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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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花城的天空徹底化作血色,十二道血柱自城中沖天而起,在蒼穹之上交織成一朵新的妖異紅蓮,烏竹眠和謝琢光在蓮心深處找到了凌空而立的水月澈,他衣袍獵獵,眼中儘是瘋狂之色。

  「你們來了?再有一刻,血蓮祭成,整座城都會化作我的養料。」

  雖然被找到了,但水月澈卻不慌不忙地低笑,與謝琢光相似的臉上露出一點惡意的笑,他看著謝琢光:「而你,將親眼看著她成為我的鬼新娘。」

  謝琢光眼中金光暴漲,霜策劍發出刺耳錚鳴,一字一頓,每個字都裹著森然殺意:「你、找、死。」

  水月澈挑眉:「這是……急了?」

  三道劍光同時斬出,水月澈揮袖格擋,卻被震退數步,他低頭看了眼被劍氣割裂的袖口,忽然大笑:「有趣!當年你斬七情六慾,如今又為了她重染凡心。」

  謝琢光根本不答,劍勢如暴雨傾瀉,招招直取要害,水月澈一邊閃避一邊故意刺激他:「你知道嗎?待會紅蓮祭成,她就會徹底忘記你,眼裡只會有我。」

  「閉嘴!」

  霜策劍突然分化十二道劍影,將水月澈所有退路封死,謝琢光一劍刺向他咽喉,水月澈倉促側頭,劍鋒擦過脖頸帶出一線血痕。

  水月澈抹了把血跡:「嘖,真兇。」

  下一秒,烏竹眠踏空而起,且慢金光流轉,冷聲道:「你等不到那一刻。」

  謝琢光亦縱身而上,霜策劍銀芒如雪,與烏竹眠一左一右,水月澈不慌不忙,袖袍一揮,無數面水鏡憑空浮現,鏡中竟全是烏竹眠與謝琢光的身影。

  鏡花水月陣,已成。

  「在我的陣中,你們永遠抓不到真實的我。」水月澈的聲音從每一面水鏡中傳來,虛實難辨:「何必徒勞呢?」

  烏竹眠一劍斬碎數面水鏡,可鏡中幻影剛滅,新的水鏡又立刻凝結,謝琢光試圖以劍氣鎖定水月澈的真身,卻發現整座大陣都在干擾他的感知。

  「他在拖延時間。」謝琢光沉聲道:「血蓮馬上就要完全綻放了。」

  烏竹眠抬眸看向天際,那朵紅蓮已綻開八成,蓮心處隱隱有黑氣翻湧,仿佛有什麼可怖之物即將甦醒。

  水月澈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察覺到了?可惜,晚了。」

  突然,所有水鏡中的「水月澈」同時抬手,無數道水刃破空而來,烏竹眠揮劍格擋,可這些水刃竟在半途化作鎖鏈,猛地纏住且慢與霜策。

  「咔嚓!」

  兩柄劍的劍身上,裂紋再添一道。

  水月澈的真身終於現身,他站在紅蓮正下方,雙手結印,眼中滿是勝券在握的癲狂:「千年等待,今日終得圓滿,血蓮祭,啟!」

  整座鏡花城劇烈震顫,地面龜裂,無數冤魂哀嚎著被吸入紅蓮之中,烏竹眠和謝琢光腳下的陣法紋路驟然亮起,化作血色牢籠將二人死死禁錮。

  原來水月澈的目標竟然是且慢和霜策……

  水月澈大笑:「劍尊大人,感受一下,真正的絕望吧!」話音未落,他猛然握拳,纏繞在雙劍上的鎖鏈狠狠收緊。

  「錚!錚!」

  兩聲清越的劍鳴同時響徹雲霄,仿佛天穹被撕開一道傷口。

  烏竹眠眼睜睜看著那道血色的鎖鏈纏上且慢劍的劍身,金光在剎那間被寸寸絞碎,她心生不妙,猛地攥緊劍柄,指節發白,靈力瘋狂灌入,試圖抵抗那股侵蝕之力

  「咔嚓。」

  一聲極輕的脆響,烏竹眠瞳孔驟然收縮。

  那一瞬間,世界仿佛靜止。

  烏竹眠的呼吸凝滯,耳邊只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震得胸腔發疼,她的視線死死盯在劍刃斷裂處,看著那抹熟悉的金光如燭火般搖曳、黯淡、最終熄滅。

  且慢,陪伴她多年的本命劍,曾與她並肩斬過無數強敵的劍,此刻在她手中,斷成兩截。

  「不……」

  烏竹眠的喉嚨里擠出一絲低啞的顫音,像是被人生生掐住了命脈。

  劍斷,如斷命,本命劍與劍修神魂相連,劍毀則魂傷。

  一股撕裂般的劇痛自靈台炸開,順著經脈席捲全身,烏竹眠猛地弓身,一口血噴了出來,血珠濺在地上,刺目猩紅。

  烏竹眠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發抖,指尖觸到斷劍冰冷的裂口,像是摸到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


