第9章 插手她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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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淙其實不常哭,從小就對什麼都很淡,跑步磕破皮,也不喊疼;就連學校同事也忍不住跟溫教授說,淙淙太佛系了,不爭不搶,一點競爭意識都沒有,這要是出了社會,一準吃虧。

  溫教授拿起茶杯,鏡框背後那雙眼睛彎著,「沒事,淙淙從小都是這個性格,這樣也好,是她的總歸是她的。」

  —

  後來溫淙陰差陽錯因為幾張愛丁堡遊客照火遍全網,成了名演員,江女士第一個反對,說娛樂圈多複雜,淙淙這性格就適合畫畫,哪能應付得了娛樂圈那種趨炎附勢。

  江教授擺手,說尊重女兒,想去就去,不適合再回來,反正養得起。

  後來溫淙火出圈,謠言也跟著起來,說什麼的都有,看的人憤怒。

  江女士為此沒少罵溫教授,說當初就不該讓女兒去,現在好了,網上人說話那麼難聽,編造謊言,真怕淙淙會受傷。

  可溫淙總是說還好還好,一切都好,讓他們不要掛心。

  —

  溫淙思緒走神,陡然間看到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顧讓塵指尖拂過她臉頰上垂下的那兩縷細發。

  她思緒回籠,正對上那雙溫情繾綣的眼眸,眉間大雪初霽。

  溫淙有一瞬陷進去,大腦一片空白。

  —

  她抿了口,躲開眼神,「嗯,你明天也要去公司嗎?」

  顧讓塵搖頭,「明天聖誕節要跟家人一起聚餐,所以我想邀請溫小姐同去,不知道溫小姐願不願意?」

  溫淙身上仿佛過了一道電流,又是這樣慵懶的語調,問她願不願意同去…

  她不知為何,有一瞬心空,關係說不清道不明,黏黏糊糊,於是沒應他的話,低聲說:「那個…我想去睡覺。」

  顧讓塵抵在餐桌邊,抬起眉,淡聲道,「是嗎?我還有問題沒問。」

  溫淙心虛地低下頭,「那你快點問。」

  他勾起薄唇,語調懶懶:「上次溫小姐說要感謝我,我想知道溫小姐準備怎麼謝?」

  ——

  溫淙一時愣住,她理所應當接受他所有的好,差點忘了要怎麼謝謝他,絞盡腦汁思索後,她再出聲:「你…喜歡什麼,我買給你。」

  話一出,江頌抬手摸了摸唇,忍住。

  顧讓塵俯下身,把距離拉得很近,一字一句地說:「溫小姐是覺得我沒有你有錢?」

  溫淙想,如果當時有地縫,她一定第一個鑽進去,可惜沒有,驀地羞窘,「那你…想要什麼感謝?」

  他直起身,雙手抱在胸前,偏過臉看向她,「我想溫小姐陪我去明天的家庭聚會,」他頓了一瞬,「以女朋友的身份。」

  ——

  女傭訝異地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空氣一瞬間停滯。

  他突然表白,溫淙嚇了一跳,倏得耳垂也染上一層緋色,雙頰逐漸紅溫,支支吾吾地,「那個,我可以陪你去,但是,哪有這樣隨意告白的。」

  溫淙佯裝不悅,「你這樣告白我可不答應哦,誰知道是不是騙子。」

  ——

  眾人皆瞠,從開沒有人敢這樣跟三少說話,可轉念一想,她是溫小姐,幹什麼三少都樂滋滋的。

  顧讓塵忍著笑,轉身出了別墅。

  片刻後,在她懵痴的目光下,從門外進來。

  手裡多了份禮物盒,走近了。

  顧讓塵低下頭,一張俊臉壓得很近,將禮物盒擱在她手邊,「bb,打開看看。」

  ——

  溫淙被這一聲溫柔溺愛的粵語迷得差點找不到北,身體崩著動也不能動。

  顧讓塵彎了下唇角,頭沉得更低,薄唇幾乎要貼到她耳垂,溫啞著低聲說,「淙淙,你看不出…我十分鐘意你嗎?」

  原本淡漠疏離的嗓音好似裹著柔軟,讓人一瞬間迷離。

  溫淙自認定力一流,可此刻身體每個毛孔都如電流經過,跟著顫抖,她抬水摸了摸紅透滾燙的耳垂,怯怯地說,「你們男人慣會嘴上抹蜜,說一套做一套。」

  ——

  在圈裡這麼幾年,雖沒吃過豬肉,但見多了豬跑,今天叫這個寶貝,明天又摟著那個。


  顧讓塵不緊不慢地起身,靠在餐桌上,淡笑著問她,「溫小姐這麼了解男人?」

  末了又補充,「我聽阿頌說,溫小姐你…母胎solo。」

  江頌尷尬地想逃離,心虛地笑:「那個,我也是聽邱小姐說的。」

  邱慕此刻打了個噴嚏,那個鬼佬背地裡說我!

