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寧死不換!絕不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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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9章 寧死不換!絕不妥協

  他的聲音刻意頓了頓,似乎在吊起最大的籌碼。

  「————解開你身邊那位美麗木偶身上的————上古禁魂咒術————」

  「只要你開口,力所能及範圍內,本尊————皆可應承!」

  每一個條件都如同重磅炸彈!農家人聽得臉色慘白!金錢權勢地位?神兵絕學?分裂天下?甚至————解除少司命的禁咒?!哪一個不是能夠輕易掀起腥風血雨的重注?!

  田言、田虎、三位長老,所有的目光都如同釘子般死死釘在陳平安的背上!

  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們知道,陳平安若是答應,東皇太一有寶箱在手,有詭異遁術,加上陳平安不出手阻攔————他們這些人根本不可能攔住!東皇太一提出的,正是陳平安最能心動的條件!

  整個岩洞落針可聞!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和心跳聲!

  東皇太一似乎也感應到了外面的死寂和壓力,聲音更加低沉誘惑。

  「陳平安————本尊勸你,不必急著回絕。」

  「好好想想————那些東西,哪一個不是你需要的?」

  「尤其是————能換得那個冰冷小美人重燃魂魄之火,找回被封印的笑————

  如此佳話————錯過了可就————」

  他的話語刻意帶著挑動心弦的暗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陳平安身側不遠處,一直如同精緻木偶般靜靜佇立、眸光渙散無神的絕美女子—少司命的身上。

  農家的人心臟都快跳到嗓子眼!

  他們看著少司命那傾國傾城卻毫無生氣的容顏,再看看陳平安!生怕陳平安下一刻就會說出那個可怕的「好」字!

  那可是所有條件中,對一個男人而言,最難以抗拒的交換籌碼之一!

  在幾十道幾乎被恐懼和緊張壓斷的灼灼目光注視下。

  陳平安微微側了下頭。

  仿佛真的在認真考慮。

  他的目光,平淡無波地掠過身邊那個如冰雕雪塑般美麗而虛幻的「木偶」少司命。

  僅僅是一瞥。

  隨即,他收回目光,重新投向通道深處那片無盡的黑暗。

  嘴角,甚至勾起了一絲沒有任何笑意的、冰冷的線條。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斬釘截鐵地在整個岩洞中迴蕩開來。

  「不勞費心。

  她的禁術————我自己————能找到辦法解。」

  斬釘截鐵的聲音還在幽深的岩洞裡迴蕩,如同撞響了最後的戰鼓,徹底絕了交易的念想。

  通道深處,那陰冷的聲音凝固了片刻,隨即爆發出一種刺耳尖銳、飽含無盡惡意與嘲諷的狂笑!

  「哈哈哈————陳平安!說你天真都抬舉你了!簡直是痴人說夢!」

  東皇太一的笑聲帶著金屬摩擦般的沙啞,仿佛無數根針刮著所有人的耳膜。

  「少司命身上的絕魂封」乃上古神戰遺留的禁忌之術!莫說你還沒踏入那真正的破碎虛空之境!就算你他日僥倖突破,成了陸地神仙!

  本尊斷定你也摸不到那禁忌之法的皮毛!其根源之深晦,遠超你所能想像!

  你還找辦法解?呵————白日做夢,異想天開!」

  笑聲稍歇,那聲音轉為了極度的陰冷和挑唆。

  「再者,你真把自己當成守護農家的聖人了?你與農家不過萍水相逢,機緣巧合攪入此局!

  他們對你感恩戴德?奉你為主?還是給你開出了何等無法拒絕的天價?」

  「沒有!!!」

  東皇太一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毒蛇吐信,狠狠扎向每一個人的心。

  「看看!看看你背後這些農家的盟友」們!你在此處為農家流血出力,死扛本尊,得罪陰陽家!可他們呢?他們連一句最廉價的承諾都不敢給你!」

  「你捫心自問————值得嗎?最終讓你我死磕,得利的還不是在旁邊虎視眈眈坐享其成的農家?!」

  他陰惻惻地笑起來,充滿了惡意的引導。


  「等本尊今日離去,或者你我兩敗俱傷————你那點所謂的恩情,轉眼就會被遺忘!農家的地盤,農家的利益,依舊容不得你這個「外人」指手畫腳!」

  「還有!」

  東皇太一的聲音忽然一沉,帶著洞悉世情的惡毒。

  「你真當農家人都是知恩圖報的君子?今日你能阻我,他們敬你幾分。明日你一旦失勢,或與農家利益相悖————」

  他陰冷的話語如同毒霧瀰漫。

  「陳平安!你現在的堅持,就是個笑話!

