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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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8章

  「鳴弟,你果真不肯走嘛?」

  躲在暗處的小孩三人聽得這麼一句話。

  是裴飛鳴旁邊站著的那個男人說的,語氣似乎有點兒難過。

  裴飛鳴說:「我……二公子待我一片赤誠……」

  「什麼赤誠!」那男人似乎有些急了,尖銳起來道,「別人不知那種人,你還不知道嘛?他不過是貪圖你的美色,一時新鮮,等有了更好的更漂亮的哪個還記得你是誰,你現在不肯走,是要後悔一輩子的。」

  這話之後,裴飛鳴沉默了好久,那男人也默了下,聲音又柔了起來:「鳴弟,跟我走吧,橫豎錢也賺到了,你若是不想再唱戲,咱們便不唱了,戲班我也不要了,咱們一塊去遊山玩水,老了尋一清幽雅靜處結一草廬度此餘生,再不為了錢財汲汲營營難道不好嘛?」

  「班主,你還是……自己走吧。」

  「鳴弟……」班主低落又固執的追問道,「你為什麼就是不肯走呢?是捨不得這富貴嘛?」

  「啊?」裴飛鳴似乎很詫異,他這樣說,退後半步,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仿佛有生以來頭一次認識這個人似的冷笑道,「黃玉泉,你說這話不覺得喪良心嘛?我要是貪圖富貴早沒你的事了,難道二公子是我認識的頭一個富貴人不成?」

  「他的確不是,可他到底是王府的公子,比起以往的強太多了,鳴弟,事到如今你也不必藏著掖著了,倒不如講清楚了叫我死心,」黃玉泉慘然一笑,譏誚道,「你不為了錢,難不成會是為了人,那麼一個樣貌平平的蠢貨你能看上他什麼?」

  這話說的小孩三人面面相覷,眼裡都有點兒不可思議。

  如果她們沒有猜錯,那個相貌平平的蠢貨應該就是……嘉王府的二公子吧?

  就這麼罵上了?

  真假不論,但這說的也忒難聽了吧,何況這玉泉班還指著嘉王府吃飯呢,以前他們就只管唱曲兒,自從裴飛鳴成了二公子寵信的人以後,更是什麼活都不用幹了,主子們不怎麼聽戲,就是白養著他們。

  待他們甚優,就算沒有感激之心,也不至於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吧?

  難怪蠶豆站的那麼遠,明明有下人,他們還自己提著燈,想必說的是私事所以怕被人聽見。

  她們短暫的震驚一下,再次豎起耳朵。

  那邊靜了好半天了。

  裴飛鳴:「你要這麼想,多說無益,反正我是不會走的。」

  「你!」沒人跟他爭執,那黃玉泉反而更生氣了,「好好好,算我眼瞎看錯了你!可你也別忘了,你的身契還在我手上,你說,我要是開出一個天價來,你那二公子還肯不肯要你?」

  他仰起頭哈哈一笑。

  遠處的煙花照亮了半邊天,小孩眼尖的看見,一大顆晶瑩的淚水順著他的眼角流出,頓時覺得不可思議起來。

  那是什麼?哈喇子的另一個出口嘛?總不能是眼淚吧?

  他威脅人,他還有理了?

  小孩百思不得其解的撓了撓頭,再看她的乾爹叔,正低著頭,似乎有些難過呢。

  但這次他沒有沉默太久,在癲狂的笑聲漸消時,猛的一個上勾拳打中了黃玉泉的下巴,手動幫他合起了張開的嘴巴,打的他退了兩步,一不留神坐在了地上,正好坐上一塊凸起的圓石頭,他又跳了一起來,一手捂著下巴嗚咽,一手捂著半邊屁股,叫個不停。

  「娘的,笑你爹啊,吵死了!」

  漂亮的飛鳴叔叔這時才慢條斯理的罵了一句,解釋清了打他的緣故,還揉了揉耳朵,一看就是很煩躁了。

  就那一瞬間,小孩的能力也隨之發動,快的她差點兒以為是錯覺。

  但不是哎……

  【一塊合格的墊腳石,就算在親人受欺負是袖手旁觀,也至少該提供點兒什麼讓人家當個武器使喚吧?力量就是很好的東西,要懂得分享呦。】

  小孩有點不好的預感,不過她也沒覺得自己缺了什麼。

  估摸著,就是和歪丫她們一樣,小孩的能力在保護她們的同時,也帶給了她力量和……對人的熱情。

  但是歪丫她們沒有因此缺少什麼,她也不會因此缺少什麼……

  只是可能會……被他壓一頭。

  小孩想起自己的能力,整個人都有點不太好了。


  她的能力註定了她會比親近的人弱小,可也不至於太離譜吧?她的力量是日積月累起來的,就算是共享出去,也不至於叫人超過自己吧。

  她這頭皺著眉想著。

  那頭裴飛鳴也有點兒吃驚,他一個唱戲的,力氣肯定得有點兒,要不然也拿不動那些傢伙事,更別說照顧別人了,當初在夏城時黃玉泉一病不起,里里外外可全靠他自己。

  孩子們懂事,可他也捨不得叫他們乾重活。

  後來他們大了點之後,他倒是有點懶了,但力氣也不至於太弱,他估摸著這一拳下去怎麼也得讓他疼半天,誰知道這一下,直接把他下巴打掉了。

  他有這麼生氣嘛?氣成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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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飛鳴心裡納悶,面上倒是不動聲色,挑了下眉,再也不看黃玉泉一眼,揚聲道:「蠶豆,咱們走!」

  說罷便提著燈趾高氣揚的走了。

  掉了就掉了,又能怎得?

  他還敢告狀不成?

  別看那姓黃的話里話外都一副不在乎錢財只想和他一起遠走高飛的樣子,其實當年他對那些公子哥們可是殷勤的很。

  後來在王府,最先去給二公子唱曲兒的不也是他嘛,可惜人家沒看上。

  如今這樣無非就是看他得了不少錢,又動了什麼心思,是想留在帝都,還是怎樣?志大才疏的,裴飛鳴也懶得細問。

  不管怎樣,真跟他走了,花的不還是自己的錢嘛?

  這些年為了家裡和戲班他可沒少出,夠意思了,再多一個子兒沒有。

  他也該為自己打算打算。

  二公子能不能靠得住?誰在乎啊?

  反正他現在還樂意真金白銀的花不是嘛?就算是他不樂意贖,難道裴飛鳴還不能自己贖自己?

  黃玉泉手裡的,本也算不上什麼身契,就是一個保證,他要唱二十年才能離開戲班。

  可他這樣的出名又不是靠唱,靠的是臉,他多留一年就不值錢一年,他要鐵了心做這賠本生意,非要出一個誰也給不了的價,裴飛鳴也不怵他,就是把嗓子毒啞了,臉劃爛了,也再不唱一句,他倒要看看,姓黃的還能指著誰發家……

  想到這裡,裴飛鳴心裡頭也忍不住嘆了口氣,為自己的眼瞎而嘆。

  太糊塗了。

  這些年看他裝的像個人似的,就真拿他當人看了,就算偶爾覺得不太對,看在戲班那些孩子的份上也都忍了,誰知道啊,竟是個豬狗不如沒有半分心肝的東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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