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3.2 李紈：他不在，睡哪裡不一樣？
第219章 3.2 ?李紈：他不在，睡哪裡不一樣？
第三卷3.2李紈：他不在，睡哪裡不一樣？
揚州城，鹽商孫家門外。
「嘭、嘭——喀嚓！」
隨著兩聲悶響，緊接著是木料的變形聲，進攻正式開打。
「大人，沒打穿。」親兵掃一眼後皺眉稟報。
「不著急，孫家怎麼說都是鹽商，銀子有的是，大門上的木料差不了。」謝鱗看了看卡在門板上的鐵彈，並沒當回事，「虎蹲炮本就是小炮，三斤的鐵彈威力自然不太夠，多打幾炮就行了。」
就在兩人說話的工夫，剛才完成開火的輕型火炮已經完成再裝填，炮手立刻將引線塞入引火孔點燃，很快又是「嘭」的一聲，炮身被巨大的後坐力震飛近一尺，卻被炮尾和支架兩側接地處的三根固定鐵簽「引導」，迅速回到原位。
這炮當然是在某人的「發明」下搞出來的加強版。
和現代歷史上的虎蹲炮相比，改進其實不多，最主要是在鑄造時不用原本的「加強箍」，而是模仿西式拿破崙炮設計，炮膛位置加厚管壁、平滑順延到炮口逐漸降低厚度，外形看起來像是一個切掉尖尾的光滑胡蘿蔔。
三尺全長、五十多斤重，炮尾端和腳架兩端都鑄有鐵環，戰鬥時以三尺鐵簽固定在地
輪炮擊，三斤鐵彈或上百顆霰彈威力極大，百步內基本不留什麼活口。
果然，兩炮輪放，眨眼工夫砸出去十多枚鐵彈，孫家大門肉眼可見的被砸爛，大半人高、一人寬的窟窿出現在門板上，露出院子裡滿臉惶恐的家丁甚至鹽丁，以及嚎叫著指揮的孫家家主。
「大人，要不要把他給—」原在前線指揮的趙磊飛奔到某人身前，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解決掉那個死胖子，事情就簡單了。」
「這麼簡單幹什麼？按程序來。」謝鱗本來的目的就不只是打下孫家大院兒，「讓大家好好練練，順便也給外人看看，一次的麻煩換來以後的清閒，值什麼？」
「屬下明白了！」趙磊用力點點頭，快步跑回前線。
兩門打實心彈的虎蹲炮仿佛看不見院子裡的人員，依然老神在在的按計劃轟擊大門，仿佛這是多麼偉大的工程般，一點兒都不急。
他們不急，院子裡可是真急了。
就見孫家家主猛的揮手，大聲叫喚幾句，很快一隊隊手持弓弩的鹽丁大步奔向院牆只憑「私藏弓弩」這一條兒，孫家就足夠九族消消樂—很快就見牆頭上端有人頭露出來。
「統手—第一排—放！」
「噼里啪啦」一陣混響，中間還夾雜著歇斯底里的慘叫聲與叫罵聲，剛剛爬上牆頭的孫家鹽丁已經大半掉下去，這還沒完，其餘統手立刻按照訓練進行三段式覆蓋，根本沒人能在牆頭放箭。
「怕什麼，都怕什麼，火統打完還能裝的上嗎？都給老子衝上去，死一個賠二百兩，殺一個賞一百兩，再大的事兒我頂著！」眼見門外的兵馬明明看見自己，卻一點兒沒有「斬首」的意思，孫家家主瘋狂叫囂起來。
可惜，他猜錯了。
甚至沒等到第三排統手打完，第一排統手就已經輕鬆的完成了再裝填，當要錢不要命的鹽丁們重新爬上牆頭的時候，迎接他們的依然是鐵砂雨！
謝鱗當然不會傻到用火繩槍，甚至不是燧發槍，而是擊發槍！
以上三種早期型火槍，其實核心原理都一樣，差別只在擊發方式，以及為了適應而做的結構微調，性能卻是代差，越往後越可怕。
擊發槍最主要的麻煩不在於「槍」，而在於「擊發」，或者說是紙殼底火的研究上，原本他也以為很難，直到謝鯨隨便找了個老字號的鞭炮作坊，提出要求後不到三天，人家就把成品送來了。
