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光不僅能照屋子，也能照亮一顆心
蘇妤對榮國公道：「母親多年頭疾，問題不在頭部，而是在脖頸。
此症是因頸骨移位導致頭痛。
所以這些年吃下的藥於此症並無一點療效，反而會加重。」
方才你們聽到的慘叫聲，是我在讓其頸骨歸位，手法需用力，痛起來叫兩聲也是正常的。」
「原來如此。」榮國公讚賞道：「老大媳婦的醫術果真厲害。」
姜氏還沉浸在頭痛不在，一身清爽的喜悅里，不停的觸碰太陽穴，反覆驗證那壓痛是否還在。
蘇菱拿出一瓶藥丸，對姜氏道：「您的頸骨移位多年，此番正骨過後，次日定有些輕微暈眩，服用此藥，方可緩解。」
蘇菱盯著那玉色小瓶，心內無比震驚——這怎麼和青城山下她撿到的瓶子一模一樣！
想到沈依離京的時間正好和蘇妤重合。
蘇妤也會醫治心疾，還有同樣的玉色小瓶……
她瞬間明白過來，救沈依的人很可能是蘇妤！
姜氏剛要伸手去接，蘇妤卻又撤開，眉宇間儘是淡笑，「母親可還記得我和弟妹的賭約？」
姜氏這會兒思路清晰起來。
已經入二房口袋的東西，怎麼可能讓老大媳婦再拿回去。
她又開始裝暈，「此事也不能聽你二人一面之詞，改日等我見了長公主，了解實情再說。」
蘇妤眸光一冷，「母親這是想不認？」
「沒說不認，要給點時間。」
姜氏還在琢磨怎麼拿到那瓶藥，榮國公卻突然猛地拍起桌子，沖她呵道：「讓二房還回去！」
「國公……這是做什麼？」姜氏嚇得一跳，「這其中還有疑點，咱們不能讓老二媳婦受委屈。」
榮國公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你不想二房受委屈，就要屈著老大媳婦嗎？
此事一目了然，老大媳婦醫術高超，那些賞賜都是長公主給她的賞賜，不存在搶老二媳婦功勞一事。
老二媳婦若是眼饞，就讓郡主送便是。
我本不欲計較後宅這些事，但你自從兩個兒媳進門後，變得越發出格。
若當家主母都似你這般不公平，趙家豈不是要淪為京城人的笑柄！」
姜氏被榮國公這般連聲警告，頓時無話可辯。
只得沉下氣道：「您說的是，妾身這就讓人將賞賜抬回去。」
「母親！」蘇菱委屈道。
她還指望姜氏和稀泥呢！
「你給我閉嘴！」姜氏罵道：「在中間攛掇的就是你，回去閉門思過！」
「是。」蘇菱撇著嘴應下。
明明是姜氏讓底下人去搶的，現在怎麼又變成她的不是了？
「多謝父親，母親主持公道。」蘇妤垂首謝道。
雖說讓姜氏撿了個便宜，可拿回能解趙珏廷毒性的千年靈芝，又讓全府上下都知她醫術高絕救下長公主，讓蘇菱無功可搶，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待兩個兒媳都走後，榮國公對姜氏溫和勸道：「夫人，我知你愛屋及烏，可偏心得有個度。」
畢竟是二十多年的夫妻，到底是不願和她徹底撕破臉。
「都是你生的孩子，何不一視同仁，你覺得老二差點兒，偷偷補貼些我只當沒看見，可你每每鬧到明面上，我作為一家之主，如何能偏私？」
姜氏心內憤恨難平，卻也只得垂首，斂下那雙淬霜的眸子，答道：「國公說的是，妾身一定改。」
*
才入夜。
蘇妤將百年靈芝入藥，又搗鼓許久，便回去趙珏廷的書房休息。
管家來報，稱主屋修繕只這一兩天就成。
她馬上就不用睡在這兒了。
揉著酸軟的手腕進屋，發現趙珏廷竟然在屋裡。
「世子這是來感謝我治好母親頭疾一事？」蘇妤悠然坐下，單手杵著下巴，白淨的臉上滿是笑意，「不客氣。」
趙珏廷提起茶壺為她倒上一盞熱茶，神情仍舊淡得很，「不是。」
蘇妤不解，「那您回來做什麼？」
趙珏廷冷雋的眉宇輕輕皺起，「無事就不能回府嗎？」
他聽劍晨說起白日姜氏找麻煩一事。
想她一人面對，始終有些不放心。
還是回來看看她狀況。
見她還有心情邀功，便是沒吃什麼虧。
蘇妤勉強笑道：「能回，隨便回。」
書房裡沒有床，只有一張軟榻，因著只住幾日，蘇妤便沒讓人添置。
趙珏廷抱起一床被子直接鋪在軟榻下邊的地面，對蘇妤道：「天色不早了，歇吧。」
見他迅速躺下，蘇妤心中很是納悶，應該是榮國公催他這才回。
