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宿槐序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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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竹眠的昏迷並未持續太久,劍心通明之境賦予她的不僅是洞察力,還有遠超常人的恢復力。

  在奚無咎將她安置在隔壁靜室後,不過半日,她便在一片渾噩的劇痛中掙扎著醒來,識海如同被風暴肆虐過,神魂之力枯竭帶來的撕裂感陣陣襲來。

  她肩頭的傷口雖已止血,但被源靈污穢和空間亂流侵蝕過的痕跡依舊隱隱作痛。

  最讓烏竹眠揪心的是丹田內那柄沉寂的太虛劍,裂痕猙獰,靈光黯淡,謝琢光的氣息微弱得幾乎無法感知。

  「琢光……」她內視丹田,以神念輕撫劍身,傳遞著無聲的思念與愧疚。

  若非為了救她和師父,他何至於此?

  就在這時,靜室門被輕輕推開。

  奚無咎端著一碗熱氣騰騰、散發著濃郁藥香和精純靈氣的藥湯走了進來。看到烏竹眠醒來,他暗金色的鬼瞳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隨即又被慣常的陰鬱覆蓋。

  「師姐,你醒了。」他將藥碗放在床邊矮几上,聲音低沉:「三師兄調配的蘊神補元湯,對恢復神魂和元氣有奇效,趁熱喝。」

  烏竹眠應了一聲,撐著坐起身,接過藥碗。

  碗中藥液呈現出溫潤的琥珀色,靈氣氤氳,顯然加入了極其珍貴的靈材。

  她看著奚無咎略顯蒼白的臉和身上尚未完全癒合的傷口,心中微暖:「多謝,無咎,你的傷……」

  「無礙。」奚無咎打斷烏竹眠的話,目光落在她蒼白的面容上,眉頭微蹙:「師姐傷勢如何?神魂可還穩固?」

  「消耗過度,休養幾日便好。」烏竹眠搖頭,將藥湯一飲而盡。

  溫熱的藥力瞬間化開,滋養著乾涸的經脈和識海,帶來久違的舒適感,她卻顧不得這麼多,放下碗急切問道:「師父呢?師父怎麼樣了?」

  提到宿槐序,奚無咎的眼神複雜了一瞬:「師父的殘魂在三師兄、小師兄和二師姐的合力溫養下,已經徹底穩定下來,魂火凝實了許多。只是……」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凝重:「意識似乎並未完全復甦,魂火傳遞出的意念極其微弱且混亂,仿佛……記憶受到了巨大的衝擊和損傷,如同初生的懵懂嬰靈,只保留了最本源的劍意和……對親近之人的模糊感應。」

  失憶?

  烏竹眠心中一沉,師父一生經歷何等波瀾壯闊,那些記憶是他存在的基石,若記憶盡失,他還是那個劍驚天下的宿槐序嗎?

  「帶我去看看師父!」烏竹眠掀開薄被就要下床。

  「師姐!」奚無咎伸手虛攔,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你傷勢未愈,神魂不穩,三師兄說了,師父魂體目前最需要的是靜養和溫和的滋養,任何外界的強烈刺激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你現在過去,情緒激動之下,反而對師父不利。」

  聞言,烏竹眠的動作頓時僵住。

  是啊,她現在的狀態……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重新坐了回去,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我……知道了,師父那邊,就拜託三師兄和小師兄他們了。大師兄和二師姐呢?」

  「大師兄在主持修復防禦大陣的最後節點,同時監控魔淵動向,二師姐親自去聯絡狐族和其他交好的勢力,尋求更多穩固神魂的靈物,並打探赤玄夜的消息。」奚無咎沉聲道:「赤玄夜上次逃走,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強行衝擊通道,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目標極有可能就是師父或者……師姐你。」

  提到赤玄夜,烏竹眠眼中寒芒一閃而逝。

  他們與赤玄夜,新仇舊恨,早已不共戴天。

  「還有一事。」奚無咎的聲音更低了幾分,帶著一絲陰冷:「大師兄在清理通道外戰場時,發現了一具被幽冥鬼氣腐蝕殆盡的屍體,殘留的魔氣很淡,但手法……不像是赤玄夜直屬的魔將,倒像是……某些擅長暗殺和追蹤的影子。」

