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藏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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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剖魔刀?!」

  烏竹眠和宿訣對視一眼,眼中瞬間爆發出精光,他們找了這麼久,竟然早在四十多年前,就被二師姐從魔窟中帶了出來。

  「它……現在在哪裡?」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玉搖光看著烏竹眠眼中迫切的、如同看到破局希望的光芒,心中瞭然,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極其虛弱卻異常堅定的笑容。

  「當年我重傷墜入寒潭前,自知可能無法倖免。」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追憶的縹緲:「那剖魔刀氣息太過特殊,我擔心帶著它會引來更恐怖的追殺,也擔心它落入那些敗類或太古魔族手中……所以,在意識徹底模糊前,我用最後的力量,將它封印在了一個地方。」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烏竹眠和宿訣,緩緩說出那個地點:「就在我墜入的那片寒潭最深處,一個由天然玄冰形成的冰魄玄眼之中,我以九尾狐族王脈精血為引,結合狐族秘傳的九幽封禁術,將其徹底封存。」

  「除非我的血脈再次靠近,或者擁有超越我當年全盛時期的力量強行破解,否則無人能尋到它!」

  烏竹眠露出讚賞的眼神,二師姐真是……在那種絕境之下,竟還能如此冷靜果斷地處理燙手山芋,藏匿於至寒之地,以自身血脈為鎖。

  這幾乎是最安全、最隱蔽的藏匿方式,難怪赤玄夜一方尋找了這麼多年也毫無頭緒。

  「二師姐。」烏竹眠的聲音帶著鄭重和敬意:「你做得很好,非常好。」

  宿訣看著懷中臉色蒼白、眼神卻異常明亮的愛人,心中涌動著巨大的驕傲和更深的憐惜,他的搖光,無論在何種絕境,都如此聰慧、勇敢、堅韌。

  「眠眠。」玉搖光看向烏竹眠,眼中帶著全然的信任:「這把刀很重要,對不對?它能對付赤玄夜?能對付那些太古魔族?」

  「至關重要!」烏竹眠斬釘截鐵:「剖魔刀是唯一能徹底斬滅太古魔族本源、摧毀他們復辟野心的關鍵,如今我們已經找到了一半,就差另一半了。」

  「那就好。」玉搖光鬆了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待我恢復一些,我們就去寒潭取回它,絕不能讓赤玄夜的陰謀得逞!」

  「不。」烏竹眠立刻搖頭,清冷的眼神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恢復,取刀之事,交給我和琢光。」

  她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仿佛能穿透牆壁看到守在外面的劍靈:「冰魄玄眼環境極端,又有你的血脈封印,我們去最合適,你安心在此,由大師兄守護,儘快恢復實力,赤玄夜……絕對不會等太久。」

  玉搖光還想說什麼,宿訣卻緊緊握住她的手:「聽小竹子的,搖光,你剛找回記憶,魂魄和妖丹都需要時間穩固,取刀之事兇險,交給他們去吧,我守著你,等你恢復了,我們再一起去清算所有的帳!」

  玉搖光看著宿訣眼中不容置疑的堅定,又看了看烏竹眠冷靜卻充滿自信的目光,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她也知道,這是最好的安排。

  「好……」玉搖光靠回宿訣溫暖的懷抱,疲憊感再次如潮水般湧來,但心中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踏實和希望。

  真相大白,愛人重逢,前路雖險,但摯友在側,神器有望,她閉上眼睛,輕聲呢喃:「阿訣,眠眠,這次我們一起。」

  「但在這之前。」玉搖光的睫毛顫了顫:「我想先去跟師權清算。」

  宿訣低頭,看著她沉靜的臉,血紅的眼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對赤玄夜刻骨的恨意,對搖光無盡的愛憐,以及對即將到來的、與那個所謂「父親」的最終清算的……凜冽殺機。

