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3.3 薛寶釵:京城那邊如今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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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0章 3.3 ?薛寶釵:京城那邊如今怎麼樣了?

  第三卷3.3薛寶釵:京城那邊如今怎麼樣了?

  當晚,金陵,玄武湖皇家園林。

  一艘華麗富貴的畫舫靜靜停靠在泊位上,船身隨著夜風帶來的波浪微微晃動,反而帶來另一種舒適:甲板上的第一層區域內並無人聲、一片漆黑,反倒是二層的貴賓客房中,燈光透過窗簾溢出來。

  「郡主,夜了,歇下吧。」迎春走到還在翻看材料的淑寧郡主身邊,好心幫她剪去一段燈花,讓燭光更加亮堂起來,「你都從早上忙到現在,不累嗎?」

  「他看人的眼光我不敢說,至少選女人的能耐沒問題。」周璇頭都不抬,一句話說的二姑娘面頰泛紅,「可惜,大部分只能拿到臥房裡用用」,總要有人為他處理些公務的。」

  「郡主!」迎春羞惱的打了幾下,「他才走了兩天!」

  「按照消息,這會子他已經打完好幾家鹽商了。」周璇明顯對公務最看重,邊說邊抬起頭,將一份材料遞過去,「在那群不知死的奸商毫無準備時,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趁機收集證據,只要能找出來,下面就能立於不敗之地。」

  「這是.....今早的事情?」迎春稍微一掃就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怎麼會這麼快,揚州的事情已經傳過來了?」

  「區區不到三百里而已,我讓甄家用的六百里加急,若不是八百里加急非戰不用,其實還能更快。」周璇拿回材料扔到桌上,「一口氣五家小鹽商,沒有一家能扛過一炷香,我還是小瞧了他的能耐。

  這些不知死的東西雖說有很多毛病,銀子還是不缺的,僅僅這一天工夫,巡鹽御史衙門最少要入帳一百萬兩現銀,這裡沒算田宅之類短時間內不好處理的東西,只算金銀細軟的價值就已經不少。」

  「這——」迎春明顯嚇得不輕,「郡主,鱗二哥如此做法,是不是太得罪人了?萬一那些鹽商聯起手來,出了亂子怎麼辦?」

  「他要是真學以前那些個欽命」、差遣」之類,那才是傻了。」周璇卻面露讚賞之色,「很多人只知道鹽商有錢、勢力大,卻唯獨忘了一點,他們再怎麼樣都是商戶,太多的事情沒辦法上檯面兒。

  慢慢處置、查找證據、辦理案件,聽起來好像很穩妥,其實根本什麼都做不了,別忘了,揚州乃是鹽商的老巢,兩百年經營根深蒂固,指望在他們的地盤上查出有用的東西,哪輩子才能查完?」

  「可是,鱗二哥如此做法,是不是.....」迎春依然不放心。

  「傻子,鹽商之事的麻煩,從來都不是因為區區幾個商戶,他們不過是朝廷中有些人的惡狗,牽著放在前面掙銀子咬人罷了。」周璇完全不屑一顧,「好好的一個人,和幾隻惡狗折騰什麼?」

  如果真的陷入了和鹽商的「纏鬥」,結果會如何?

  好不容易解決掉:比狗強一些、真是一條好狗。

  拼個勢均力敵:不是和狗一樣嗎?

  弄得灰頭土臉:簡直狗都不如!

  是不是很噁心?對於朝堂上的袞袞諸公來說,基本就是這樣。

  「下放鍛鍊!」(.pdf)

  不論和鹽商的拼殺結果如何,最終下場都好不了,這就是絕大多數巡鹽御史的宿命,想要殺出重圍,只能是乾脆利索的把有關問題解決掉,才算是真正把自己突出出來,否則,來來回回無非又是一條好狗,用不用還能差多少?

  林如海已經算是其中的佼佼者,皇帝心腹出身,為何混到最後竟會被基本放棄?就是因為他陷入了和鹽商的「纏鬥」,一身本領完全落進爛泥地,根本無從發揮,在安泰帝那裡自然地位直線下降。

  反正誰上都一樣,沒了也能再換一個,有什麼好重視的?

