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花滿朝
「您……您好!」
四目相對了許久，白蛇卻是再不出聲，只是像端詳著什麼精妙的造物一般反覆端詳著他。
那種說不清是什麼意味的眼神盯得喬臨直發毛，他這時才猛然意識到，自己也在一直盯著對方。
不知是尷尬還是怕惹了白蛇生氣，喬臨急忙移開目光，觀察起了白蛇鱗片之上的奇妙紋理。
他移開了目光，白蛇卻還是在靜靜的看著他，湖面之上維持著一種奇怪的氛圍。
感受到白蛇視線一直未曾移開的喬臨，覺得應該由他再說點什麼，來打破這個僵局了，不然再這麼被盯下去，萬一白蛇忽然餓了把自己當零嘴磕了怎麼辦。
不過憋了半天，喬臨蹦出了一句蹩腳的問候語。
他其實是很想問些問題的，比如說白蛇和那個叫李玄光的人到底是什麼關係？太古版白蛇傳嘛。
不過他忍住了，這樣問多少有些不尊重白蛇種族的嫌疑，種族歧視可是大不敬。
面對著喬臨的問候，白蛇歪了歪腦袋，似乎很是意外喬臨會講出這種話語。
「你不但變弱了，膽子也變小了很多，我從你的眼神里，看到了畏懼。」
「我從來沒有見過你流露出這種眼神，即使是面對著那些域外的強敵，你也從來都是迎頭擊之。」
「看來你是真的失去了記憶，不過，現在模樣的你，也挺有趣的。」
白蛇的聲音，不是從她口中或者某個部位傳出，而是直接從岩壁里傳了出去。
似乎她的本體正藏在岩壁之中，或者通過著某種精妙的技法控制著岩壁之中的土層發出震動來模擬出這道女聲。
喬臨看不出白蛇那雙寶石般的眸子裡是怎樣的眼神，不過他能感覺到，那其中散發出的光芒毫無惡意，反而是一種親切和柔和的感覺。
這柔和的眼神反而更是讓喬臨一陣恐懼：見鬼!她不會真把自己當成那個叫李玄光的人了吧。
萬一她硬要把自己留在這裡，等著那個叫李玄光的記憶或者是人格，從自己體內甦醒，那不就要在這裡蹲個無期徒刑了。
不知到時候，大師兄能不能找到這裡，不過看自己出來時候，大師兄那副毫不擔心，順其自然的模樣。
估計真想起來找自己，也是很多年後了，畢竟對於他這種已經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存在來說：幾天，幾年，幾十年，幾百年，在他們的生命尺度里都是一樣的觀感吧。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那時的我看著你毫不費力的一路劈開獸海，衣訣都不曾破損的來到我面前。」
「我眸中也是這副畏懼的神色，作為第九紀最聰明的獸王，我受星球意志的控制也最輕，以至於我居然能夠面對著人類生出畏懼之感。」
「冬無光說，這不是因為我聰明，是用來培育出我的材料很特別，才賦予了我這種極難被控制的特性。」
「不過那材料是什麼，他沒有說，一副諱莫如深的模樣，可能是來頭挺大吧。」
「那時我正想著該如何從你手下逃得生路，你忽然對我說，我很特別，和別的獸王都不一樣，然後就直接扭頭從另外一個方向殺出了獸海。」
「望著你離開的背影，我那來自本能的瘋狂示警才停息了下來，不過我很疑惑，哪裡不一樣了？」
「我和其他的獸王一樣，都毀滅了很多城市，指揮著獸群屠戮了許多人類，按照星球意志的隱約指示不停前進著。是我比他們聰明些嗎？還是因為我覺得人肉太臭，沒有吃過人？」
女聲一句句的講述著，像是要喚醒喬臨什麼沉睡的記憶一般。
這唯實是對牛彈琴了，喬臨腦海之中，根本就沒有絲毫記憶碎片被喚醒。
不過他還是認真聽著，因為他搞明白了白蛇的身份：一隻從第九紀存活至今，沒有被星球意志回收的厄獸王，而且似乎還和人類關係很好。
他很好奇，白蛇是如何擺脫了星球意志為她安排下的命運，又和那個叫李玄光的人發生了怎樣的故事。
