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息烽場大敗敵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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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息烽場,位於南古鎮和新天鎮之間的一處險要隘口,地勢崎嶇,崖壁陡峭。

  半年之前,論欽陵撤軍至此,便讓士兵在山崖之間修築了這樣一座關隘。

  作為扼守南古三鎮的咽喉要衝,論欽陵在這裡築造了高數十丈的三層夯土城牆,每面都布置有弓弩垛口。

  關隘的最北側,延伸出來的城牆採用「之」字形布局,每隔三十丈便設一座雙層箭樓,用以防止北面的唐軍南下。

  殘陽如血,遠處的烽燧飄起縷縷薄煙。

  此時的和戎城內,李承岳站在沙盤前,思索著如何在息烽場部署兵力。

  「將軍,天色不早了,您已經在此數個時辰了...」章功綽端著一碗茶水走了過來。

  李承岳飲了口茶後,眉頭依舊緊皺:「功綽,你來看...」

  章功綽走上前去,發現沙盤之上的玄色小旗布滿三鎮周圍,也無法突破那幾抹赤色。

  「將軍,難道我們沒有其他辦法了嘛?」

  李承岳鼻尖聳了聳,將茶碗中的濃茶一口飲盡,「強攻傷亡未知,掘地時間太久,若...」

  話還沒有說完,只見尉遲思皓一溜小跑進了廳堂:「將軍,請看...」從懷中取出一卷絹帛:「此乃哨探傳回,關於息烽場的關防布防圖!」

  「何處得來?怎會有如此詳細的布防圖?」李承岳較為錯愕,息烽場隘口,論欽陵無論如何不可能放外人進入。

  「斥候營中有一人,名喚薛延畢,本就是吐蕃人。」尉遲思皓想了想,接著說道,「昔日文成公主與吐蕃和親,其祖上即為隨行人員,故日後便留在吐蕃。」

  「那他...」李承岳聞言內心還是有些疑雲未消。

  「開元二十三年秋,吐蕃襲邊,其父薛福單時任巡邊使,因不忍濫殺無辜,故被攝錄加措誣陷通敵,全家就活下來他一個...」

  聽到這裡,李承岳心中已瞭然。

  當他打開手中的絹帛時,指尖撫過上面的墨線,砂礫般的觸感硌著掌心。

  布防圖標註的細節著實令人感到心驚:

  三層城牆各有三十架連發弩機,射程足以覆蓋八百步山道。

  左右尚有四個明箭垛和兩個暗箭垛,弓弩手與重步兵方陣呈品字形輪替。

  每層城牆下都設有暗門,可隨時調動軍士,而且每刻鐘便有傳令兵沿城牆傳遞旗語。

  「真是布局嚴謹,密不可分啊!」章功綽看著這樣的布防圖,心中不由得一陣感慨,「前幾次還當真是小瞧了這個吐蕃先鋒使。」

  「論欽陵可不同於一般將領,不到而立之年便已出任吐蕃丞相,非常人所能及。此番布防,他用心良苦啊!」李承岳手指輕輕地叩擊在沙盤邊緣。

  他將布防圖鋪展開來,微弱的燭火下,墨線勾勒出的防禦工事纖毫畢現:「但眼下最棘手的並非北面城牆。」

  章功綽疑惑地看著將軍,不明就裡。

  「你們來看...」李承岳喚二人近前,尉遲思皓舉著燭火湊近細看:「這裡竟然有夾道?」

  李承岳用硃筆在圖上勾畫:「這正是論欽陵的厲害之處,每座箭樓底部設有暗門,吐蕃人可在一刻的時辰內,將部隊調往任意方位。」

  章功綽忽然俯身湊近沙盤:「將軍請看,此處標記,論欽陵的弩機仰角最高不過四十度,那麼我軍是否可以從東側攀爬而下...」

  李承岳忽然抓起三枚銅錢壓在地圖的東側:「息烽場的東崖外是鳥澗愁,垂直落差七十丈,但吐蕃人在此僅布設了二十人的巡哨,西崖則是一片樹林。」

  「將軍,你是說...」

  「我帶人去西崖,東崖交給你了,你知道該怎麼做...」李承岳看向章功綽說道。

  「末將明白,但是攀爬如此之高的山崖,我需要劉侃的幫忙......」

  當殘月隱入雲層之時,章功綽率領五百陌刀手,已趁夜摸黑趕到鳥澗愁的碎石灘涂。

  他們卸去甲冑,粗麻衣浸滿澗水,刀柄纏著防滑的氂牛皮繩。

  章功綽正一個一個清點著鉤索數量,忽然聽得頭頂傳來裂帛聲——那是劉侃的輜重營用床弩射出的鐵爪,正牢牢扣在崖頂縫隙中。

  幾息之間,數十根繩索自崖頂垂下,回頭望去,劉侃對著章功綽笑了笑...


  「三更天換防!」吐蕃語的呼喝聲自城牆傳來。

  李承岳帶領另外五百陌刀手,在西崖樹林的掩護下,已伏在西城牆外。

  幾乎同時,北面「之」字城牆突然騰起一片火光,投擲的火油罐在箭樓轉角處炸開,木柵結構的薄弱點頓時坍塌。

  吐蕃斥候的鷹笛在此刻響起,息烽場內部瞬間陷入了一片慌亂之中。

  守將登上城牆的剎那,瞳孔驟然放大,如此嚴密的防守下,他竟不知唐軍何時已到城下...

  王琮策馬立於方陣之前,手中馬槊高高舉起:「開!」

  一聲暴喝,騎兵營從中間分離開來。

  二十架改良的霹靂車被推了出來,裹著硫磺的巨石呼嘯著朝城牆砸了過來。

  在守將愈發放大的瞳孔下,北面第一層城牆已淪為一片火海...

  「上!」李承岳率先拋出鐵爪,爪鉤牢牢地卡在城牆內側的磚石縫中,五百陌刀手不到半盞茶的時間便已翻身入城。

  吐蕃守將剛剛從北牆撤下來,便看到西側數十名陌刀手已經大開殺戒了

  支援而來的弓手剛要調整射界,卻見東面山崖垂下數十條黑影,陌刀寒光如瀑布一般,傾瀉而下。

  在南古鎮的先鋒使接到戰報率軍而出的時候,息烽場的哀嚎聲已經響徹在他的頭頂。

  論欽陵不愧是一軍主將,此刻竟未顯半分的慌亂,他命令部隊撤回城去,自己則帶著親兵登上了旁邊的半山腰上。

  站在高處的論欽陵看得真切:唐軍主力竟佯攻北面吸引守軍,真正的殺招卻是東西兩路奇兵。

  「李承岳~我記得你,咱們的戰鬥才剛剛開始...」他的目光遠遠地望著前方的沖天火光,手中的戰報握得皺成一團,只有點點墨跡:「敵將玉門軍李承岳......」

  當第一縷晨曦照射到息烽場的箭樓時,殘破的夯土牆上,李承岳望著南古鎮的方向,喃喃說道:「論欽陵,這一次算是給你的見面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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