接下來的問題變成了「鈍化」，因為早期產品太靈敏，沒法用。
眼前這些統手的裝備就是它們，最高射速可以達到誇張的六十息放五槍，經過訓練後，戰時輕鬆保證三槍，再加上三段擊，純粹的步兵根本沒指望衝過來，那是在自殺。
別忘了，還有虎蹲炮配合，四門只有兩門在打實心彈，另有兩門裝填的是一百多粒鐵沙子，就等著有人不怕死，敢在前面衝鋒呢！
果然，眼見上牆沒用，院子裡的孫家家主再次叫囂起來，撐著鹽丁們聚集起來，從大門直衝—反正這個時候，門板都被打爛了。
於是，又是「嘭嘭」兩聲悶響後，剛剛衝到大門口的鹽丁們慘叫著滿地亂滾，距離不到三十步、兩門虎蹲炮接近「糊臉」的情況下，地上立刻多出十多具屍體，以及大約兩三倍數量的傷兵。
其實也可以都算進擊殺，因為這年月的火器類傷害基本沒救。
統手緊隨其後，立刻進行排槍掩護，配合虎蹲炮的快速再裝填特點，很快就是連續四聲轟鳴—大門已經炸爛，原本打實心彈的另外兩門虎蹲炮也改為霰彈，一片慘叫之後，孫家鹽丁被徹底打崩。
戰鬥的持續時間沒能超過半炷香。
「清理一下，把後續問題交給林大人的鹽丁和帳房，我們去下一家。」謝鱗抬腳將孫家家主的屍體反過來，確認有效擊斃，「不用著急，今天的事情很多，打完之後少不了你們的賞賜。」
他剛說完要離開，幾乎所有親兵、包括兩個總旗都露出明顯的失望之色掃蕩鹽商的大宅院，全天下數過去，恐怕也很難找到一份更好、更肥的差事，他只能許下賞賜、拉攏人心。
封建時代的軍隊就這鳥樣，也許他以後能練出一支久經戰陣的鐵血勁旅，眼下這支肯定還不是，暫時嚴訓配合厚賞，確保戰力。
片刻後，就見一隊巡鹽御史衙門的兵丁和帳房、衙役之類進來，滿臉驚慌的看著依然散發硝煙味兒的院子，特別是已經離開的那支勁旅離開的方向，一句話不敢說。
十多步外一處小樓，二層。
兩道人影站在站在窗邊，兩雙眼睛炯炯有神的望著逐漸遠去的親兵百戶，臉色無比壓抑，完全說不出話來。
「安大哥，若是這座院子由我們的人來辦，你需要多長時間能解決？」良久，義忠郡王周律語氣壓抑的問道，「兵力呢？」
「若只有一個百戶，就算孫家大門敞開，屬下也沒有多少把握能夠解決。」安昆苦笑著搖搖頭，「王爺，不是屬下妄自菲薄，鹽商豢養的鹽丁都是亡命徒，戰力不如我們的人不假，可數量多。
只看院門口到院中，最少一百的精銳鹽丁，還有差不多的護院健仆和打手，屬下哪怕是親自帶隊，夜間突襲還有希望，像這樣亮明車馬正面對戰，結果怕是太難說。」
「可是，剛才鱗兄弟的親兵不僅打下來了，甚至從頭到尾連個受傷的都沒有。」周律表情陰沉，「難不成這鳥銃真有如此威能？」
「剛才用的絕不是鳥統。」安昆很乾脆的表示否決，「我們又不是沒有，威力確實很大，但麻煩也太多，少數人用於遠射尚可，像是剛才那樣人人都用、十數息就能放一響的情況，若不是今日親眼所見，屬下定會以為有人在吹牛。」
「還有剛才的四門小炮，真是軍中利器！」周律非常羨慕。
「屬下看著，好像是碗口統改的，只是改動太大，許多東西完全對不上，其他地方也沒有。」安昆也很疑惑，「再就是他們手裡的火器，槍口下全都掛著一支短劍，看起來和一支短矛相當。」
「應該是肉搏所用，安大哥注意到沒？剛才那些統手的腰間都沒有掛雙手帶」（雙手長刀）。」周律看的也很細，「照理說不該如此簡單，萬一被敵軍突入到身邊，難道他們全靠那支短劍嗎？」
「屬下不知。」安昆只能搖頭。