  「影子?」烏竹眠心頭一凜。

  魔淵勢力盤根錯節,除了赤玄夜麾下的戰魔將,還有一些隱藏在暗處、專司刺殺、情報、追蹤的隱秘力量,被稱為「影魔」。他們如同跗骨之蛆,極難防範。

  她思索著問道:「赤玄夜派了影魔監視通道出口?」

  「極有可能。」奚無咎點了點頭:「這意味著我們回來的消息,很可能已經傳回魔淵,赤玄夜隨時可能發動更猛烈的襲擊,或者……動用更陰險的手段。」


  壓力如同無形的巨石,再次壓上烏竹眠的心頭。

  師父殘魂未復,謝琢光沉眠劍中,自身重傷未愈,強敵環伺……不夜天看似暫時安全,實則風雨飄搖。

  「我知道了。」烏竹眠閉上眼,再睜開時,疲憊已被堅韌取代:「無咎,勞煩你繼續在外圍警戒,尤其是提防那些影子,我需要儘快恢復,修復太虛劍,喚醒琢光。」

  「嗯!」奚無咎深深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多言,轉身消失在靜室門口。

  烏竹眠重新盤膝坐好,收斂心神。

  眼下,恢復力量,修復太虛劍,喚醒謝琢光,是應對一切危機的根本。

  她運轉劍心通明,引導著體內蘊神補元湯的藥力,全力修復著受損的經脈和枯竭的識海,與此同時,她的神念也分出一縷,溫柔地包裹住丹田內沉寂的太虛劍,如同呵護著易碎的珍寶,試圖以自身的劍元和溫養的神魂之力,去浸潤那布滿裂痕的劍身,呼喚那沉睡的劍靈。

  接下來的幾日,不夜天進入了高度戒備的狀態。

  防禦大陣在宿訣的主持下煥然一新,光芒流轉,比之前更加強大數分。玉搖光也帶回了狐族的鼎力支持和大批珍貴靈藥,同時帶來了一個不算好的消息——九幽魔淵暫時沉寂,赤玄夜不知所蹤。

  但越是平靜,越可能醞釀著更大的風暴。

  烏竹眠則幾乎足不出戶,在靜室內閉關。

  蘊神補元湯配合她自身強大的恢復力,神魂的撕裂感漸漸平復,枯竭的劍元也在緩慢恢復,但最讓她耗費心力的,是修復太虛劍。

  這柄陪伴她成長、承載著她與謝琢光情緣的上古神劍,此刻傷痕累累。

  劍身之上,那蛛網般的裂痕深入劍髓,劍尖崩碎的部分更是觸目驚心,謝琢光的靈性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地依附在劍體深處,對外界的呼喚反應極其微弱。

  烏竹眠嘗試了多種方法。

  她先是以自身精純的劍元溫養,如同涓涓細流試圖修補乾涸的河床。然後將玉搖光帶回的、有助於器靈恢復的「蘊靈玉髓」煉化,小心翼翼地引導其精華融入劍身裂縫。最後甚至嘗試以劍心通明之境,將自己的守護意志和思念化作無形的橋樑,去觸碰謝琢光沉寂的靈識。

  然而,效果甚微。

  裂痕的修復緩慢得令人心焦,謝琢光的靈性如同沉入最深的海底,偶爾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悸動,便又歸於沉寂,每一次嘗試無果,烏竹眠心中的焦灼便加深一分。

  這日,烏竹眠再次將心神沉入丹田,包裹住太虛劍。

  劍身上,那些細小的裂縫在「蘊靈玉髓」的滋養下,似乎有極其細微的彌合跡象,但主要的幾道裂痕和崩碎的劍尖依舊猙獰,她將神念凝聚,化作最溫柔的呼喚,探向劍體最深處那片沉寂的黑暗。

  「琢光……是我……阿眠……」

  「你聽到了嗎?師父的殘魂保住了,正在慢慢恢復……」

  「大家都很擔心你……」

  「快醒過來吧……我需要你……」

  神念的呼喚如同石沉大海,就在烏竹眠心中失望漸濃,準備收回神念時,一聲極其輕微、輕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劍鳴,如同沉睡者無意識的囈語,從太虛劍最核心的劍髓中傳來。