  「竟是.....如此?」迎春震的不輕。

  「放心吧,橫豎他在揚州不是一個人,這些年,鹽商趁著朝廷顧不過來的空擋,做的太過分了,朝堂上也有些人,手伸的有些太長了,正該敲打。」周璇早有準備,「必要時,會有人幫他的。」

  「揚州不是只有林姑父嗎?」迎春不太理解,「郡主還有人手?」

  「我有什麼人手。」周璇表情一頓,不著痕跡的避開目光,「朝廷在揚州又不是僅剩巡鹽御史衙門,鹽商的銀子多,誰能不眼饞?」

  「是嗎?」迎春總覺得哪裡不對。

  可惜,她眼界太低、知識面太窄,明知道有問題也看不出來。


  「好了,有那工夫,你還不如幫我看點兒東西。」周璇又從桌上抽出一本冊子,直接塞到二姑娘手裡,「這是薛家姐妹送來的,按照我的要求做出計劃,很快就能把這些生意處理掉,你看看有何不妥。」

  「聽琴妹妹說,寶妹妹早就管著薛家大房的生意,我對這方面的了解還能超過她?」迎春從來都和「自信」沾不上邊,「既然她倆都安排好了,我還有什麼好說的?」

  「你呀!」周璇無奈的搖搖頭,起身將窗戶開大一點,很快就感覺到清涼的夜風吹入房內,夾雜著水汽的清涼,「真是個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

  「我哪裡敢和郡主比!」迎春俏臉一紅,羞澀的低下頭。

  「夜了,歇下吧!」周璇略有失望,起身拉著二姑娘回臥房。

  薛家,後宅。

  薛寶釵將一摞帳冊放在桌上,與其他早就整理好的冊子放在一起,幾乎是在書桌前端拍出一道「城牆」,做完這些,她終於輕輕舒了口氣,俏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姐姐,你看完了?」身後的薛寶琴笑嘻嘻走過來。

  「真想不出郡主到底是什麼時候置辦的這些產業。」薛寶釵輕輕倚在靠背,任由堂妹纖指按在自己的太陽穴上,幫她緩解疲勞,「總算是梳理完了,再加上今天上午送去的計劃,接下來的半個月恐怕別想閒著。」

  「上百萬兩的生意,說賣只一句話,郡主姐姐真真大氣。」薛寶琴露出羨慕的神色,「照理說,這些生意加起來,每年的收成都不會少於三十萬兩,到底是什麼事情,讓她如此著急的處理掉?」

  「皇家之事,哪是我們能過問的。」薛寶釵搖搖頭,「橫豎她說在京城還有不小的生意,我們過去後也不用擔心無事可做。」

  「大伯娘和蟠大哥怎麼說?」薛寶琴點點頭問道。

  「還是不太願意,我正想著,是不是哪天求郡主過來,就算是隨便坐坐、說幾句話,也比我費盡心思勸說更有用。」一想到家裡活寶一樣的老媽和大哥,薛寶釵只覺得心累,「再看看吧。」

  原本她雖然知道這倆不靠譜,心中不舒服,卻還不至於有什麼難受的感覺,橫豎都是一家人,金陵城中世家大族眾多,更差的也很多,直到被周璇許下公主侍讀的位置,偏偏這倆貨還是扯後腿的時候,她才愈發難受起來。

  你們幫不上就算了,能不能不要壞事?

  「姐姐可曾考慮過別的?」薛寶琴還能不知道堂姐的麻煩?

  「什麼?」

  「比如說,何必一定要讓大伯娘和蟠大哥一起?」薛寶琴的回答讓寶妹妹明顯表情一僵,「橫豎有郡主的照應、有公主侍讀的身份,大不了再求求鱗二哥,何必困在金陵城?」

  「這.....合適嗎?」薛寶釵很不放心,「謝家那邊,我們都還沒怎麼說過話,如何能肯定人家願意照顧?」

  「姐姐先看看這個。」薛寶琴猶豫片刻,還是從袖袋中抽出一隻打開的信封,「我大哥從京城讓人送來的,裡面說了不少事情。」

  「蝌兄弟?」薛寶釵一愣,還是接過信封,抽出信紙看起來。

  只是,僅僅片刻過去,她的表情就慢慢變得嚴肅起來。

  「這世道就是如此,許多時候不一定真的需要照顧,只要讓別人覺得被照顧就好。」薛寶琴輕聲說道,「我們兩家在京城的生意如何,姐姐不會忘了吧?這麼多年過去,連大伯和父親都沒能打開。」