「不管是不是，看來你都要再跑一趟京城。」相比於手下的疑惑，義忠郡王反應更快，「他剛剛升任千戶，還是虛銜，火統乃是國之重器，萬萬不是他能私造的，更別說是足足裝備一個百戶。」
「裘、蔣、戚、謝四位大哥的東西！」安昆立刻明白過來，「不錯，此等利器絕非常人所有，恐怕裘大哥的五城兵馬司也沒有，謝大哥剛剛坐上總兵的位置，怕是也難說，那就只有蔣、戚二位。」
「我們在敢勇營和果勇營中有沒有人手？」周律乾脆開始安排起來，「放話過去，讓他們查清楚，試試能不能弄出幾支樣品，誰能弄到，本王重賞，我們又不是沒有火器作坊。」
「屬下明白！」安昆用力點點頭，「王爺，若有此等利器為助力，大事可期啊！」
「先不急，大員島那邊的事情才是眼前第一要務。」周律的臉色也有些漲紅，幸好壓住了，「有銀子、有利器，剩下的就是人手了！」
「王爺勿憂，只要銀子夠，人手還算問題嗎？」安昆滿面笑容。
「大員島、甘蔗、砂糖。」周律目光火熱的望向東南方向，「安大哥，兩年，最多兩年，只要消息確鑿，兩年之後定能形勢大變！」
「屬下盼著呢！」安昆眼圈發紅。
「呼——」周律長長的舒了口氣，望著孫家大院中正在清理殘局衙役和帳房等人，「這家雖說不算大，細軟金銀少說也要有二三十萬兩，看鱗兄弟的意思，恐怕不弄上三五家不罷手。」
「王爺，屬下以為，他不會只想解決這些雜魚，那八家才是他真正的目的所在。」安昆表情嚴肅，「放眼天下，他們大概是最有錢、最方便下手的。」
「區區商賈之輩，哼！」周律完全不屑，「再看看吧，鱗兄弟好歹也是為朝廷、為皇家辦事，該搭把手就幫一把，橫豎是自己人。
97
「王爺放心！」安昆躬身答道。
京城，謝家二房院。
農曆五月下旬的天氣很熱了。
臨近中午，日頭已經快到正南，連知了都熱的叫個不停，幸好某人現在很有錢，降溫的冰盆開供應，讓室內溫度還在可控的範圍之內，但很多時候，真不是有錢就能完全解決問題的。
所以，現在兩個丫鬟全都擠在外書房，省冰塊、方便辦事。
「兩個小蹄子，真真快活死。」外間長榻上，李紈抿一口冰鎮酸梅湯，這才拿起桌上的一隻錦盒打開，很快面露驚訝之色，「他可真捨得，這麼貴重的蘇繡小件兒，愣是每個人送一盒，有銀子也不能這麼糟踐。」
「大奶奶怎麼自己過來了？」襲人有些不放心。
「素雲讓我留著應門，誰來都是不舒服、不方便。」李紈無所謂的打開另一隻長長的錦盒，「雪緞，雖說貴是貴了點兒，都不用拿在手裡，眼前看著都舒服。」
「大奶奶，這是二爺給你的。」晴雯好心提醒。
「說的好像你沒有似的。」李紈白她一眼，慵懶的站起身來，「剩下的我就不看了，讓人都送去後面院子，名義上說，我在東邊府里已經領過，再帶回去不合適。」
「奶奶不留下歇著？」襲人好心留客。
「他不在，睡哪裡不一樣？」小寡婦一句話就把兩個丫頭全撞翻，「給你們的信里有沒有說，他現在江南怎麼樣了？」
「奴婢看著，好像沒什麼大事。」襲人乾脆把信遞過去。
「二妹妹的筆跡？怪不得呢！」李紈一眼就看出問題，反覆看完後才慢慢放下，俏臉露出思念之色，「他總是這樣，什麼事情都自己壓在心裡，到我們身邊時，嘴裡只剩下好事。」
「二爺說，男人照顧自己的女人是應該的。」晴雯慢慢低下臻首，美目有些泛紅，「還說要讓我們都用最好的。」
「是啊，最好的。」李紈幽幽一嘆，「我看著西邊庫房裡，剩下不少一樣的吧？還有哪裡要送？」
「大奶奶！」襲人嬌嗔一句，卻沒有答話，「我們二爺在信里還說，若是你有什麼需要帶過去的......
