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2.95 林黛玉：什麼幸進之輩？
第203章 2.95 ?林黛玉：什麼幸進之輩？
第二卷2.95林黛玉：什麼幸進之輩？
金陵，燕子磯碼頭附近，江邊小院。
轉眼就是兩天過去，事情比預計的慢了不少，謝鱗因為無所事事，乾脆帶著兩個妹子一個丫鬟好好遊玩了就近的長江風景，只當是休假或者蜜月了。
直到這天上午，剛用過早飯不久，門房終於有人來通報。
「卑職盧遠星見過千戶大人！」來人剛進前院客廳就急忙跪下。
「卑職溫謙見過大人！」另一個年輕男子同樣跟上。
「起來吧！」謝鱗含笑點頭，「行遠（溫謙表字），你先去廂房找把椅子坐會兒，我辦完事情再找你。」
「卑職明白！」溫謙臉上閃出喜色，急忙起身離開。
「盧百戶，這麼些日子下來，我要的事情可都查到了？」目送溫謙離開，謝鱗的聲音嚴肅起來，「沒遇上什麼麻煩吧？」
眼前這位當然就是曾經的錦衣軍總旗、現在被戴權升為試百戶後，派到身邊「協助」的盧遠星，說監視也行，反正就那意思，但不可否認，他確實能幫上不少忙。
比如，情報。
再就是剛才出去的溫謙，也是某人專門安排「帶教」的，因為他是梅娘子溫芸娘的親弟弟，以前答應過幫忙照顧，這次算是兩便。
至於這樣安排是否合適、安全，這個一會兒再說。
「回大人，談不上什麼麻煩。」盧遠星的回答很乾脆，「卑職奉命跟隨趙磊、徐坤兩位袍澤抵達揚州後，就和二弟、三弟安排好事情分開，他倆留在揚州，卑職帶著溫公子先來金陵。
大人安排的事情有些多，卑職和本地的番子聯繫上後，藉助他們的力量全部查探一遍，所有消息全都整理在此，大人可以有空的時候再看。」
他邊說邊從袖袋中抽出一疊材料，雙手捧著放到某人身邊桌上。
「我會看的。」謝鱗掃一眼厚度近兩寸的情報，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我知道你這些日子很辛苦，也看出你的態度，只可惜戴總管那裡誰都插不上話，我只能把你的功勞如實上報，希望有用吧！」
「多謝大人！」盧遠星一臉驚喜。
多謝、驚喜？
就是這樣。
這年月，普通人想立功不難，只要敢拼命，總能碰上機會，難的是立下的功勞能不能落在自己手裡，因為有太多各路「關係」等著分潤，分來分去就把真正的立功者分沒了。
羅方幹了半輩子總旗，真就是因為能力或者功勞不足？
還有眼前的盧遠星，總旗的牌子同樣掛了十多年，原因一樣。
「理所應當。」謝鱗沒當回事，「行遠這一路沒惹你生氣吧？」
「卑職不敢！」盧遠星很是讚賞，「溫公子雖然年輕，卻非常聰明，學什麼都快，現如今都讓卑職覺得沒什麼可教的。
。」
「那倒不至於。」謝鱗搖搖頭，「你沒報上去吧？」
「大人言重了！」盧遠星急忙跪下，「從京城到揚州，一路上卑職雖然和溫公子坐一條船，卻連一句話都沒說過，只是打個照面互相確認，就在大人送我們上船那天，被您指認後才做的，唯一一次。
直到離開揚州，與其他袍澤還有我那兩位兄弟分開後，我們兩人才在金陵匯合，就在燕子磯碼頭旁邊的永濟寺，之後，他就借住在寺內的客房，卑職故意在此和其他番子接頭，趁機與溫公子聯繫。」
「沒有暴露吧？」謝鱗淡淡問道。
「大人放心，不會的。」盧遠星非常肯定，「卑職在錦衣軍中半輩子，若是連這點兒事情都能辦砸，那也活不到現在！」
「起來吧！」謝鱗走到他身前，見他起來後掏出一疊銀票塞進他的袖袋，「你很聰明，我也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我們都明白，這次合作完，今後再見的可能性不大，希望能夠合作愉快。」
