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2.94 李紈:跪著,不許說膝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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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2章 2.94 ?李紈:跪著,不許說膝蓋疼!

  第二卷2.94李紈:跪著,不許說膝蓋疼!

  榮國府,李紈院,西廂房。

  小寡婦慵懶的倚在長榻上,手中翻著一本帳冊,時不時從旁邊的小几上端起茶杯抿一口;丫鬟素雲坐在旁邊繡墩,無聊的有一下沒一下做針線;另有一隻辣子站在長榻後,想張嘴卻不知如何開口。

  「有事就說,憋著不難受嗎?」良久,李紈扔下帳冊,邊喝茶邊頭也不回的扔出一句,「到底多大的事情,能把你弄成這幅樣子?」

  「你這假正經,現在越來越囂張了!」王熙鳳很是不滿。

  這倒是沒說假話。

  李紈在榮國府的地位很特殊。

  她也是曾經「闊過」的人,當初剛剛嫁入時,丈夫是公認的少年英才、不到十六中了秀才,雖說是二房媳婦,大房的賈赦卻又出了名的不靠譜,再加上那時的賈家就她一個三代少奶奶,自然就擔負起了管家重任。

  但這樣的時間很短,非常短,區區不足兩年,賈珠死了。

  然後是賈家的=系列騷操作,直接把這個可憐安子逼到差點兒自閉,要知道,她那時都不一定完成少女到少奶奶的轉換,緊接著就變成了人人恨不得繞著走的克夫寡婦。

  接下來十多年,她徹底封閉了自己,「竟如槁木死灰一般,一概不問不聞」,直到被某人重新打開心房。

  如果說現在賈蘭用來讀書的那座小院,只是為她展示出新的生活方式,讓她不再需要永遠憋在一處小小院落中,接下來的日子讓她重新嘗到愛情滋味,也讓她慢慢開朗的話,兩邊生活的對比更讓她徹底生出擺脫困境的心思。

  比如,她不再如從前那樣,為了給兒子爭取利益,不得不「點卯」一般到賈母院應酬,卻又因為身份和習慣幾乎不說話、同時也無話可說,現在她基本上沒事就不再過去。

  現如今,她接下了某人的大量產業,手中管著的銀錢流水甚至遠超榮國府全部消費,雖說她只是經手人,不是擁有者,但已經見慣廣闊天空後,又怎麼可能再看上區區井口?

  正所謂「無欲則剛」,別人或許沒注意到,王熙鳳或者素雲這樣的「身邊人」卻看的非常清楚,李紈現在一天天變得愈發「超脫」起來,說話都不再像從前那樣顧忌。

  「有事說事。」比如,她和某辣子聊天的時候。

  「你——」王熙鳳氣的打她一下,卻又忍不住好奇,拿起小几上的帳冊翻了又翻,最後頹然的扔下,「這是帳本吧?你什麼時候有這麼多東西要忙了?」

  「你管我?」李紈白她一眼,收回帳冊扔到書桌上,「到底怎麼回事?我怎麼不知道,你這辣子還有多愁善感的時候?」

  王熙鳳反而躊躇起來。

  「假正經,你說謝老二,還有謝家現在到底怎麼回事?」沉思良久,她還是忍不住問出來,「我就是隨便一說,你不用.....」

  「你呀!」李紈並沒有急著答話,反而向素雲使個眼色,見她出門後又等待片刻,直到院門關閉閂死的聲音傳來才繼續說道,「怎麼會想起這個?」

  「下午我剛收到家裡二嬸讓人送來的消息,希望我能幫忙給謝家和王家牽牽線,自己上門也好,求求老祖宗也罷,總之一定要想辦法牽上。」王熙鳳很沒自信,「可是,我哪有什麼辦法?」

  「算你聰明!」李紈看到丫鬟素雲在門口點點頭,擺擺手讓她先出去,「前府的謝爵爺從來都不是好說話的人,以前和王家沒什麼交情,現在更難有,別說你一個出了門的婦人,王家舅爺親自上門都不見得能如何—出什麼事了?」

  「我不知道,二嬸沒說。」王熙鳳茫然搖頭。

  「那你跑我這兒來幹嘛?」李紈很無語。

  「我收到消息後想了半天,除了平兒,這府里能商量事情的竟然就剩下你這假正經。」王熙鳳苦笑,「我曾考慮過去找找..