「不用，等他回來。」李紈搖搖頭，「還有其他人需要帶東西嗎？」
兩個丫頭全都不說話。
「看來不少，你別忘了把東安門小院的那份兒送過去。」小寡婦無所謂的笑了笑，竟是直接攬過俏臉黯然的晴雯低下頭，良久才放開，「走了，你們自己玩吧。
「大奶奶！」小丫鬟羞的不知所措。
「如現在的珠大奶奶這般，才是真的活通透了。」襲人目送李紈走出院門，臉上露出敬佩之色，「小蘭大爺雖說不姓謝，二爺到底少不了照顧，她自己又懂分寸，將來說不定真有一日，她能一直留下伺候。」
「賈家可是國公府，能忍住這種名聲？」晴雯完全不信。
「那要看看我們二爺的能耐了。」襲人說著「看看」，自信的表情卻足以說明態度，「哪天賈家真要用到我們二爺的時候，說不定自己把人給送來了。」
「啊？」晴雯完全毀三觀。
「好了，別想這麼多，沒聽見剛才珠大奶奶的交代嗎？想必她那裡也有要送的，只是不方便告訴我們。」對於某人「這裡也有那裡也養」的毛病，襲人早習慣。
「還有啊！」晴雯掃一眼短箋，到底沒忍住，「二爺真是的，不說我們兩個丫頭在家，賈家的兩位姑娘、珠大奶奶還不行嗎？非要再招惹，人多了真要是鬧起來，又該如何處置？」
「這也是你該說的！」襲人沒好氣的打她一下，自己卻也露出不放心的神色，「你沒注意嗎？咱們知道的就算加上珠大奶奶提到的，還是有些對不上數兒，將來二爺回來，怕是還要自己送呢。」
「啊？」晴雯臉色一變，「還有？」
「不然呢？」襲人白他一眼，「讓廚房擺飯吧，下午好好歇個中覺，養足精神，晚上我怕是要出門一趟，回來的晚一些呢！」
第三卷3.2李紈：他不在，睡哪裡不一樣？
揚州城，鹽商孫家門外。
「嘭、嘭——喀嚓！」
隨著兩聲悶響，緊接著是木料的變形聲，進攻正式開打。
「大人，沒打穿。」親兵掃一眼後皺眉稟報。
「不著急，孫家怎麼說都是鹽商，銀子有的是，大門上的木料差不了。」謝鱗看了看卡在門板上的鐵彈，並沒當回事，「虎蹲炮本就是小炮，三斤的鐵彈威力自然不太夠，多打幾炮就行了。」
就在兩人說話的工夫，剛才完成開火的輕型火炮已經完成再裝填，炮手立刻將引線塞入引火孔點燃，很快又是「嘭」的一聲，炮身被巨大的後坐力震飛近一尺，卻被炮尾和支架兩側接地處的三根固定鐵簽「引導」，迅速回到原位。
這炮當然是在某人的「發明」下搞出來的加強版。
和現代歷史上的虎蹲炮相比，改進其實不多，最主要是在鑄造時不用原本的「加強箍」，而是模仿西式拿破崙炮設計，炮膛位置加厚管壁、平滑順延到炮口逐漸降低厚度，外形看起來像是一個切掉尖尾的光滑胡蘿蔔。
三尺全長、五十多斤重，炮尾端和腳架兩端都鑄有鐵環，戰鬥時以三尺鐵簽固定在地
輪炮擊，三斤鐵彈或上百顆霰彈威力極大，百步內基本不留什麼活口。
果然，兩炮輪放，眨眼工夫砸出去十多枚鐵彈，孫家大門肉眼可見的被砸爛，大半人高、一人寬的窟窿出現在門板上，露出院子裡滿臉惶恐的家丁甚至鹽丁，以及嚎叫著指揮的孫家家主。
「大人，要不要把他給—」原在前線指揮的趙磊飛奔到某人身前，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解決掉那個死胖子，事情就簡單了。」
「這麼簡單幹什麼？按程序來。」謝鱗本來的目的就不只是打下孫家大院兒，「讓大家好好練練，順便也給外人看看，一次的麻煩換來以後的清閒，值什麼？」
