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承諾
陳平一路戰戰兢兢，提心弔膽，總算走到了村口，可當他向著村外走去，卻發現自己看似在走，實際上只是原地踏步。
隨著陳平在村口停留的時間越來越久，村子內的鬼怪也開始蠢蠢欲動，似乎生怕陳平離開一般。
村口的槐樹下，遠遠望去，一個男孩靜靜地坐在那裡，手中似乎在玩著什麼東西。
它的頭上，一個身穿紅衣的身影吊死在樹杈上，舌頭耷拉到地面，伸的老長。
村子內一隊送葬隊一路撒著紙錢，抬著一口朱紅色的棺材。
陳平的影子也開始出現分裂，似乎還有另外一個人與他共用一個影子一般。
所有的厲鬼開始慢慢包圍陳平，漫天鬼氣瀰漫，蔽月遮星。
許久，似乎是等不及了一般，槐樹上的一隻吊死鬼率先出手，一根腐臭的麻繩如同蛇一般扭動著卷向陳平的脖子。
陳平一把抓住那根麻繩，露出一抹冷笑。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因此陳平才想出這樣一招，把所有鬼都引出來，好過他們躲在背後虎視眈眈。
想到這，陳平雙手用力，麻繩上竟然傳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喊聲。
扯斷的不是麻繩，而是一根根血肉筋脈。
掉下的不是麻絮，而是一塊塊腐肉爛泥。
整條麻繩登時變為鮮紅色，遠處的吊死鬼已經出現在陳平的面前。
它只是一隻低階厲鬼，憑藉本能行事，卻沒想到碰到陳平這樣的硬點子。
陳平見它來勢洶洶，連忙跑向槐樹下的鬼童。
吊死鬼緊跟其後。
陳平雙手拽著麻繩，待靠近鬼童後狠狠地勒住了鬼童的脖子，鬼童手中把玩的玩具散落，竟然是一顆顆活人的牙齒。
陳平雙手用力，麻繩與鬼童的脖子寸寸斷裂，哀嚎聲不絕於耳。
周圍的鬼怪見狀，盡皆不敢上前，都是出來打工的，玩什麼命啊。
鬼童悽厲的慘叫聲傳到外婆家，此時的莊倩終於看清了身旁外婆的模樣，那分明是一具死屍，屋子裡滿是蛛網塵垢，一股死氣瀰漫，鬼氣森森。
莊倩死死地捂住嘴巴，不敢發出一點聲響，眼前的屍體究竟是不是外婆……
悲恐交加，莊倩兩腿一軟，癱倒在地，可耳邊卻傳來了鬼童的慘叫聲。
她連忙爬向陳平的房間，果然，空無一人。
莊倩看了看門口的黃狗，它睡得正香，腸子流到地面也不知情。
莊倩吃力地推開窗，翻了出去。
若是陳平在，定會發現，此時的莊倩精神力竟然已經超過了25。
村頭的陳平正惡狠狠地盯著在場的厲鬼，隨後一口咬下了鬼童的半邊臉頰。
「啊！」
一聲劃破長空的叫聲將村中的鬼怪盡數喚醒，街邊的墳墓中開始爬出無數的枯骨腐屍，陰風怒號，村中似乎有什麼極其恐怖的存在即將甦醒。
鬼童顯然不打算束手就擒，只見它其中一隻眼睛逐漸氣化，只剩下空洞的眼眶，隨後地面的上的牙齒似乎有了生命一般，直直地射向陳平的雙眼。
陳平迫不得已，鬆開麻繩，卻在退後之際將麻繩狠狠扯斷。
吊死鬼發出一聲不甘心的嚎叫，隨後便化為鬼氣，被槐樹吸收了。
【吞噬一階厲鬼*1（殘缺），獲得飽食度百分之十】
吊死鬼的死似乎激發了其他鬼物的凶性，他們一擁而上，似乎是要把陳平撕碎一般。
鬼童發出一聲怨毒的嚎叫，趁陳平不備，一口咬在了陳平的胳膊上。
陳平只覺得一陣劇痛，趕忙一把抓住鬼童的頭，隨後硬生生地將鬼童從自己的胳膊上扯了下來。
可他的胳膊上也已經失去了一大塊血肉。
黑紅色的鮮血滴在地上，聞到了這令人陶醉的味道，厲鬼紛紛蠢蠢欲動，準備一擁而上，將陳平分而食之。
陳平骨子裡的野性也開始顯露，他看著仍然張牙舞爪的鬼童，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左手狠狠地捅進了鬼童的肚子。
