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二師姐玉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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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峙之下,師權腰間的玉佩瘋狂震動,裂痕中湧出濃郁的青黑色光芒,那光芒帶著陰冷和一種強制束縛的氣息,瞬間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厚實的屏障,勉強抵擋住了宿訣狂暴的魔氣衝擊。

  「你的妻子?你也配!」宿訣怒極反笑,俊美的面容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顯得猙獰:「她是搖光,是我的道侶,是青荇山的二師姐,是多年前失蹤的九尾狐族聖女!」

  「你這個卑鄙小人,趁她重傷失憶,囚禁她,篡改她的記憶,你給她餵的那些『藥』,根本不是為了救她,而是為了壓制她的妖力,為了抹去她過去的痕跡,讓她永遠做你籠中的金絲雀!對不對?!」

  宿訣的怒吼如同驚雷,在庭院中炸響,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淋淋的真相,狠狠撕開了師權精心編織了十年的謊言。

  玉搖光失蹤多年,下落不明,他最後一次接到她的消息,就是他被關在三長老的地下密室取血之前,當時他還沒來得及回信就被抓走了,後來他徹底墮魔,成為不夜天魔君以後,第一時間就去找了她。

  但從那以後,玉搖光就失蹤了,他找了她很久都沒有消息,為此自責痛苦了很多年,這是他心中一道無法癒合的傷疤。

  宿訣怎麼也想不到,竟會在此情此景之下,以這種方式重逢。

  烏竹眠清冽如寒潭的眼眸中,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二師姐……真的是二師姐,雖然氣息微弱,眼神陌生,但那獨一無二的清冷狐香,那熟悉的輪廓,那手腕上的新月印記……無一不在證明著大師兄的話。

  看著二師姐那空洞茫然、如同稚子的眼神,看著她下意識依賴那個囚禁者的姿態,看著她因宿訣的怒吼而驚惶不安地瑟縮……

  一股冰冷的怒火瞬間席捲了烏竹眠的四肢百骸,凜冽的殺意在她心中瘋狂滋長,她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猛地刺向狀若瘋狂的師權。

  「師權!」烏竹眠的聲音不高,卻如同九天寒冰墜落,太虛劍雖未出鞘,但整個水月居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連那永不凋謝的藍蓮表面都瞬間凝結了一層薄霜。

  謝琢光無聲地站在她身側,無形的威壓張開,將整個水月居徹底封鎖,隔絕了內外,也斷絕了師權任何逃跑或求救的可能。

  師權被烏竹眠的威壓和宿訣狂暴的殺意雙重鎖定,身體劇烈地顫抖著,額頭的青筋暴起,他護著玉搖光的光盾在兩大絕世強者的氣息衝擊下劇烈波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回頭看向身後被他護著的玉搖光,她正睜著一雙純淨懵懂的眼睛,茫然又恐懼地看著這一切,眼神里充滿了扭曲的愛戀和絕望。

  「是又如何?!」師權豁出去了,他猛地抬頭,迎向烏竹眠和宿訣的目光,眼中是孤注一擲的瘋狂和偏執,再無半分掩飾。

  「她是我救回來的!是我用無數天材地寶、耗盡心血壓制她的傷勢!是我給她一個名字!一個家!讓她遠離那些打打殺殺!讓她不必再背負什麼狐族王脈的責任!讓她只做我師權的妻子阿虞!這有什麼錯?!」

  師權嘶吼著,聲音因激動而尖銳:「你們知道她剛被我救下時是什麼樣子嗎?魂魄破碎,妖丹黯淡,渾身是血,奄奄一息!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是我!是我師權!一點一滴把她從死亡邊緣拉回來!是我給了她新生!她依賴我,信任我有什麼錯?她本來就是我的!宿訣,你算什麼東西?!多年前你護不住她,讓她重傷瀕死流落至此,現在你有什麼資格來質問我?!」

  「至於那些藥……」師權的臉上浮現出一種病態的執拗,「沒錯!我是用了些手段!寒魄冰晶能壓制她體內偶爾躁動的妖力,鎖魂草能穩固她破碎的元神,忘憂散……可以讓她忘記那些痛苦的、無謂的過去!讓她永遠保持現在的純真!這有什麼不好?!」

  「那些所謂的記憶,只會讓她痛苦,讓她捲入你們這些大人物的紛爭!我只想讓她平安快樂地待在我身邊!這難道不是最好的結局嗎?!」他指著宿訣,又指向烏竹眠,狀若癲狂:「你們才是破壞者,是你們驚擾了她的安寧,是你們要把她拖回那個地獄!」

  聽見這番話,宿訣徹底暴走了。

  師權顛倒黑白、將囚禁美化得如此冠冕堂皇的言論,如同火上澆油一般,他周身魔氣凝聚成實質的黑色巨刃,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悍然劈向師權的護身光盾。

