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入局
蟬鳴撕開晨霧時，陽光透過紗簾在地板上烙出鐵柵欄般的陰影，昨夜喝空的酒瓶還在茶几上泛著冷光。
吳羨後腦仿佛嵌著碎玻璃，太陽穴突突直跳。
昨夜彭昊拎著酒瓶跌進沙發。
把與前妻的怨憎、初見溫如絮時的心跳、最後目睹死亡的絕望，在酒精里熬煮成循環往復的囈語。
兩個男人最終蜷在滿地空酒瓶間昏沉睡去。
吳羨踩著滿地菸蒂走向廚房，拖鞋碾過碎玻璃的聲響格外刺耳。
他對著空蕩的客廳喊了三聲"老彭"，回音撞在240平的精裝房裡格外瘮人。
終於，他在公共衛生間發現對方抱著馬桶沉睡。
看樣子是彭昊半夜想吐，爬起來找廁所。
吳羨拍了拍他，可手剛碰到彭昊的身體，吳羨就立刻察覺不對勁。
因為指尖觸到的不再是活人的體溫，而是冰箱冷藏室般的寒意。
吳羨把他掰了過來。
彭昊僵硬的脖頸保持著仰望的姿態。
瞳孔里凝固著最後一刻的不甘。
就像是……兩枚生鏽的銅釘。
……
三個小時後，警察來到吳羨家。
他們封鎖了現場，還有一人正在給盛清做著筆錄。
「我大概是早上八點左右到的這裡。
我昨晚來拜訪過吳羨，回去後才發現，我的一個備用手機落在他家了。
那時候已經快到夜裡十二點，我想著今天早上上班前來拿一下，然後直接去上班，因為他家離公司很近。
我先是敲了門，發現門沒鎖，我問了幾聲後就進來了。
屋子內全是酒氣和臭味。
我一路喊著人，到了衛生間才看到彭昊僵硬的躺在地上。
但是……沒見到吳羨！」
這時，兩名老警員湊在一旁角落裡分析著。
「根據現場情況和我的經驗初步判斷，死者與戶主喝了很多酒。
從這些腳印能看出，夜裡彭昊起來上廁所，但他似乎人不太舒服，就走到儲物間裡去翻藥箱。
在裡面找到了感冒藥和……頭孢拉定膠囊。
在酒精的作用下，死者吃了這兩種藥，然後躺到沙發上去繼續睡。
大致過了半個小時，頭孢配酒的雙硫侖反應出現。
他難受、噁心、暈眩，然後再次走進了衛生間，抱著馬桶嘔吐。
但因為呼吸抑制，最後心梗而死……」
另一名警員搖了搖頭。
「但你不能排除這是謀殺啊。
嫌疑人故意請死者來喝酒，然後趁其喝醉給他灌了頭孢，從而將人殺死。
而且……嫌疑人剛剛與一起車禍案件脫不開關係，車禍的死者也是他們公司的人。
我還了解到，他們公司第五組組長的位置剛好空缺，候選人就是嫌疑人和死者。
車禍案的死者既是公司的總監，又是現在死者的曖昧對象。
嫌疑人為了崗位或者懷恨在心，所以殺了他們……
也說得過去啊。」
開始說話的警員很圓滑的笑了一下。
「唉……
你看看這房子，能住得起這種房子的人，會在乎一個組長的職位？
就多了兩千塊錢工資而已。
再說了，你不知道這個戶主的身份，保他的人……地位你不敢想像。
雖然事情很離譜，但這可能又是一場意外！
不管你信不信。
我……必須得信……」
……
第九局，小雀急匆匆地找到蘇懷安。
「聯繫不到，完全聯繫不到吳羨，他就像失蹤了一樣！
這傢伙肯定早就知道我們給他裝過定位！
現在他把所有東西都留在了家裡，自己跑了！」
蘇懷安剛約會回來，他現在煩得直撓頭髮。
「他有病啊，他跑什麼跑啊？
彭昊的死八成又是一起意外，根本沒人去抓他，他配合就好了。
這一跑……
反而解釋不清！
到時候第九局的內部懲罰出來，那可比坐牢慘多了！」
就在此時，蘇懷安手機在他口袋裡震動了一下。
他趕緊拿出來查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的簡訊。
上面只有一個地址。
小雀疑惑地問。
「怎麼了？」
蘇懷安嘆氣解釋。
「完了，我兩個女朋友撞一起了，修羅場。
你繼續去找吳羨，我去處理下就回來。」
