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囚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另一邊。

  已經成功混進天坑的烏竹眠緩緩睜開了眼睛,她跟隨那隊礦奴一進入礦坑,一隊人就被守衛關進了鐵籠里,這兩天裡,她暗中放出神識去探查,發現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阻止靈力的波動。

  一胖一瘦兩個修士正罵罵咧咧地打開鐵籠的門,他們走進來,身後還跟著一群守衛,手裡都提著鐵棒,面上布滿了尖銳的鐵刺。

  面對新來的礦奴,總是要動用一些小手段,餓一餓,訓一訓,讓他們好好聽話。

  胖修士用高傲的眼神掃視一圈,用手指點了點烏竹眠和另一個叫做方紅的年輕姑娘,那態度像點小貓小狗似的,對瘦個兒說道:「這兩個年輕,看著也還可以,我帶去見見老大,其他的你隨便安排。」

  說完,他轉頭沖烏竹眠和方紅揚了揚下巴,從鼻腔里發出嗤笑:「趕緊過來,等會兒見了我們老大,給老子好好表現。」

  「識相一點,說不定能在這裡好好活下去。」

  方紅滿眼驚恐,卻咬緊嘴唇,不敢發出啜泣聲,烏竹眠踉蹌站起,一副站都站不穩的虛弱模樣。

  兩人跟著胖修士走出了門,身後還尾隨著兩個守衛。

  一路上,烏竹眠看見了許多相似的鐵籠,裡面或多或少地窩著人,見她們一群人走過都撲上來,雙手握住鐵欄杆,聲嘶力竭地喊著「救命」、「放我出去」之類的話。

  胖修士看也沒看,只往前走。

  但是烏竹眠敏銳地注意到,他走過一處深穴牢籠時加快了步伐,連背都不由自主地佝僂了幾分。

  他在害怕。

  烏竹眠跟在後面走過時,往裡瞥了一眼。

  這是一個人工挖出的方形牢籠,五面都用了鐵汁澆築,剩下這面攔著鐵門,欄杆上纏繞著長滿尖刺的荊棘,還扣著一把生鏽的大鎖。

  籠中有一個人,辨不出性別與身形。

  烏竹眠腳步頓了一下,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那人坐在陰影里,一動不動,脖子和手腕上都拷著厚重的枷鎖,長滿銅鏽的鐵鏈穿過琵琶骨,牢牢地敲在地下,黑髮垂在面前,擋住了臉。

  「看什麼看!趕緊走!!」

  身後的打手不耐煩地催促,走在前面的胖修士回頭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罵罵咧咧道:「別耍花樣,快點走!到了這個地方,就別把自己當人看……」

  烏竹眠收回向籠中打量的眼神,繼續跟了上去。

  一行人沿著長長的地道走了半晌,終於到了盡頭,從地道口剛一走出來,方紅就發出了一聲畏懼的驚呼。

  這是一個巨大的天坑,整體呈一個倒著的半球形,下沉的陡峭岩壁上挖了曲曲折折的廊道和地道,還建了無數四四方方的小房子,一眼望去像是封閉的鴿籠。

  許是被她眼中的震驚取悅到了,胖修士很是得意地開口:「瞧仔細點,以後這就是你們生存的地方。」

  烏竹眠的目光轉向坑底,那裡擠著密密麻麻的人。

  監工和守衛在崗哨上,三五成群,有的聚眾賭博喝酒,有的拿著武器吆五喝六,鼻孔朝天的模樣傲氣極了。

  幹活的奴隸數量特別多,都穿著破爛的粗布衣衫,手上拿著鐵鑽和斧錘不停地鑿著,找准地方後取下腰間掛著的鐵楔子去撬開石縫,小心翼翼地將規則大小不一的、泛著柔和螢光的靈石丟在背上的背簍里,動作麻利又麻木。

  兩者涇渭分明。

  見烏竹眠一直在往下看,胖修士又笑了:「不用擔心,只要你們表現好,就不用去幹這種粗活了。」

  說著,他用一種噁心又粘膩的目光打量著兩人,笑嘻嘻地說:「我們這裡女人也不少見,但機靈一點,懂事一點,才會好過。」

  方紅隱忍地咬緊了牙關,她不傻,修為也不算特別低,可在這天坑裡卻使不出靈力來,只能任人宰割。

  「哈哈哈哈。」胖修士大笑出聲,瞭然道:「在這個天坑裡,哪怕是化神期的修士,也使不出一絲靈力,肉體凡胎,怎麼比得過刀槍劍戟!」

  烏竹眠終於把目光收了回來,毫無波瀾地看向胖修士。

  胖修士不知為何有些氣虛,笑聲戛然而止。

  在察覺自己居然被一個毫無還手之力的女人嚇到後,他有些惱羞成怒,繼而湧上來的是惡意與嫉妒。

  他討厭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總是一副瞧不起人的樣子,呵,有什麼了不起的,到天坑脫離靈力和家族的庇護之後還不是一群廢物!