  「嗯,好。」他的聲音低沉如誓言,在靜謐的晨光中迴蕩:「這一次,無論前方是刀山火海,還是無間魔域,我們都一起。」

  窗外,朝陽終於完全躍出地平線,金色的光芒刺破雲層,灑滿青荇山,也透過窗欞,照亮了靜室內相擁的身影,仿佛預示著黑暗終將過去,而屬於他們的戰鬥,才剛剛拉開序幕。

  那柄沉眠於萬丈寒潭深處的剖魔刀,將成為斬破這籠罩世間陰霾的第一道曙光。

  *

  青荇山的晨光溫暖和煦,但云夢澤師家的水月居,卻籠罩在一片死寂的陰霾之中。

  曾經精巧雅致的庭院,因之前那場驚天動地的戰鬥而顯得破敗不堪,奇石傾頹,修竹折斷,琉璃瓦頂破開巨大的窟窿,露出灰敗的天空。

  師衡夫婦形容枯槁,唉聲嘆氣地守在主屋門外,師九冬的大眼睛裡滿是驚惶和淚水,小手死死攥著兄長師青陽的衣角,不敢看那扇緊閉的門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揮之不去的陰寒氣息,迴蕩著源自靈魂深處的、令人心悸的痛苦呻吟。

  門內,是師權的煉獄。

  謝琢光布下的「太虛罪印」,如同無法擺脫的詛咒,深深烙印在了他的神魂本源之上,無時無刻不在燃燒著他的靈魂,帶來萬蟻噬心般的劇痛。

  它封禁了他的修為,讓他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如同背負山嶽;更可怕的是,它就像一個永恆的、無法關閉的回放器,將他這十年來對玉搖光所做的一切——餵藥的「溫柔」,編織謊言的陰險,篡改記憶的冷酷,囚禁她、將她變成「阿虞」的每一次得意和扭曲的快感,全都化作了最清晰、最殘酷的影像,一遍遍強制性地在他識海中循環播放。

  每一次回放,都伴隨著靈魂被灼燒的劇痛,伴隨著強烈的反噬,提醒著他自己的卑劣、骯髒和不可饒恕!

  師權試圖閉上眼睛,但那些畫面是直接投射在了靈魂深處;他試圖嘶吼,喉嚨里卻只能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痛苦氣音。

  他癱在冰冷的地板上,曾經俊美陰柔的面容此刻扭曲變形,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著,每一次抽搐都帶來更劇烈的靈魂灼痛,曾經充滿偏執占有欲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痛苦、恐懼和一種瀕臨徹底崩潰的瘋狂。

  「阿虞……我的阿虞……」他無意識地、破碎地呢喃著,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你在哪……別走……別離開我……」

  就在這時,水月居殘破的庭院中,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幾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

  為首的是烏竹眠,一襲雪青色的衣裙,清冷如霜,周身縈繞著無形的劍意,將水月居內瀰漫的陰寒穢氣逼退。她身側是謝琢光,黑髮如瀑,眸光深邃如淵。

  李小樓看向怯生生的師九冬,小臉上帶著緊張和一絲不忍。最後是宿訣,他小心翼翼地半摟半扶著玉搖光。

  此刻的玉搖光,換上了一身清雅的月色流雲裙,雖然臉色依舊帶著大病初癒的蒼白,但那雙狐狸眼已恢復了往昔的清澈與神采,眉宇間帶著九尾狐族天生的高貴與一絲歷經劫難後的沉靜。

  她行走間雖仍需宿訣扶持,腳步微顯虛浮,但脊背挺得筆直,周身隱隱散發著不容侵犯的清冷威儀,手腕上的新月聖印在略顯昏暗的光線下,流轉著溫潤而堅定的銀輝。

  他們的出現,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間打破了水月居令人窒息的死寂。

  師衡夫婦猛地抬頭,看到玉搖光,眼中瞬間爆發出巨大的震驚、羞愧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師夫人更是捂住了嘴,淚水洶湧而出,有對玉搖光的愧疚,也有對門內師權慘狀的痛苦。

  「阿虞……玉姑娘。」師衡聲音乾澀,對著玉搖光深深一揖:「阿權他……」

  玉搖光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師衡夫婦,掃過哭泣的師九冬,最終落在了那扇緊閉的門扉上,她的眼神沒有太多的波動,如同深潭古井,唯有在最深處,掠過了一絲冰冷的、如同看塵埃般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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