  溫淙噎住,邱慕這個大嘴巴,怎麼什麼都說!

  過了半晌,她低眉垂眼著,小聲說,「那個,我拍的都是愛情劇,多多少少是有些經驗的!」

  顧讓塵看出她得羞窘,沒再糾結,指了指桌上的禮盒,「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

  溫淙聽話,手指將禮盒包裝上的粉色絲帶解開,沉香木的盒子帶著古銅色按扣,她指尖輕輕一摁,「吧嗒」一聲,盒子打開。

  裡面是一份新的經濟合同,還有幾張照片和一條佳士得競品The Symphony鑽石項鍊,104.84克拉,擁有52顆D色全美鑽石。

  任別人一定會先拿起那條價值4600多萬港幣的貴重鑽石項鍊,可溫淙不同,她抬起項鍊,小心翼翼地抽出壓在底下的幾張照片。

  眼神聚焦在照片上,驀地心臟一抽,跳岔了一拍。

  ——

  照片無一例外都是她,八年前在采爾馬特那間小木屋的台階上畫畫,側眸乖巧;

  她剛入行,第一次進組,穿著戲服傻愣愣站在樹下嗦一口冰糖葫蘆;

  一部戲爆火後,小心翼翼地站在人群里跟粉絲打招呼,眼眶泛著紅;

  參加電視劇頒獎晚會,拿了最佳新人獎,捧著獎盃笑盈盈;

  後來照片上難見笑容,第一次遭遇網暴,有點委屈地趴在邱慕肩上抹淚;

  拍戲休息期間,坐在台階上看手機,低眉垂眼,模樣憐人,那晚因為妝容被罵上熱搜;

  還有在機場被大批代拍圍堵,驚慌失措,本能地轉身,卻被罵紅了就是這副模樣…

  太多太多了。

  …………

  溫淙指尖一頓,委屈心酸湧上來,在眼底迷茫成水霧,她快要看不清。

  最後一張照片是今年她生日那天,港島燃起的煙花秀,維港大廈外的顯示屏罕見地給一位內地女明星慶生,煙花最後結尾有一行字:

  「祝溫小姐生日快樂,平安順遂」。

  因為是匿名,當時還引起轟動,衝上熱搜,說肯定是哪位少爺做的,不然誰有能力在港口放這麼久的煙花,這都不算,能說得動顧家,不止要有鈔能力,更要有十足的人脈。

  絕非等閒之輩。

  溫淙當時沒在意,只當是粉絲的應援,沒有多想。

  ………

  恍惚間,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抹過眼角溢出的淚痕,「我鍾意你好久好久,現在還覺得隨意嗎?」

