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事了拂衣去
第一首詩拍了個天價，到第二首的時候，遲遲無人敢報價。
「我出八千兩。」
半晌，才有一人試探開口。
蕭景明看過去，出價的是個黑瘦的中年男人，一雙眼睛賊溜溜的。
「殿下，這人在下不認識，應該不是京城本地人。」
嚴益友低聲道。
很奇怪。
黑瘦男人報價不算高，卻半天沒人加價。
可能都害怕半路殺出個楊氏那樣揮金如土的瘋婆娘。
嚴益友按規矩開始倒數。
「八千兩第三次！」
「我出...」
直到第三次出口，才又有人舉手加價。
嚴益友詢問地看向蕭景明。
「按規矩，這首詩已被這位先生以八千兩拍得。」
蕭景明道。
人群里不少人忍不住扼腕。
今日是籌款的第三天，這首詩也是蕭景明的最後一首，日後再想求詩，不知還有沒有機會！
黑痩男人顯然也沒想到這麼順利，當即上前一步，滴溜溜的眼睛仔細打量了蕭景明一番。
「殿下，久仰大名，在下吳明。」
「無名？」
「不，在下姓吳名明。」
蕭景明眯著眼。
這傢伙撒謊了。
雖然他的眼珠一直在轉，但蕭景明還是能捕捉到一絲異樣的神態。
不過也無所謂，不想透露身份的人多了，只要給錢，他不在乎給誰作詩。
「吳先生對這首詩可有什麼要求？」
「實不相瞞，在下混跡江湖，最好行俠仗義，殿下就以此作詩吧！」
吳明面無表情地說道。
蕭景明也無心計較他所說真偽，既然接了，就按客戶要求來吧！
當即拿起毛筆，飽蘸濃墨，開始在紙上書寫。
「俠客行！」
「俠客...」
吳明眯起眼，似乎對這個題目很滿意。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
「氣勢不錯！」
吳明贊道。
「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
「哦吼，不錯，符合我的氣質！」
吳明連連點頭。
蕭景明心裡一陣吐槽，這小子和楊氏差不多，也是沒照過鏡子的主兒！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嚴益友念到這句時，吳明眼裡流露出一絲寒芒。
一閃而逝。
若是蕭景明，一定能捕捉到，但他此時正專注寫詩。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好！」
吳明高聲贊道，「好個『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殿下高才，果然名不虛傳！這八千兩，花得值！」
蕭景明到此戛然而止，後文他倒不是背不下來，只是八千兩，就只有這些。
想讓他繼續往下寫，那是另外的價錢。
寫到此處，吳明已經很滿意，等紙上的墨跡幹了，當即把它小心摺疊，收進衣袖。
「在下喜好詩文，奈何沒什麼讀書的天分，今日得殿下贈詩，也算了卻一樁心愿！」
說著，他拿出八千兩銀票，遞到蕭景明手裡。
接過銀票的蕭景明鬆了口氣，這樁事，總算告一段落。
「八皇子殿下一人，已為濱城府籌款近十萬兩！」
女官的聲音在此時響起。
角落的李婉兒帶頭拍起了巴掌，人群也是一通歡呼叫好，不少人喊著「殿下千歲」。
蕭景明很滿足，當下朝眾人拱手告別，離開了松鶴樓。
這才叫真正的「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呢！
李婉兒這時從後邊追了上來。
蕭景明原打算去刑部天牢看看施工進展，這事兒，可不能讓李婉兒知道。
「殿下妙筆生花，婉兒佩服不已。」
李婉兒背著手，蹦蹦跳跳，一邊走，一邊沖蕭景明笑道。
「婉兒丞相，您可是朝廷一品大員，怎麼一點都不穩重呢！」
蕭景明皺著眉，玩笑道。
李婉兒好像剛意識到這個事實，收斂了幾分。
「殿下，若不是婉兒手頭銀錢不足，定也要讓殿下為婉兒作首詩！」
「婉兒丞相這話就見外了，您想要詩，還需要銀錢？」
蕭景明笑道。
「哦？」
李婉兒眼眸閃亮了一下，「殿下願意為婉兒作詩？」
「當然！」
蕭景明道，「只是現在不行。」
「為何不行？」
「現在，沒有靈感！」
蕭景明故作認真的搖頭，「你是知道的，作詩，需要靈感！」
「況且為婉兒丞相作詩，我必須仔細斟酌，好生醞釀才行！」
「那要什麼時候才有靈感？」
