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願為將軍帳下一卒
晨曦似利劍一般，劈開漆黑的夜幕...
李承岳站在和戎城的城牆之上，眺望著遠方，昨夜的息烽場一戰，讓他意識到——論欽陵絕非等閒，如此戰鬥，他竟可以按兵不動，今後怕是要更難。
「將軍——」高適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背後，「何故在此遠望？」
「哦...先生啊，」李承岳從遠眺中緩過神來，看到來人是高適後，「習慣了，每次戰鬥結束後，我總喜歡一個人回味一下。」
高適笑著捋著自己的鬍鬚：「依在下看來，回味是小，復盤是大，呵呵呵...」
李承岳歪頭一看，眯著眼笑道：「先生好生厲害，這都能看得出來，倒是要說一聲佩服了。」
「將軍熟讀《春秋》，每次戰前皆閱兵法，戰後獨自思考，而後為下一場戰役做準備，幾乎已經是軍營中公開的事情了...」
「看來，今後我再思考的時候，避著點大家，哈哈哈哈~」李承岳打趣地說道。
高適笑眯眯地看著遠處的祁連山，慢悠悠地說著：「將軍自律，屬下們自然盡心效力，如今的玉門軍上下一心，當屬河西第一軍了...」
話音未落，尉遲思皓帶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登上了城牆。
「將軍，我把他帶來了...」
李承岳聞言回頭，但見一青年，生著吐蕃人的樣貌，身著皮質軟甲，突然他注意到其束髮的方式：
用麻線細的鐵鏈將三根鷹翎與髮辮纏作一股，這是北庭斥候所獨有的標記。
「你...就是薛延畢？」
「屬下便是，見過將軍！」
「你怎會有北庭都護府斥候的束髮標記？」李承岳對此人倒是萌生了不少興趣。
薛延畢略微躬身，用其不太標準的漢話說道：「開元二十三年，屬下在北庭都護蓋嘉運將軍麾下任前哨斥候。」
李承岳當下瞭然，示意他不要這樣拘謹：「有些什麼樣的本領。」
聞言，薛延畢自十四五丈的高牆之上，翻身躍了下去。
手挽三百斤的重弓，一息之間，弓弦猶如滿月，恰似玉盤。一箭射出，空蕩的荒野上響起破空聲。
「好氣力！是個猛士！」李承岳一拍掌，止不住地興奮，「此人為斥候，略顯屈才...」
說罷，從城牆上扔了一柄陌刀下去。
薛延畢飛身跳起，接住陌刀的瞬間，順勢橫掃，強勁的刀風將地上的黃沙捲起，隨後手持陌刀，劈砍加防禦，橫腰旋轉，竟在原地旋出一股小的龍捲風...
陌刀表演完畢後，李承岳又命人為他牽了一匹戰馬過來...
薛延畢翻身上馬，在馬背之上揮舞陌刀，寒光在掠起的沙塵中若隱若現。
城上的李承岳看著這一番操作，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激動，急忙喚他上來...
「章功綽，一會兒考考他！」
「將軍放心，您看我的。」
薛延畢邁上台階的那一刻，章功綽突然搭弓射出一箭。
只見他右手在地上一撐，身體一個迴旋，躲過了一箭，身形稍穩的剎那，章功綽的雙拳破空而來，直奔面門。
薛延畢微微後仰，右腿前伸，雙臂環抱呈防禦態勢，拳即到的瞬間，左臂上抬抵擋，右手變拳奔章功綽左肋而去。
章功綽側身閃躲，薛延畢提膝頂肘，朝前躍起，連攻兩番。
章功綽雙手「啪...啪...」兩下擋在迎面而來的膝蓋上，隨後徑直出拳，薛延畢見此攻勢，轉身騰空而起，雙腳蹬在章功綽的胸膛...
「好——」李承岳看著二人的過招，不由得大喝一聲，「好個鷂子翻身！」
方才電光石火之間，這青年竟用北庭斥候專精的擒拿手法化解了突襲。
李承岳眯起眼睛，注意到年輕人收勢時，他的左手仍是防禦狀態，下意識的一個動作，讓這位玉門軍使頓時感覺可以讓其發揮更大的作用。
「將軍...」薛延畢單膝跪地，叉手向李承岳行禮，「末將拙技，獻醜了。」
李承岳撫掌大笑，示意他起來回話：「有點本事，做斥候屈才了。」
尉遲思皓在一旁接過話茬：「不僅個人功夫了得，前幾次在戰場上，幾個小點子就把情報輕鬆獲取。」
「當真有些東西...」李承岳不停在城樓踱步，「可堪大用！」
「報——！」傳令兵突然衝上城牆，「稟將軍，東南三十里發現一支吐蕃游騎，大約有十幾騎！」
章功綽正待轉身去「處理」這些吐蕃兵，卻被李承岳伸手攔下...
