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心愿
第一個飛出來的護衛掛在了院子中間那棵高大的槐樹上，第二個則是滿眼烏青地撞在了牆上。
隨著這兩個護衛的離開，那人牆也有了缺口。
顧淺那襲淺色的衣裙染了血，不知道是她的還是那些三皇子護衛的。
但太子看著，倒覺得這紅色極襯她。
襯得她本來有些過於白皙的面色更加嬌艷，襯得她更加像一團濃烈的火。
只是這嬌艷的人，卻像地獄中走出的惡鬼一般。
那些比她高大許多的護衛，竟一個都攔不住她，紛紛被她拎著胳膊依次甩飛。
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故意的，那些三皇子的護衛，都被甩在了那些原地不動的太子府護衛身上。
有時一個砸一個，有時一個砸兩個。
一盞茶的功夫過去，全府的護衛都倒在了地上。
顧淺的視線落在了三皇子陸承的臉上。
「差點忘了，還有你呢。」
陸承臉色陰沉如墨，比方才的陸池還難看數倍。
他的牙齒咬得咯吱作響，卻看都沒看顧淺，視線落在了陸池臉上：「太子大哥，你就縱容女人在你府上這樣行兇？這等悍婦還不如送給小弟，幫你好好調教調教……」
這次陸池終於有機會說話了，他垂著眼眸，擺弄手腕上一串瑩白的珠串，語氣淡淡的：「孤聽不懂三弟說話，什麼叫『縱容女人行兇』？不就是你的護衛和我的護衛起了點衝突，不顧主子阻止，打起來了嗎？全都處理了就是。」
說完，見陸承沒應聲，他又輕輕掩面咳嗽了下：「難不成三弟想說，你那些訓練有素的護衛，被個女子打得七零八落？那三弟的護衛，也太……」
陸承臉都漲紅了，似乎在糾結到底是把顧淺帶回去更解氣，還是被傳出去他的護衛被女人打倒更丟人。
幾息過後，他下了決心：「太子表哥說得對，就是護衛起了爭執，全處理了就是，待我回去找人來綁了他們，都送到城南的護衛營里歷練歷練。」
說罷，甩袖離去。
太子微笑頷首。
聽到那府門關上的一瞬間，確認陸承不會去而復返後，顧淺終於搖搖晃晃地倒了下去。
倒下前，她拉著陸池的袖子：「我餓——太餓了——」
……
再次醒來，顧淺發現自己躺在一個滿是檀木香的柔軟被窩裡。
這味道她很熟悉，昨天剛睡過這床的主人。
是她來這世界後親密接觸最多的地方，比她自己那床還要親。
於是她難以自持地蹭了兩下那柔軟的被子。
「你醒了。」
陸池那清洌乾淨的聲音響起，顧淺自然地翻了個身，躺在床上面對著他：「你一直在這陪我呀。」
陸池的臉「騰」的一下就紅透了。
他抿著嘴點了點頭：「我不是……只是擔心你。」
顧淺笑笑，對漂亮男人還是有幾分寬容的。
畢竟在她的前世，這樣嬌軟白淨的男人全都價值不菲，只有貴族才能豢養一兩個，如今她也有了一個，自然要好好對待。
於是她笑著掀開了被子：「害羞什麼，咱們都睡過了，你進來和我一起睡都行。」
陸池臉不動聲色地紅到了耳後根，他扭過了頭：「你……你別這樣，你要不要吃些東西？方才你暈倒前說餓，我就給你準備了飯菜。」
顧淺這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飢餓，也聞到了飯菜的香味。
她立刻從床上翻起來，摟住陸池的脖子，親了他的臉一口：「寶貝兒，你真棒！」
…
太子府的宴席比簪花院小廚房的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再加上陸池像開屏的孔雀一樣，恨不得把家裡的好東西、廚子的看門絕活全使出來，就導致了這席面格外的豐盛誘人。
其中還有許多只有天家能吃的食材，比如一些罕見的肉類，還有特別御貢的蔬菜等等。
顧淺吃得很仔細。
有一道菜是將雪梨掏空，內里裝上細密的蟹腿上鍋蒸，又鮮又嫩，她吃了一個後有些意猶未盡，抬起頭問陸池：「還有嗎？」
陸池立刻吩咐人再上一份，看著顧淺吃得差不多了，他才愧疚地開了口：「抱歉。」
顧淺一愣：「怎麼啦？」
陸池內心有愧也有鬼，不敢注視顧淺的眼睛，只敢盯著桌面上顧淺吃剩的蝦皮看。