鬼血四濺，鬼童面露驚恐，卻已經來不及逃脫。
陳平用力撕扯著鬼童的身體，不多時，鬼童已經變成一灘爛肉，陳平張開大嘴，一口將殘渣吞了下去。
【吞噬一階厲鬼*1，獲得飽食度百分之十五，獲得技能：控物（殘缺，完整度百分之十五）】
陳平沒心情關心什麼狗屁技能，周圍的鬼怪陸陸續續衝上來，陳平的傷口散發出誘鬼的香味，眾鬼都猜到了陳平的身份。
陰陽人吃鬼，鬼更愛吃陰陽人。
眾鬼堵路，陳平連連後退，很快，就靠在了槐樹旁。
退無可退，陳平血性激發，主動沖向了厲鬼群。
率先衝上來的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厲鬼，只是勝在數量多，陳平好似一頭野獸一般，見鬼就吃，嘴角已經滿是黑色的鬼血。
這一刻的陳平甚至比周邊的厲鬼還要像鬼。
可雙拳難敵四手，陳平逐漸落於下風，尤其是送葬隊內的棺材打開，一隻身穿大紅色壽衣的女鬼沖天而出，一雙大手徑直抓向陳平。
「叮鈴！」
一聲清脆的鈴鐺聲傳出，眾鬼都定在了原地，陳平順著聲音看去，莊倩手中的鈴鐺此時正在破碎，她本人也是七竅流血，面色蒼白。
耗費全部精神力催動攝魂鈴，才勉強控住周邊的厲鬼片刻。
來不及猶豫，陳平跑到莊倩面前，一把抱起莊倩，拔腿就跑。
攝魂鈴掉落在地，化作一枚枚碎片，周圍的厲鬼逐漸恢復了神志，意識到獵物逃竄，壽衣女鬼發出一聲尖銳的鬼嘯，身旁抬棺的鬼仿佛得到命令一般，化作一團團鬼氣飄向陳平離開的方向。
陳平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懷中還抱著昏迷的莊倩，速度自然慢了不少，身後的鬼氣很快就飄到了陳平的身後。
抬棺鬼現出原形，手中握著一根根滿是鬼氣的木棍。
陳平身上有傷，防備不及，被一棍子打在了後背。
陳平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一個踉蹌，險些倒地。
看著不遠處的院子，陳平咬咬牙，沒有倒下。
有抬棺鬼拖延時間，身後的壽衣女鬼已然趕到，一爪抓在了陳平的後背上。
五個血洞赫然出現，黑色的血液不斷湧出，陳平的身形搖搖欲墜，就像風中柳絮一般，似乎隨時都會撲倒在地。
壽衣女鬼貪婪地吸食著陳平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它的眼中閃過深深的貪婪之色。
那深紅色的壽衣上冒著紅光，而在它的周圍，一個個厲鬼的身形慢慢顯現，它們都盯上了陳平這塊肥肉。
壽衣女鬼感到自己的威嚴被侵犯，身上的壽衣無風自動。
鬼氣縱橫，它一把將其中一隻厲鬼捏碎，塞進了嘴裡。
周圍的厲鬼見狀，滿臉忌憚地看著壽衣女鬼，不敢靠近半步。
壽衣女鬼似乎很滿意這些傢伙的反應，慢慢地走向了陳平。
陳平此時仍然在向小屋挪動，就像一隻瀕死的魚，想要返回海中。
陳平身後的傷口開始浮現紅色的血絲，試圖補救，可傷口上的鬼氣不斷絞殺那些兢兢業業的血絲，陳平只覺得自己仿佛要被掏空了一般。
小屋近在咫尺，可陳平已經到達極限了。
就在陳平幾乎要放棄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老人的聲音，老人就這樣走到了壽衣女鬼的前面，掄起手中的拐杖，給了壽衣女鬼當頭一棒。
儘管傷害性不大，侮辱性卻極強，壽衣女鬼怎能忍受這種屈辱，很快便將面前的老人撕碎了。
可就是這短短的數秒，卻救了陳平一命，陳平不知哪來的力氣，又向前跑了兩步，最後撲通一聲，栽倒在院子裡。