  緊接著,一股微弱卻無比熟悉、帶著依戀和疲憊的意念,如同穿過漫長黑暗的絲線,輕輕觸碰到了烏竹眠的神念。

  「阿……眠……」

  這意念微弱得如同幻覺,卻讓烏竹眠瞬間如遭雷擊,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嘯般席捲了她的心神。

  「琢光!是你嗎?琢光!」她激動地在心中吶喊,神念更加溫柔地纏繞過去。

  那股微弱的意念似乎耗盡了力氣,再次沉寂下去,但這一次,不再是死寂,而是如同累極了的人陷入的沉睡。

  烏竹眠能清晰地感覺到,劍身內謝琢光的靈識雖然依舊黯淡,卻比之前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活性。

  他聽到了!他回應了!

  雖然只是極其微弱的甦醒徵兆,但這無疑是黑暗中最振奮人心的曙光。

  烏竹眠按捺住激動的心情,知道此刻更不能急躁,她繼續以溫和的劍元和神魂之力溫養著太虛劍,如同守護著初生的幼苗。

  她知道,謝琢光的恢復將是一個極其漫長的過程,需要無盡的耐心和珍稀的資源,但至少,希望已經點燃。


  與此同時,隔壁靜室。

  宿槐序的殘魂在千山引動的扶桑生命源液和眾多養魂靈物的持續滋養下,魂火已經穩定下來,散發著溫潤而堅韌的光芒。

  那純淨冰冷的劍意也越發清晰,甚至在不經意間,會在玉台周圍引動一絲微弱的劍氣旋渦。

  雲成玉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魂火的狀態,李小樓則趴在玉台邊,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團散發著熟悉氣息的光華,小臉上滿是虔誠和期待。

  「師父……師父……」李小樓小聲地呼喚著:「我是小樓……不是,鹿雲呀……您還記得我嗎?」

  魂火微微搖曳了一下,似乎有所感應,傳遞出一絲極其微弱、帶著困惑和探尋的意念波動,這波動極其稚嫩,如同牙牙學語的嬰孩。

  「……誰……?」

  一個模糊的、仿佛由意念直接構成的疑問,清晰地傳遞到了李小樓和雲成玉的感知中。

  「啊!」李小樓驚喜地捂住嘴,大眼睛瞬間盈滿淚水:「說話了!師父說話了!三師兄你聽到了嗎?」

  雲成玉那如同灰青色寶石般的眼眸中也爆發出驚喜的光芒,他連忙安撫激動的小師妹:「聽到了,聽到了,小師妹別激動,別嚇到師父。」

  他靠近玉台,以神念傳遞出溫和而恭敬的意念:「師父,弟子云成玉在此,您感覺如何?」

  魂火再次搖曳,那稚嫩的意念帶著更深的困惑:「……雲……成玉?是……誰?我……又是……誰……」

  失憶。

  果然如之前所料,師父的記憶受到了重創,只剩下最本源的劍意和對某些熟悉氣息的模糊感應。

  雲成玉心中嘆息,卻更加溫和地回應:「您是我們的師父,宿槐序。我是您的三弟子,雲成玉。這是您的小弟子,李小樓。還有大師兄宿訣,二師姐玉搖光,小師兄千山,還有阿眠,眠眠,烏竹眠……大家都在,都很擔心您。」

