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2.88 探春:九邊似乎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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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6章 2.88 探春:九邊似乎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第二卷2.88探春:九邊似乎有什麼事情要發生宣府鎮,北靜王府行宮。

  相比於人丁興旺、數代同堂的東、西、南三王,北靜郡王水家的子嗣歷來都比較單薄,正支經常都是一脈單傳,包括現任承爵人水溶。

  幸好,自上上代北靜郡王開始,水家就很聰明選擇讓步,第一個舉家搬回京城,入住多年來一直都只是擺設的北靜王府,雖說中間肯定會北上邊關、保證兵權,但總體上來說已經算不錯。

  「參見王爺!」正廳之中,現任宣府鎮總兵杜預(字文凱)一進門就毫不猶豫的跪在地上,「些許小事,勞煩王爺至此,屬下無能!」

  「好了,杜大哥何須如此?」水溶含笑起身,親手將眼前的水家大將扶起,「到底什麼事情,逼得你八百里加急送消息,卻在信里什麼都沒說?」

  「回王爺,因為屬下也沒把握。」杜預邊說邊讓下屬打開一份畫在絹帛上的軍事地圖,「根據我們的夜不收回報,目前整個北地一片平靜,韃子那邊沒有絲毫不老實的跡象,這不正常。」

  「沒有絲毫不老實?」水溶皺了皺眉,「平安州呢?」

  所謂「平安州」,其實就是現代的張家口,位於宣府鎮以北方向,隔著長城防線沒多遠,歷來是大乾和草原韃子的「互市」場所,也是北靜王府水家的錢袋子。

  三萬定北軍精騎,一年到頭的嚼果大半來源於此,如果全都指望朝廷撥付的軍費,哪怕一路完全沒有任何扒皮或者揩油,指望手下人餓不死沒問題,養馬都不夠,更別說練出精銳了。

  這不只是大乾的毛病,封建時代自宋開始都一樣。

  「除了交易量大增之外,和往日沒什麼區別。」杜預也很不理解,「硬要說有的話,就是太平靜了,連隔三差五必不可少的衝突都快消失了,那群子不管不顧的換取一切所需,哪怕價格硬生生漲了五成,他們都咬著牙沒出聲。」

  「看來,去歲他們確實受災嚴重,要不然哪會如此老實?」水溶忍不住笑了出來,「好了,若只是這些小事,杜大哥應該不至於把我心急火燎的叫來吧?」

  「屬下不敢!」杜預急忙拿起一支木桿,指著地圖說道,「總的來說,平安州的互市都在我們的控制下,不會有什麼問題,但根據夜不收的消息,來往內外的商隊增加很多,裡面最大宗的貨物是茶葉、糧食還有......」

  「鐵貨?」水溶立刻皺眉。

  「王爺,他們都是交足了銀子的。」杜預急忙解釋,「路線和過去沒什麼差別,少數直接出宣府鎮、過平安州,主要走的還是獨石口,雖說糧食商隊足足增加兩倍還多,但鐵貨控制的很嚴,甚至還有減少。」

  「查清楚賣到哪裡嗎?」水溶這才放鬆下來。

  「王爺請看!」杜預指著地圖,「在宣府鎮、大同鎮區域的長城之外,都是韃子的察哈爾部,自大乾立國至今,兩百餘年時間早把他們打成了鶉,平日裡連百戶以上的兵馬調動都不敢有,人丁雖說不算少,但沒能耐吃下如此大宗的貨物。

  我們的夜不收也看到,自平安州出去的商隊沒比往年增加太多,但獨石口那邊卻有大幅度的增加,不論是商隊的數量還是規模都是如此,屬下派人跟隨觀察後發現,他們這次連和韃子象徵性的交易都省掉了,直接前往......

  「建奴?」水溶語氣冷淡起來,「杜大哥做得對。」

  「此事,屬下不敢擅專!」杜預急忙躬身。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敵國滅,謀臣亡。」這幾乎是貫穿封建時代兩千年的鐵律,還要額外加上一句,「賞無可賞,殺!」

  大乾之所以能夠容忍四大異姓王和四大邊軍至今,除了沒什麼好辦法之外,最重要的原因是邊患始終未除,這四家全都頂在戰爭的最前線。

  東平王府面對建奴。

  西寧王府面對西北。

  南安王府面對茜香國。

  北靜王府面對韃子。

  四家全部是牽一髮而動全身,萬一因為內鬥導致邊患大變甚至無法解決,繼而天下大亂乃至改天換地,受害最重的永遠只會是皇家自己。

  因為歷代王朝還有一個鐵律,「眾人皆可降曹操,惟將軍不可降曹操」,朝廷上下都懂,所以,許多事情都會睜隻眼閉隻眼。

  比如,走私、糧食、茶葉、鹽貨,甚至鐵貨。


  直白點兒說,就是養寇自重。

  因此,水溶沒有急著說話,反而看著地圖沉思起來。

  「杜大哥確認,出關的鐵貨沒有增加?」良久,他嚴肅問道。

  「只少不多!」杜預毫不猶豫。

  「難道,十二侯的四位兄弟是對的?」水溶也迷糊起來。

  「王爺是說那份摺子?」杜預直接笑了出來,「幸好他們以南宋、韃子和西夏的舊事作為對比,要不然那幫窮酸絕對咬死人,這陣子雖說糧食出關有些多,但鐵貨不夠,建奴不論躲在哪裡、多麼勇武都沒屁用。」