李婉兒追問。
「靈感來的時候，自然就有靈感了！」
「...」
李婉兒徹底被他整無語了，撇了下嘴，才道，「沒時間和你鬥嘴了，三日募捐已結束，婉兒要進宮復命去了！告辭！」
說完，就如同一陣風，李婉兒很快飄走了。
蕭景明不禁搖頭。
如今的李婉兒，和剛見面時，真是判若兩人啊！
刑部天牢。
蕭景明趕到的時候，囚室里的石板已經被撬起，地面上有個大洞，衙役正用竹筐往外運土。
他俯身朝著洞裡看去，裡頭很黑，但能看到用來支撐的木頭，搭建雖然簡單，但看起來還算牢固。
「張大人呢？」
左右看看沒找到張旭，蕭景明奇怪地詢問衙役。
「張大人他...」
衙役話沒說完，洞裡已鑽出一個白鬍子老頭。
鬍子上沾了不少泥土。
「殿下，老夫在這兒呢！」
「張大人，這種力氣活兒，您怎麼還親自動手啊！」
看到張旭這副樣子，蕭景明哭笑不得。
「時間緊迫，夜長夢多啊！」
張旭爬到地面，直喘粗氣，「哎呦，下邊悶得慌，上不來氣兒！」
好容易把氣兒喘勻了，他才繼續道，「宋老弟說這下邊的土層沒什麼石塊之類的東西，進度應該比預想的還要快，大概只需兩天，就能挖到軍械庫下邊！」
兩人說著話，宋大象也鑽了出來。
「殿下，您回來了！」
宋大象憨憨笑著，「這土層好挖得很，明天晚上，應該就能挖通！」
「安全第一啊！」
蕭景明叮囑道。
「殿下放心。」
宋大象拍了拍洞口的木頭立柱，立柱上撐著木板，木板則撐著上頭的土層，「結實得很！」
為了避免有人生疑，蕭景明和宋大象趕在天黑前離開了刑部天牢。
即便有心之人看到，也只以為他們來此提審犯人。
畢竟張旭和蕭景明聯合辦案的事，人盡皆知。
回去的路上路過紅袖招，宋大象朝裡頭好一陣張望，可惜沒見到青桃的身影。
自從蕭景明編造了波斯人身份後，為了收集更多情報，紅袖招提早了開門營業的時間，此時透過大門看過去，裡頭已有不少客人。
宋大象沒找到目標，蕭景明卻在人群里看到了個熟悉身影。
年紀不大，穿著也很樸素，隨行人交了門票錢後，一主一仆便先後走進了屋內。
雖然這人刻意低調，打扮與以往大相逕庭，但蕭景明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十皇子，蕭景元！
「我出八千兩。」
半晌，才有一人試探開口。
蕭景明看過去，出價的是個黑瘦的中年男人，一雙眼睛賊溜溜的。
「殿下，這人在下不認識，應該不是京城本地人。」
嚴益友低聲道。
很奇怪。
黑瘦男人報價不算高，卻半天沒人加價。
可能都害怕半路殺出個楊氏那樣揮金如土的瘋婆娘。
嚴益友按規矩開始倒數。
「八千兩第三次！」
「我出...」
直到第三次出口，才又有人舉手加價。
嚴益友詢問地看向蕭景明。
「按規矩，這首詩已被這位先生以八千兩拍得。」
蕭景明道。
人群里不少人忍不住扼腕。
今日是籌款的第三天，這首詩也是蕭景明的最後一首，日後再想求詩，不知還有沒有機會！
黑痩男人顯然也沒想到這麼順利，當即上前一步，滴溜溜的眼睛仔細打量了蕭景明一番。
「殿下，久仰大名，在下吳明。」
「無名？」
「不，在下姓吳名明。」
蕭景明眯著眼。
這傢伙撒謊了。
雖然他的眼珠一直在轉，但蕭景明還是能捕捉到一絲異樣的神態。
不過也無所謂，不想透露身份的人多了，只要給錢，他不在乎給誰作詩。
「吳先生對這首詩可有什麼要求？」
「實不相瞞，在下混跡江湖，最好行俠仗義，殿下就以此作詩吧！」
吳明面無表情地說道。
蕭景明也無心計較他所說真偽，既然接了，就按客戶要求來吧！
當即拿起毛筆，飽蘸濃墨，開始在紙上書寫。
「俠客行！」
「俠客...」
吳明眯起眼，似乎對這個題目很滿意。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
「氣勢不錯！」
吳明贊道。
「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
「哦吼，不錯，符合我的氣質！」
吳明連連點頭。
蕭景明心裡一陣吐槽，這小子和楊氏差不多，也是沒照過鏡子的主兒！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嚴益友念到這句時，吳明眼裡流露出一絲寒芒。
一閃而逝。
