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尋找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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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琢光和宿訣一腳踏入極北之地時,撲面而來的寒風卷著細碎的冰晶,在空氣中劃出尖銳的嘯聲,如刀割般刮過臉頰。

  放眼望去,天地間只剩一片蒼茫的雪白,遠處,高聳的冰川如巨獸的獠牙,森然矗立。

  而他們要去的寒淵,就在那冰川之下。

  兩人踏在萬丈冰崖之上,腳下是深不見底的寒淵,傳說中,萬年玄冰髓就藏在淵底,但極寒之氣足以凍結修士的魂魄。

  「玄冰髓在淵底。」謝琢光站在宿訣身側,銀髮被風吹得凌亂,聲音卻依舊冷冽:「越往下,寒氣越重,連靈力都會被凍結。」

  宿訣沒說話,只是抬手凝聚出一層魔氣屏障,將刺骨的寒風隔絕在外。

  但即便如此,他仍能感覺到那股寒意正一點點滲透進來,像是無數細小的冰針,刺入骨髓。

  謝琢光瞥了宿訣一眼:「你的魔氣撐不了多久。」

  「不用操心。」宿訣冷靜地說道:「顧好你自己就行。」

  謝琢光沒再說話,只是抬手按在腰間的肩上,這次他把且慢帶了出來,劍身微微震顫,似乎在回應他這個劍靈的觸碰。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寒淵的方向走去。

  寒淵的入口是一道巨大的冰裂,深不見底,站在邊緣往下望去,只能看到一片幽藍的黑暗,仿佛連光線都被凍結在其中。

  宿訣蹲下身,手掌按在冰面上,魔氣順著裂縫向下探去,然而,他的魔氣剛深入不到十丈,就被一股極寒之力硬生生截斷。

  「果然棘手。」他收回手,指節已經被凍得發青。

  謝琢光站在一旁,神色凝重:「玄冰髓是萬年寒氣凝聚而成,普通修士靠近,瞬間就會被凍成冰雕。」

  宿訣沉思:「所以呢?你打算怎麼取?」

  謝琢光沒回答,只是抬手,指尖凝聚出一道劍氣。

  「我是劍靈,我下去。」他淡淡道:「你在上面接應。」

  宿訣眉頭一皺:「你瘋了!?」

  謝琢光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得可怕:「那你有更好的辦法?」

  宿訣啞然。

  謝琢光不再廢話,縱身一躍,直接跳入了寒淵。

  「謝琢光!」宿訣低吼一聲,下意識伸手去抓,卻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氣,雪色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幽藍的深淵之中。

  下墜。

  無止境地下墜。

  謝琢光的靈體在寒淵中飛速墜落,四周的寒氣如潮水般湧來,瘋狂侵蝕著他的靈體,他的黑髮結出冰霜,指尖蒼白得近乎透明。

  但他沒有停下。

  且慢在他手中震顫,劍身上的紅色花紋在寒氣中愈發顯眼。

  「……再撐一會兒。」他低聲道,不知是在對劍說,還是對自己說。

  終於,在墜落了不知多久後,謝琢光的腳觸到了淵底。

  入眼是一片冰雪世界,四周的冰壁折射出幽藍的光芒,而在最中央,一塊通體透明的玄冰髓靜靜懸浮,散發著刺骨的寒意。

  謝琢光一步步走向它,每走一步,靈體就更加透明一分,當他終於站在玄冰髓前時,他的右手已經幾乎看不見了。

  「拿到了!」他伸出手,指尖剛觸碰到玄冰髓,一股極寒之力瞬間順著他的手臂蔓延。

  「咔嚓——」

  寒淵之上,宿訣死死盯著深淵,時間仿佛被拉長到極致。

  謝琢光已經下去太久了,再等下去,恐怕連劍靈都會湮滅在寒淵裡。

  宿訣的指節捏得咯咯作響,最終,他低罵一聲,縱身跳了下去,魔氣在周身爆開,形成一層護罩,但寒淵的冷意仍舊刺骨。

  他咬緊牙關,加速下墜,終於在淵底看到了那道幾乎透明的身影,謝琢光的右手手臂上有幾道血色裂紋,卻仍然死死抓著那塊玄冰髓。

  「你下來幹什麼?」謝琢光皺起眉頭:「找死嗎?」

  宿訣一把拽住他的衣領,魔氣瘋狂灌入他體內,幫忙穩住他的靈體:「閉嘴!東西拿到了就走!」

  兩人迅速飛起,寒淵的寒氣卻如附骨之疽,瘋狂侵蝕,宿訣的魔氣屏障開始崩裂,皮膚上凝結出冰晶,但他的速度絲毫未減。


  不能停。

  停了,兩個人都得死在這。

  宿訣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魔氣上,魔焰瞬間暴漲,硬生生在寒淵中撕開了一條路。

  當兩人衝出寒淵時,宿訣的半邊身體覆滿冰霜,右臂幾乎失去知覺,而謝琢光更糟,他的靈體近乎透明,手臂上又多了幾道血色裂紋。

  謝琢光卻毫不在意,只是反手將玄冰髓塞進懷裡:「走!」

  「……多謝。」宿訣啞聲道。

  謝琢光瞥他一眼:「不必,我只是為了她。」

  兩人的身影逐漸消失在了茫茫雪原中。

  *

  與此同時,另一邊。

  千山站在火山口的邊緣,熱浪撲面而來,烤得他臉頰發燙。

  腳下的岩石滾燙,隔著靴底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燒般的溫度,他咽了咽口水,低頭望向火山深處,赤紅的岩漿如沸騰的血液,在深淵中翻滾,偶爾炸開幾朵刺目的火花。