他從章功綽手上拿過陌刀，擲了出去，刀刃在空中劃出清越的嗡鳴聲，薛延畢縱身躍起，接住兵刃的剎那，城牆下響起一聲戰馬的嘶鳴——
「與你五十輕騎...」李承岳的話語中有著毋庸置疑的威嚴，低沉的聲音混著鐵甲的鏗鏘，「半個時辰，我要見到這十幾騎的人頭！」
「將軍...這...」尉遲思皓剛剛伸出手，還準備說什麼，被高適一把拉住，衝著他搖了搖頭，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薛延畢目光異常堅定，抱了抱拳：「用不了半個時辰，不消一刻，我便歸來。」
說罷，大步走下了城牆，戰馬捲起滾滾煙塵，在幾人的注視下，奔向了遠方...
李承岳命人拿來一壺美酒，招呼幾人坐而等候...
推杯換盞之間，遠處傳來一陣馬蹄的踐踏聲，李承岳看了看只喝了三分之一的酒壺，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幾人走到城門口時，看到薛延畢甲冑之上的點點血跡，高適撫著自己的鬍鬚，一臉的笑容...
「將軍，共十六騎，已盡數斬首！」薛延畢向後一伸手——馬鞍兩側十六個滴血的游騎首級。
「厲害！」
章功綽脫口而出，換做他，未必可以在一刻以內斬首十六騎。
李承岳哈哈大笑一聲：「真乃虎將也！」
薛延畢單膝拜倒在地：「將軍，延畢奉命斬敵首級歸來。」
「傳令——」
李承岳抬起頭望著面前的這員猛將，開口道：「薛延畢斬敵有功，即日晉玉門折衝府校尉，統鐵鷂子營！」
此言一出，薛延畢大驚，他早沒想到軍使直接將自己的親兵營交與自己手中，當下再度拜倒：「延畢無所寸功，但請為帳下一小卒即可！」
李承岳抬了抬手，示意他起來：「今日之事，有勇有謀，本將的鐵鷂子營就由你統帥了，莫要推辭。」
「請將軍放心，末將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遠處漸漸升起的紅日，將整個和戎城籠罩在光暈之中，風沙中傲然挺立的陌刀，此刻正泛著寒光...
李承岳站在和戎城的城牆之上，眺望著遠方，昨夜的息烽場一戰，讓他意識到——論欽陵絕非等閒，如此戰鬥，他竟可以按兵不動，今後怕是要更難。
「將軍——」高適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背後，「何故在此遠望？」
「哦...先生啊，」李承岳從遠眺中緩過神來，看到來人是高適後，「習慣了，每次戰鬥結束後，我總喜歡一個人回味一下。」
高適笑著捋著自己的鬍鬚：「依在下看來，回味是小，復盤是大，呵呵呵...」
李承岳歪頭一看，眯著眼笑道：「先生好生厲害，這都能看得出來，倒是要說一聲佩服了。」
「將軍熟讀《春秋》，每次戰前皆閱兵法，戰後獨自思考，而後為下一場戰役做準備，幾乎已經是軍營中公開的事情了...」
「看來，今後我再思考的時候，避著點大家，哈哈哈哈~」李承岳打趣地說道。
高適笑眯眯地看著遠處的祁連山，慢悠悠地說著：「將軍自律，屬下們自然盡心效力，如今的玉門軍上下一心，當屬河西第一軍了...」
話音未落，尉遲思皓帶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登上了城牆。
「將軍，我把他帶來了...」
李承岳聞言回頭，但見一青年，生著吐蕃人的樣貌，身著皮質軟甲，突然他注意到其束髮的方式：
用麻線細的鐵鏈將三根鷹翎與髮辮纏作一股，這是北庭斥候所獨有的標記。
「你...就是薛延畢？」
「屬下便是，見過將軍！」
「你怎會有北庭都護府斥候的束髮標記？」李承岳對此人倒是萌生了不少興趣。
薛延畢略微躬身，用其不太標準的漢話說道：「開元二十三年，屬下在北庭都護蓋嘉運將軍麾下任前哨斥候。」
李承岳當下瞭然，示意他不要這樣拘謹：「有些什麼樣的本領。」
聞言，薛延畢自十四五丈的高牆之上，翻身躍了下去。
手挽三百斤的重弓，一息之間，弓弦猶如滿月，恰似玉盤。一箭射出，空蕩的荒野上響起破空聲。
「好氣力！是個猛士！」李承岳一拍掌，止不住地興奮，「此人為斥候，略顯屈才...」
說罷，從城牆上扔了一柄陌刀下去。
薛延畢飛身跳起，接住陌刀的瞬間，順勢橫掃，強勁的刀風將地上的黃沙捲起，隨後手持陌刀，劈砍加防禦，橫腰旋轉，竟在原地旋出一股小的龍捲風...