同時，也深深的記住了白蛇再次提起的「冬無光」這個名字。
「後來再見你，我已然變成獸王中的最強者，身兼最聰明獸王與最強獸王兩大稱號的我，面對著你卻依然是只能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我甚至懷疑，你的強大已然能和創造了我的星球意志比肩，這一紀，星球意志要失敗了嗎？」
「你殺掉了其他的獸王，又一次的放過了我，還幫我拔掉了星球意志的魂印，跟我說從現在開始，我不用再受星球意志的控制，可以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冬無光說，你這是點化了我，是我的恩人。我不理解你為什麼要幫我，冬無光說像你這樣的強者，做事都不需要理由的。」
「可我自己想做的事情，是什麼呢？我不知道。」
「從甦醒開始，我的腦海就一直只有一道聲音：去吞噬，去破壞!」
「我也一直按照星球意志留下的這道身影不斷行動著，忽然有一天，這道聲音消失了，我自由了，可我又不知道該去做些什麼了。」
「我離開戰場，在地星上漫無目的的徘徊著，人類見了我只會逃跑，等到發現我不會傷害他們之後又會開始唾罵。」
「那些唾罵聲我其實聽不太懂，但我能感覺到他們的惡意，於是我把罵過我的人都殺了。」
「獸群見了只會畏懼，俯首；和我一樣靈智高一些的獸王也只知道破壞，吞噬。」
「我遊歷了很多地方，但都找不到可以交流的對象，我忽然感覺很孤獨。」
「冬無光說，從我感到孤獨這一刻開始，我才真正有了屬於我自己的靈魂。」
「我找了一塊沒有人類也沒有厄獸的地方，種了很多花，我很喜歡這些漂亮的小東西。」
「我重塑了那個地方的環境，讓它變成了一個適合花朵生長的山谷，沒多久，那裡就變成了一個花團錦簇的山谷。」
「偶爾有人類路過，都會好奇的駐足欣賞許久才離開，這讓我很有滿足感，我找到了自己想要做的事，那就是種花!」
聽到這裡，喬臨又重新掃視了一番二者所在的這片空間：除了灑落著藍光的靈礦外，沒有任何植物存在，更不要說花朵了。
看來時間久了，不止人會變，連蛇也會變啊。
「後來，突然有一天，山谷里來了一個氣息奇怪的傢伙，那傢伙望著谷中花朵的目光，並不是欣賞，而是貪婪。」
「他四處搜尋著，似乎想找到我的存在，不過我的藏身處，怎麼可能被他輕易發現。」
「見找不到我，那傢伙直接開始破壞起了谷中的花草，我氣不過就現出了身形阻止他。」
「他看到我之後，很是欣喜，好像他一開始來到這裡的目標就是我一樣，立馬就動手向我襲來。」
「難怪敢一個人就來抓我，那傢伙很強，是除了你之外我見過最強的人類。鬥了沒幾個回合我就落了下風，我我打不過他，也跑不掉。」
「我眼睜睜的看著戰鬥的餘波毀了整個山谷，這個時候，我忽然很想你來救救我，因為在我的認知里，比他強的，也就只有你和星球意志了。」
「星球意志，顯然是不會來救我的。」
「像是聽到了我的呼喚，你真的來了，在白花花的陽光里從天而降，裹挾著神怒般將那傢伙直接打的觸發了傳送。」
「你說抱歉，這些傢伙是域外來的，瀕死的時候就會被傳送出去，沒辦法殺了替我報仇。還說這個山谷，你也曾聽說過，還見過山谷的畫像，非常漂亮，沒想到是我種的。」
「我很開心，說我已經找到了想做的事情。」
「你看起來似乎比我更開心，說恭喜恭喜，一副完成了什麼佳作的表情。」
「鬼使神差的，我問了一句你是不是聽到我的呼喚才來的，你說不是。你只是感應到了那傢伙的異常氣息過來看看，這些域外來的人，總會在地星上幹些奇怪的事情。」
「突然間我感覺心裡好像有一股涼涼水流沖刷而過，冬無光說，這種感覺叫失望。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情緒，很奇怪。」