……
豫昌市老城區，一棟自建房外。
吳羨蜷在褪色的GG牌下抽菸，指尖菸灰簌簌落在皺巴巴的信紙上。
晨露浸濕的紙面暈開墨痕，像極了彭昊咽氣時瞳孔擴散的漣漪。
蘇懷安趕到時，吳羨抬頭說道。
「我必須申請溯塵膠囊，我遇到的所有事情都是有詭契者在裡面做局。
這個詭契者，他有一隻非常特別的詭異，能重複地回溯時間。
雖然回溯的時間可能沒有多長，就是幾分鐘而已……但足夠他能不停改變短期的歷史。
他在讓我……間接害死我身邊的所有人。
從溫如絮到彭昊，然後就會是龍嫿璃。
他要我在絕望中死去。」
蘇懷安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我說過……在你無法證明詭異事件發生時，溯塵膠囊是不能用的！」
「我能證明。」
吳羨掐滅了菸頭。
「彭昊的死……是我與他做的一個局……
他以身入局！」
……
昨日上午，吳羨與彭昊通話。
「等等……彭昊，我要你幫我做件事！」
對方沉默了很久，才回道。
「你說……」
「溫如絮的死一定有問題，有人篡改了時間，一步步在引導這場意外的發生。」
「那你有證據嗎？」
吳羨嚴肅道。
「我現在要找的就是證據！
我若沒猜錯的話，兇手下一個要殺的對象是你。
你不是約我今晚見面嗎？那你給自己設定一套劇情……
進入我家之後，你會坐在哪裡？會說什麼話？會先碰哪樣東西？
把這些全部寫下來，然後放在我們最早合租的那間公寓的信箱裡。
對了，你晚上來的時候，多帶點飲料過來。
不要買同一種，不同種類的都各買一瓶，加大隨機性。」
彭昊又是一陣沉默，隨後同意。
吳羨隱了隱，還是說道。
「做完這一切，相當於在給兇手製造殺你的機會……
你若現在離開豫昌市，離得我遠遠的，我們從此不再見面。
說不定……
你死不了。」
彭昊苦笑著說。
「我死不了？
那如絮就白死了嗎？
我苟且偷生，你背著一場誤殺，就這樣活一輩子？
若你需要我以身入局，為你找到證據，那我願意！
若你不想我死……
那就去時間裡救我吧。」
……
吳羨把彭昊的信紙交給蘇懷安。
「在我的記憶里，他昨晚一進來，就坐在沙發上，然後拿起啤酒猛灌，而後……
我們聊天，喝酒，最後我在早上醒來。」
蘇懷安看著信紙上的內容。
「我會去超市買飲料，買各種不同的飲料，可樂、檸檬茶、功能飲料這些必買，進入吳羨家後，我會坐在地上……」
蘇懷安驚恐地抬頭。
「這些都與你說的不同！！
要麼……就是彭昊完全沒有按照他寫的內容去做。
要麼就是在幾分鐘幾分鐘的不停回溯中，他選擇了不同的東西。
雖然他一再叮囑自己只買飲料，但保不齊在多次回溯的隨機性中，他會逆反地想。
『我買些酒也算是飲料啊，我只要把信紙上寫著的三樣東西買齊就行。
而且，今晚我確實很想喝酒。』
這些思想可能會在某次的回溯中隨機出現，而兇手就選擇了他要的這一次，繼續進行了下去。
甚至說……
晚上彭昊起來去找藥，他可能有九十九次都提醒過自己不要吃頭孢，會死！
但只有一次他忘記了。
可兇手就選擇了那一次！
這是在利用隨機性……精準殺人！
但是，為什麼我們查不到詭異存在過的痕跡呢？」
吳羨搖搖頭。
「我不知道。
我之前懷疑盛清，但他似乎就是個煙霧彈。
你看彭昊留下的第二張信紙，上面有兩件值得注意的事。
第一，在溫如絮死亡的那天晚上，安曉琪先是攔住了彭昊的車，要他送自己回家。
彭昊多次拒絕，但安曉琪依舊不依不饒，因此耽誤了時間，導致他約會遲到。
而我，也是在安曉琪的打擾下，才沒注意到衝出來的溫如絮。
第二，昨天安曉琪一直陪著彭昊，趕都趕不走。
她還拉著彭昊在停屍間裡聊了很久，這才導致對方有些感冒而不舒服。
而且，陪彭昊去超市買酒的……也是安曉琪！