「屬下明白了！」趙磊用力點點頭，快步跑回前線。
兩門打實心彈的虎蹲炮仿佛看不見院子裡的人員，依然老神在在的按計劃轟擊大門，仿佛這是多麼偉大的工程般，一點兒都不急。
他們不急，院子裡可是真急了。
就見孫家家主猛的揮手，大聲叫喚幾句，很快一隊隊手持弓弩的鹽丁大步奔向院牆只憑「私藏弓弩」這一條兒，孫家就足夠九族消消樂—很快就見牆頭上端有人頭露出來。
「統手—第一排—放！」
「噼里啪啦」一陣混響，中間還夾雜著歇斯底里的慘叫聲與叫罵聲，剛剛爬上牆頭的孫家鹽丁已經大半掉下去，這還沒完，其餘統手立刻按照訓練進行三段式覆蓋，根本沒人能在牆頭放箭。
「怕什麼，都怕什麼，火統打完還能裝的上嗎？都給老子衝上去，死一個賠二百兩，殺一個賞一百兩，再大的事兒我頂著！」眼見門外的兵馬明明看見自己，卻一點兒沒有「斬首」的意思，孫家家主瘋狂叫囂起來。
可惜，他猜錯了。
甚至沒等到第三排統手打完，第一排統手就已經輕鬆的完成了再裝填，當要錢不要命的鹽丁們重新爬上牆頭的時候，迎接他們的依然是鐵砂雨！
謝鱗當然不會傻到用火繩槍，甚至不是燧發槍，而是擊發槍！
以上三種早期型火槍，其實核心原理都一樣，差別只在擊發方式，以及為了適應而做的結構微調，性能卻是代差，越往後越可怕。
擊發槍最主要的麻煩不在於「槍」，而在於「擊發」，或者說是紙殼底火的研究上，原本他也以為很難，直到謝鯨隨便找了個老字號的鞭炮作坊，提出要求後不到三天，人家就把成品送來了。
接下來的問題變成了「鈍化」，因為早期產品太靈敏，沒法用。
眼前這些統手的裝備就是它們，最高射速可以達到誇張的六十息放五槍，經過訓練後，戰時輕鬆保證三槍，再加上三段擊，純粹的步兵根本沒指望衝過來，那是在自殺。
別忘了，還有虎蹲炮配合，四門只有兩門在打實心彈，另有兩門裝填的是一百多粒鐵沙子，就等著有人不怕死，敢在前面衝鋒呢！
果然，眼見上牆沒用，院子裡的孫家家主再次叫囂起來，撐著鹽丁們聚集起來，從大門直衝—反正這個時候，門板都被打爛了。
於是，又是「嘭嘭」兩聲悶響後，剛剛衝到大門口的鹽丁們慘叫著滿地亂滾，距離不到三十步、兩門虎蹲炮接近「糊臉」的情況下，地上立刻多出十多具屍體，以及大約兩三倍數量的傷兵。
其實也可以都算進擊殺，因為這年月的火器類傷害基本沒救。
統手緊隨其後，立刻進行排槍掩護，配合虎蹲炮的快速再裝填特點，很快就是連續四聲轟鳴—大門已經炸爛，原本打實心彈的另外兩門虎蹲炮也改為霰彈，一片慘叫之後，孫家鹽丁被徹底打崩。
戰鬥的持續時間沒能超過半炷香。
「清理一下，把後續問題交給林大人的鹽丁和帳房，我們去下一家。」謝鱗抬腳將孫家家主的屍體反過來，確認有效擊斃，「不用著急，今天的事情很多，打完之後少不了你們的賞賜。」
他剛說完要離開，幾乎所有親兵、包括兩個總旗都露出明顯的失望之色掃蕩鹽商的大宅院，全天下數過去，恐怕也很難找到一份更好、更肥的差事，他只能許下賞賜、拉攏人心。
封建時代的軍隊就這鳥樣，也許他以後能練出一支久經戰陣的鐵血勁旅，眼下這支肯定還不是，暫時嚴訓配合厚賞，確保戰力。
片刻後，就見一隊巡鹽御史衙門的兵丁和帳房、衙役之類進來，滿臉驚慌的看著依然散發硝煙味兒的院子，特別是已經離開的那支勁旅離開的方向，一句話不敢說。
十多步外一處小樓，二層。