想起上回的「脫衣服」笑話，多說多錯，蘇妤選擇閉嘴。
天邊掛的是一輪彎月。
蘇妤蠟燭熄滅後，使勁瞪大一雙眸子，想在漆黑一片的屋子看清方向，往軟榻走去。
越走心裡頭越沒底，
又擔心踩到趙珏廷的被窩，剛想伸出手四處摸索，手腕就被一雙微涼的大掌握住——
蘇妤如同被燙到一般，頓時想縮回去，那雙大掌卻緊緊扣住她，紋絲不動。
一道溫涼的聲線在耳邊響起，「是我。」
蘇妤心還驚著，心裡罵道——廢話，我當然知道是你。
趙珏廷在邊關曾夜襲敵軍無數，一雙眼夜視極強，這樣的環境下看物也大差不差。
見蘇妤因緊張而不停眨巴著的杏圓眸子，整個人縮著肩膀，像只鵪鶉，心中莫名好笑。
任由看不見的趙珏廷牽著她到榻邊，一顆懸著的心才慢慢落地。
黑暗中，趙珏廷絲毫沒注意唇角染著笑容。
他道：「睡吧。」
兩人相安無事躺下。
四周靜謐無聲，連呼吸聲都聽得極為清楚。
蘇妤在軟榻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只聽趙珏廷那頭錦被滑動的細微聲音，她只當是翻身的動靜。
直到屋內被火摺子吹燃的光亮驟然充盈，她頓時轉過身來。
趙珏廷將書架旁一盞燈點亮。
無聲做完這一切後，他繼續躺回去。
單手枕著腦後，他平靜無波道：「怕黑就點著，不用擔心著火，若是真起了火，有的是銀子修繕。」
蘇妤微微一怔。
原來趙珏廷知道。
心中忽地一陣雀躍，她用手在燈下做出一隻兔子模樣，那光影正好落在離趙珏廷面前的牆上。
小兔子顫著耳朵，開口道：「多謝世子。」
趙珏廷的聲音無比柔和，「不用謝。」
蘇妤自小怕黑，幼時，她常央著祖父一起睡。
男女有別，祖父哪裡能答應，便在她床頭點上一盞小燈，教她在燈下扮兔子，告訴她滿屋的光亮陪著她，她一點兒都不孤單。
她信祖父，這個習慣便一直沒改過來。
自從燒毀主屋，她多少有些過意不去，便一直試著熄燈睡。
反正睡得不是很好。
前世，趙霖玉每每就寢就說她毛病多。
沒想到這一世，有人能尊重她的小習慣。
溫黃的光就像羽毛般輕輕拂過她心尖，慢慢地……她的心平復下來。
此症是因頸骨移位導致頭痛。
所以這些年吃下的藥於此症並無一點療效，反而會加重。」
方才你們聽到的慘叫聲，是我在讓其頸骨歸位，手法需用力，痛起來叫兩聲也是正常的。」
「原來如此。」榮國公讚賞道：「老大媳婦的醫術果真厲害。」
姜氏還沉浸在頭痛不在，一身清爽的喜悅里，不停的觸碰太陽穴，反覆驗證那壓痛是否還在。
蘇菱拿出一瓶藥丸，對姜氏道：「您的頸骨移位多年，此番正骨過後，次日定有些輕微暈眩，服用此藥，方可緩解。」
蘇菱盯著那玉色小瓶，心內無比震驚——這怎麼和青城山下她撿到的瓶子一模一樣！
想到沈依離京的時間正好和蘇妤重合。
蘇妤也會醫治心疾，還有同樣的玉色小瓶……
她瞬間明白過來，救沈依的人很可能是蘇妤！
姜氏剛要伸手去接，蘇妤卻又撤開，眉宇間儘是淡笑，「母親可還記得我和弟妹的賭約？」
姜氏這會兒思路清晰起來。
已經入二房口袋的東西，怎麼可能讓老大媳婦再拿回去。
她又開始裝暈，「此事也不能聽你二人一面之詞，改日等我見了長公主，了解實情再說。」
蘇妤眸光一冷，「母親這是想不認？」
「沒說不認，要給點時間。」
姜氏還在琢磨怎麼拿到那瓶藥，榮國公卻突然猛地拍起桌子，沖她呵道：「讓二房還回去！」
「國公……這是做什麼？」姜氏嚇得一跳，「這其中還有疑點，咱們不能讓老二媳婦受委屈。」
榮國公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你不想二房受委屈，就要屈著老大媳婦嗎？
此事一目了然，老大媳婦醫術高超，那些賞賜都是長公主給她的賞賜，不存在搶老二媳婦功勞一事。
老二媳婦若是眼饞，就讓郡主送便是。
我本不欲計較後宅這些事，但你自從兩個兒媳進門後，變得越發出格。
若當家主母都似你這般不公平，趙家豈不是要淪為京城人的笑柄！」
姜氏被榮國公這般連聲警告，頓時無話可辯。
只得沉下氣道：「您說的是，妾身這就讓人將賞賜抬回去。」
「母親！」蘇菱委屈道。