陌刀表演完畢後，李承岳又命人為他牽了一匹戰馬過來...
薛延畢翻身上馬，在馬背之上揮舞陌刀，寒光在掠起的沙塵中若隱若現。
城上的李承岳看著這一番操作，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激動，急忙喚他上來...
「章功綽，一會兒考考他！」
「將軍放心，您看我的。」
薛延畢邁上台階的那一刻，章功綽突然搭弓射出一箭。
只見他右手在地上一撐，身體一個迴旋，躲過了一箭，身形稍穩的剎那，章功綽的雙拳破空而來，直奔面門。
薛延畢微微後仰，右腿前伸，雙臂環抱呈防禦態勢，拳即到的瞬間，左臂上抬抵擋，右手變拳奔章功綽左肋而去。
章功綽側身閃躲，薛延畢提膝頂肘，朝前躍起，連攻兩番。
章功綽雙手「啪...啪...」兩下擋在迎面而來的膝蓋上，隨後徑直出拳，薛延畢見此攻勢，轉身騰空而起，雙腳蹬在章功綽的胸膛...
「好——」李承岳看著二人的過招，不由得大喝一聲，「好個鷂子翻身！」
方才電光石火之間，這青年竟用北庭斥候專精的擒拿手法化解了突襲。
李承岳眯起眼睛，注意到年輕人收勢時，他的左手仍是防禦狀態，下意識的一個動作，讓這位玉門軍使頓時感覺可以讓其發揮更大的作用。
「將軍...」薛延畢單膝跪地，叉手向李承岳行禮，「末將拙技，獻醜了。」
李承岳撫掌大笑，示意他起來回話：「有點本事，做斥候屈才了。」
尉遲思皓在一旁接過話茬：「不僅個人功夫了得，前幾次在戰場上，幾個小點子就把情報輕鬆獲取。」
「當真有些東西...」李承岳不停在城樓踱步，「可堪大用！」
「報——！」傳令兵突然衝上城牆，「稟將軍，東南三十里發現一支吐蕃游騎，大約有十幾騎！」
章功綽正待轉身去「處理」這些吐蕃兵，卻被李承岳伸手攔下...
他從章功綽手上拿過陌刀，擲了出去，刀刃在空中劃出清越的嗡鳴聲，薛延畢縱身躍起，接住兵刃的剎那，城牆下響起一聲戰馬的嘶鳴——
「與你五十輕騎...」李承岳的話語中有著毋庸置疑的威嚴，低沉的聲音混著鐵甲的鏗鏘，「半個時辰，我要見到這十幾騎的人頭！」
「將軍...這...」尉遲思皓剛剛伸出手，還準備說什麼，被高適一把拉住，衝著他搖了搖頭，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薛延畢目光異常堅定，抱了抱拳：「用不了半個時辰，不消一刻，我便歸來。」
說罷，大步走下了城牆，戰馬捲起滾滾煙塵，在幾人的注視下，奔向了遠方...
李承岳命人拿來一壺美酒，招呼幾人坐而等候...
推杯換盞之間，遠處傳來一陣馬蹄的踐踏聲，李承岳看了看只喝了三分之一的酒壺，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幾人走到城門口時，看到薛延畢甲冑之上的點點血跡，高適撫著自己的鬍鬚，一臉的笑容...
「將軍，共十六騎，已盡數斬首！」薛延畢向後一伸手——馬鞍兩側十六個滴血的游騎首級。
「厲害！」
章功綽脫口而出，換做他，未必可以在一刻以內斬首十六騎。
李承岳哈哈大笑一聲：「真乃虎將也！」
薛延畢單膝拜倒在地：「將軍，延畢奉命斬敵首級歸來。」
「傳令——」
李承岳抬起頭望著面前的這員猛將，開口道：「薛延畢斬敵有功，即日晉玉門折衝府校尉，統鐵鷂子營！」
此言一出，薛延畢大驚，他早沒想到軍使直接將自己的親兵營交與自己手中，當下再度拜倒：「延畢無所寸功，但請為帳下一小卒即可！」
李承岳抬了抬手，示意他起來：「今日之事，有勇有謀，本將的鐵鷂子營就由你統帥了，莫要推辭。」
「請將軍放心，末將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遠處漸漸升起的紅日，將整個和戎城籠罩在光暈之中，風沙中傲然挺立的陌刀，此刻正泛著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