那個老人的拐杖掉在地上，甚至沒有發出聲音。
見陳平回到了院子，壽衣女鬼發出一聲不甘心的叫聲，但也只能無奈離開。
陳平重重地合上了眼睛，只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麼累過。
恍惚間，陳平又看到了那張灰色的臉，以及面前的四具屍體，這次他還是沒能看清屍體的臉，卻看到了身後小屋中的一樣物品。
那是一口鐵鍋，陳平只覺得這口鍋無比眼熟。
等陳平再次醒來，自己躺在外婆家的客房裡，渾身無力。
「這孩子可真是命大，碰到野豬還能活著回來。」
「是啊是啊，真不是我說，張嫂，你這個外孫女婿命是真硬。」
半夢半醒間，陳平似乎聽到了有人在說話，卻聽不真切，只是朦朦朧朧地聽到野豬二字。
陳平費力地睜開眼，掙扎著爬起來，他只覺得自己渾身的骨頭仿佛斷裂一般，只是輕微的移動都讓他痛苦萬分。
陳平回憶著昨晚的遭遇，百鬼夜行，自己險些死在外面。
陳平連忙摸向後背，他記得那隻身穿壽衣的女鬼似乎……
「沒有傷？」
陳平感受著光滑的皮膚，一臉的難以置信。
「不可能，我分明看到……就連血絲都無法治好背後的創傷，可是，為什麼不見了……」
聽到房間內的動靜，外婆慢慢走了進來。
「小陳啊，昨晚你碰到了野豬，幸虧你命大，否則啊，恐怕就要被野豬咬死了。」
外婆遞給陳平一碗粥，陳平沒有伸手去接，他感到了一種難以名狀的恐懼。
莊倩也跟著外婆走了進來，她面色紅潤，就好像昨晚那個人不是她一樣。
陳平頹廢地倒在炕上，他突然意識到這個村子的可怕之處，它欺騙了所有人。
陳平微微失神，這是第一次，面對鬼怪，他第一次產生了無力感。
無論是當初家中的老人還是出租屋的喰，甚至醫院的活屍，陳平都沒有感到無力，因為那些傢伙都是可以用武力解決的，是看得見的。
而現在碰到的，是一雙無形的手，它藏在幕後，擋住了所有人的眼睛。
莊倩見到陳平的樣子，連忙想上前攙扶陳平，卻被陳平躲開了。
「我沒事。」
陳平強撐著坐起身，他接過外婆手上的粥，也不管裡面是什麼，三下五除二喝了個精光。
「外婆，讓您費心了。」
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這碗粥真的加了什麼東西，陳平喝完後只覺得身體上的疼痛減弱了許多。
見陳平喝了粥，外婆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自顧自地離開了房間，陳平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窗外的景色仍然是那副模樣，鬼氣繚繞，不見天日。
陳平回憶著每一個細節，他突然想到了那個老人。
當初進村的時候，自己似乎看到了那個老人，他一個人坐在村口的石頭邊，自言自語。
陳平決定去那個老人的家中看看，或許能找到什麼。
可當他起身後，才突然意識到，自己沒人能詢問，甚至那個老人的存在都會被抹除。
突然，外婆的聲音響起，他說村口最西邊有一座房子，老丁頭獨自一個人住在那裡，不知道有沒有受到野豬的襲擊。
陳平走出房間，卻看到外婆正坐在門口的搖椅上，身旁是那條掏心掏肺的大黃。
外婆看著陳平，灰暗渾濁的瞳孔中閃著不一樣的光彩，她希望陳平去做，卻又不希望自己醒來。
「你能照顧好她們嗎？」
就在陳平即將走出院子時，外婆突然開口。
「我無法保證她們一定可以活下去，但我可以保證她們一定死在我的後面。」
陳平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院子。