現在，我大概率懷疑她……
就是那個詭契者！」
吳羨後腦仿佛嵌著碎玻璃，太陽穴突突直跳。
昨夜彭昊拎著酒瓶跌進沙發。
把與前妻的怨憎、初見溫如絮時的心跳、最後目睹死亡的絕望，在酒精里熬煮成循環往復的囈語。
兩個男人最終蜷在滿地空酒瓶間昏沉睡去。
吳羨踩著滿地菸蒂走向廚房，拖鞋碾過碎玻璃的聲響格外刺耳。
他對著空蕩的客廳喊了三聲"老彭"，回音撞在240平的精裝房裡格外瘮人。
終於，他在公共衛生間發現對方抱著馬桶沉睡。
看樣子是彭昊半夜想吐，爬起來找廁所。
吳羨拍了拍他，可手剛碰到彭昊的身體，吳羨就立刻察覺不對勁。
因為指尖觸到的不再是活人的體溫，而是冰箱冷藏室般的寒意。
吳羨把他掰了過來。
彭昊僵硬的脖頸保持著仰望的姿態。
瞳孔里凝固著最後一刻的不甘。
就像是……兩枚生鏽的銅釘。
……
三個小時後，警察來到吳羨家。
他們封鎖了現場，還有一人正在給盛清做著筆錄。
「我大概是早上八點左右到的這裡。
我昨晚來拜訪過吳羨，回去後才發現，我的一個備用手機落在他家了。
那時候已經快到夜裡十二點，我想著今天早上上班前來拿一下，然後直接去上班，因為他家離公司很近。
我先是敲了門，發現門沒鎖，我問了幾聲後就進來了。
屋子內全是酒氣和臭味。
我一路喊著人，到了衛生間才看到彭昊僵硬的躺在地上。
但是……沒見到吳羨！」
這時，兩名老警員湊在一旁角落裡分析著。
「根據現場情況和我的經驗初步判斷，死者與戶主喝了很多酒。
從這些腳印能看出，夜裡彭昊起來上廁所，但他似乎人不太舒服，就走到儲物間裡去翻藥箱。
在裡面找到了感冒藥和……頭孢拉定膠囊。
在酒精的作用下，死者吃了這兩種藥，然後躺到沙發上去繼續睡。
大致過了半個小時，頭孢配酒的雙硫侖反應出現。
他難受、噁心、暈眩，然後再次走進了衛生間，抱著馬桶嘔吐。
但因為呼吸抑制，最後心梗而死……」
另一名警員搖了搖頭。
「但你不能排除這是謀殺啊。
嫌疑人故意請死者來喝酒，然後趁其喝醉給他灌了頭孢，從而將人殺死。
而且……嫌疑人剛剛與一起車禍案件脫不開關係，車禍的死者也是他們公司的人。
我還了解到，他們公司第五組組長的位置剛好空缺，候選人就是嫌疑人和死者。
車禍案的死者既是公司的總監，又是現在死者的曖昧對象。
嫌疑人為了崗位或者懷恨在心，所以殺了他們……
也說得過去啊。」
開始說話的警員很圓滑的笑了一下。
「唉……
你看看這房子，能住得起這種房子的人，會在乎一個組長的職位？
就多了兩千塊錢工資而已。
再說了，你不知道這個戶主的身份，保他的人……地位你不敢想像。
雖然事情很離譜，但這可能又是一場意外！
不管你信不信。
我……必須得信……」
……
第九局，小雀急匆匆地找到蘇懷安。
「聯繫不到，完全聯繫不到吳羨，他就像失蹤了一樣！
這傢伙肯定早就知道我們給他裝過定位！
現在他把所有東西都留在了家裡，自己跑了！」
蘇懷安剛約會回來，他現在煩得直撓頭髮。
「他有病啊，他跑什麼跑啊？
彭昊的死八成又是一起意外，根本沒人去抓他，他配合就好了。
這一跑……
反而解釋不清！
到時候第九局的內部懲罰出來，那可比坐牢慘多了！」
就在此時，蘇懷安手機在他口袋裡震動了一下。
他趕緊拿出來查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的簡訊。
上面只有一個地址。
小雀疑惑地問。
「怎麼了？」
蘇懷安嘆氣解釋。
「完了，我兩個女朋友撞一起了，修羅場。
你繼續去找吳羨，我去處理下就回來。」
……
豫昌市老城區，一棟自建房外。
吳羨蜷在褪色的GG牌下抽菸，指尖菸灰簌簌落在皺巴巴的信紙上。
晨露浸濕的紙面暈開墨痕，像極了彭昊咽氣時瞳孔擴散的漣漪。