  「蝌兄弟卻說,他已經找到門路了?」薛寶釵有些傻眼。

  「若不是去了一趟京城,我哪裡會知道,曾經名滿天下的賈史王三家,如今竟會敗落到這等地步?」薛寶琴也很惆悵,「不瞞姐姐,上次我大哥入京,原本其實沒有小妹什麼事情。

  就是在家閒得無聊,覺得橫豎不過是坐船,值什麼?到了京城之後,也只是幫著哥哥辦些小事,哪怕是到鱗二哥府上拜訪,其實也沒什麼自的,因為上次蟠大哥的事情聽過他,見就見唄。」

  「然後你就在第一次見面的外男家裡,整整住了三天?」薛寶釵愛憐的攬過堂妹,「到底怎麼回事?我問過好幾次,你都不願說。」

  「姐姐沒看到嗎?信中除了我大哥外,還有一個人呢!」薛寶琴露出不滿的神色,「就是因為她,我才被親哥哥忘在別人家三天!」

  「桂花夏家的姑娘?蝌兄弟說她叫.....」薛寶釵說到這裡才意識到不妥,「夏金桂?琴妹妹,就算夏家和我們是老交情,也沒有隨便說出姑娘家小字的道理吧?」


  「姐姐—」說到這裡,薛寶琴反而猶豫起來,良久才輕輕起身走到堂姐身邊,抱住她開始咬耳朵。

  「當真?」薛寶釵慢慢露出難受的表情,半晌才難以置信的看向堂妹,「蝌兄弟怎能.....這等有悖人倫之事,竟然也敢做下?」

  「這位夏姑娘,小妹也讓人查過,除去她們娘倆....」說到這裡,薛寶琴明顯一頓,「再就是她的性子,竟然會傳出愛自己尊若菩薩,窺他人穢如泥土」的評價,可是你看我大哥信中,可有提過她發脾氣的事情?」

  「這卻不曾。」薛寶釵立刻搖頭,「這算是怎麼回事?」

  「我大哥去過兩趟鱗二哥府上,聽他以前的信里說,小妹離開京城後,他還帶著這位夏姑娘」一起去過,見了一位李夫人,他當時被撐出來,不知道兩人說過什麼,只知道那以後,夏姑娘的脾氣一日好過一日。」薛寶琴悶悶的說道。

  「李夫人?」薛寶釵注意到重點問題,「鱗二哥不是沒有——」

  「我大哥在信里說,人家明言自己是外室。」薛寶琴這話相比於剛才的「勁爆」,反而沒這麼震撼了,「那之後,他試著去定城侯府拜訪過,卻連正院都沒進去,更別說見到謝爵爺。

  大概是因為鱗二哥的交代,人家還是派了個老管家,答應幫他做些事情,小妹後來看過,滿打滿算加起來就一件最重要,借給他一個小旗的親兵,卻讓他接下來在京城的事情一路順暢。」

  薛寶釵已經說不出話,慢慢倚在靠背上。

  「妹妹的意思呢?」半響,她壓著聲音問道。

  「姐姐莫要忘了,鱗二哥如今就在揚州。」薛寶琴臉上終於恢復平常的自信與笑容,「我們何不抽個時間,一起過去看看?橫豎不過是一天的水路,值什麼?」

  「嗯?」薛寶釵表情一頓,猶豫良久才輕輕抱住堂妹,「傻丫頭,你忘了我現在做什麼了?鱗二哥自然重要,郡主就能不管嘛?你要是願意,當然可以過去.....」

  「那我上次提的事情呢?」薛寶琴急忙追問。

  「死蹄子,你自己想就想,拉上我做什麼!」薛寶釵面頰一紅,毫不猶豫的搖搖頭,「有這閒工夫,你還不如好好想想,京城那邊如今怎麼樣了?」

  「京城?」眼見薛寶釵不接茬,她只能不甘心的撇撇嘴,「還能怎麼樣?天下太平、

  政通人和、百姓富足—姐姐真不去啊?」

  薛寶釵白她一眼,直接懶得答話。

  宣府鎮東北、獨石口以南不足五里的一座小山村外。

  「見過貝勒爺!」富態「圓潤」的范掌柜急急忙忙走入林中,向一顆大樹下的「金錢鼠尾」男子躬身行禮,「沒想到您今日....