  「阿眠!」

  謝琢光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可她聽不真切,她的眼前浮現出無數畫面,且慢劍第一次認主時的嗡鳴;劍鋒斬開晨霧時的清光;劍柄上她親手系上的劍穗……

  而現在,它斷了。

  與此同時,劍斷的瞬間,謝琢光的身影驟然一顫。

  他的身形開始變得透明,像是被風吹散的薄霧,金色的靈光從他指尖、衣角、發梢一點點剝離,化作細碎的光塵,飄散在猩紅的空氣中。

  「琢光……」

  烏竹眠的聲音幾乎撕裂,伸手去抓他,可指尖卻穿過了他的衣袖,那裡已經虛化得近乎透明。

  謝琢光低頭看了看自己逐漸消散的手,忽然輕輕笑了。

  「原來如此……」他低聲道,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眼瞳里映出她的臉:「兩把劍斷了,我這劍靈……也該散了。」

  「不……不可能!」烏竹眠一把攥住他的手腕,靈力瘋狂灌入,試圖穩住他的靈體:「你給我撐住!你答應過……」

  「噓。」他抬手,虛虛撫過她的臉頰,指尖已經透明得幾乎看不見。

  謝琢光的身影越來越淡,聲音卻溫柔得像是嘆息:「千年了……我終於又等到了,阿眠,別難過,我會回來的。」

  最後一絲靈光從他眉心散去時,他輕輕碰了碰她的眉心,像是一個無聲的訣別,隨後,徹底消散在風中。

  「謝琢光!!」

  烏竹眠的嘶吼聲像是從胸腔深處撕裂而出,帶著血腥氣,在鏡花城上空迴蕩。

  她的手指還僵在半空,指尖殘留著謝琢光最後一絲靈光消散的觸感,冰涼、虛無,像抓不住的流沙。

  水月澈站在祭壇上,嘴角掛著譏諷的笑:「劍靈已散,劍尊大人,你還能如何?」

  烏竹眠緩緩低頭,她的掌心,還握著且慢劍的斷刃,劍身斷裂處參差不齊,像是被生生撕開的傷口,殘留的金光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可她的手指一寸寸收緊,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斷劍的裂口割破掌心,鮮血順著劍刃滴落,她卻仿佛感覺不到疼。

  烏竹眠慢慢抬起頭,眼底浮起一層血色,目眥欲裂,連呼吸都帶著鐵鏽味,她看向水月澈的方向,眼神冷得駭人:「你……找死。」

  她的聲音極輕,卻像是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惡鬼低語,每一個字都裹著滔天殺意。

  水月澈被她這一眼看得心頭一顫,下意識後退半步,卻又強撐著冷笑:「怎麼?一柄斷劍,也想殺我?」

  烏竹眠沒有回答,她只是抬起手,將斷劍橫於眼前,劍鋒映出她染血的眉眼。

  劍斷了,可她還活著。

  只要她還活著,劍意就永遠不會滅。

  下一秒,烏竹眠的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斷劍嗡鳴,竟在虛空中重新凝出一道完整的劍影。

  「劍在人在,劍亡……」她一步踏出,身影如鬼魅般逼近水月澈,斷劍直指他咽喉:「人亦在!」

  水月澈瞳孔驟縮,倉促抬手結印,可還未等他術法成型,一道凌厲的劍氣已逼至眼前。

  血光迸濺。

  烏竹眠的斷劍狠狠劈開水月澈的護體靈光,在他胸前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呃啊!!」水月澈痛呼一聲,踉蹌後退,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你……怎麼可能?」

  斷劍無鋒,可烏竹眠的劍意卻比任何時候都要鋒利,她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身形如鬼魅般再次逼近,斷劍帶著滔天殺意,直刺他咽喉。

  水月澈狼狽閃避,可斷劍依舊在他頸側留下一道血痕,他驚怒交加,厲聲喝道:「鏡花水月,萬影隨行!」

  剎那間,無數幻影自他周身分化而出,真假難辨。

  烏竹眠冷笑一聲,竟直接閉上了眼睛。

  劍修殺人,何須用眼?

  她只憑藉劍意感知,斷劍橫掃一片,劍氣如狂瀾般炸開,將四周的幻影盡數絞碎,水月澈的真身被迫現形,還未站穩,她的斷劍已抵在他心口。

  「這一劍。」烏竹眠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替琢光還你。」

  話音未落,斷劍狠狠刺入,水月澈猛地瞪大眼,低頭看著沒入胸口的斷劍,鮮血正順著劍刃汩汩湧出。

  烏竹眠握劍的手紋絲不動,眼底猩紅未褪:「疼嗎?」

  她緩緩轉動劍柄,讓斷裂的刃口在他血肉里碾磨:「可他比你疼千萬倍。」

  水月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烏竹眠已經猛地抽劍,一腳將他踹飛出去,他重重摔在地上,胸口的血窟窿觸目驚心。

  烏竹眠站在高處,染血的斷劍垂在身側,劍尖滴落的血珠在地上砸出一朵朵刺目的花,她看著水月澈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的模樣,眼底沒有一絲溫度。

  「下一劍,我要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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