「卑職不敢！」盧遠星急忙表態，「不瞞大人，這是卑職這輩子碰上的最好機會，也許是唯一的機會，只有抓住才能翻身，萬萬不敢有任何懈怠。」
謝鱗點點頭，回到位置上坐下後，虛虛抬了抬茶杯。
「卑職告辭！」
目送盧遠星走出大門，謝鱗他輕輕嘆了口氣。
其實，這才是封建時代、也許是任何時代普通人的一生，不缺能力、不缺勇氣、不缺膽子，唯獨缺少機會，然後蹉跎在某個大坑裡再難動彈，直到生命的終點。
他不可靠，但只要謝家還在，他絕對不會有膽子搞事情。
現在的謝鯨殺他不比殺一條狗複雜，將來的謝鱗更不會擔心。
「你倒是準備的不少。」正思考時，淑寧郡主周璇從內間走出來，毫不客氣的拿起桌上的情報翻閱起來，慢慢露出驚訝的表情，「剛才那個是叫盧遠星對吧？我記得你提過，剛升試百戶？可惜了。」
「這世道一貫如此，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謝鱗起身攬著他回到內間，順手把情報材料拿回來，放進自己袖袋，「甄家確實是江南的地頭蛇，我不太清楚他們為何這麼給我面子，雖然不能說防備，小心些還是沒問題的。」
「至少這一次，你可以完全信任他們。」周璇的語氣非常認真。
「老祖宗不是一直告訴我們說，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嗎？」謝鱗笑了笑沒接茬，「橫豎戴權派三個人跟著我，該用的時候就用唄，只當是對照檢查好了，多個備份的消息來源沒壞處。」
「剛才出去那個呢？」周璇白他一眼，沒再提甄家的事情，「姓溫對吧？有點兒意思，你的圈子裡姓溫的不多，梅家那個兒媳婦？」
「郡主娘娘，我好像沒問過你的事情吧，比如，甄家不大可能這麼給我面子，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謝鱗哭笑不得。
哪怕他現在和懷裡的妹子徹底了解過身體的一切，卻依然有太多的疑惑與懷疑，這無關於「疑心病」之類，而是真的太明顯了。
「你要見他？」預料之中，周璇沒接茬，指指廂房那邊，「既然是見不得人的關係，總要有個唱白臉的嚇唬一下，需要我站台嗎？」
謝鱗沒好氣低頭吻住她，良久放開後起身出門。
周璇擦了擦嘴角，目送某人出門，卻又忍不住笑出來。
溫謙很年輕，也很緊張。
離開京城前，他聽平時難見的姐姐反覆交代，讓他不要有太多的想法，一定要老老實實聽某人的話，問題是，那時候他不懂。
直到這一路跟著盧遠星、特別是到達金陵後，他才從人家隱晦的暗示中明白過來，等會兒要見的人雖然沒法公開說，卻是自己實際上的「姐夫」。
他想過要「起飛」，幸好被盧遠星勸住了，十多年掛在總旗位置上的人更明白，這是唯一的機會，如果抓不住，下半輩子絕對完蛋。
以及，這也是兩人一路上互相都很客氣的最主要原因。
「見過大人！」正想著，忽然發現某人進來，他急忙起身行禮。
「坐吧。」謝鱗擺擺手，自己先在主位坐下，「都是一家人，我就長話短說，你知道我也是剛剛開始往上爬，身邊什麼人手都很缺，如果你能做好，我不會虧待，做不好，我也沒時間等，明白嗎？」
「大人放心，屬下全力以赴！」溫謙激動的單膝跪地。
「起來說話。」謝鱗點點頭，「我現在是千戶，但麾下能動的只有十幾個親兵和一個百戶，親兵你看見了，就在這個院子裡，那個百戶在揚州，我暫時還過不去，你代我去，不用你做什麼，只要別把東西弄丟就行，到時候交給巡鹽御史衙門的林大人。」