「那天我和你說了很多，我說我很孤獨，人類和厄獸都怕我，沒有一個能夠說說話的對象。」
「你說那跟你走吧，和你一起掀起一場伐天之戰，打敗控制著所有人的星球意志，找到真正的自由。」
「我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自由，但只有你能和我說說話，於是我就跟你走了。」
「你說我喜歡花，就給我起了個名字叫花滿朝，寓意著在某一個清晨，陽光再次灑落這片大地之上時，不再是一片廢墟，而是遍野美麗的花朵。」
「我想像了一下，覺得很漂亮，就接受了這個名字。從那以後，你就叫我小花，而因為共同的信念追隨著你的那些人類戰士，叫我花大人。」
「可是哪有什麼真正的自由呢，嚮往自由者，終為自由奴役。」
「隨著距離星球意志的距離愈發的近了起來，犧牲掉的戰士越來越多，你的性子也越來越偏激。」
「你為了追尋自由，變成了最不自由的那個人。」
「最後的那一戰，你扔下傷痕累累的我們，一個人殺進那個星球意志氣息格外濃郁的神秘空間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
「你和那個神秘空間的入口空間點，一起消失在了地星上。因為你的消失，人類和厄獸的戰爭也慢慢艱難了起來。」
「再之後，冬無光帶著一批域外來者，加入了厄獸一方，第九紀的人類就徹底失去了抵抗之力。」
聽得白蛇再次提起「冬無光」這個名字，已經從疑似友方的角色，變成了確鑿的敵人，甚至還能和厄獸合作。
喬臨在疑惑的同時，更多的是震驚。
要知道厄獸一方與人類之間，是沒有任何溝通的，雙方相遇，要麼厄獸被人類剿滅，要麼人類被厄獸吞噬。
投靠厄獸，是個根本不存在的選項，不然遺族之間哪會這麼同仇敵愾的抵抗星球意志，早就有不少人去投了誠。
默念了幾遍，這個名字忽然讓他有了一種奇怪的熟悉感覺。
像是隱約記得，在很深的舊物堆里存在著一樣東西，但是又不記得是什麼時候把這樣東西放進去的，這樣東西又被放在了哪個位置。
甚至不太確定到底有沒有真的放進去過，只是隱約的有種感覺——這樣東西是存在，或者說至少是存在過的。
這種奇怪的感覺，讓喬臨一下子從女聲講述里那種壯烈的氛圍中脫離了出來。
「這個冬無光，是什麼人，他能和厄獸溝通嗎？」
剛問出口，那種奇怪的感覺就開始飛快的衰退了起來，等到喬臨話語落下，已然是完全消逝。
「不知道，第九紀之前沒有遺族能在星球意志的重啟里存活下來。從你殺進那個神秘空間之後的紀元里，才開始有人類能在重啟中留存下來。」
「所以沒人知道他在之前的紀元里有沒有出現過，只知道他在第九紀突然出現，沒有部族，也沒有同伴。」
「第九紀覆滅之後，他就突然消失了，我還以為他跟那些域外來者一起離開了。」
「不過在第十紀，厄獸降臨開始重啟紀元時，他再次突然出現了，不過這次，他幫的是人族，不是厄獸。」
「之後的一個個紀元里，經常能看到他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有時候幫厄獸，有時候幫人族；似乎幫誰，都全看他心情。」
「幫厄獸的時候，他甚至能讓獸王都聽他的指揮，就好像他是星球意志的化身一樣。」
「我見到過他幾次，他對我也很和藹，甚至還幫過我，但每次在他面前，我都有一種面對著什麼大恐怖一般的感覺，所以我一直都很怕他。」
白蛇的話語間，無處不透露著冬無光的神秘與強大。
這樣的人，在地星徘徊這麼多紀元，肯定不是無聊，那他，是為了什麼呢？
是像大師兄那樣，在等著什麼嗎？
正想著，喬臨忽然心有所感：那道他留在青羽十七身上的魂念，消失了。