  ,「我們太太(王夫人)?」李紈無所謂的撇撇嘴,「我看你是想多了,連你二嬸都知道不用給她送消息,原因你還不明白嗎?」

  王夫人只是榮國府二房太太,走出大門就談不上什麼身份,根本進不了武勛的「太太團」,自然沒什麼人脈;她和賈母關係不和,這在整個「後院外交」的圈子裡不是秘密,肯定沒辦法動用賈家的內眷資源。

  她的地位全靠王家支撐,是賈、王兩家的「橋樑」,沒了。


  相比於她,王熙鳳作為榮國府下一代的當家奶奶,理論地位要高得多—一實際地位另說,畢竟,賈家內部的奇關係不好對比。

  當然,以上內容某辣子根本不懂,還是被小寡婦教育後才明白過來;至於小寡婦的姿勢來源,當然是已經南下的某人。

  「所以我只能跑來你這兒。」王熙鳳很無奈,「若是謝老二還在京城,大不了我舍下臉跑一趟,總要求個說法,如今他跑到千里之外的江南,我還能追過去不成?」

  「你在說什麼胡話?什麼叫跑一趟」,你是榮國賈氏的當家少奶奶,跑去外男家裡做什麼?」李紈哭笑不得,「依我說,你乾脆回了你那二嬸,一天到晚好事沒有,屁事兒到現在沒停過。」

  「假正經,你好歹留點兒口德。」王熙鳳沒好氣的打了小寡婦一下,「幫我想個辦法,不管是辦好還是回絕,總不能空口無憑吧?」

  「你還學會成語了?」李紈啞然失笑。

  「我——」王熙鳳表情一頓,想起當初教自己成語的人,臉上卻露出惱火神色,「你到底說不說!」

  「倒是不難。」李紈看她的樣子就猜到某些事情,自然不會繼續追問,「若無意外的話,王家舅爺定是遇上了麻煩,而且絕對不會小,你不用隱瞞,直接找老祖宗商量,剩下的事情別再過問。」

  賈母雖然各種毛病,但作為賈代善的正妻、從賈家巔峰期活下來的老人,心氣絕對不低,至少對王家和王子騰,她從沒看上過。

  賈代善臨終前定的接班人,她肯定是不同意的,因為她的娘家姓史,可惜輪不到她說話,但這不妨礙她把住賈家的資源,對王家袖手旁觀,反正賈赦也不會管。

  但凡這位老太太知道王家的情況,能不落井下石就算對得起金陵四家的「情分」,幫忙完全不用指望,說不定還希望王子騰早點兒完蛋,方便她收拾「好兒媳」呢。

  「可是,我二叔......」王熙鳳還能連這點兒事情都不懂?

  「他要是有想法,自己找老祖宗說話。」李紈毫不客氣的打斷,「至於定城侯府那邊,你一句別提、一句別問,要不然只會丟人。」

  這方面王熙鳳當然也懂,要是謝鯨能看上王家,她現在說不定已經是「鱗二奶奶」,不至於被卡的不上不下,平白難受。

  所以,她默默低頭坐在長榻上,半晌說不出話。

  「鳳丫頭,聽我一句勸,你那娘家的事情別管了。」看她這幅委屈難受的樣子,李紈也心軟起來,「你一個出門的姑娘,哪來這麼多心思?還不如好好拴住璉兄弟,膝下養個小子才放心。」

  「假正經,要是我二叔當真.....」王熙鳳抬起臻首,俏臉竟是梨花帶雨,「我拿什麼拴住璉二?他什麼脾氣,你還沒聽說嗎?」

  小寡婦僵住了,她真的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

  「罷了,我幫你打聽一下吧。」良久,李紈還是嘆口氣,輕輕坐在某辣子身邊攬住她,「至於到底怎麼辦,到時候你自己決定。」

  「你怎麼打聽?」王熙鳳反而懷疑起來。

  「你管我!」李紈剛起來的好心瞬間被趕走,「看你這幅樣子,鱗兄弟的兩個丫頭都比你聰明!」

  「這倒是,那院裡沒有正經主子,襲人沒事就跑去三丫頭那裡說話,我可不止一次看到過,倆人挨著頭翻帳本呢!」王熙鳳實力吐槽,「這不是,今晚兩個丫頭全都來了。」

  「三妹妹那裡?」李紈愣了愣,急忙指著賈母院追問。

  「不然呢?她倆倒是放心,都不怕自家被人偷了去。」

  「別貧了,這種事情哪有掛在嘴邊的?」李紈沒好氣的攬著某辣子起身,邁步向正房走去,「老實等消息就行,別整天想三想四。」

  「你還有臉說別人想三想四?」只看兩人走路方向,王熙鳳哪還看不出小寡婦的心思?「真難為素雲忍著你!」

  「我幫你這麼大忙,你還不該回報?」李紈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這次你還是跪著,不許說膝蓋疼!」

  賈母院,後宅,東廂。

  房間裡的氣氛有些壓抑。

  兩個丫頭委屈巴巴的並排跪在地上,俏臉上全是緊張;一個小姐端坐在主位,本就英氣的面容中帶著怒氣,美目瞪得溜圓。

  「三姐姐!」惜春輕輕扯了扯三姑娘袖子,「她倆......」

  「四妹妹,你先回屋。」探春冷著臉指指臥房,直到惜春擺著一臉「自求多福」表情離開後才起身,一手一個拉起兩個丫鬟,挽著他們到長榻坐下,「兩位姐姐,小妹平日可曾對不起你們?」


  「奴婢不敢。」襲人苦笑著開口。

  晴雯沒說話,但把腦袋搖的撥浪鼓一般。

  她倆都已經認定,眼前的姑娘就是將來的主母,誰敢炸翅兒?