  「更何況,建奴歷來不以騎射見長,若只靠長弓重箭,就算他們以馬匹機動趁機偷襲,除非有能耐推倒城牆,要不然面對我們眼前的雄關,他們什麼都做不了。」水溶完全不屑。

  「王爺英明。」杜預也沒有反對的意思。

  這不是他們狂妄自大,而是事實。

  現代歷史上,滿清直到明朝滅亡,也沒能耐打破山海關,只能從其他隘口繞路,理論上,明朝只要有一支能拿出門的強軍,完全可以讓他們進來出不去。

  可惜,少數幾支能和敵人硬抗的強軍都被他們自己坑死,最終搞出來「諸軍免送」的笑話,敵人帶著劫掠的財物人口,大搖大擺撤出邊境線,身後十餘萬大軍沒有一個有膽子上前攔截。

  但明末各軍稀爛的戰鬥力,不能掩蓋建奴攻堅能力薄弱的事實。

  「那就先這樣吧!」想「明白」這些問題,水溶也不再糾結頭疼,「只一樣,讓那些不知死的奸商多交三成的利錢,一直到六月吧,看他們如此不顧辛勞,只會是因為銀子掙得多。」

  「王爺放心,屬下明白!」杜預一臉喜色。

  山海關,東平王府行宮。

  真要是按居住時間算,其實京城那座御賜府邸才是「行宮」。

  東平郡王穆海一身寬鬆的練功服,一臉不耐的被兒子拉著,一步三回頭望向演武場,卻只能老實回到旁邊的休息室內一他只是不服老,不是腦殘,很清楚自己已經沒能耐像年輕時那樣鍛鍊。

  很多時候,所謂的「拒絕」其實是「你別拉我啊一」

  「父王,真有要事。」世子穆英同樣知道老爹的毛病,但也只能無奈的陪著演戲,「我們的夜不收回報,近期前往建奴的商隊明顯有些太多,不只是我們這邊,也包括喜峰口和古北口在內的其他路子,不少商隊甚至可能來自水王兄那邊。」

  「晉省?」穆海這才不再掙扎,「還有消息嗎?」

  「不提這些不知死的奸商,橫豎哪年都少不了他們。」穆英不想在這件事情上浪費時間,「關鍵是我們到現在都沒發現建奴主力的任何動向,夜不收已經深入白山黑水之地數百里......」

  「那就更遠些!」穆海毫不猶豫,「告訴他們,查出問題有賞!」

  「兒子已經傳下去了。」穆英立刻答道,「眼下的問題是,我們是不是多做些準備?」

  「上次不是已經安排兩個千戶騎兵待命嗎?」穆海很不舍,「我知道你的意思,可咱們這裡不比水溶那小子,守著平安州這座大金礦,他有膽量養著三萬精騎,我們這邊卻連一萬都沒有,你以為我不想養嗎?」

  「兒子擔心,會不會真像十二侯四位兄長猜的那樣?」穆英謹慎的說道,「若是建奴當真在備戰,一旦發動,怕是難說如何啊!」

  「再增加一個千戶的人馬?」穆海皺了皺眉,還是決定鬆口。

  「父王英明。」穆英立刻點頭,「兒子還有個想法,這次我們如此辛苦備「多收點兒銀子嗎嗎?不錯!」穆海虎目猛的睜開,緩緩點了點頭,「兩成吧,咱們今年已經算是過得舒服,十二侯的四個小子搞出來的爐子很好使,連帶著煤塊和煤球賣的好,為我們增加了三成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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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王,其實這安泰爐」和蜂窩煤,是定城侯府二房的鱗兄弟所制。」穆英同樣露出笑容,「說起來,几子回京時還見過他呢,只是完全沒想到,當初十四歲就敢逛樓子的小子,如今竟然會有如此能耐。」

  「那群窮酸有句話說什麼來著?」穆海想了想,「小時了了,大未必佳——

  好像不對,反正就這意思,人總要長大,誰知道會長成什麼樣子?再說了,他也有沒變的地方吧,我怎麼聽說,他好像一直都盯著......誰家姑娘?」

  「榮國府的三妹妹!」穆英急忙提醒。


  「是啊,榮國府,賈代善要是知道賈家現在的鬼樣子,不知道當初會不會直接帶走幾個。」穆海臉上露出懷念之色,「這才多少年的工夫啊?就變成這樣了?」

  」

  ....」穆英沒敢接茬,剛才的話他爹能說,他不行。

  「算了!」穆海看出兒子為難,「賈家三姑娘?一共幾個來著?」

  「回父王,榮國府三個,寧國府一個,在家的三位妹妹都跟賈家老夫人一起住著。」穆英急忙答道,「除了一」

  「入宮的那個?」穆海想了想,「那姑娘怎麼聯繫?」

  「這個......」穆英一臉尷尬,「回父王,沒聽說和誰聯繫。」

  「這特麼—」穆海忍了又忍,總算沒有繼續罵髒話,「賈代善一世英名,怎麼會養出這麼一群廢物?我記得,這個姑娘當初進宮沒多長時間,就被皇后娘娘要去鳳藻宮吧?如今還在那裡嗎?」