  宿訣周身魔氣突然劇烈翻湧,那些纏繞在他身上的魔紋如同活物般蠕動,竟開始反噬宿主,百年積壓的心魔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吼道:「你剝奪她的力量,篡改她的記憶,讓她活成一個沒有靈魂的傀儡,還敢妄稱愛她?!給我死!」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水月居上空炸開,宿訣含怒一擊,威力驚天動地,師權那看似堅固的青色光盾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然後轟然破碎。

  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四散開來,將庭院中的奇石、修竹、乃至一部分琉璃瓦頂都掀飛出去。

  師權如遭重擊,悶哼一聲,口中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主屋的門柱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他腰間的玉佩「咔嚓」一聲徹底碎裂,化為齏粉。

  「阿權!」玉搖光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那雙空洞的眸子裡第一次出現了強烈的、名為「擔憂」的情緒,她不顧那狂暴的能量餘波,踉蹌著撲向倒地的師權,試圖將他扶起。

  「阿虞!別過來!」師權掙扎著推開她,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不甘。

  他敗了,敗得如此徹底,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他十年的精心構築、偏執的守護,脆弱得不堪一擊。

  宿訣一擊得手,沒有絲毫停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師權身前,布滿血絲的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殺意,魔氣繚繞的手掌帶著撕裂空間的恐怖力量,狠狠抓向師權的天靈蓋。

  他要將這個玷污了他愛人、將她變成如今模樣的畜生徹底抹殺!

  「大師兄!住手!」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清冷如冰泉的聲音不容置疑地響起。

  烏竹眠的身影瞬間出現在宿訣和師權之間,她沒有拔劍,只是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著一點璀璨到極致的劍芒,精準無比地點在宿訣那蘊含恐怖魔力的手腕之上。

  「叮——」

  一聲金鐵交鳴般的脆響,宿訣那足以開山裂石的一抓,竟被烏竹眠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指硬生生擋了下來。

  狂暴的魔氣與鋒銳的劍氣在方寸之間激烈碰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和毀滅性的氣浪,卻被烏竹眠另一隻手拂袖間悄然化解於無形,沒有波及到近在咫尺的玉搖光和重傷的師權。

  「你攔我?!」宿訣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烏竹眠,聲音因憤怒而嘶啞:「他要害搖光!他該死!」

  「他當然該死。」烏竹眠的聲音同樣冰冷刺骨,她的目光掃過地上吐血不止、眼神怨毒的師權,最終落在滿臉驚惶的玉搖光身上,心如同被針扎般刺痛:「但不是現在,也不能由你在這裡殺了他。」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怒火和看到二師姐如此模樣的心痛,聲音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力量,清晰地傳入宿訣耳中:「大師兄,你看看二師姐,她現在什麼都不記得了,她只認識師權、依賴師權,如果你當著她的面殺了她此刻唯一認知的『依靠』,你想過後果嗎?!」

  「你想讓她在恢復記憶之前,就徹底崩潰嗎?!你想讓她永遠活在目睹師權慘死的陰影里嗎?!」

  「撲通!」

  師衡突然跪倒在地對著宿訣重重叩首:「魔君息怒!我願以師家千年基業作保,定讓阿權付出代價,但求留他一命……畢竟當年確實是他從寒潭……」

  師夫人哽咽著說道:「那些藥……那些藥我也幫著煎過,要殺先殺我!」

  最令人心碎的是師九冬,小姑娘掙脫李小樓的手,跌跌撞撞跑到宿訣魔氣籠罩範圍內,小臉瞬間被魔氣灼出血痕,哭著說道:「魔君大人……求求你放過我小叔叔吧。」

  宿訣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沸騰的殺意和怒火瞬間凝滯,他動作微滯,魔氣出現剎那紊亂。

  他看向玉搖光,看著她撲過去緊緊抱著師權,如同受驚的小獸般瑟瑟發抖,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恐懼和陌生……

  那眼神,比宿訣承受過的任何酷刑都更讓他痛徹心扉,他抓向師權的手,無力地垂落下來,周身狂暴的魔氣如同潮水般退去,高大的身軀晃了晃,踉蹌後退一步,臉上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痛苦和茫然。

  是啊……他的搖光……現在不認識他了,在她的世界裡,師權才是那個「愛人」,是她的依靠。

  他若殺了師權……搖光會怎樣?