  ——

  顧讓塵那時候精神狀態很不好,豪門裡長大的孩子,見過太多阿諛奉承,爾虞我詐,魚龍混雜。

  那時他剛拿到普林斯頓物理研究所的offer,歡喜地想返港給最親近的外婆一個驚喜。

  當時是外婆一直支持他,說誰說豪門的孩子就一定要自己做生意呀,做你喜歡的,外婆永遠支持你。

  可當他悄悄返港回到山頂,才得知外婆在一個月前就去世了,家人說,外婆要求不告訴他,以免他分心擔心。

  最親近的外婆驟然離世,他一時無法接受,一個人關了手機乘飛機去往瑞士,想清靜清靜。

  ——

  那天從山上下來,一抬眼,看見一個女孩子獨自坐在木屋的台階上,手裡拿著畫筆,她眼睛很大,很亮,畫畫時模樣專注,微抿著唇,一張素淨鵝蛋臉。

  許是感受到灼灼目光,她偏過頭,莞爾。

  那種歲月靜好,遺世獨立的衝擊感,顧讓塵永誌不忘。

  ——

  再後來他看著她成了一名炙手可熱的女演員,再後來她眼裡似乎沒了光,也不像從前那樣明媚愛笑。

  她不快樂,他要插手她的人生。

  ——

  溫淙心臟用力顫了瞬,悸動不已,好像他只要問,你願不願意同我一起,那答案一定是願意。


  顧讓塵低頭輕撫她的發頂,繾綣溫情,垂眼注視著她,又問:「淙淙,你願不願意…同我一起?」

  她瞟開眼神,埋下臉,手指還婆娑著那沓相片,「我…試試。」

  半晌沒回音。

  溫淙按捺不住,悄悄抬眸,正對上那雙幽深彎成月牙的眸子。

  他目光始終在她臉上,直直對視,片刻後,他壓低聲音,意欲蠱惑,「跟我在一起,不會再受半點委屈。」

  「相信我淙淙。」

  沒什麼不信的,只要她開口,沒有什麼他做不到的。

  ——

  溫淙低著頭,悄悄伸出手,勾住他垂在桌邊的一根手指,擰巴著不出聲。

  顧讓塵就這樣靠在桌上,手指任由她勾住,佯裝不懂,「嗯?」

  她淺淺咬了下唇,支支吾吾,「就…你很誠心誠意。」

  顧讓塵放手捉住她的手腕,垂下眼,笑意蔓延,聲音壓得很低,「淙淙,我鍾意你。」

  溫淙聽到這句繾綣慵懶的粵語,忽的心跳加速,好像一瞬缺氧,她扶著桌子起身,小聲嘀咕:「那個,我得去洗漱睡覺了。」

  顧讓塵知道她麵皮薄,只笑著,將她抱起,「我抱你進去。」

  ——

  走到房間門口,溫淙突然想到什麼,仰起臉,眸子亮晶晶,「顧讓塵,可是我這次沒有帶禮服過來,怎麼辦呀?」

  顧讓塵垂眸,抬手拂過臉頰上的細發,「我都準備好了,和那條項鍊很配,都很襯你。」

  「謝謝你,顧讓塵。」

  聲音浸了蜜似的,水甜。

  ——

  男人突然有些口渴,飽滿鋒利的喉結輕滾,伸手打開臥室門,走進去輕輕放她在沙發上,「一樓很好。」

  顧讓塵沒鬆開她,就著姿勢,箍她在懷裡,「可是我住三樓。」

  男人氣息灼熱,一寸一寸侵入她的鼻腔,混著沉木淡香,溫淙大腦瞬間炸開,氣息不穩,半推開他。

  「那…要我搬上去嗎?」

  顧讓塵搖頭:「我搬下來。」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床頭燈,光線昏暗,顯得男人神情晦暗不明,聲音也沒了往日的清冷,帶著一絲性感的慵懶。

  溫淙臉紅心跳,羞赧地推他,「那…你搬東西下來。」

  顧讓塵依舊嘴角漾起笑,意味不明,「明天再搬好不好?今天開了一整天會議,我好累。」

  溫淙好像要陷進那雙幽深的眼眸里,一切都變得不真實。

  顧讓塵倒是很自然地抱她到沙發上,然後吩咐傭人明天把東西搬下來,說溫小姐康復之前,他都住一樓。

  傭人們忙說好,然後心裡篤定,這個家以後的女主人就是溫小姐,於是更不敢怠慢,一應俱全,事無巨細地照顧她。

  ——

  洗漱完溫淙躺在床上裹緊被子,時不時偷瞄浴室的方向。

  二十分鐘後,浴室門打開。

  男人松松垮垮套了件絲製睡褲,頭髮半干,隨手攏在後面,額頭光潔飽滿,夜色里少了幾分冰冷,瞧了眼床上露出的那顆漂亮腦袋,眉眼彎著,「怎麼還不睡?在等我?」

  溫淙羞窘,忙別過頭,閉上眼睛裝睡,還不忘提醒他把衣服穿上。

  顧讓塵笑著,知道她臉皮薄,隨手撈起件白色棉質體恤套上,放輕腳步走過去。

  溫淙渾身每個神經都緊繃著,心臟快要跳出來,背著身,只憑感覺。

  忽然床邊陷下去一片,那抹冷調沉木香再次侵入鼻腔,接著是灼熱鼻息,灑在她耳窩處,酥酥麻麻,「淙淙,我還有越洋會議,你乖乖睡覺。」

  嗓音清冷卻低緩溫柔,「別緊張,你同意之前我不會做任何逾矩行為。」

  話音落,男人吻了吻她的頭髮,起身,撫了撫臉頰,轉身開門出去。

  ……………

  聽到鎖舌扣住的聲音,溫淙睜開眼,翻了個身,周遭仿佛還能嗅得到男人的氣息,她莫名有些空落落,煩躁地撈起手機,隨意翻著,無趣極了。

  夜色漸濃。

  翻來覆去睡不著,思索片刻給顧讓塵發了條訊息。

  彼時三樓書房,男人正端坐在書桌前,聽著倫敦那邊的工作匯報,與平日裡不同,戴了副黑色框鏡,順毛,只是神色一如既往的冷峻清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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