  他將眾人的名字和身份,以最平緩的意念,一遍遍地向那團懵懂的魂火傳遞著。

  「宿……槐序……?師……父……?」魂火中的意念重複著,帶著生澀的模仿,似乎努力想要理解這些詞彙的意義,那冰冷的劍意也隨之波動,仿佛在確認著什麼。

  「眠……眠……?」

  當意念觸及「烏竹眠」這個名字時,魂火猛地明亮了一下。

  一股更清晰、帶著明顯關切和焦急的意念傳遞出來:「眠……眠……在哪?她……好?」

  這突如其來的強烈反應,讓雲成玉和李小樓都愣住了。

  師父對烏竹眠的關切,竟成了他殘魂中烙印最深的本能。

  「師父放心,小師姐她沒事,她就在隔壁休息。她為了救您,也受了很重的傷,但她很堅強,正在恢復!」李小樓連忙搶著回答,聲音帶著哭腔卻無比肯定。

  聽到烏竹眠「沒事」,魂火中的焦急意念才緩緩平息下去,重新歸於那種懵懂的平靜,只是那核心的劍意,似乎更加凝實了一分。

  雲成玉心中百感交集。

  師父的記憶雖失,但那份對烏竹眠的愛護,早已融入靈魂最深處,成了無法磨滅的本能。

  他繼續耐心地引導著,如同教導一個初生的孩子,將那些屬於「宿槐序」的過往碎片,一點一滴,重新注入這團純淨的魂火之中。

  就在不夜天眾人沉浸在師父殘魂初步復甦和謝琢光靈性微鳴的些許喜悅中時,危機如同潛伏的毒蛇,悄然露出了獠牙。

  深夜,萬籟俱寂。

  籠罩不夜天的防禦大陣散發著柔和而堅韌的光芒。

  負責外圍幽冥結界警戒的奚無咎,盤膝坐在一處高聳的塔樓陰影中,他雙目緊閉,周身幽冥鬼氣如同無形的觸鬚,融入夜色,感知著結界範圍內最細微的波動。

  突然,他暗金色的鬼瞳猛地睜開,瞳孔深處閃過一絲冰冷的厲芒。

  有東西!

  在結界最外圍,靠近空間薄弱點的西北角,一股極其隱晦、如同陰影融入陰影的陰冷氣息,正在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幽冥結界的節點。

  這氣息飄忽不定,帶著濃郁的魔氣和……一絲刻意模仿卻又無法完全掩蓋的幽冥死氣。

  影魔!而且不止一個!

  他們試圖找到結界最薄弱的點,無聲無息地滲透進來!


  奚無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在他這個幽冥鬼王面前玩弄幽冥死氣和隱匿之術?班門弄斧!

  他並未打草驚蛇,神念如同最耐心的獵人,悄無聲息地鎖定了那幾個如同壁虎般吸附在空間褶皺處的「影子」。

  奚無咎悄然傳訊給坐鎮中樞的宿訣和正在丹房調配靈藥的雲成玉:「西北角,三個影子,修為皆在化神巔峰,隱匿手段高明,意圖滲透結界,大師兄,三師兄,按計劃行事?」

  宿訣冰冷的聲音立刻傳來:「放一個進來!關門打狗!老三,準備鎖靈陣!無咎,盯緊另外兩個,別讓他們跑了!」

  「明白!」奚無咎和雲成玉同時應道。

  奚無咎神念微動,幽冥結界在西北角某個看似穩固的節點上,悄無聲息地「漏」出了一道極其細微、轉瞬即逝的縫隙,如同黑暗中的燭火吸引了飛蛾,那道隱晦的氣息立刻捕捉到了這絲「破綻」,化作一縷幾乎無法察覺的黑煙,順著縫隙瞬間鑽入。

  就在那縷黑煙鑽入結界的剎那,以那處節點為中心,方圓百丈的地面瞬間亮起無數玄奧的銀色符文,光芒交織成網,形成一個巨大的牢籠,正是雲成玉早已暗中布置好的「鎖靈陣」。

  這陣法專克靈體、魂體以及一切能量形態的存在,對影魔這種介於虛實之間的存在更是效果拔群。

  「不好!中計!」

  那鑽入的黑煙猛地一滯,發出一聲尖銳的、非人的嘶鳴,瞬間顯露出一個籠罩在漆黑斗篷中、身形扭曲模糊的身影,他試圖化作黑煙遁走,卻被鎖靈陣的光芒牢牢束縛,如同陷入粘稠的琥珀。

  與此同時,塔樓之上,奚無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結界之外,那兩個仍在小心翼翼試探的影魔身後。