  一旁的李小樓死死咬住下唇,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她看著玉搖光那雙曾經靈動狡黠的狐狸眼如今卻像蒙了塵的琉璃珠子,空蕩蕩的沒有半點神采,記憶里會捏她臉蛋的二師姐,此刻卻像個迷路的孩子般蜷縮在仇人身後。

  「二師姐……」她哽咽著喚了一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手指無意識地揪緊了衣角,布料被攥出深深的褶皺。


  當年魘怪來襲時,她不小心受傷時,是二師姐把她護在身後,用九條尾巴結成屏障,血染紅了雪白的狐尾,可二師姐還在笑著逗她:「阿雲乖,等二師姐殺完這些,就帶你看煙花。」

  見宿訣暫時被理智拉回,烏竹眠心中稍定,安撫地揉了揉李小樓的腦袋。

  她不再看頹然的宿訣和怨毒的師權,而是緩緩蹲下身,柔和的目光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探尋,看向緊緊依偎在師權身邊、如同驚弓之鳥般的玉搖光。

  「二師姐……」烏竹眠的聲音輕柔得如同怕驚擾一場易碎的夢,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是我,阿眠,你還記得我嗎?烏竹眠……你的師妹。」

  她伸出手,動作極其緩慢,仿佛生怕嚇到玉搖光。

  玉搖光茫然地看著眼前這個氣質清冷絕塵、眼神卻異常溫柔的女子,又看看身邊重傷吐血的師權,眼神充滿了混亂和恐懼。

  她下意識地抱緊了師權的手臂,將臉埋在他肩頭,身體微微發抖,像一隻尋求庇護的幼狐。

  「阿虞,別怕,別怕……」師權艱難地抬起手,輕輕拍著玉搖光的背,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我在,有我保護你……」

  動作間,他看向烏竹眠的眼神中充滿了怨毒和挑釁,仿佛在說:看吧,她只認我。

  烏竹眠的心沉了下去,眼中閃過一絲痛色。

  二師姐的失憶,比她想像的還要徹底,師權這十年來的「藥物」和心理暗示,如同最堅固的牢籠,將她真正的自我和過往牢牢鎖死。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旁觀的謝琢光緩步走了過來,他的目光沒有落在師權或宿訣身上,而是專注地凝視著玉搖光。

  作為劍靈,他對能量和靈魂的感知最為敏銳。

  「她的魂魄受過重創,有外力強行粘合的痕跡,並不穩固。」謝琢光清冷的聲音如同玉石相擊,清晰地剖析著:「妖丹也被一種奇特的陰寒藥力層層包裹、壓制,處於深度沉寂狀態。至於她的識海……更是被一種極其陰毒的神魂封印籠罩,扭曲了真實的記憶,灌輸了虛假的認知。」

  「這封印……很強,也很古老,與那些壓制妖力的藥物同源,相輔相成。」他的目光如劍,掃過師權:「你不僅給她服藥,還對她施展了禁術級別的神魂封印,為了徹底將她變成你的『阿虞』,你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師權臉色更加灰敗,卻咬緊牙關,不發一言,只是將玉搖光抱得更緊,仿佛那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烏竹眠聽完謝琢光的話,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她站起身,目光如同審判之劍,落在師權身上。

  「師權,你囚禁我二師姐,篡改其記憶,壓制其力量,其為罪一。」

  「為達目的,濫用陰邪禁術,損其魂魄根基,其罪二。」

  「為掩蓋罪行,巧言令色,蒙蔽師家,欺騙我等,其罪三。」

  「三罪並罰,罪無可赦!」烏竹眠的聲音如同寒冰墜地,字字鏗鏘,她看向重傷萎靡的師權,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念在你確實曾救她一命,今日暫且留你一命,至於你對她所做的一切……」

  她的目光轉向茫然的玉搖光,聲音斬釘截鐵,「我會親手,一點一點,全部抹去,讓她做回真正的玉搖光!」

  「不!你們不能帶走她!她是我的!是我的阿虞!」

  聽到這番話,師權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獸,爆發出最後的力量,嘶吼著想要掙紮起來,卻被謝琢光隨手一道禁錮靈光牢牢鎖住,動彈不得,只能目眥欲裂地咆哮。

  烏竹眠不再理會他的瘋狂。

  她再次蹲下身,目光無比柔和地看向玉搖光,聲音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二師姐,別怕,我們不是壞人。」

  「我是你的師妹烏竹眠,他是……」她指了指旁邊痛苦地看著這邊的宿訣:「他是宿訣,是大師兄,是你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我們找了你好久好久。你生病了,忘了很多事,我們會幫你治好,帶你回家,好嗎?」

  或許是烏竹眠身上那源自同門的氣息讓玉搖光感到一絲微弱的熟悉,或許是謝琢光不動聲色地用太虛劍氣驅散了她心中一部分被強行植入的恐懼,玉搖光眼中的茫然和恐懼稍稍退去了一些。

  她怯生生地看了看烏竹眠,又看了看那個紅著眼睛、死死盯著她、眼神複雜到讓她心口莫名發痛的俊美男人,最後又看了看被禁錮住、瘋狂嘶吼的師權,小臉上充滿了無助和混亂。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只是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帶著濃濃困惑的囈語:「家……?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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