鬼氣繚繞下，外婆的身影逐漸模糊，一同模糊的還有那座破舊的小屋。
隨著陳平在村口停留的時間越來越久，村子內的鬼怪也開始蠢蠢欲動，似乎生怕陳平離開一般。
村口的槐樹下，遠遠望去，一個男孩靜靜地坐在那裡，手中似乎在玩著什麼東西。
它的頭上，一個身穿紅衣的身影吊死在樹杈上，舌頭耷拉到地面，伸的老長。
村子內一隊送葬隊一路撒著紙錢，抬著一口朱紅色的棺材。
陳平的影子也開始出現分裂，似乎還有另外一個人與他共用一個影子一般。
所有的厲鬼開始慢慢包圍陳平，漫天鬼氣瀰漫，蔽月遮星。
許久，似乎是等不及了一般，槐樹上的一隻吊死鬼率先出手，一根腐臭的麻繩如同蛇一般扭動著卷向陳平的脖子。
陳平一把抓住那根麻繩，露出一抹冷笑。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因此陳平才想出這樣一招，把所有鬼都引出來，好過他們躲在背後虎視眈眈。
想到這，陳平雙手用力，麻繩上竟然傳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喊聲。
扯斷的不是麻繩，而是一根根血肉筋脈。
掉下的不是麻絮，而是一塊塊腐肉爛泥。
整條麻繩登時變為鮮紅色，遠處的吊死鬼已經出現在陳平的面前。
它只是一隻低階厲鬼，憑藉本能行事，卻沒想到碰到陳平這樣的硬點子。
陳平見它來勢洶洶，連忙跑向槐樹下的鬼童。
吊死鬼緊跟其後。
陳平雙手拽著麻繩，待靠近鬼童後狠狠地勒住了鬼童的脖子，鬼童手中把玩的玩具散落，竟然是一顆顆活人的牙齒。
陳平雙手用力，麻繩與鬼童的脖子寸寸斷裂，哀嚎聲不絕於耳。
周圍的鬼怪見狀，盡皆不敢上前，都是出來打工的，玩什麼命啊。
鬼童悽厲的慘叫聲傳到外婆家，此時的莊倩終於看清了身旁外婆的模樣，那分明是一具死屍，屋子裡滿是蛛網塵垢，一股死氣瀰漫，鬼氣森森。
莊倩死死地捂住嘴巴，不敢發出一點聲響，眼前的屍體究竟是不是外婆……
悲恐交加，莊倩兩腿一軟，癱倒在地，可耳邊卻傳來了鬼童的慘叫聲。
她連忙爬向陳平的房間，果然，空無一人。
莊倩看了看門口的黃狗，它睡得正香，腸子流到地面也不知情。
莊倩吃力地推開窗，翻了出去。
若是陳平在，定會發現，此時的莊倩精神力竟然已經超過了25。
村頭的陳平正惡狠狠地盯著在場的厲鬼，隨後一口咬下了鬼童的半邊臉頰。
「啊！」
一聲劃破長空的叫聲將村中的鬼怪盡數喚醒，街邊的墳墓中開始爬出無數的枯骨腐屍，陰風怒號，村中似乎有什麼極其恐怖的存在即將甦醒。
鬼童顯然不打算束手就擒，只見它其中一隻眼睛逐漸氣化，只剩下空洞的眼眶，隨後地面的上的牙齒似乎有了生命一般，直直地射向陳平的雙眼。
陳平迫不得已，鬆開麻繩，卻在退後之際將麻繩狠狠扯斷。
吊死鬼發出一聲不甘心的嚎叫，隨後便化為鬼氣，被槐樹吸收了。
【吞噬一階厲鬼*1（殘缺），獲得飽食度百分之十】
吊死鬼的死似乎激發了其他鬼物的凶性，他們一擁而上，似乎是要把陳平撕碎一般。
鬼童發出一聲怨毒的嚎叫，趁陳平不備，一口咬在了陳平的胳膊上。
陳平只覺得一陣劇痛，趕忙一把抓住鬼童的頭，隨後硬生生地將鬼童從自己的胳膊上扯了下來。
可他的胳膊上也已經失去了一大塊血肉。
黑紅色的鮮血滴在地上，聞到了這令人陶醉的味道，厲鬼紛紛蠢蠢欲動，準備一擁而上，將陳平分而食之。
陳平骨子裡的野性也開始顯露，他看著仍然張牙舞爪的鬼童，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左手狠狠地捅進了鬼童的肚子。
鬼血四濺，鬼童面露驚恐，卻已經來不及逃脫。