  「媽的!」他一邊罵一邊伸手想扯烏竹眠的衣領:「誰允許你用這種眼神看老子的?」

  方紅猶豫地想幫忙,卻有一隻手比她更快,快得她甚至沒看清動作。

  只見烏竹眠伸手重重敲在胖修士手肘的麻筋上,在他停頓的瞬息迅速卸了他的手關節。

  身後兩個守衛見狀忙提著鐵棒上來幫忙,她踩上守衛的胳膊,輕巧地一躍,順勢跳到胖修士身後,一腳踹到他的膝窩,力度大到他身上的贅肉都顫了顫。

  胖修士「轟」的一聲重重跪下,骨頭髮出嘎嘣脆響,疼得他齜牙咧嘴。

  「拿…拿下她!」胖修士咬牙怒喝。

  戚辭側身躲過襲來的鐵棒,動作極為迅速地出現在兩人身後,手起刀落,將兩人猛地打暈。

  她俯身撿起鐵棒,毫不留情地揮砸到兩個打手的手腳上,兩人手腳詭異地彎折起來,硬生生疼醒來,喉嚨里的痛呼還未出口,又被一棒子打暈了過去。

  「天……天吶!」

  方紅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她小跑著走過來,由衷地讚嘆道:「你……你好厲害!」

  烏竹眠笑了笑,提著鐵棒走到一臉錯愕的胖修士面前。

  「你想做什麼?」胖修士色厲內荏地喝道:「我們這裡有上千個打手,就算解決了這兩個小嘍嘍你們也逃不出去的。」

  「呵。」烏竹眠冷笑一聲,鐵棒頭一下子搗到胖修士的嘴上,打得他滿口血沫,一口牙生生打斷了一半。

  「啊——!」胖修士痛得幾乎暈厥,只能從喉間發出哀嚎。

  烏竹眠不為所動,用鐵棒點了點他的手,笑著問:「剛才先伸的哪只手?」

  「饒……饒命。」

  胖修士終於感到了恐懼,他看著烏竹眠,眼中是掩蓋不住的驚恐與哀求。

  「左手。」

  一旁的方紅忽然咬牙出聲。

  烏竹眠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好啊,那就先廢左手。」

  她眼裡帶著淺淺的笑,下手卻毫不猶豫,不緊不慢地將胖修士的左手狠狠敲斷。

  在將胖修士教訓得只剩下懼怕不敢反抗後,烏竹眠才不緊不慢地開始問問題,還搜到了一份礦場的地圖。

  「我們這裡沒少有達官貴人被扔進來。」胖修士大著舌頭解釋道:「畢竟這個天坑又被稱作『亂葬崗』,一個埋葬活人、將活人變成『死人』的地方。修士進來也如普通人一般,有的甚至還不如普通人,被扔到這裡,算是斷了生路了。」

  不過胖修士也只是一個小嘍嘍,更多的問題根本就不知道答案,連忙求饒道:「這天坑裡的一手消息都掌握在我們老大的手上,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你們老大在哪兒?」烏竹眠繼續問。

  「老大他……」胖修士看向地底一處拔高的小閣樓:「在那裡,不過我勸你們別過去,下面有幾百個守衛。」

  見狀,方紅有些著急,趕緊問道:「離開天坑的出路在哪兒?」

  胖修士的眼神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有些幸災樂禍地說:「密道入口也在我們老大的房間裡。」

  胖修士說話時,天坑坑底,小閣樓內,酒香四溢。

  銅鈴清脆的響聲與靡靡的歌樂聲交相輝映,從樑上垂下的紅色帷幔顯得糜爛極了。

  舞女光裸潔白的腳踩在木地板上,手腕、腳腕上都戴著銀釧,身上披著薄薄的紅紗,露出的纖軟腰肢妖嬈地扭動著,一顰一笑似乎透著滲入骨的風情。

  柳赫身居高座,衣衫滑落在地,懷中窩著兩個貌美的女人,一個乖順地往他嘴裡送剝好的葡萄,一個懂事地與他調笑。

  除此之外,他的長桌邊還跪坐著一個低頭布菜的侍從,衣著還算整潔,垂著頭,一副大氣都不敢喘的模樣。

  許是吃到了不合口味的菜,柳赫的臉一下子陰沉了下來。

  「大人息怒。」侍從嚇得將頭埋在地面上:「奴知錯。」

  柳赫眯了眯眼,仿佛認出了眼前人,被取悅到的他神情得意,指了指侍從,衝著兩排下座上如他一般放浪形骸的幕僚們笑道:「這不是謝家的小公子嘛,還記得剛來的時候,那叫一個傲骨錚錚、不屈不折,沒想到現在當奴隸當得這麼得心應手,我差點都沒認出來哈哈哈哈哈。」

  幕僚們也與柳赫笑作一團,一時間,屋子裡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而那謝家少年瘦削的手指緊緊地摳住地板,他將頭埋得更深,遮住了那雙滿是仇恨的眼睛。

  另一邊。

  聽完胖修士的話,方紅的表情瞬間有些絕望,下意識看向烏竹眠:「阿眠姑娘……怎麼辦?」

  烏竹眠把右手舉到自己眼前,笑著說:「那就……創造一條新的生路出來。」

  胖修士嗤笑著抬起頭,剩下的話卻被堵在了喉嚨中,他看見烏竹眠的右手心猝然亮起了一簇靈力火焰,那火焰呈幽藍色,又冷又危險。

  「你……」他像是被掐住喉嚨的雞,難以置信睜大眼睛,發出一聲尖叫:「怎麼可能!你怎麼能在這裡使用靈力!」

  火焰在烏竹眠的瞳孔中歡快地躍動,緊接著化作一頭藍色的麒麟,鱗甲光滑鋒利,線條緊實流暢,盡顯威壓和霸氣。

  與此同時,洞穴深處的牢籠中,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一直沒有動靜的人突然抬起頭,在亂發間露出了一隻如碧海含星的眼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