「啊？」溫謙看著遞過來的一疊材料，直接愣住了。
他很清楚，這些天盧遠星幾乎費盡心力，就是為了眼前的一疊紙，現在就這麼輕鬆交給自己，兩人甚至僅僅是第二次見面？
「做不了？」謝鱗的語氣瞬間冷淡下來。
「大人放心！」溫謙「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只要屬下還沒死，這些東西絕不會出一點兒問題！」
「我的手裡現在缺少人手。」謝鱗明白，嚇唬完就得亮甜棗，「只要這次在江南的公務能完成，總有你的位置，完不成什麼都不用說，滾回去繼續守著你們家那點兒田產，下半輩子為吃肉發愁吧。」
「卑職肝腦塗地！」溫謙激動的臉通紅，腦袋「嘭嘭」磕在地上。
「去忙吧！」謝鱗點點頭，起身直接離開。
他一句都沒提溫芸娘，因為現在的溫謙沒這價值，究竟用還是不用，需要等到他完成送信任務之後再看。
完不成也無所謂，他會毫不猶豫放棄這個不上檯面的「小舅子」。
就像謝鱗剛才和周璇說的，盧遠星、當然也包括沈劍和丁路都只是「備份」，甄家再怎麼信不過，也比戴權更靠譜，因為甄家全靠奉聖夫人撐著，很想抓住機會和安泰帝連上，戴權卻什麼都不缺。
他故意暴露這層關係，其實是也算「表態」，告訴甄家自己還有別的選擇，而且準備的很充分，他也相信周璇會把消息傳過去。
這就足夠了，那份情報最大的作用就這些，其他的無所謂。
所以，他看都沒看一眼就直接交出去，因為甄家會補上。
團結——鬥爭——團結，鬥爭——妥協——分裂。
做完這一切，他抬腳出門，很快回到後宅正廳。
「所以，盧劍星的作用，就是為了讓你試試溫謙？」周璇已經提前回來有一會兒，看到某人後嘴角上翹，現出古怪的笑容，「你很看重這個小舅子」？看來梅娘子把你伺候的挺舒服。」
「你也可以！」謝鱗懶得解釋，順手摟過她深深吻住，良久才捨得放開，「二妹妹和司棋呢？」
「偏房呢！」周璇白他一眼。
；
「....」謝鱗哭笑不得，「璇兒，你至於嗎？」
「你讓他去哪了？」周璇本就不是小女兒心態的人，剛才只是故意撒個小嬌，「讓我猜猜，揚州？有點兒意思，看來那疊情報也被帶走了？」
「還有沒幾天就要動手，該收尾了。」謝鱗語氣冰冷。
揚州城，林府，外書房。
偌大的書桌已經被清空，一張占據半個桌面的大紙平鋪在上面，線條清晰的畫著一座府邸的簡圖：書桌旁，林如海表情凝重的看著趙磊手持筆桿，在圖紙上來回比劃，嘴裡不斷說著什麼。
「你們的計劃這麼詳細？」良久，等到趙磊比劃完，林如海依然沒能從震撼中恢復過來，「這又不是打仗，區區一個鹽商、一座普通宅邸而已，何必如此？」
「我們大人說，只要動手就是打仗，不論敵人是誰，都必須全力以赴。」趙磊的表情非常嚴肅，「用力過度最多會累一些，用力不夠卻需要鮮血來填補。」
「不錯！」林如海認真的點點頭，指向不遠處的一摞圖紙，「所以，你們把需要動手的目標全都這樣準備的？」
「就是您挑選出來的幾家，按照我們大人的習慣，應該是想一夜之間全部解決，省的遺留什麼麻煩。」趙磊邊說邊將圖紙收拾起來，「這樣的話，就需要大人準備好充足的人手，我們打下之後立刻抄家搜查，銀子不重要......」
「我們需要的是證據，能夠扳倒那八家的證據。」林如海嚴肅的點點頭，「放心吧，老夫不會給謝賢侄添麻煩的，他能有你們這樣的手下，當真非常幸運。」
「是卑職幸運，能遇上大人。」趙磊急忙答道，「若非如此，卑職也許要和京城的袍澤一樣，三十多歲幹上總旗，然後一直干到致仕或者沒命。」