  一個天大的、最終讓所有人都在背後恥笑————唯有你自己在黑暗中咀嚼苦澀的笑話!!」

  這番極度誅心的話語如同冰錐,狼狠刺向在場的每一個人!

  它精準無比地撕開了農家眼前最大的隱憂,也暴露了田言等人內心深處的惶惑與搖擺!農家人臉色陣青陣紅,尤其是田言,只覺得一股強烈的屈辱和急於證明什麼的衝動湧上心頭!

  她絕不能容忍東皇太一這樣挑撥離間!

  她必須站出來!

  「東皇太一!休得胡————」

  田言清冷急促的斥責聲剛要衝口而出!

  「陳先生。」

  一個蒼老卻異常沉凝的聲音搶在了田言前面。是一直緊鎖眉頭、沉默不語的歷師長老。

  他緩緩起身,對著陳平安的背影鄭重地微微欠身,聲音帶著一種沉重到近乎疲憊的坦誠。

  「東皇太一所言————雖然其心可誅————但,有一句話,老夫不得不認————」

  他抬起頭,目光坦蕩但也異常複雜。

  「農家對您的援手之恩,銘感五內。您的胸懷氣度、救難扶危,更是讓我等敬佩無地。

  然——農家與秦國,有難以化解之深仇!

  這恨,這怨,浸透在歷代農家弟子流淌的血淚之中!絕非一時之恩可以輕易抵消或抹平!」

  他頓了頓,仿佛每一個字都重若千斤。

  「我等敬重先生為人,欽佩先生思想————但,這是另一回事!」

  他的聲音陡然帶上一種近乎執拗的剛硬原則。

  「恩義是恩義,立場是立場!我等不敢承諾先生————未來農家一定會站在秦國一邊,站在————贏政一方!」

  這話說出來,石洞裡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感覺像是有一塊巨石壓在了胸口!

  兵主長老閉了閉眼,也站了起來,對著陳平安,粗豪的臉上同樣帶著一種羞愧但坦承的神色,瓮聲道。

  「歷師長老說得對!陳先生對我農家之恩,那是天高地厚!我兵主粗人一個,這輩子認定的朋友不多!老子敬你!服你!若有私事需幫,刀山火海我第一個替你闖!」

  他猛地一揮手,聲音斬釘截鐵。

  「但!要我農家為了私情私義就改變幾百年傳承下來的立場去投效秦國————

  為那滅我家國、殺我袍澤的暴秦效力?!對不起!

  這事,做不到!」

  旁邊穀神長老也沉默著,用力點了點頭。

  這三位代表著農家當前最高意志的長老,在此時此地,在巨大的壓力和恩情之下,竟以一種近乎剛烈的方式,堅持了他們無法退步的底線原則!

  田言咬住了下唇,心中五味雜陳!長老們的話沒錯!

  這是農家的脊樑所在!可偏偏是在這種場合,面對恩同再造的陳平安,說出如此恩斷義絕般的表態!

  她既感到一股維護農家尊嚴的暢快,又湧起無盡的羞愧!

  她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說什麼都顯得蒼白無力!只能將複雜的目光投向那個依舊背對著眾人、挺立於通道口的青衫身影。

  空氣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讓人窒息。

  東皇太一的冷笑如同跗骨之蛆,仿佛在宣告。

  「看!我說什麼來著?」

  就在這近乎絕望般的沉寂和尷尬中。

  陳平安那始終未曾回頭、也未曾因東皇太一的嘲諷和農家絕情表態而產生絲毫動搖的背影,忽然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

  「呵————」


  這笑聲極輕,卻瞬間打破了死寂!

  他緩緩地、完全地轉過了身!