兩道人影站在站在窗邊，兩雙眼睛炯炯有神的望著逐漸遠去的親兵百戶，臉色無比壓抑，完全說不出話來。
「安大哥，若是這座院子由我們的人來辦，你需要多長時間能解決？」良久，義忠郡王周律語氣壓抑的問道，「兵力呢？」
「若只有一個百戶，就算孫家大門敞開，屬下也沒有多少把握能夠解決。」安昆苦笑著搖搖頭，「王爺，不是屬下妄自菲薄，鹽商豢養的鹽丁都是亡命徒，戰力不如我們的人不假，可數量多。
只看院門口到院中，最少一百的精銳鹽丁，還有差不多的護院健仆和打手，屬下哪怕是親自帶隊，夜間突襲還有希望，像這樣亮明車馬正面對戰，結果怕是太難說。」
「可是，剛才鱗兄弟的親兵不僅打下來了，甚至從頭到尾連個受傷的都沒有。」周律表情陰沉，「難不成這鳥銃真有如此威能？」
「剛才用的絕不是鳥統。」安昆很乾脆的表示否決，「我們又不是沒有，威力確實很大，但麻煩也太多，少數人用於遠射尚可，像是剛才那樣人人都用、十數息就能放一響的情況，若不是今日親眼所見，屬下定會以為有人在吹牛。」
「還有剛才的四門小炮，真是軍中利器！」周律非常羨慕。
「屬下看著，好像是碗口統改的，只是改動太大，許多東西完全對不上，其他地方也沒有。」安昆也很疑惑，「再就是他們手裡的火器，槍口下全都掛著一支短劍，看起來和一支短矛相當。」
「應該是肉搏所用，安大哥注意到沒？剛才那些統手的腰間都沒有掛雙手帶」（雙手長刀）。」周律看的也很細，「照理說不該如此簡單，萬一被敵軍突入到身邊，難道他們全靠那支短劍嗎？」
「屬下不知。」安昆只能搖頭。
「不管是不是，看來你都要再跑一趟京城。」相比於手下的疑惑，義忠郡王反應更快，「他剛剛升任千戶，還是虛銜，火統乃是國之重器，萬萬不是他能私造的，更別說是足足裝備一個百戶。」
「裘、蔣、戚、謝四位大哥的東西！」安昆立刻明白過來，「不錯，此等利器絕非常人所有，恐怕裘大哥的五城兵馬司也沒有，謝大哥剛剛坐上總兵的位置，怕是也難說，那就只有蔣、戚二位。」
「我們在敢勇營和果勇營中有沒有人手？」周律乾脆開始安排起來，「放話過去，讓他們查清楚，試試能不能弄出幾支樣品，誰能弄到，本王重賞，我們又不是沒有火器作坊。」
「屬下明白！」安昆用力點點頭，「王爺，若有此等利器為助力，大事可期啊！」
「先不急，大員島那邊的事情才是眼前第一要務。」周律的臉色也有些漲紅，幸好壓住了，「有銀子、有利器，剩下的就是人手了！」
「王爺勿憂，只要銀子夠，人手還算問題嗎？」安昆滿面笑容。
「大員島、甘蔗、砂糖。」周律目光火熱的望向東南方向，「安大哥，兩年，最多兩年，只要消息確鑿，兩年之後定能形勢大變！」
「屬下盼著呢！」安昆眼圈發紅。
「呼——」周律長長的舒了口氣，望著孫家大院中正在清理殘局衙役和帳房等人，「這家雖說不算大，細軟金銀少說也要有二三十萬兩，看鱗兄弟的意思，恐怕不弄上三五家不罷手。」
「王爺，屬下以為，他不會只想解決這些雜魚，那八家才是他真正的目的所在。」安昆表情嚴肅，「放眼天下，他們大概是最有錢、最方便下手的。」
「區區商賈之輩，哼！」周律完全不屑，「再看看吧，鱗兄弟好歹也是為朝廷、為皇家辦事，該搭把手就幫一把，橫豎是自己人。
97
「王爺放心！」安昆躬身答道。
京城，謝家二房院。
農曆五月下旬的天氣很熱了。