陳平用力撕扯著鬼童的身體，不多時，鬼童已經變成一灘爛肉，陳平張開大嘴，一口將殘渣吞了下去。
【吞噬一階厲鬼*1，獲得飽食度百分之十五，獲得技能：控物（殘缺，完整度百分之十五）】
陳平沒心情關心什麼狗屁技能，周圍的鬼怪陸陸續續衝上來，陳平的傷口散發出誘鬼的香味，眾鬼都猜到了陳平的身份。
陰陽人吃鬼，鬼更愛吃陰陽人。
眾鬼堵路，陳平連連後退，很快，就靠在了槐樹旁。
退無可退，陳平血性激發，主動沖向了厲鬼群。
率先衝上來的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厲鬼，只是勝在數量多，陳平好似一頭野獸一般，見鬼就吃，嘴角已經滿是黑色的鬼血。
這一刻的陳平甚至比周邊的厲鬼還要像鬼。
可雙拳難敵四手，陳平逐漸落於下風，尤其是送葬隊內的棺材打開，一隻身穿大紅色壽衣的女鬼沖天而出，一雙大手徑直抓向陳平。
「叮鈴！」
一聲清脆的鈴鐺聲傳出，眾鬼都定在了原地，陳平順著聲音看去，莊倩手中的鈴鐺此時正在破碎，她本人也是七竅流血，面色蒼白。
耗費全部精神力催動攝魂鈴，才勉強控住周邊的厲鬼片刻。
來不及猶豫，陳平跑到莊倩面前，一把抱起莊倩，拔腿就跑。
攝魂鈴掉落在地，化作一枚枚碎片，周圍的厲鬼逐漸恢復了神志，意識到獵物逃竄，壽衣女鬼發出一聲尖銳的鬼嘯，身旁抬棺的鬼仿佛得到命令一般，化作一團團鬼氣飄向陳平離開的方向。
陳平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懷中還抱著昏迷的莊倩，速度自然慢了不少，身後的鬼氣很快就飄到了陳平的身後。
抬棺鬼現出原形，手中握著一根根滿是鬼氣的木棍。
陳平身上有傷，防備不及，被一棍子打在了後背。
陳平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一個踉蹌，險些倒地。
看著不遠處的院子，陳平咬咬牙，沒有倒下。
有抬棺鬼拖延時間，身後的壽衣女鬼已然趕到，一爪抓在了陳平的後背上。
五個血洞赫然出現，黑色的血液不斷湧出，陳平的身形搖搖欲墜，就像風中柳絮一般，似乎隨時都會撲倒在地。
壽衣女鬼貪婪地吸食著陳平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它的眼中閃過深深的貪婪之色。
那深紅色的壽衣上冒著紅光，而在它的周圍，一個個厲鬼的身形慢慢顯現，它們都盯上了陳平這塊肥肉。
壽衣女鬼感到自己的威嚴被侵犯，身上的壽衣無風自動。
鬼氣縱橫，它一把將其中一隻厲鬼捏碎，塞進了嘴裡。
周圍的厲鬼見狀，滿臉忌憚地看著壽衣女鬼，不敢靠近半步。
壽衣女鬼似乎很滿意這些傢伙的反應，慢慢地走向了陳平。
陳平此時仍然在向小屋挪動，就像一隻瀕死的魚，想要返回海中。
陳平身後的傷口開始浮現紅色的血絲，試圖補救，可傷口上的鬼氣不斷絞殺那些兢兢業業的血絲，陳平只覺得自己仿佛要被掏空了一般。
小屋近在咫尺，可陳平已經到達極限了。
就在陳平幾乎要放棄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老人的聲音，老人就這樣走到了壽衣女鬼的前面，掄起手中的拐杖，給了壽衣女鬼當頭一棒。
儘管傷害性不大，侮辱性卻極強，壽衣女鬼怎能忍受這種屈辱，很快便將面前的老人撕碎了。
可就是這短短的數秒，卻救了陳平一命，陳平不知哪來的力氣，又向前跑了兩步，最後撲通一聲，栽倒在院子裡。
那個老人的拐杖掉在地上，甚至沒有發出聲音。
見陳平回到了院子，壽衣女鬼發出一聲不甘心的叫聲，但也只能無奈離開。