四目相對了許久，白蛇卻是再不出聲，只是像端詳著什麼精妙的造物一般反覆端詳著他。
那種說不清是什麼意味的眼神盯得喬臨直發毛，他這時才猛然意識到，自己也在一直盯著對方。
不知是尷尬還是怕惹了白蛇生氣，喬臨急忙移開目光，觀察起了白蛇鱗片之上的奇妙紋理。
他移開了目光，白蛇卻還是在靜靜的看著他，湖面之上維持著一種奇怪的氛圍。
感受到白蛇視線一直未曾移開的喬臨，覺得應該由他再說點什麼，來打破這個僵局了，不然再這麼被盯下去，萬一白蛇忽然餓了把自己當零嘴磕了怎麼辦。
不過憋了半天，喬臨蹦出了一句蹩腳的問候語。
他其實是很想問些問題的，比如說白蛇和那個叫李玄光的人到底是什麼關係？太古版白蛇傳嘛。
不過他忍住了，這樣問多少有些不尊重白蛇種族的嫌疑，種族歧視可是大不敬。
面對著喬臨的問候，白蛇歪了歪腦袋，似乎很是意外喬臨會講出這種話語。
「你不但變弱了，膽子也變小了很多，我從你的眼神里，看到了畏懼。」
「我從來沒有見過你流露出這種眼神，即使是面對著那些域外的強敵，你也從來都是迎頭擊之。」
「看來你是真的失去了記憶，不過，現在模樣的你，也挺有趣的。」
白蛇的聲音，不是從她口中或者某個部位傳出，而是直接從岩壁里傳了出去。
似乎她的本體正藏在岩壁之中，或者通過著某種精妙的技法控制著岩壁之中的土層發出震動來模擬出這道女聲。
喬臨看不出白蛇那雙寶石般的眸子裡是怎樣的眼神，不過他能感覺到，那其中散發出的光芒毫無惡意，反而是一種親切和柔和的感覺。
這柔和的眼神反而更是讓喬臨一陣恐懼：見鬼!她不會真把自己當成那個叫李玄光的人了吧。
萬一她硬要把自己留在這裡，等著那個叫李玄光的記憶或者是人格，從自己體內甦醒，那不就要在這裡蹲個無期徒刑了。
不知到時候，大師兄能不能找到這裡，不過看自己出來時候，大師兄那副毫不擔心，順其自然的模樣。
估計真想起來找自己，也是很多年後了，畢竟對於他這種已經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存在來說：幾天，幾年，幾十年，幾百年，在他們的生命尺度里都是一樣的觀感吧。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那時的我看著你毫不費力的一路劈開獸海，衣訣都不曾破損的來到我面前。」
「我眸中也是這副畏懼的神色，作為第九紀最聰明的獸王，我受星球意志的控制也最輕，以至於我居然能夠面對著人類生出畏懼之感。」
「冬無光說，這不是因為我聰明，是用來培育出我的材料很特別，才賦予了我這種極難被控制的特性。」
「不過那材料是什麼，他沒有說，一副諱莫如深的模樣，可能是來頭挺大吧。」
「那時我正想著該如何從你手下逃得生路，你忽然對我說，我很特別，和別的獸王都不一樣，然後就直接扭頭從另外一個方向殺出了獸海。」
「望著你離開的背影，我那來自本能的瘋狂示警才停息了下來，不過我很疑惑，哪裡不一樣了？」
「我和其他的獸王一樣，都毀滅了很多城市，指揮著獸群屠戮了許多人類，按照星球意志的隱約指示不停前進著。是我比他們聰明些嗎？還是因為我覺得人肉太臭，沒有吃過人？」
女聲一句句的講述著，像是要喚醒喬臨什麼沉睡的記憶一般。
這唯實是對牛彈琴了，喬臨腦海之中，根本就沒有絲毫記憶碎片被喚醒。
不過他還是認真聽著，因為他搞明白了白蛇的身份：一隻從第九紀存活至今，沒有被星球意志回收的厄獸王，而且似乎還和人類關係很好。
他很好奇，白蛇是如何擺脫了星球意志為她安排下的命運，又和那個叫李玄光的人發生了怎樣的故事。
同時，也深深的記住了白蛇再次提起的「冬無光」這個名字。