蘇懷安趕到時，吳羨抬頭說道。
「我必須申請溯塵膠囊，我遇到的所有事情都是有詭契者在裡面做局。
這個詭契者，他有一隻非常特別的詭異，能重複地回溯時間。
雖然回溯的時間可能沒有多長，就是幾分鐘而已……但足夠他能不停改變短期的歷史。
他在讓我……間接害死我身邊的所有人。
從溫如絮到彭昊，然後就會是龍嫿璃。
他要我在絕望中死去。」
蘇懷安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我說過……在你無法證明詭異事件發生時，溯塵膠囊是不能用的！」
「我能證明。」
吳羨掐滅了菸頭。
「彭昊的死……是我與他做的一個局……
他以身入局！」
……
昨日上午，吳羨與彭昊通話。
「等等……彭昊，我要你幫我做件事！」
對方沉默了很久，才回道。
「你說……」
「溫如絮的死一定有問題，有人篡改了時間，一步步在引導這場意外的發生。」
「那你有證據嗎？」
吳羨嚴肅道。
「我現在要找的就是證據！
我若沒猜錯的話，兇手下一個要殺的對象是你。
你不是約我今晚見面嗎？那你給自己設定一套劇情……
進入我家之後，你會坐在哪裡？會說什麼話？會先碰哪樣東西？
把這些全部寫下來，然後放在我們最早合租的那間公寓的信箱裡。
對了，你晚上來的時候，多帶點飲料過來。
不要買同一種，不同種類的都各買一瓶，加大隨機性。」
彭昊又是一陣沉默，隨後同意。
吳羨隱了隱，還是說道。
「做完這一切，相當於在給兇手製造殺你的機會……
你若現在離開豫昌市，離得我遠遠的，我們從此不再見面。
說不定……
你死不了。」
彭昊苦笑著說。
「我死不了？
那如絮就白死了嗎？
我苟且偷生，你背著一場誤殺，就這樣活一輩子？
若你需要我以身入局，為你找到證據，那我願意！
若你不想我死……
那就去時間裡救我吧。」
……
吳羨把彭昊的信紙交給蘇懷安。
「在我的記憶里，他昨晚一進來，就坐在沙發上，然後拿起啤酒猛灌，而後……
我們聊天，喝酒，最後我在早上醒來。」
蘇懷安看著信紙上的內容。
「我會去超市買飲料，買各種不同的飲料，可樂、檸檬茶、功能飲料這些必買，進入吳羨家後，我會坐在地上……」
蘇懷安驚恐地抬頭。
「這些都與你說的不同！！
要麼……就是彭昊完全沒有按照他寫的內容去做。
要麼就是在幾分鐘幾分鐘的不停回溯中，他選擇了不同的東西。
雖然他一再叮囑自己只買飲料，但保不齊在多次回溯的隨機性中，他會逆反地想。
『我買些酒也算是飲料啊，我只要把信紙上寫著的三樣東西買齊就行。
而且，今晚我確實很想喝酒。』
這些思想可能會在某次的回溯中隨機出現，而兇手就選擇了他要的這一次，繼續進行了下去。
甚至說……
晚上彭昊起來去找藥，他可能有九十九次都提醒過自己不要吃頭孢，會死！
但只有一次他忘記了。
可兇手就選擇了那一次！
這是在利用隨機性……精準殺人！
但是，為什麼我們查不到詭異存在過的痕跡呢？」
吳羨搖搖頭。
「我不知道。
我之前懷疑盛清，但他似乎就是個煙霧彈。
你看彭昊留下的第二張信紙，上面有兩件值得注意的事。
第一，在溫如絮死亡的那天晚上，安曉琪先是攔住了彭昊的車，要他送自己回家。
彭昊多次拒絕，但安曉琪依舊不依不饒，因此耽誤了時間，導致他約會遲到。
而我，也是在安曉琪的打擾下，才沒注意到衝出來的溫如絮。
第二，昨天安曉琪一直陪著彭昊，趕都趕不走。
她還拉著彭昊在停屍間裡聊了很久，這才導致對方有些感冒而不舒服。
而且，陪彭昊去超市買酒的……也是安曉琪！
現在，我大概率懷疑她……
就是那個詭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