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因偷看引起的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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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妤見趙珏廷這般坐立不安,忙解釋道:「世子千萬不要誤會,花枝和我一同長大,沒個正形。

  也不知你我之約,就是說些胡話。」

  趙珏廷一聽,瞬間輕鬆不少,「我信你是守諾之人。」

  「那就好。」蘇妤笑道。

  她本就生的美,驟然一笑,如同清晨中正盛的海棠,嬌艷欲滴,仿佛下一刻,花瓣上的露珠就要落下,令人無法挪開視線。

  趙珏廷只看她兩眼,傷口處長出的新肉就開始發癢。

  心口那股難言的燥意重新襲來,放在膝蓋上的大掌緊張攥起……

  他這是怎麼了?

  強行驅散那股莫名的情緒,他道:「今日之事……多謝。」

  「能為世子分憂,是我分內之事。」蘇妤溫聲道:「相比世子在老夫人面前護我,又在我爹面前支持帶回華嬤嬤,我並沒有做什麼。」

  「只是……」蘇妤頓了頓,始終沒開口。

  趙珏廷見她這般,淡道:「你是想問,為何我對母親和二弟如此不留情面?」

  蘇妤一怔。

  她確實這麼想。

  姜氏脫口而出的婢子是怎麼回事,她也莫名好奇。

  趙珏廷道:「十五歲那年,我曾考中會試第一的成績。」

  蘇妤無比震驚。

  會試第一,只要不出大錯,便是為相之材。

  想不到作為武將的趙珏廷學問這般好。

  趙珏廷繼續道:「殿試前一晚,一個婢女投井,府里人搜出她的貼心物件,發現她懷有身孕三月。

  她是我院中伺候的,全家人都認為她腹中的孩兒和我有關,是我拋棄她,她才投的井。

  那婢女的爹娘是烈性的,不要府里的撫恤,堅持要還女兒一個公道,便去敲登聞鼓鳴冤。

  我被抓入大牢,拒不認罪打了五十大板。

  又被聖上從殿試中除名,更不准我日後再考。

  一氣之下,我才投軍。」

  蘇妤遲疑道:「所以那婢女……」

  趙珏廷眸色平靜,「後來才知是二弟。

  母親一早知道此事,那婢女也是母親分派到院中之人。

  當時,我也曾如同今日這般求她,她卻……」

  蘇妤這下才終於明白。

  趙珏廷對姜氏的牴觸癥結竟在這兒。

  哥哥替弟弟頂罪,險些賠上男子一生的仕途。

  而身為最該一碗水端平的姜氏卻選擇犧牲趙珏廷,袒護趙霖玉。

  偏心如此,換作任何一人,也無法輕易原諒。

  趙珏廷從天之驕子一朝墜落到谷底,在考取功名這條路被徹底斷絕的情況下,靠自己在軍中取得赫赫戰功。

  蘇妤再次感慨……這般命運多舛的兒郎,死得太早了。

  趙珏廷從未在任何人面前說過這件事。

  可此刻,他卻想說給蘇妤聽。

  許是今日她毫無遲疑的要跟著他離開,又能察覺到他的動搖,主動出面解決趙霖玉的難題。

  她是聰慧的。

  也是細心的。

  這件事是家醜,可蘇妤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告訴她,不為過。

  他是這麼勸自己的。

  「一切都過去了。」他道。

  蘇妤望著他冷沉的側臉,想起姜氏那淬毒的眼神……

  總覺事情沒那麼簡單。

  見趙珏廷下意識抬手觸碰肩膀,想起兩次聞到的特殊氣味,蘇妤問道:「世子的傷還沒好嗎?」

  趙珏廷搖頭,「這回傷勢好得慢些,總覺得肩膀不適。」

  蘇妤觀他動作,就知傷口肉芽長好不過是假象。

  內裡頭這股氣味的根源找不出,這傷怕是永遠好不了。

  做醫者的就這點不好,老是會好奇。

  若是提出看傷口,估計又要被當花痴,要是能有個看光趙珏廷身體的機會就好了。


  蘇妤硬生生按捺住,柔聲關切道:「還需注意休息才是。」

  外頭的花枝想趴門縫偷聽,但有損夫人一等女使的身份,見他們倆遲遲不就寢,問道:「世子,夫人,可要備熱水?」

  問這意思就是,你們睡嗎?

  能不能趕快睡。

  被人這麼催,趙珏廷清了清嗓子,對蘇妤道:「今晚你睡床,我睡小榻。」

  說罷就去抱了被子往小榻上放,利落地脫靴躺下,整個人板板正正,跟磚頭一樣。

  蘇妤懵了。

  他這是打定主意要在這裡睡?

  趙珏廷合眼一會兒,發覺蘇妤仍沒動靜,解釋道:「下人多,要是被父親知曉你我不在一屋,定會問責,不如將就一晚。」

  都這麼說了,蘇妤也沒辦法趕人。

  拿燭花兒熄滅蠟燭,只留床前凳上一盞小燈,她和衣睡下。

  晚春的夜靜謐無聲。

  月華透過窗格照進來,趙珏廷卻怎麼都睡不著。

  傷口癢得不行,想抓又記起大夫的醫囑,只能生生忍下。

  掀被起身,正要去院中透透氣,就聽見床那邊傳來小聲的呢喃,驚訝蘇妤還沒睡,他朝那抹小燈之處看去。

  人沒醒,原來是在說夢話。

  趙珏廷只聽到「白芷,景天……」。

  怎麼是藥材名?

  他鬼使神差的走過去。

  等走近,看到床上那一幕,頓時呼吸凝滯。

  被子被蘇妤踢開,入睡時披上的外袍早已不知所蹤,那身輕紗如雲的寢衣滑落,露出她粉潤的肩頭,她不時翻身,一雙長腿在錦被間若隱若現……

  她睡得很香,眉心舒展,長長的睫毛投下陰影,飽滿的唇輕抿,透著恬靜溫柔,仿佛剛才說夢話的人兒不是她。

  趙珏廷感覺自己的心下一秒就要從胸口蹦出來。

  想起非禮勿視,連忙抬頭盯著上方的紗幔。

  轉身離開又抱著小榻上的被子過來,閉著眼仍舊不看蘇妤,只憑著記憶胡亂蓋上去。

  做完這一切,他快速離開,推門出去。

  絲毫沒注意在他扔被子給蘇妤的時候,床上的紗幔悄無聲息碰到燭火,慢慢燃起……

  在庭外打完一套拳之後,渾身舒暢不少。

  果然還是得多練功。

  等轉過身,就見屋中火光大亮,心道不好。

  進到屋內時,四周的紗幔全都燒了起來,即將蔓延到床上。

  趙珏廷想也不想,用被子裹住蘇妤,將人抱了出去。

  蘇妤是被突然的顛簸給弄醒的。

  迷糊間,像是聞到了燒焦的氣味,察覺到自己正被一具健碩的身體抱著,一睜眼就見趙珏廷緊繃的下頜。

  見她醒來,緊皺的眉宇舒展開來。

  將她輕輕放下,趙珏廷眸光帶著關切掃過她周身,問道:「可有什麼不舒服?」

  「沒有。」蘇妤剛想問發生何事,就聽耳門的小廝敲鑼,「走水了!」

  順著下人跑過去的方向,這才發現是她的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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