若是蕭景明，一定能捕捉到，但他此時正專注寫詩。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好！」
吳明高聲贊道，「好個『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殿下高才，果然名不虛傳！這八千兩，花得值！」
蕭景明到此戛然而止，後文他倒不是背不下來，只是八千兩，就只有這些。
想讓他繼續往下寫，那是另外的價錢。
寫到此處，吳明已經很滿意，等紙上的墨跡幹了，當即把它小心摺疊，收進衣袖。
「在下喜好詩文，奈何沒什麼讀書的天分，今日得殿下贈詩，也算了卻一樁心愿！」
說著，他拿出八千兩銀票，遞到蕭景明手裡。
接過銀票的蕭景明鬆了口氣，這樁事，總算告一段落。
「八皇子殿下一人，已為濱城府籌款近十萬兩！」
女官的聲音在此時響起。
角落的李婉兒帶頭拍起了巴掌，人群也是一通歡呼叫好，不少人喊著「殿下千歲」。
蕭景明很滿足，當下朝眾人拱手告別，離開了松鶴樓。
這才叫真正的「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呢！
李婉兒這時從後邊追了上來。
蕭景明原打算去刑部天牢看看施工進展，這事兒，可不能讓李婉兒知道。
「殿下妙筆生花，婉兒佩服不已。」
李婉兒背著手，蹦蹦跳跳，一邊走，一邊沖蕭景明笑道。
「婉兒丞相，您可是朝廷一品大員，怎麼一點都不穩重呢！」
蕭景明皺著眉，玩笑道。
李婉兒好像剛意識到這個事實，收斂了幾分。
「殿下，若不是婉兒手頭銀錢不足，定也要讓殿下為婉兒作首詩！」
「婉兒丞相這話就見外了，您想要詩，還需要銀錢？」
蕭景明笑道。
「哦？」
李婉兒眼眸閃亮了一下，「殿下願意為婉兒作詩？」
「當然！」
蕭景明道，「只是現在不行。」
「為何不行？」
「現在，沒有靈感！」
蕭景明故作認真的搖頭，「你是知道的，作詩，需要靈感！」
「況且為婉兒丞相作詩，我必須仔細斟酌，好生醞釀才行！」
「那要什麼時候才有靈感？」
李婉兒追問。
「靈感來的時候，自然就有靈感了！」
「...」
李婉兒徹底被他整無語了，撇了下嘴，才道，「沒時間和你鬥嘴了，三日募捐已結束，婉兒要進宮復命去了！告辭！」
說完，就如同一陣風，李婉兒很快飄走了。
蕭景明不禁搖頭。
如今的李婉兒，和剛見面時，真是判若兩人啊！
刑部天牢。
蕭景明趕到的時候，囚室里的石板已經被撬起，地面上有個大洞，衙役正用竹筐往外運土。
他俯身朝著洞裡看去，裡頭很黑，但能看到用來支撐的木頭，搭建雖然簡單，但看起來還算牢固。
「張大人呢？」
左右看看沒找到張旭，蕭景明奇怪地詢問衙役。
「張大人他...」
衙役話沒說完，洞裡已鑽出一個白鬍子老頭。
鬍子上沾了不少泥土。
「殿下，老夫在這兒呢！」
「張大人，這種力氣活兒，您怎麼還親自動手啊！」
看到張旭這副樣子，蕭景明哭笑不得。
「時間緊迫，夜長夢多啊！」
張旭爬到地面，直喘粗氣，「哎呦，下邊悶得慌，上不來氣兒！」
好容易把氣兒喘勻了，他才繼續道，「宋老弟說這下邊的土層沒什麼石塊之類的東西，進度應該比預想的還要快，大概只需兩天，就能挖到軍械庫下邊！」
兩人說著話，宋大象也鑽了出來。
「殿下，您回來了！」
宋大象憨憨笑著，「這土層好挖得很，明天晚上，應該就能挖通！」
「安全第一啊！」
蕭景明叮囑道。
「殿下放心。」
宋大象拍了拍洞口的木頭立柱，立柱上撐著木板，木板則撐著上頭的土層，「結實得很！」
為了避免有人生疑，蕭景明和宋大象趕在天黑前離開了刑部天牢。
即便有心之人看到，也只以為他們來此提審犯人。
畢竟張旭和蕭景明聯合辦案的事，人盡皆知。
回去的路上路過紅袖招，宋大象朝裡頭好一陣張望，可惜沒見到青桃的身影。
自從蕭景明編造了波斯人身份後，為了收集更多情報，紅袖招提早了開門營業的時間，此時透過大門看過去，裡頭已有不少客人。
宋大象沒找到目標，蕭景明卻在人群里看到了個熟悉身影。
年紀不大，穿著也很樸素，隨行人交了門票錢後，一主一仆便先後走進了屋內。
雖然這人刻意低調，打扮與以往大相逕庭，但蕭景明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十皇子，蕭景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