  」

  「好了。」貝勒爺周圍加起來不到一個總旗,明顯懶得嘩嗶,「我讓你準備的東西呢?

  「」

  「就存在獨石口關城以南不到三里,一個小村子裡。」范掌柜明顯早有答案,「十萬斤精鐵,一兩不差,就看貝勒爺能帶走多少。」

  「三里屯嗎?范掌柜有心了!」貝勒爺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容,「本王也不瞞你,如今我們什麼都缺,但並非不能克服,糧食、鹽巴等等,總能想到辦法,唯獨這精鐵,沒人能平白變出來。」

  「王.....王爺?」范掌柜卻聽出不一樣的東西。

  「哈哈哈!」「貝勒爺」大笑出聲,上前兩步拍拍他的肩膀,「本王的父親,就是現在大金的皇帝,這次南下只為一件事,范掌柜算是幫了我大忙啊!」

  「見....見過大王!」范掌柜完全嚇懵了,渾身打顫跪在地上。

  「哎,這是哪裡話?」「大王」笑著伸手把他拉起來,「你幫了本王這麼大的忙,賞賜你都來不及說起來,為本王出此計策的范愛卿,還是你的本家呢!」

  「范大人?」范掌柜臉色一變。

  「他可是不止一次推薦過你!」「大王」笑的很燦爛。

  「願為大王效勞!」范掌柜再也不敢多問,「只是,精鐵雖然全都準備好,怎麼運出去卻是大問題,獨石口以前確實防禦鬆懈,如今卻如鐵桶一般,糧食甚至鹽茶都還好說,精鐵一兩都出不去。」

  「本王可不指望他們讓路。」「大王」一臉冷笑,「我手下還有兩千精兵,關外另有兩萬接應,何懼區區一個守關千戶?只是如此一來的話,想要打開關門,還要有勞范掌柜。」


  「啊?」范掌柜臉色巨變,哆嗦著半晌說不出話。

  當初他敢幫忙打開洪山口,是因為那裡屬於定東軍,范家卻主要在定北軍摩下的地盤混,那裡的守軍除去個別接觸的軍官,根本沒人認識他,眼前的獨石口卻是范家幾十年的北上通道之一。

  毫不客氣的說,這裡稍微老點兒的軍官甚至老兵,多多少少都拿過范家的好處,年輕小兵大部分也都算臉熟,甚至說過話,除了一些實在太過違禁的物品,范家的商隊在這裡幾乎暢通無阻。

  如果他答應動手,但凡有人看到還跑掉,范家基本上完了。

  「范掌柜,本王現在答應你,今年的所有藥材生意,范家可以淨占三成。」「大王」的表情嚴肅起來,「所有精鐵的銀子,價格再高五成,可以用你喜歡的任何辦法給銀子!」

  「這.....」范掌柜的表情不斷變幻,也讓旁邊的建奴們慢慢露出笑容,良久,他咬咬牙抬起頭,「既然大王如此有誠意,小人再說就不識抬舉了;只是,獨石口雖只有一個千戶,定東軍那邊」

  「你以為,本王身邊的人為何這麼少?」「大王」微微一笑,「這些日子,本王多虧范掌柜還有眾多老朋友照料,這才躲過漢軍的偵騎和夜不收,可也不是沒有損失,到如今只剩下五個牛錄,其中的四個已經分散向宣府鎮,今晚定會造出聲勢。」

  「關城外的草原是察哈爾部的,他們沒膽子和定東軍過不去。」范掌柜依然不放心。

  「兩萬精騎就在關城外不足五十里,五千大金鐵騎、一萬五科爾沁和喀喇沁的游騎。」「大王」很耐心,「察哈爾確實害怕定東軍的威名,可他們只要沒有叩關攻城,水家根本動不了,大金的鐵騎卻能隨時開到草原上!」

  「您身邊的人,是不是太少了?」范掌柜已經放鬆許多。

  「若不是本王手裡只剩一個牛錄,其實不一定需要辛苦范掌柜的。」「大王」一點兒都沒隱瞞。

  「小人明白了!」范掌柜咬著牙點點頭,「敢問大王是....

  「本王單封一個肅」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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