她還指望姜氏和稀泥呢！
「你給我閉嘴！」姜氏罵道：「在中間攛掇的就是你，回去閉門思過！」
「是。」蘇菱撇著嘴應下。
明明是姜氏讓底下人去搶的，現在怎麼又變成她的不是了？
「多謝父親，母親主持公道。」蘇妤垂首謝道。
雖說讓姜氏撿了個便宜，可拿回能解趙珏廷毒性的千年靈芝，又讓全府上下都知她醫術高絕救下長公主，讓蘇菱無功可搶，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待兩個兒媳都走後，榮國公對姜氏溫和勸道：「夫人，我知你愛屋及烏，可偏心得有個度。」
畢竟是二十多年的夫妻，到底是不願和她徹底撕破臉。
「都是你生的孩子，何不一視同仁，你覺得老二差點兒，偷偷補貼些我只當沒看見，可你每每鬧到明面上，我作為一家之主，如何能偏私？」
姜氏心內憤恨難平，卻也只得垂首，斂下那雙淬霜的眸子，答道：「國公說的是，妾身一定改。」
*
才入夜。
蘇妤將百年靈芝入藥，又搗鼓許久，便回去趙珏廷的書房休息。
管家來報，稱主屋修繕只這一兩天就成。
她馬上就不用睡在這兒了。
揉著酸軟的手腕進屋，發現趙珏廷竟然在屋裡。
「世子這是來感謝我治好母親頭疾一事？」蘇妤悠然坐下，單手杵著下巴，白淨的臉上滿是笑意，「不客氣。」
趙珏廷提起茶壺為她倒上一盞熱茶，神情仍舊淡得很，「不是。」
蘇妤不解，「那您回來做什麼？」
趙珏廷冷雋的眉宇輕輕皺起，「無事就不能回府嗎？」
他聽劍晨說起白日姜氏找麻煩一事。
想她一人面對，始終有些不放心。
還是回來看看她狀況。
見她還有心情邀功，便是沒吃什麼虧。
蘇妤勉強笑道：「能回，隨便回。」
書房裡沒有床，只有一張軟榻，因著只住幾日，蘇妤便沒讓人添置。
趙珏廷抱起一床被子直接鋪在軟榻下邊的地面，對蘇妤道：「天色不早了，歇吧。」
見他迅速躺下，蘇妤心中很是納悶，應該是榮國公催他這才回。
想起上回的「脫衣服」笑話，多說多錯，蘇妤選擇閉嘴。
天邊掛的是一輪彎月。
蘇妤蠟燭熄滅後，使勁瞪大一雙眸子，想在漆黑一片的屋子看清方向，往軟榻走去。
越走心裡頭越沒底，
又擔心踩到趙珏廷的被窩，剛想伸出手四處摸索，手腕就被一雙微涼的大掌握住——
蘇妤如同被燙到一般，頓時想縮回去，那雙大掌卻緊緊扣住她，紋絲不動。
一道溫涼的聲線在耳邊響起，「是我。」
蘇妤心還驚著，心裡罵道——廢話，我當然知道是你。
趙珏廷在邊關曾夜襲敵軍無數，一雙眼夜視極強，這樣的環境下看物也大差不差。
見蘇妤因緊張而不停眨巴著的杏圓眸子，整個人縮著肩膀，像只鵪鶉，心中莫名好笑。
任由看不見的趙珏廷牽著她到榻邊，一顆懸著的心才慢慢落地。
黑暗中，趙珏廷絲毫沒注意唇角染著笑容。
他道：「睡吧。」
兩人相安無事躺下。
四周靜謐無聲，連呼吸聲都聽得極為清楚。
蘇妤在軟榻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只聽趙珏廷那頭錦被滑動的細微聲音，她只當是翻身的動靜。
直到屋內被火摺子吹燃的光亮驟然充盈，她頓時轉過身來。
趙珏廷將書架旁一盞燈點亮。
無聲做完這一切後，他繼續躺回去。
單手枕著腦後，他平靜無波道：「怕黑就點著，不用擔心著火，若是真起了火，有的是銀子修繕。」
蘇妤微微一怔。
原來趙珏廷知道。
心中忽地一陣雀躍，她用手在燈下做出一隻兔子模樣，那光影正好落在離趙珏廷面前的牆上。
小兔子顫著耳朵，開口道：「多謝世子。」
趙珏廷的聲音無比柔和，「不用謝。」
蘇妤自小怕黑，幼時，她常央著祖父一起睡。
男女有別，祖父哪裡能答應，便在她床頭點上一盞小燈，教她在燈下扮兔子，告訴她滿屋的光亮陪著她，她一點兒都不孤單。
她信祖父，這個習慣便一直沒改過來。
自從燒毀主屋，她多少有些過意不去，便一直試著熄燈睡。
反正睡得不是很好。
前世，趙霖玉每每就寢就說她毛病多。
沒想到這一世，有人能尊重她的小習慣。
溫黃的光就像羽毛般輕輕拂過她心尖，慢慢地……她的心平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