「後來再見你，我已然變成獸王中的最強者，身兼最聰明獸王與最強獸王兩大稱號的我，面對著你卻依然是只能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我甚至懷疑，你的強大已然能和創造了我的星球意志比肩，這一紀，星球意志要失敗了嗎？」
「你殺掉了其他的獸王，又一次的放過了我，還幫我拔掉了星球意志的魂印，跟我說從現在開始，我不用再受星球意志的控制，可以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冬無光說，你這是點化了我，是我的恩人。我不理解你為什麼要幫我，冬無光說像你這樣的強者，做事都不需要理由的。」
「可我自己想做的事情，是什麼呢？我不知道。」
「從甦醒開始，我的腦海就一直只有一道聲音：去吞噬，去破壞!」
「我也一直按照星球意志留下的這道身影不斷行動著，忽然有一天，這道聲音消失了，我自由了，可我又不知道該去做些什麼了。」
「我離開戰場，在地星上漫無目的的徘徊著，人類見了我只會逃跑，等到發現我不會傷害他們之後又會開始唾罵。」
「那些唾罵聲我其實聽不太懂，但我能感覺到他們的惡意，於是我把罵過我的人都殺了。」
「獸群見了只會畏懼，俯首；和我一樣靈智高一些的獸王也只知道破壞，吞噬。」
「我遊歷了很多地方，但都找不到可以交流的對象，我忽然感覺很孤獨。」
「冬無光說，從我感到孤獨這一刻開始，我才真正有了屬於我自己的靈魂。」
「我找了一塊沒有人類也沒有厄獸的地方，種了很多花，我很喜歡這些漂亮的小東西。」
「我重塑了那個地方的環境，讓它變成了一個適合花朵生長的山谷，沒多久，那裡就變成了一個花團錦簇的山谷。」
「偶爾有人類路過，都會好奇的駐足欣賞許久才離開，這讓我很有滿足感，我找到了自己想要做的事，那就是種花!」
聽到這裡，喬臨又重新掃視了一番二者所在的這片空間：除了灑落著藍光的靈礦外，沒有任何植物存在，更不要說花朵了。
看來時間久了，不止人會變，連蛇也會變啊。
「後來，突然有一天，山谷里來了一個氣息奇怪的傢伙，那傢伙望著谷中花朵的目光，並不是欣賞，而是貪婪。」
「他四處搜尋著，似乎想找到我的存在，不過我的藏身處，怎麼可能被他輕易發現。」
「見找不到我，那傢伙直接開始破壞起了谷中的花草，我氣不過就現出了身形阻止他。」
「他看到我之後，很是欣喜，好像他一開始來到這裡的目標就是我一樣，立馬就動手向我襲來。」
「難怪敢一個人就來抓我，那傢伙很強，是除了你之外我見過最強的人類。鬥了沒幾個回合我就落了下風，我我打不過他，也跑不掉。」
「我眼睜睜的看著戰鬥的餘波毀了整個山谷，這個時候，我忽然很想你來救救我，因為在我的認知里，比他強的，也就只有你和星球意志了。」
「星球意志，顯然是不會來救我的。」
「像是聽到了我的呼喚，你真的來了，在白花花的陽光里從天而降，裹挾著神怒般將那傢伙直接打的觸發了傳送。」
「你說抱歉，這些傢伙是域外來的，瀕死的時候就會被傳送出去，沒辦法殺了替我報仇。還說這個山谷，你也曾聽說過，還見過山谷的畫像，非常漂亮，沒想到是我種的。」
「我很開心，說我已經找到了想做的事情。」
「你看起來似乎比我更開心，說恭喜恭喜，一副完成了什麼佳作的表情。」
「鬼使神差的，我問了一句你是不是聽到我的呼喚才來的，你說不是。你只是感應到了那傢伙的異常氣息過來看看，這些域外來的人，總會在地星上幹些奇怪的事情。」
「突然間我感覺心裡好像有一股涼涼水流沖刷而過，冬無光說，這種感覺叫失望。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情緒，很奇怪。」