臨近中午，日頭已經快到正南，連知了都熱的叫個不停，幸好某人現在很有錢，降溫的冰盆開供應，讓室內溫度還在可控的範圍之內，但很多時候，真不是有錢就能完全解決問題的。
所以，現在兩個丫鬟全都擠在外書房，省冰塊、方便辦事。
「兩個小蹄子，真真快活死。」外間長榻上，李紈抿一口冰鎮酸梅湯，這才拿起桌上的一隻錦盒打開，很快面露驚訝之色，「他可真捨得，這麼貴重的蘇繡小件兒，愣是每個人送一盒，有銀子也不能這麼糟踐。」
「大奶奶怎麼自己過來了？」襲人有些不放心。
「素雲讓我留著應門，誰來都是不舒服、不方便。」李紈無所謂的打開另一隻長長的錦盒，「雪緞，雖說貴是貴了點兒，都不用拿在手裡，眼前看著都舒服。」
「大奶奶，這是二爺給你的。」晴雯好心提醒。
「說的好像你沒有似的。」李紈白她一眼，慵懶的站起身來，「剩下的我就不看了，讓人都送去後面院子，名義上說，我在東邊府里已經領過，再帶回去不合適。」
「奶奶不留下歇著？」襲人好心留客。
「他不在，睡哪裡不一樣？」小寡婦一句話就把兩個丫頭全撞翻，「給你們的信里有沒有說，他現在江南怎麼樣了？」
「奴婢看著，好像沒什麼大事。」襲人乾脆把信遞過去。
「二妹妹的筆跡？怪不得呢！」李紈一眼就看出問題，反覆看完後才慢慢放下，俏臉露出思念之色，「他總是這樣，什麼事情都自己壓在心裡，到我們身邊時，嘴裡只剩下好事。」
「二爺說，男人照顧自己的女人是應該的。」晴雯慢慢低下臻首，美目有些泛紅，「還說要讓我們都用最好的。」
「是啊，最好的。」李紈幽幽一嘆，「我看著西邊庫房裡，剩下不少一樣的吧？還有哪裡要送？」
「大奶奶！」襲人嬌嗔一句，卻沒有答話，「我們二爺在信里還說，若是你有什麼需要帶過去的......
「不用，等他回來。」李紈搖搖頭，「還有其他人需要帶東西嗎？」
兩個丫頭全都不說話。
「看來不少，你別忘了把東安門小院的那份兒送過去。」小寡婦無所謂的笑了笑，竟是直接攬過俏臉黯然的晴雯低下頭，良久才放開，「走了，你們自己玩吧。
「大奶奶！」小丫鬟羞的不知所措。
「如現在的珠大奶奶這般，才是真的活通透了。」襲人目送李紈走出院門，臉上露出敬佩之色，「小蘭大爺雖說不姓謝，二爺到底少不了照顧，她自己又懂分寸，將來說不定真有一日，她能一直留下伺候。」
「賈家可是國公府，能忍住這種名聲？」晴雯完全不信。
「那要看看我們二爺的能耐了。」襲人說著「看看」，自信的表情卻足以說明態度，「哪天賈家真要用到我們二爺的時候，說不定自己把人給送來了。」
「啊？」晴雯完全毀三觀。
「好了，別想這麼多，沒聽見剛才珠大奶奶的交代嗎？想必她那裡也有要送的，只是不方便告訴我們。」對於某人「這裡也有那裡也養」的毛病，襲人早習慣。
「還有啊！」晴雯掃一眼短箋，到底沒忍住，「二爺真是的，不說我們兩個丫頭在家，賈家的兩位姑娘、珠大奶奶還不行嗎？非要再招惹，人多了真要是鬧起來，又該如何處置？」
「這也是你該說的！」襲人沒好氣的打她一下，自己卻也露出不放心的神色，「你沒注意嗎？咱們知道的就算加上珠大奶奶提到的，還是有些對不上數兒，將來二爺回來，怕是還要自己送呢。」
「啊？」晴雯臉色一變，「還有？」
「不然呢？」襲人白他一眼，「讓廚房擺飯吧，下午好好歇個中覺，養足精神，晚上我怕是要出門一趟，回來的晚一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