  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上,非但沒有眾人預料中的憤怒、失望、或者譏誚,反而平靜得如同深山古潭!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兵主那張憋得通紅卻執拗的臉,掃過失魂落魄卻緊握拳頭的田言,掃過同樣複雜尷尬的歷師和穀神,他的眼神————帶著一種近乎洞察一切的澄澈。

  「你們啊————」

  陳平安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仿佛拂去了所有人心中那沉甸甸的負擔。

  「你們農家人這性子————有時候真是又倔又犟,能把人氣得牙根痒痒!」

  他仿佛在數落幾個不爭氣的「孩子」,語氣里那點「氣」也轉瞬即逝,只留下一片近乎無奈的包容。

  「但是————」

  一個轉折,他的眼神變得無比鄭重。

  「也正是這一點————這份在道」上的死心眼」!

  這份能在滔天巨浪面前還死撐著不肯跪下的骨頭!

  這份認定了對蒼生有益便一意孤行、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擰脾氣————」

  陳平安微微抬高了聲音。

  「正是這些————這些讓你們在此時此地說出這番看似絕情」、不知變通話語的性子————讓我在踏入農家地界之前,就願意相信你們不是一群只知道蠅營狗苟、反覆無常的小人!」

  「正是這些讓我覺得————農家值得我陳某此刻站在這個地方!值得我幫這把!」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嘴角竟然泛起一絲真正釋懷的笑意。

  「所以,你們那些承諾啊、立場啊————根本無需給我。」

  「我陳平安行事————」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斬釘截鐵,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磅礴氣概。

  「只問本心!只循我想走的路!」

  「幫農家,是因為我覺得這蒼龍七宿寶箱不該落到陰陽家手裡!此物干係太大!落到東皇太一這種人手上,後果堪憂!

  是因為我覺得————你們農家這群死守著腳下土地、埋頭生民溫飽、雖然固執卻也敢扛事的傻子」————比他那幫子整天躲在陰影里琢磨著掌控命運、玩弄人心的傢伙,更配拿著這份沉重的秘密!」

  「是因為我覺得————這他媽的對!值得老子管一管!」

  陳平安猛地一揮手,重新轉向那黑暗的通道,青衫的下擺無風自動。

  「跟你們是不是對我感恩戴德,跟你們是不是秦國敵人,有半枚銅錢的關係嗎?!」

  「所以,廢話少說!」

  他對著通道深處,聲音冰冷如鐵。

  「東皇太一!收起你那些蠱惑人心、挑撥離間的鬼話!想用這點伎倆亂我心神?你也太小看陳某了!」

  「還是那句話————」

  「要麼————」

  陳平安的聲音如同寒鐵交擊,迴蕩在死寂的山洞中。

  「交出寶箱,你可以滾!」

  「要麼————你就抱著那箱子,在裡面窩著吧!

  這局,我跟你————耗到底了!」

  ***

  東皇太一那陰冷的聲音驟然消失了,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毒蟲。

  通道深處一片死寂。

  顯然,陳平安這油鹽不進、完全出乎他預料的態度,以及那番赤裸裸對陰陽家價值觀的蔑視,徹底讓他醞釀的情緒和計策都落了空!連挑撥的力氣似乎都省了!

  但僅僅過了十幾個呼吸的時間,死寂再次被打破!

  那帶著極度惱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焦躁的聲音,如同寒風再度呼嘯而出。

  「好!好一個陳平安!好一個只問本心!好一個狂妄自負!」

  每一個「好」字都像是從牙縫裡進出來!

  「但你也配妄議我陰陽大道?!」

  東皇太一的聲音充滿了被觸犯禁忌般的憤怒和鄙夷。

  「既然你如此冥頑不靈,那便耗下去吧!」

  他仿佛試圖找回主動,話語又帶上了扭曲的邏輯。

  「不過,本尊提醒你————時間————不會站在你這邊!你我在此死耗,最終得意的是誰?是諸子百家裡其他那些蠢蠢欲動的豺狼虎豹!是你陳平安所推崇的那個所謂要橫掃六合的秦王!

  他巴不得本尊在這鬼地方爛掉!巴不得你陳平安也被拖死在這裡!你我耗損,他坐收漁利!

  這————就是你看重的天下大勢」?!何其愚蠢!」

  「哈哈哈哈哈!」

  陳平安的回應,竟是一陣比他更響亮的嘲諷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對東皇太一格局的徹底失望和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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