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雨夜擒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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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強帶著肖大慶和小陳蹲守在旅館對過的那個廢棄倉庫里,已經是第三天了,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房間裡梁捷的東西還在——那床髒兮兮的被褥,幾盒午餐肉罐頭,還有半包皺巴巴的香菸,黃強斷定,他還會回來。

  傍晚,遠處江面上起了風,先是輕輕的,吹得蘆葦沙沙響,然後越來越大,捲起地上的枯葉和塵土,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土腥味,一場大雨正在逼近。

  鉛灰色的雲層從那邊壓過來,越積越厚,壓得極低,像一口鍋蓋扣在天上

  「要下雨了。」小陳抬頭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身邊的肖大慶。

  「下刀子也得守著。」黃強點了一根煙,用手攏著火,猛吸兩口,又把煙掐滅,捨不得抽完。

  過了一會兒,雨點順著倉庫殘破的房頂落下來,緊接著密了起來,噼里啪啦的,很快連成了雨幕,江面上白茫茫一片,遠處的碼頭、房屋、樹木都被雨水吞沒,什麼都看不清。

  黃強把雨衣緊了緊,雨水順著帽檐往下淌,流進脖子裡,又濕又冷。

  倉庫里開始積水,他們的鞋早就濕透了,踩在泥水裡,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音。

  「黃隊,要不要往後退一點?那邊有個棚子。」小陳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不能退。」黃強盯著倉庫的方向:「這雨下得越大,梁捷越會覺得安全,正是回來的好時候。」

  遠處碼頭的燈光被雨幕遮擋,只剩下模糊的光暈,像隔了一層毛玻璃,閃電時不時撕裂夜空,照得江面一片慘白,緊跟著是轟隆隆的雷聲,震得人耳膜發顫。

  夜裡十點多,雨小了一些,但沒停,濕冷的江風裹著雨絲,鑽進每一個縫隙,遠處的蘆葦被風雨打得東倒西歪,發出「嘩嘩」的聲響。

  黃強的眼睛已經熬得通紅,但他不敢閉,倉庫那扇破木門的門縫裡,隱約透出一點光——不,那不是光,是他盯久了產生的幻覺。

  突然,肖大慶的胳膊肘輕輕頂了他一下。

  「黃隊,」肖大慶的聲音壓得極低,「江邊方向,有動靜。」

  黃強順著肖大慶示意的方向看過去,雨幕中,蘆葦叢邊緣,有一個模糊的黑影在移動。

  那個黑影很慢、很小心,像一隻警覺的野獸,走走停停,每走幾步就停下來聽聽周圍的動靜,確認沒人之後,再往前走。

  他打著一把油紙傘,低著頭,彎著腰,儘量把自己縮成一團。

  黃強的心跳猛地加速,幾天幾夜的蹲守,等的就是這一刻,他按住腰間的配槍,低聲對肖大慶和小陳說:「別動,等他進去。」

  黑影走到旅館門口,又停下來,左右張望了一番,雨很大,大概以為這種天氣不會有人守著,稍稍放鬆了警惕,便推開門,閃身進去。

  「上!」

  黃強第一個站起來,腿早就麻了,膝蓋「咔嚓」響了一聲,針扎一樣的疼。

  他顧不上這些,弓著腰,踩著泥濘的地面,走出倉庫,肖大慶、小陳分別從左右包抄,在雨夜中像三把無聲的尖刀,插向那家簡陋的旅館。

  旅館的門虛掩著,裡面沒有燈,漆黑一片,黃強來到梁捷租住的房間門口,豎起耳朵聽裡面的動靜,有腳步聲,很輕,是踩在泥地上的聲音。還有金屬碰撞的輕微響聲——可能是罐頭盒。

  黃強深吸一口氣,猛地踹開門,同時打開手電筒,光柱照進去的瞬間,他看見了梁捷。

  梁捷正蹲在牆角,手裡拿著一個罐頭,正準備用刀撬開,突如其來的光讓他猛地抬起頭。

  他眯著眼,試圖看清來人,手裡的罐頭「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梁捷,別動。」

  梁捷愣了一下,然後猛地站起來,把手裡的小刀朝黃強的方向扔過來,轉身往後想跳窗跑。

  小刀「啪」地打在門框上,彈落在地,黃強大喊:「不許動!」

  後窗已經被黃強他們提前釘死了,梁捷跑了兩步發現窗戶打不開,轉身又往門前沖,正好和肖大慶撞了個滿懷。

  兩個人都摔在地上,梁捷一把推開肖大慶,想爬起來,小陳從旁邊猛地抱住了梁捷的腰。

  梁捷像瘋了一樣,拼命掙扎,胳膊肘頂在小陳臉上,小陳悶哼一聲,鮮血從鼻子裡流出來,但他死死抱著,就是不放。

  黃強一腳踩住梁捷的手,彎腰從腰間取出手銬。


  「梁捷!老實點!」

  手銬扣上的那一刻,梁捷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不再掙扎了。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渾身都在發抖,不知是冷的,還是怕的。

  肖大慶爬起來,過來把梁捷架起來,小陳的鼻子還在流血,滴在衣服上,也顧不上擦。

  「小陳,沒事吧?」黃強問。

  「沒事。」小陳瓮聲瓮氣地說,聲音有些悶。

  黃強把手電筒照向梁捷的臉,梁捷偏過頭,不敢看光。

  「梁捷,知道為什麼抓你嗎?」

  梁捷低著頭,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幾個字:「知……知道。」

  「知道就好。」黃強把他的胳膊架好,「帶走。」

  從旅館往外走的時候,雨還在下,但小了很多,肖大慶和小陳一左一右架著梁捷,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泥水往公路上走。

  黃強走在前面,手裡的手電筒照著前方的路,光柱在雨夜裡搖晃,像是江面上的航標。

  梁捷走得踉踉蹌蹌,幾次差點摔倒,他沒有說話,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黃強走在最前面,腦子裡飛速轉著回去之後的計劃:突審,固定證據,移送檢察院,每一步都不能出差錯。

  走了大概十幾分鐘,看到公路上車燈的亮光,那是當地公安局派來接應的車,車燈在雨夜裡格外刺眼。

  梁捷被塞進警車的時候,突然回過頭,看了黃強一眼。

  那目光很複雜——不是恨,不是怨,而是一種說不清的、認命的東西,像是終於不用再躲再藏了,不用再過那種提心弔膽的日子了。

  警車發動了,在濕滑的公路上慢慢提速,黃強坐在副駕駛座上,累得像散了架,但心裡那塊壓了那麼長時間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黃強閉上眼睛,車窗外的雨還在下,但聲音好像越來越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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