陳平重重地合上了眼睛，只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麼累過。
恍惚間，陳平又看到了那張灰色的臉，以及面前的四具屍體，這次他還是沒能看清屍體的臉，卻看到了身後小屋中的一樣物品。
那是一口鐵鍋，陳平只覺得這口鍋無比眼熟。
等陳平再次醒來，自己躺在外婆家的客房裡，渾身無力。
「這孩子可真是命大，碰到野豬還能活著回來。」
「是啊是啊，真不是我說，張嫂，你這個外孫女婿命是真硬。」
半夢半醒間，陳平似乎聽到了有人在說話，卻聽不真切，只是朦朦朧朧地聽到野豬二字。
陳平費力地睜開眼，掙扎著爬起來，他只覺得自己渾身的骨頭仿佛斷裂一般，只是輕微的移動都讓他痛苦萬分。
陳平回憶著昨晚的遭遇，百鬼夜行，自己險些死在外面。
陳平連忙摸向後背，他記得那隻身穿壽衣的女鬼似乎……
「沒有傷？」
陳平感受著光滑的皮膚，一臉的難以置信。
「不可能，我分明看到……就連血絲都無法治好背後的創傷，可是，為什麼不見了……」
聽到房間內的動靜，外婆慢慢走了進來。
「小陳啊，昨晚你碰到了野豬，幸虧你命大，否則啊，恐怕就要被野豬咬死了。」
外婆遞給陳平一碗粥，陳平沒有伸手去接，他感到了一種難以名狀的恐懼。
莊倩也跟著外婆走了進來，她面色紅潤，就好像昨晚那個人不是她一樣。
陳平頹廢地倒在炕上，他突然意識到這個村子的可怕之處，它欺騙了所有人。
陳平微微失神，這是第一次，面對鬼怪，他第一次產生了無力感。
無論是當初家中的老人還是出租屋的喰，甚至醫院的活屍，陳平都沒有感到無力，因為那些傢伙都是可以用武力解決的，是看得見的。
而現在碰到的，是一雙無形的手，它藏在幕後，擋住了所有人的眼睛。
莊倩見到陳平的樣子，連忙想上前攙扶陳平，卻被陳平躲開了。
「我沒事。」
陳平強撐著坐起身，他接過外婆手上的粥，也不管裡面是什麼，三下五除二喝了個精光。
「外婆，讓您費心了。」
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這碗粥真的加了什麼東西，陳平喝完後只覺得身體上的疼痛減弱了許多。
見陳平喝了粥，外婆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自顧自地離開了房間，陳平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窗外的景色仍然是那副模樣，鬼氣繚繞，不見天日。
陳平回憶著每一個細節，他突然想到了那個老人。
當初進村的時候，自己似乎看到了那個老人，他一個人坐在村口的石頭邊，自言自語。
陳平決定去那個老人的家中看看，或許能找到什麼。
可當他起身後，才突然意識到，自己沒人能詢問，甚至那個老人的存在都會被抹除。
突然，外婆的聲音響起，他說村口最西邊有一座房子，老丁頭獨自一個人住在那裡，不知道有沒有受到野豬的襲擊。
陳平走出房間，卻看到外婆正坐在門口的搖椅上，身旁是那條掏心掏肺的大黃。
外婆看著陳平，灰暗渾濁的瞳孔中閃著不一樣的光彩，她希望陳平去做，卻又不希望自己醒來。
「你能照顧好她們嗎？」
就在陳平即將走出院子時，外婆突然開口。
「我無法保證她們一定可以活下去，但我可以保證她們一定死在我的後面。」
陳平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院子。
鬼氣繚繞下，外婆的身影逐漸模糊，一同模糊的還有那座破舊的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