「那天我和你說了很多，我說我很孤獨，人類和厄獸都怕我，沒有一個能夠說說話的對象。」
「你說那跟你走吧，和你一起掀起一場伐天之戰，打敗控制著所有人的星球意志，找到真正的自由。」
「我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自由，但只有你能和我說說話，於是我就跟你走了。」
「你說我喜歡花，就給我起了個名字叫花滿朝，寓意著在某一個清晨，陽光再次灑落這片大地之上時，不再是一片廢墟，而是遍野美麗的花朵。」
「我想像了一下，覺得很漂亮，就接受了這個名字。從那以後，你就叫我小花，而因為共同的信念追隨著你的那些人類戰士，叫我花大人。」
「可是哪有什麼真正的自由呢，嚮往自由者，終為自由奴役。」
「隨著距離星球意志的距離愈發的近了起來，犧牲掉的戰士越來越多，你的性子也越來越偏激。」
「你為了追尋自由，變成了最不自由的那個人。」
「最後的那一戰，你扔下傷痕累累的我們，一個人殺進那個星球意志氣息格外濃郁的神秘空間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
「你和那個神秘空間的入口空間點，一起消失在了地星上。因為你的消失，人類和厄獸的戰爭也慢慢艱難了起來。」
「再之後，冬無光帶著一批域外來者，加入了厄獸一方，第九紀的人類就徹底失去了抵抗之力。」
聽得白蛇再次提起「冬無光」這個名字，已經從疑似友方的角色，變成了確鑿的敵人，甚至還能和厄獸合作。
喬臨在疑惑的同時，更多的是震驚。
要知道厄獸一方與人類之間，是沒有任何溝通的，雙方相遇，要麼厄獸被人類剿滅，要麼人類被厄獸吞噬。
投靠厄獸，是個根本不存在的選項，不然遺族之間哪會這麼同仇敵愾的抵抗星球意志，早就有不少人去投了誠。
默念了幾遍，這個名字忽然讓他有了一種奇怪的熟悉感覺。
像是隱約記得，在很深的舊物堆里存在著一樣東西，但是又不記得是什麼時候把這樣東西放進去的，這樣東西又被放在了哪個位置。
甚至不太確定到底有沒有真的放進去過，只是隱約的有種感覺——這樣東西是存在，或者說至少是存在過的。
這種奇怪的感覺，讓喬臨一下子從女聲講述里那種壯烈的氛圍中脫離了出來。
「這個冬無光，是什麼人，他能和厄獸溝通嗎？」
剛問出口，那種奇怪的感覺就開始飛快的衰退了起來，等到喬臨話語落下，已然是完全消逝。
「不知道，第九紀之前沒有遺族能在星球意志的重啟里存活下來。從你殺進那個神秘空間之後的紀元里，才開始有人類能在重啟中留存下來。」
「所以沒人知道他在之前的紀元里有沒有出現過，只知道他在第九紀突然出現，沒有部族，也沒有同伴。」
「第九紀覆滅之後，他就突然消失了，我還以為他跟那些域外來者一起離開了。」
「不過在第十紀，厄獸降臨開始重啟紀元時，他再次突然出現了，不過這次，他幫的是人族，不是厄獸。」
「之後的一個個紀元里，經常能看到他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有時候幫厄獸，有時候幫人族；似乎幫誰，都全看他心情。」
「幫厄獸的時候，他甚至能讓獸王都聽他的指揮，就好像他是星球意志的化身一樣。」
「我見到過他幾次，他對我也很和藹，甚至還幫過我，但每次在他面前，我都有一種面對著什麼大恐怖一般的感覺，所以我一直都很怕他。」
白蛇的話語間，無處不透露著冬無光的神秘與強大。
這樣的人，在地星徘徊這麼多紀元，肯定不是無聊，那他，是為了什麼呢？
是像大師兄那樣，在等著什麼嗎？
正想著，喬臨忽然心有所感：那道他留在青羽十七身上的魂念，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