  「鱗二哥走後,難為姐姐經常跑到我這裡,一起商量家裡的事情。」探春說話的語氣很溫柔,美目卻緊緊盯著襲人,「不知姐姐能否告訴小妹,淑慧殿下今天提到的院子」,鱗二哥有過什麼交代嗎?」

  「三姑娘——」襲人臉色發白,卻還是堅定的搖搖頭,「請姑娘見諒,我們二爺走時既然沒有和姑娘交代,奴婢自然不敢多說。」

  「傻姐姐!」探春哪還看不出問題很大?眼見暫時問不出什麼,乾脆挽著丫鬟起身,「晴雯姐姐在此稍坐,我們姐妹出去走走。」

  說完,她不等人家答話就拉著出門。

  此時已經是戌正(二十點)光景。

  榮國府最後方的花園不小,雖說遠沒達到後來省親別墅的水平,放眼京城也稱得上頂級,各類花卉綠植種類繁多,趁著四月中旬的夜色與殘月,顯出讓人心醉的風景。

  襲人沒心思看,因為她正被拉著,一起找了個涼亭坐下。

  「三姑娘—」眼見周圍已經無人,她急忙開口。

  「姐姐不用擔心,小妹其實並不是真想難為你。」探春已經露出笑容,「鱗二哥的事情,其實我也聽過不少,就好比他以前的名聲如何,還能瞞得住哪個?

  姐姐一直伺候他,知道的肯定更多。

  論理,小妹如今畢竟姓賈,不該過問太多事情,可這牽扯到一處院子、也許還有更大、更多事情的麻煩,哪個敢不問?鱗二哥用過哪個、家裡是不是多個姐妹,其實無關緊要,這件事不行。」

  「三姑娘難為奴婢了。」襲人只能苦笑,「外面的事情,我和晴雯慣是不問的,就連少少的幾處生意,其實我大哥知道的都比我多的多,這處院子還有生意,我只聽二爺提過,卻不知道具體如何。」

  「你也不知?」探春立刻猶豫起來,「也好,我不問,只是中午的時候,淑慧殿下曾經提到過,那些生意另有人管著,是誰?」

  「奴婢不敢說。」襲人急忙搖頭。

  「不敢說,其實是知道的?」探春反而鬆了口氣,「既然姐姐認識,想來不是外人,小妹不再讓你為難,只一樣,姐姐可知這份生意有多大?」

  丫鬟沉默下來,低頭不語;三姑娘知道輕重,也沒追問。

  「姑娘見諒,奴婢原不敢多嘴,只是今日姑娘問起,也不敢過多隱瞞。」良久,襲人輕輕跪在地上,「奴婢不知道我們二爺在外面做的有多大,只聽他提過兩句,除去安泰爐的生意外,還有兩樣是和忠順王府合作的。」

  「哪個?」探春猛的站了起來。

  「就是來過我們院裡幾次的淑寧郡主,四姑娘見過的。」襲人急忙解釋,「聽二爺說,有兩樣生意和她一起做,很是來銀子。」

  「怪不得鱗二哥不願向我提起。」探春先把丫鬟扶起,這才緩緩坐下,「我們府上和忠順王府歷來不對付,卻不能要求定城侯府與其結仇,想來他是不想讓我為難,這才故意隱瞞了。」

  「奴婢也是這樣想的。」襲人急忙點頭。

  其實,她在這件事中知道的真不多,卻也認可探春的猜測。

  「銀子很多嗎?」探春哪怕心裡不舒服,卻也明白有些事情不能全憑自己的心情,「能讓堂堂郡主親自出面的生意,想來不會太小吧?」

  「奴婢不知。」襲人哪裡懂這些?「倒是前些日子,薛家二房的蝌大爺帶著未婚妻來過我們府里,商量不少事情,想來有關係。」

  「原來如此!」探春「恍然大悟」,「定是鱗二哥將生意託付給薛家,他們本是數代大商,這點兒事情不會太難,倒是你剛才提起的未婚妻」,究竟怎麼回事?」

  「那姑娘姓夏,也是皇商出身,聽說是京城裡桂花夏家」的大小姐。」襲人只好又解釋一遍。

  她當然知道家裡的生意被交給誰管,更知道沒法說出來,只好任由三姑娘自己猜,也很快就發現,人家對夏家根本沒什麼興趣。

  想想也是,三姑娘好歹出身榮國府,怎麼可能看得上皇商?

  「罷了。」確認這些情況,探春沒再追問,含笑挽著襲人站起來,兩人一起向賈母院走去,「外面的事情還是讓他們爺們兒做主吧,我們只管在家,不讓他們麻煩便好。」

  她明白不可能阻止某人和某郡主的生意,只能選擇裝傻,圖個眼不見心不煩。

  「姑娘說的是。」襲人還能如何?

  「對了。」探春突然一頓,想起另一件事,「這個郡主—

  」

  襲人不敢答話,默默跪在地上。

  探春的表情立刻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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