他突然回憶起十二歲時和自己那未婚妻遠遠地見過一面。
那一年她也才八九歲吧，正活潑的年紀卻穿了一身褐色帶團花紋樣老氣橫秋的衣裳，看著眼前的梨釀蟹大概是很愛吃，卻礙於禮教，只淺淺地嘗了一口。
和他一樣，像個傀儡一般的活死人。
他雖已自己做主把婚退掉，卻終歸沒經過宮裡那位點頭，還不知道一切可否順利。
再何況，以他的身份，恐怕也難娶一個平民女子為正妃，他也不想讓眼前這熱情活潑的女子為妾，被天家磋磨，也變成那樣的一潭死水……甚至和他母后一樣，鬱鬱寡歡而死於那牢籠之中。
他簡直是這世界上最糟糕、最自私的人。
「抱歉，姑娘…」愧疚快把陸池吞沒了，他倒了茶水想潤潤乾澀的喉，入口確實格外的苦：「很抱歉把你捲入這場麻煩里，但你放心，我三弟不會再找你麻煩……但，但我……」
每一個字說出都異常困難，這明明是他輾轉反側想出的結論，可不能娶她幾個字，怎麼比他想的更難說出口。
這種高高在上的皇權，不能娶平民女子的高貴血脈，在此時的他看來，是對其他和他一樣擁有生命之人的蔑視。
他的母親，就死於這種蔑視。
顧淺卻有些不明所以，但看到美人道歉，她很體諒地擺了擺手：「沒事。」
「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這樣吧，我可以滿足你三個要求，只要我能辦到。但是…」
但是後面的話怎麼都說不出口了。
「但是，我不能納妾，只能對你不住……三個要求都達成後，我們就不要再見面了。」
這一段話給顧淺聽得一愣一愣的，什麼都什麼啊？
其實他納不納妾，顧淺不是很在意，畢竟他可以納妾，她就可以找面首。
只是她不明白為什麼不納妾就是對不住她？而且為什麼還不能再見面了？
但顧淺本也不是那種愛刨根問底的性格，見不見面的，他說了也不算，她想見，還有人能攔得住嗎？
所以她放棄了深究，直接關注了重點：「三個要求什麼都行嗎？那你先答應我一個。」
看到顧淺同意得這麼快，陸池莫名的有點失落，但做錯的事就是要撥亂反正，所以他溫柔地含笑點了點頭。
顧淺眼睛都亮了起來：「能不能把你家廚子給我？」
隨著這兩個護衛的離開，那人牆也有了缺口。
顧淺那襲淺色的衣裙染了血，不知道是她的還是那些三皇子護衛的。
但太子看著，倒覺得這紅色極襯她。
襯得她本來有些過於白皙的面色更加嬌艷，襯得她更加像一團濃烈的火。
只是這嬌艷的人，卻像地獄中走出的惡鬼一般。
那些比她高大許多的護衛，竟一個都攔不住她，紛紛被她拎著胳膊依次甩飛。
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故意的，那些三皇子的護衛，都被甩在了那些原地不動的太子府護衛身上。
有時一個砸一個，有時一個砸兩個。
一盞茶的功夫過去，全府的護衛都倒在了地上。
顧淺的視線落在了三皇子陸承的臉上。
「差點忘了，還有你呢。」
陸承臉色陰沉如墨，比方才的陸池還難看數倍。
他的牙齒咬得咯吱作響，卻看都沒看顧淺，視線落在了陸池臉上：「太子大哥，你就縱容女人在你府上這樣行兇？這等悍婦還不如送給小弟，幫你好好調教調教……」
這次陸池終於有機會說話了，他垂著眼眸，擺弄手腕上一串瑩白的珠串，語氣淡淡的：「孤聽不懂三弟說話，什麼叫『縱容女人行兇』？不就是你的護衛和我的護衛起了點衝突，不顧主子阻止，打起來了嗎？全都處理了就是。」
說完，見陸承沒應聲，他又輕輕掩面咳嗽了下：「難不成三弟想說，你那些訓練有素的護衛，被個女子打得七零八落？那三弟的護衛，也太……」
陸承臉都漲紅了，似乎在糾結到底是把顧淺帶回去更解氣，還是被傳出去他的護衛被女人打倒更丟人。
幾息過後，他下了決心：「太子表哥說得對，就是護衛起了爭執，全處理了就是，待我回去找人來綁了他們，都送到城南的護衛營里歷練歷練。」
說罷，甩袖離去。
太子微笑頷首。
聽到那府門關上的一瞬間，確認陸承不會去而復返後，顧淺終於搖搖晃晃地倒了下去。
倒下前，她拉著陸池的袖子：「我餓——太餓了——」
……
再次醒來，顧淺發現自己躺在一個滿是檀木香的柔軟被窩裡。