  身為一個樹靈,實在是有些本能的怕火……

  「三師兄……」千山小聲開口:「我們真的要跳下去?」

  雲成玉站在他身旁,蒼白的面容被火光映得泛紅,他眯著眼,指尖摩挲著一枚毒針,懶洋洋道:「怎麼,怕了?」

  「誰、誰怕了!」千山挺直腰板,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慫:「我就是覺得……直接跳是不是有點太草率了?」

  雲成玉笑了一聲,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放心,死不了。」

  千山還想說什麼,雲成玉卻已經縱身一躍。

  「三師兄!!」

  千山嚇得魂飛魄散,想都沒想就跟著跳了下去。

  下墜的瞬間,千山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喉嚨。

  熱浪如巨獸的舌頭,舔舐著他的皮膚,灼燒感瞬間蔓延全身,他下意識閉緊雙眼,卻在下一秒感覺到一股涼意籠罩而來。

  雲成玉的符籙結界展開了。

  數十道青灰色的符籙環繞在兩人周圍,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將岩漿的熱度隔絕在外。

  千山睜開眼,看到雲成玉嘴角掛著那抹熟悉的、漫不經心的笑,可他的指尖卻在微微發抖。

  「三師兄……」千山聲音發顫:「你的手……」

  雲成玉的指尖已經焦黑,死氣與火焰交織,發出「滋滋」的聲響。

  生傀之軀不知冷、不怕熱,但本就不該靠近如此熾烈的陽炎,可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看路。」雲成玉淡淡道:「涅槃火就在下面。」

  千山低頭望去,在岩漿深處,隱約可見一抹金色的光芒,如鳳凰展翅,在赤紅中格外醒目。

  「那就是涅槃火?」

  「嗯。」雲成玉點頭:「待會兒我去取火,你穩住結界。」

  千山急了:「不行!你的身體承受不住!」

  雲成玉瞥他一眼,忽然笑了:「怎麼,擔心我?」

  「我……」

  千山話未說完,雲成玉已經撤去結界,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朝著那團金色火焰俯衝而下。

  「三師兄!!」

  雲成玉的身影沒入岩漿的瞬間,千山的心臟幾乎停跳。

  他會死的!

  千山顧不得多想,腦海里只有這一個念頭,體內靈力瘋狂涌動,扶桑神樹的本源之力第一次被他主動激發,翠綠的藤蔓從他掌心瘋長,如靈蛇般竄入岩漿,朝著雲成玉的方向追去!

  「抓住!!」千山嘶吼。

  岩漿深處,雲成玉的手已經觸及涅槃火,金色的火焰如活物般纏繞上他的手臂,灼燒著青灰色的死氣,劇痛讓他眼前發黑。

  可他沒有鬆手。

  就在火焰即將吞噬雲成玉整條手臂時,千山的藤蔓纏住了他的腰,猛地將他拽了回去。

  「噗通——」

  兩人重重摔在火山內壁的一處凸起岩石上,雲成玉渾身焦黑,右臂幾乎碳化,可他的左手卻死死攥著一縷金色的火苗。

  「……拿到了。」他啞聲道,嘴角溢出一縷黑血。


  千山眼眶通紅,手忙腳亂地翻出藥瓶:「你別動!我先幫你止血。」

  雲成玉卻搖頭,將火苗引入早已準備好的玉瓶:「先封印,否則……火會滅……」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鉛,千山一把接住他癱軟的身體,這才發現他的後背已經被燒穿了一個窟窿,死氣正從傷口中瘋狂外泄。

  「三師兄!三師兄!」千山的聲音帶了哭腔:「你撐住!我帶你出去!」

  雲成玉半闔著眼,輕笑一聲:「哭這麼傷心做什麼,又沒死透。」

  千山咬牙,背起他,藤蔓如橋樑般向上延伸,帶著兩人衝出火山口。

  火山外,夜風清涼。

  千山將雲成玉平放在地上,雙手按在他的傷口處,淡綠色的靈力源源不斷渡入。

  扶桑神樹的生命之力對死氣有天然的克制,可雲成玉的傷太重了,靈力如泥牛入海,收效甚微。

  「……別浪費力氣了。」雲成玉習慣性嘴賤一句:「生傀……本就該是死人……」

  「閉嘴!」千山吼道,眼淚砸在雲成玉臉上:「你不可以死!」

  雲成玉怔了怔,忽然笑了:「凶起來了啊……」

  千山不管不顧,繼續催動靈力,他的頭髮開始泛出淡淡的金色,皮膚上浮現出樹紋,這是過度使用本源之力的徵兆。

  雲成玉眸光一沉,用盡力氣抓住他的手腕:「停下,你會退化!」

  扶桑樹靈若耗盡本源,便會退回樹種形態,百年不得化形。

  千山甩開他的手,倔強地繼續輸送靈力:「我不管!大不了睡一覺,但你死了,阿眠會難過,大師兄會難過,小師妹會難過,我也會!」

  他的聲音哽住,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雲成玉靜靜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氣:「唉。」

  就像小時候,千山練劍摔傷,他也是這樣,一邊罵他笨,一邊給他上藥。

  夜風拂過,帶來遠方的花香。

  千山的靈力終於起了效果,雲成玉的傷口不再潰散,他虛弱地閉上眼,輕聲道:「……回去吧。」

  千山小心翼翼地將涅槃火的玉瓶收好,背起雲成玉,朝著仙盟的方向走去。

  月光下,他的發梢已經徹底變成了淺金色,腳步卻堅定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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