他沒說假話，因為羅方就是現成的例子，剛剛提為試百戶，還是因為某人的照顧，否則，他到死都別指望。
「我相信謝賢侄不會虧待你們。」林如海滿意的點點頭，「你們還要多久動手？」
「卑職不知。」趙磊搖搖頭，「請大人放心，卑職已經帶著手下的兄弟準備完畢，不論什麼時候，只要我們大人回來，哪怕是明天就動手，我們兄弟也不會有人拖後腿！」
「辛苦眾兄弟了！」林如海笑著端起茶杯。
「卑職告辭！」
目送拿著圖紙離開的趙磊，林如海心中想的卻是至今沒有見過的某人，也第一次感覺到，自己能夠距離復仇如此之近。
「爹爹？」林黛玉從內間走出來，「剛才就是鱗二哥的手下？」
「不錯！」林如海回過神來，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連手下都有如此能耐，看來謝賢侄確實名不虛傳，更不是沉迷於奇技淫巧的幸進之輩！」
「什麼幸進之輩？」林黛玉一愣，「爹爹從何處得知？」
「有人開始防風了。」林如海一臉諷刺，「可惜，這些人根本不知道謝賢侄準備的多充分，更想不到他究竟準備如何行事，還在用老掉牙的手段，企圖矇混過關，這些消息要在江南傳開，最少需要一個月，太慢了。」
「爹爹，女兒記得你說過，鹽商之事不是沒有動過，就算是成功的那次，也消耗了足足小半年，按理說，那些背後之人應該沒做錯吧？」林黛玉很不解。
「不錯，可惜他們碰上了謝賢侄。」林如海冷冷一笑，「一個月之後，那些個不知死的奸商別說性命，怕是連骨頭都開始腐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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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2.95林黛玉：什麼幸進之輩？
金陵，燕子磯碼頭附近，江邊小院。
轉眼就是兩天過去，事情比預計的慢了不少，謝鱗因為無所事事，乾脆帶著兩個妹子一個丫鬟好好遊玩了就近的長江風景，只當是休假或者蜜月了。
直到這天上午，剛用過早飯不久，門房終於有人來通報。
「卑職盧遠星見過千戶大人！」來人剛進前院客廳就急忙跪下。
「卑職溫謙見過大人！」另一個年輕男子同樣跟上。
「起來吧！」謝鱗含笑點頭，「行遠（溫謙表字），你先去廂房找把椅子坐會兒，我辦完事情再找你。」
「卑職明白！」溫謙臉上閃出喜色，急忙起身離開。
「盧百戶，這麼些日子下來，我要的事情可都查到了？」目送溫謙離開，謝鱗的聲音嚴肅起來，「沒遇上什麼麻煩吧？」
眼前這位當然就是曾經的錦衣軍總旗、現在被戴權升為試百戶後，派到身邊「協助」的盧遠星，說監視也行，反正就那意思，但不可否認，他確實能幫上不少忙。
比如，情報。
再就是剛才出去的溫謙，也是某人專門安排「帶教」的，因為他是梅娘子溫芸娘的親弟弟，以前答應過幫忙照顧，這次算是兩便。
至於這樣安排是否合適、安全，這個一會兒再說。
「回大人，談不上什麼麻煩。」盧遠星的回答很乾脆，「卑職奉命跟隨趙磊、徐坤兩位袍澤抵達揚州後，就和二弟、三弟安排好事情分開，他倆留在揚州，卑職帶著溫公子先來金陵。
大人安排的事情有些多，卑職和本地的番子聯繫上後，藉助他們的力量全部查探一遍，所有消息全都整理在此，大人可以有空的時候再看。」
他邊說邊從袖袋中抽出一疊材料，雙手捧著放到某人身邊桌上。