  「兒子不知。」穆英很為難,「按理說,這種事情除了他們賈家自己,誰說話都不合適,就算不提什麼內外勾連」,除了母妃入宮拜望皇后娘娘,以老親的身份招呼幾句,其他人都不方便提起。」

  「我知道了!」穆海很是惱火的擺擺手,「他們賈家的事情,我們就不過問「定城侯府二房的鱗兄弟,一直......」穆英只能提醒。

  「知道,喜歡榮國府的三姑娘!」穆海一副「我怎麼會忘」的不耐煩表情,「好像是去江南了?為了林如海的事情?」

  「父王說的是!」穆英低著頭。

  「他的一個小辦法,給我們掙了這麼多銀子,不表示一下顯得我們穆家人不行。」穆海皺了皺眉,「江南那邊實在幫不上,估計他會去找甄家,今後你看看什麼時候方便,該幫一把就伸手。」

  「父王放心!」

  榮國府,賈母院,後宅東廂房。

  因為少了一個妹子,沒人整天靠著床頭翻棋譜或者《太上感應篇》,精緻的拔步床「寬鬆」許多,以至於惜春連打滾都輕鬆起來。

  「三姐姐,你看完沒?」良久,實在閒的無聊,她只好翻身下床走到書桌邊,一臉不滿的抱住自家姐姐,「你答應我一起玩葉子牌的,上午都快過去了!」

  「侍書?」探春無奈的放下手中邸報,擺擺手把自家丫鬟叫到身邊,「入畫呢?你們仨去玩吧,我還有些沒看完。」

  「這——」丫鬟一臉為難,「四姑娘能保證不悔牌嗎?」

  「哪個悔牌了?」惜春表示非常暴躁。

  「好了!」探春有些心累,拉過妹妹指著桌上還剩一小摞的邸報說道,「你看看,我還有這麼多呢,哪有時間陪你打葉子牌?」

  「姐姐究竟看些什麼?」惜春反而來了興趣,拿起還沒合上的那份邸報看起來,「大同鎮總兵的公文?他是北靜王府的門生吧?」

  「九邊似乎有什麼事情要發生。」探春皺了皺眉。

  「我的好姐姐,這是你的事情嗎?」惜春無奈了,「就算你將來要......橫豎不還有鱗二哥嗎?這些日子,二老爺書房的邸報快被你全搬來,侍書姐姐都累的出汗。」

  旁邊的可憐丫鬟猛點頭,旋即被扭臉鎮壓。

  「傻丫頭,你也準備整日裡關在後宅,除了玩鬧什麼都不懂嗎?」探春伸手攬過妹妹,「不提我這裡,你將來不是要去服侍淑慧公主殿下嗎?還掛著侍讀名頭,總不能對外務絲毫不通吧?」

  「那也不至於看這個啊!」惜春依然不滿,「詩詞歌賦不行嗎?」

  「我們姑娘已經好久沒摸過那些,上次寶二爺過來,說要起個什麼詩社,讓她一起參加,都被她給推了。」侍書立刻告狀。

  「嗯?」惜春一愣,想起的卻是別的問題,「說到寶二哥,三姐姐,我們已經多長時間沒和他一塊兒玩鬧了?」

  「傻丫頭,我們都大了。」探春輕輕舒口氣,「寶二哥再怎麼說也是男子,我和二姐姐都....自該在這方面注意些,橫豎他現在也有玩伴,正好大家省事。」

  「姐姐是說那個梅秀才?」惜春臉上露出明顯厭惡神色,「我聽說他們..

  」

  「不許胡說!」探春急忙打斷,「好了,你們去玩吧,我還要繼續看看邸報,鱗二哥如今大概在路上,等他傳信回來,我就整理好消息,一起帶回去。」

  「三姐姐,你還真想當個賢內助」啊!」惜春哭笑不得,「我只聽過紅袖添香」,雖說也有紅玉擂鼓」,可沒見過啊!」

  「傻丫頭,哪有這麼簡單啊!」探春腦海中浮現出某郡主的身影,「鱗二哥如今.....將來只會更麻煩,我就算再大方,也不想今後人太多,鬧得家宅不寧。」

  「所以,你就看這個?」惜春明白過來,「別人都不懂,只有你是離不了的」

  。

  「去玩吧。」探春沒說話,只是拿起邸報擺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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