  「藏頭露尾的鼠輩,留下來!」奚無咎冰冷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

  他雙手結印,不見如何動作,周圍的空間瞬間變得粘稠陰冷!兩道由精純幽冥鬼火凝聚而成的慘綠色鎖鏈,無聲無息地從虛空中探出,如同毒蛇般瞬間纏繞上那兩個影魔的脖頸。

  「呃啊!」兩個影魔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鬼火鎖鏈死死勒住。

  幽冥鬼火不僅灼燒肉身,更直接侵蝕神魂,他們身上模仿的幽冥死氣在真正的鬼王之力面前如同紙糊般脆弱,瞬間被點燃。

  「搜魂!」奚無咎鬼瞳中寒光爆射,強大的神念順著鬼火鎖鏈,蠻橫地沖入兩個影魔的識海。

  「不!!!」影魔發出悽厲的慘叫,但抵抗在幽冥鬼王的絕對力量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大量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入奚無咎的腦海。

  片刻之後,他眉頭緊鎖,眼中殺意更盛,隨即五指一握,那兩個被搜魂的影魔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在幽冥鬼火中化作了兩縷青煙,徹底魂飛魄散。

  緊接著,奚無咎身影一閃,再次回到結界內,出現在被鎖靈陣困住的第一個影魔面前,那影魔在陣中瘋狂掙扎,斗篷下兩點猩紅的光芒充滿了怨毒和恐懼。

  「赤玄夜在哪?他派你們來做什麼?」奚無咎的聲音如同萬載寒冰。

  那影魔發出桀桀的怪笑:「鬼王……您以為……我會說嗎?主上的意志……豈是……」

  話音未落,奚無咎眼中鬼火一閃,纏繞影魔的幽冥鬼火猛地暴漲。

  「啊!!!」悽厲到極點的慘嚎響徹夜空,影魔的身體在鬼火中劇烈扭曲、融化,神魂被寸寸撕裂的痛苦讓他生不如死。

  「說!」奚無咎的聲音毫無波瀾。

  「我說!我說!」影魔再也承受不住這比地獄更恐怖的折磨,嘶聲嚎叫:「主上……主上在葬魔淵深處……他……他在煉化一具古魔遺骸。他感應到……感應到宿槐序的神魂波動。他需要……需要強大的神魂本源來徹底激活那具魔骸。」

  「所以他命令我們……找到宿槐序殘魂的準確位置,等待……等待他功成出關……便……便血洗不夜天,奪取殘魂,還有……還有那個叫烏竹眠的女人……她的神裔血脈……主上志在必得!」

  葬魔淵,古魔遺骸,奪取師父殘魂,志在烏竹眠的神裔血脈。

  奚無咎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五指猛地一握,被困的影魔連同鎖靈陣的光芒一起,瞬間被狂暴的幽冥鬼火徹底吞噬,灰飛煙滅。

  塔樓頂,宿訣的身影無聲浮現,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雲成玉也趕了過來,眼眸中寒光閃爍。

  「葬魔淵、古魔遺骸。」宿訣冷冷皺著眉頭,他的聲音如同悶雷:「難怪這瘋子不僅傷好了,實力還暴漲得如此詭異,他這分明是在玩火,難不成還想把自己變成上古魔神嗎?!」

  「奪取師父殘魂,覬覦師姐血脈。」奚無咎的聲音冰冷刺骨:「我必定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消息很重要。」雲成玉冷靜分析:「赤玄夜在煉化古魔遺骸的關鍵時刻,暫時無法脫身,這給了我們喘息之機。但一旦他功成出關,實力恐怕會達到一個難以想像的地步,我們必須在他出關前,做好萬全準備。同時還要想辦法找到那葬魔淵的確切位置。」

  「加強戒備!啟動所有暗哨!嚴密監控魔淵及葬魔淵的一切異動!」宿訣果斷下令:「老三,加快為師父溫養魂火的進度。無咎,你精通幽冥追蹤之術,想辦法找到葬魔淵的入口。我去喚醒小竹子,赤玄夜的目標明確,她必須知道,也必須要儘快恢復力量。」

  風暴的陰雲,再次在不夜天的上空匯聚。

  而這一次,敵人的目標,更加瘋狂,也更加致命,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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