「我會看的。」謝鱗掃一眼厚度近兩寸的情報，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我知道你這些日子很辛苦，也看出你的態度，只可惜戴總管那裡誰都插不上話，我只能把你的功勞如實上報，希望有用吧！」
「多謝大人！」盧遠星一臉驚喜。
多謝、驚喜？
就是這樣。
這年月，普通人想立功不難，只要敢拼命，總能碰上機會，難的是立下的功勞能不能落在自己手裡，因為有太多各路「關係」等著分潤，分來分去就把真正的立功者分沒了。
羅方幹了半輩子總旗，真就是因為能力或者功勞不足？
還有眼前的盧遠星，總旗的牌子同樣掛了十多年，原因一樣。
「理所應當。」謝鱗沒當回事，「行遠這一路沒惹你生氣吧？」
「卑職不敢！」盧遠星很是讚賞，「溫公子雖然年輕，卻非常聰明，學什麼都快，現如今都讓卑職覺得沒什麼可教的。
。」
「那倒不至於。」謝鱗搖搖頭，「你沒報上去吧？」
「大人言重了！」盧遠星急忙跪下，「從京城到揚州，一路上卑職雖然和溫公子坐一條船，卻連一句話都沒說過，只是打個照面互相確認，就在大人送我們上船那天，被您指認後才做的，唯一一次。
直到離開揚州，與其他袍澤還有我那兩位兄弟分開後，我們兩人才在金陵匯合，就在燕子磯碼頭旁邊的永濟寺，之後，他就借住在寺內的客房，卑職故意在此和其他番子接頭，趁機與溫公子聯繫。」
「沒有暴露吧？」謝鱗淡淡問道。
「大人放心，不會的。」盧遠星非常肯定，「卑職在錦衣軍中半輩子，若是連這點兒事情都能辦砸，那也活不到現在！」
「起來吧！」謝鱗走到他身前，見他起來後掏出一疊銀票塞進他的袖袋，「你很聰明，我也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我們都明白，這次合作完，今後再見的可能性不大，希望能夠合作愉快。」
「卑職不敢！」盧遠星急忙表態，「不瞞大人，這是卑職這輩子碰上的最好機會，也許是唯一的機會，只有抓住才能翻身，萬萬不敢有任何懈怠。」
謝鱗點點頭，回到位置上坐下後，虛虛抬了抬茶杯。
「卑職告辭！」
目送盧遠星走出大門，謝鱗他輕輕嘆了口氣。
其實，這才是封建時代、也許是任何時代普通人的一生，不缺能力、不缺勇氣、不缺膽子，唯獨缺少機會，然後蹉跎在某個大坑裡再難動彈，直到生命的終點。
他不可靠，但只要謝家還在，他絕對不會有膽子搞事情。
現在的謝鯨殺他不比殺一條狗複雜，將來的謝鱗更不會擔心。
「你倒是準備的不少。」正思考時，淑寧郡主周璇從內間走出來，毫不客氣的拿起桌上的情報翻閱起來，慢慢露出驚訝的表情，「剛才那個是叫盧遠星對吧？我記得你提過，剛升試百戶？可惜了。」
「這世道一貫如此，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謝鱗起身攬著他回到內間，順手把情報材料拿回來，放進自己袖袋，「甄家確實是江南的地頭蛇，我不太清楚他們為何這麼給我面子，雖然不能說防備，小心些還是沒問題的。」
「至少這一次，你可以完全信任他們。」周璇的語氣非常認真。
「老祖宗不是一直告訴我們說，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嗎？」謝鱗笑了笑沒接茬，「橫豎戴權派三個人跟著我，該用的時候就用唄，只當是對照檢查好了，多個備份的消息來源沒壞處。」
「剛才出去那個呢？」周璇白他一眼，沒再提甄家的事情，「姓溫對吧？有點兒意思，你的圈子裡姓溫的不多，梅家那個兒媳婦？」