這味道她很熟悉，昨天剛睡過這床的主人。
是她來這世界後親密接觸最多的地方，比她自己那床還要親。
於是她難以自持地蹭了兩下那柔軟的被子。
「你醒了。」
陸池那清洌乾淨的聲音響起，顧淺自然地翻了個身，躺在床上面對著他：「你一直在這陪我呀。」
陸池的臉「騰」的一下就紅透了。
他抿著嘴點了點頭：「我不是……只是擔心你。」
顧淺笑笑，對漂亮男人還是有幾分寬容的。
畢竟在她的前世，這樣嬌軟白淨的男人全都價值不菲，只有貴族才能豢養一兩個，如今她也有了一個，自然要好好對待。
於是她笑著掀開了被子：「害羞什麼，咱們都睡過了，你進來和我一起睡都行。」
陸池臉不動聲色地紅到了耳後根，他扭過了頭：「你……你別這樣，你要不要吃些東西？方才你暈倒前說餓，我就給你準備了飯菜。」
顧淺這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飢餓，也聞到了飯菜的香味。
她立刻從床上翻起來，摟住陸池的脖子，親了他的臉一口：「寶貝兒，你真棒！」
…
太子府的宴席比簪花院小廚房的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再加上陸池像開屏的孔雀一樣，恨不得把家裡的好東西、廚子的看門絕活全使出來，就導致了這席面格外的豐盛誘人。
其中還有許多只有天家能吃的食材，比如一些罕見的肉類，還有特別御貢的蔬菜等等。
顧淺吃得很仔細。
有一道菜是將雪梨掏空，內里裝上細密的蟹腿上鍋蒸，又鮮又嫩，她吃了一個後有些意猶未盡，抬起頭問陸池：「還有嗎？」
陸池立刻吩咐人再上一份，看著顧淺吃得差不多了，他才愧疚地開了口：「抱歉。」
顧淺一愣：「怎麼啦？」
陸池內心有愧也有鬼，不敢注視顧淺的眼睛，只敢盯著桌面上顧淺吃剩的蝦皮看。
他突然回憶起十二歲時和自己那未婚妻遠遠地見過一面。
那一年她也才八九歲吧，正活潑的年紀卻穿了一身褐色帶團花紋樣老氣橫秋的衣裳，看著眼前的梨釀蟹大概是很愛吃，卻礙於禮教，只淺淺地嘗了一口。
和他一樣，像個傀儡一般的活死人。
他雖已自己做主把婚退掉，卻終歸沒經過宮裡那位點頭，還不知道一切可否順利。
再何況，以他的身份，恐怕也難娶一個平民女子為正妃，他也不想讓眼前這熱情活潑的女子為妾，被天家磋磨，也變成那樣的一潭死水……甚至和他母后一樣，鬱鬱寡歡而死於那牢籠之中。
他簡直是這世界上最糟糕、最自私的人。
「抱歉，姑娘…」愧疚快把陸池吞沒了，他倒了茶水想潤潤乾澀的喉，入口確實格外的苦：「很抱歉把你捲入這場麻煩里，但你放心，我三弟不會再找你麻煩……但，但我……」
每一個字說出都異常困難，這明明是他輾轉反側想出的結論，可不能娶她幾個字，怎麼比他想的更難說出口。
這種高高在上的皇權，不能娶平民女子的高貴血脈，在此時的他看來，是對其他和他一樣擁有生命之人的蔑視。
他的母親，就死於這種蔑視。
顧淺卻有些不明所以，但看到美人道歉，她很體諒地擺了擺手：「沒事。」
「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這樣吧，我可以滿足你三個要求，只要我能辦到。但是…」
但是後面的話怎麼都說不出口了。
「但是，我不能納妾，只能對你不住……三個要求都達成後，我們就不要再見面了。」
這一段話給顧淺聽得一愣一愣的，什麼都什麼啊？
其實他納不納妾，顧淺不是很在意，畢竟他可以納妾，她就可以找面首。
只是她不明白為什麼不納妾就是對不住她？而且為什麼還不能再見面了？
但顧淺本也不是那種愛刨根問底的性格，見不見面的，他說了也不算，她想見，還有人能攔得住嗎？
所以她放棄了深究，直接關注了重點：「三個要求什麼都行嗎？那你先答應我一個。」
看到顧淺同意得這麼快，陸池莫名的有點失落，但做錯的事就是要撥亂反正，所以他溫柔地含笑點了點頭。
顧淺眼睛都亮了起來：「能不能把你家廚子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