「郡主娘娘，我好像沒問過你的事情吧，比如，甄家不大可能這麼給我面子，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謝鱗哭笑不得。
哪怕他現在和懷裡的妹子徹底了解過身體的一切，卻依然有太多的疑惑與懷疑，這無關於「疑心病」之類，而是真的太明顯了。
「你要見他？」預料之中，周璇沒接茬，指指廂房那邊，「既然是見不得人的關係，總要有個唱白臉的嚇唬一下，需要我站台嗎？」
謝鱗沒好氣低頭吻住她，良久放開後起身出門。
周璇擦了擦嘴角，目送某人出門，卻又忍不住笑出來。
溫謙很年輕，也很緊張。
離開京城前，他聽平時難見的姐姐反覆交代，讓他不要有太多的想法，一定要老老實實聽某人的話，問題是，那時候他不懂。
直到這一路跟著盧遠星、特別是到達金陵後，他才從人家隱晦的暗示中明白過來，等會兒要見的人雖然沒法公開說，卻是自己實際上的「姐夫」。
他想過要「起飛」，幸好被盧遠星勸住了，十多年掛在總旗位置上的人更明白，這是唯一的機會，如果抓不住，下半輩子絕對完蛋。
以及，這也是兩人一路上互相都很客氣的最主要原因。
「見過大人！」正想著，忽然發現某人進來，他急忙起身行禮。
「坐吧。」謝鱗擺擺手，自己先在主位坐下，「都是一家人，我就長話短說，你知道我也是剛剛開始往上爬，身邊什麼人手都很缺，如果你能做好，我不會虧待，做不好，我也沒時間等，明白嗎？」
「大人放心，屬下全力以赴！」溫謙激動的單膝跪地。
「起來說話。」謝鱗點點頭，「我現在是千戶，但麾下能動的只有十幾個親兵和一個百戶，親兵你看見了，就在這個院子裡，那個百戶在揚州，我暫時還過不去，你代我去，不用你做什麼，只要別把東西弄丟就行，到時候交給巡鹽御史衙門的林大人。」
「啊？」溫謙看著遞過來的一疊材料，直接愣住了。
他很清楚，這些天盧遠星幾乎費盡心力，就是為了眼前的一疊紙，現在就這麼輕鬆交給自己，兩人甚至僅僅是第二次見面？
「做不了？」謝鱗的語氣瞬間冷淡下來。
「大人放心！」溫謙「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只要屬下還沒死，這些東西絕不會出一點兒問題！」
「我的手裡現在缺少人手。」謝鱗明白，嚇唬完就得亮甜棗，「只要這次在江南的公務能完成，總有你的位置，完不成什麼都不用說，滾回去繼續守著你們家那點兒田產，下半輩子為吃肉發愁吧。」
「卑職肝腦塗地！」溫謙激動的臉通紅，腦袋「嘭嘭」磕在地上。
「去忙吧！」謝鱗點點頭，起身直接離開。
他一句都沒提溫芸娘，因為現在的溫謙沒這價值，究竟用還是不用，需要等到他完成送信任務之後再看。
完不成也無所謂，他會毫不猶豫放棄這個不上檯面的「小舅子」。
就像謝鱗剛才和周璇說的，盧遠星、當然也包括沈劍和丁路都只是「備份」，甄家再怎麼信不過，也比戴權更靠譜，因為甄家全靠奉聖夫人撐著，很想抓住機會和安泰帝連上，戴權卻什麼都不缺。
他故意暴露這層關係，其實是也算「表態」，告訴甄家自己還有別的選擇，而且準備的很充分，他也相信周璇會把消息傳過去。
這就足夠了，那份情報最大的作用就這些，其他的無所謂。
所以，他看都沒看一眼就直接交出去，因為甄家會補上。
團結——鬥爭——團結，鬥爭——妥協——分裂。
做完這一切，他抬腳出門，很快回到後宅正廳。
「所以，盧劍星的作用，就是為了讓你試試溫謙？」周璇已經提前回來有一會兒，看到某人後嘴角上翹，現出古怪的笑容，「你很看重這個小舅子」？看來梅娘子把你伺候的挺舒服。」
「你也可以！」謝鱗懶得解釋，順手摟過她深深吻住，良久才捨得放開，「二妹妹和司棋呢？」
「偏房呢！」周璇白他一眼。
；
「....」謝鱗哭笑不得，「璇兒，你至於嗎？」
「你讓他去哪了？」周璇本就不是小女兒心態的人，剛才只是故意撒個小嬌，「讓我猜猜，揚州？有點兒意思，看來那疊情報也被帶走了？」
「還有沒幾天就要動手，該收尾了。」謝鱗語氣冰冷。
揚州城，林府，外書房。
偌大的書桌已經被清空，一張占據半個桌面的大紙平鋪在上面，線條清晰的畫著一座府邸的簡圖：書桌旁，林如海表情凝重的看著趙磊手持筆桿，在圖紙上來回比劃，嘴裡不斷說著什麼。
「你們的計劃這麼詳細？」良久，等到趙磊比劃完，林如海依然沒能從震撼中恢復過來，「這又不是打仗，區區一個鹽商、一座普通宅邸而已，何必如此？」
「我們大人說，只要動手就是打仗，不論敵人是誰，都必須全力以赴。」趙磊的表情非常嚴肅，「用力過度最多會累一些，用力不夠卻需要鮮血來填補。」
「不錯！」林如海認真的點點頭，指向不遠處的一摞圖紙，「所以，你們把需要動手的目標全都這樣準備的？」
「就是您挑選出來的幾家，按照我們大人的習慣，應該是想一夜之間全部解決，省的遺留什麼麻煩。」趙磊邊說邊將圖紙收拾起來，「這樣的話，就需要大人準備好充足的人手，我們打下之後立刻抄家搜查，銀子不重要......」
「我們需要的是證據，能夠扳倒那八家的證據。」林如海嚴肅的點點頭，「放心吧，老夫不會給謝賢侄添麻煩的，他能有你們這樣的手下，當真非常幸運。」
「是卑職幸運，能遇上大人。」趙磊急忙答道，「若非如此，卑職也許要和京城的袍澤一樣，三十多歲幹上總旗，然後一直干到致仕或者沒命。」
他沒說假話，因為羅方就是現成的例子，剛剛提為試百戶，還是因為某人的照顧，否則，他到死都別指望。
「我相信謝賢侄不會虧待你們。」林如海滿意的點點頭，「你們還要多久動手？」
「卑職不知。」趙磊搖搖頭，「請大人放心，卑職已經帶著手下的兄弟準備完畢，不論什麼時候，只要我們大人回來，哪怕是明天就動手，我們兄弟也不會有人拖後腿！」
「辛苦眾兄弟了！」林如海笑著端起茶杯。
「卑職告辭！」
目送拿著圖紙離開的趙磊，林如海心中想的卻是至今沒有見過的某人，也第一次感覺到，自己能夠距離復仇如此之近。
「爹爹？」林黛玉從內間走出來，「剛才就是鱗二哥的手下？」
「不錯！」林如海回過神來，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連手下都有如此能耐，看來謝賢侄確實名不虛傳，更不是沉迷於奇技淫巧的幸進之輩！」
「什麼幸進之輩？」林黛玉一愣，「爹爹從何處得知？」
「有人開始防風了。」林如海一臉諷刺，「可惜，這些人根本不知道謝賢侄準備的多充分，更想不到他究竟準備如何行事，還在用老掉牙的手段，企圖矇混過關，這些消息要在江南傳開，最少需要一個月，太慢了。」
「爹爹，女兒記得你說過，鹽商之事不是沒有動過，就算是成功的那次，也消耗了足足小半年，按理說，那些背後之人應該沒做錯吧？」林黛玉很不解。
「不錯，可惜他們碰上了謝賢侄。」林如海冷冷一笑，「一個月之後，那些個不知死的奸商別說性命，怕是連骨頭都開始腐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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