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大廈將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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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2章 大廈將傾

  這邊長安候夫人迎來了長安候,夫妻倆關起門來商量對策。

  熟料,還未等他們商量出個所以然,就有下人狼狽的跑上前,氣喘吁吁的說,「侯,侯爺,出事了!」

  長安候與長安候夫人心一跳,直接從座椅上坐起身。

  兩人都心跳加速,瞳孔收縮,一雙手也攥成了拳。

  許久後,長安候厲聲問,「何事慌慌張張,不成體統。」

  下人趕緊跪下磕頭,一個勁兒請侯爺饒命。

  長安候這才問,「好好說,到底何事驚慌?」

  「三房老夫人與六房老夫人一道登門了,說是,說是……」

  「說了什麼,你倒是說清楚。」

  下人帶著哭腔說,「說是三房老爺與六房老爺被京兆尹的差役抓走了。有人狀告他們逼良為娼,搶占良田,濫用私刑,戕害人命。證據證人充足,三房老爺和六房老爺經審判,已經被關押進京兆府的大牢里了。」

  長安候與長安候夫人聞言互相對視一眼。

  下人口中的三房老爺與六房老爺,是長安候府五服內的親戚,更甚者還是長安候嫡親的兩個叔叔。

  兩人今年年紀都不小了,年紀小的六房老爺,如今也到了花甲之年。這若是這兩人進了監牢,死在牢里……

  這倒不怕,人年紀到了,死也就死了。就怕他們不伸手撈一把,會讓族人寒心,也讓外邊說他們涼薄。

  不過總體問題不大,如果只是叔叔犯事的話。

  長安候提著的心微微放鬆,人也看著輕快不少。

  可都沒等他下什麼指示,就見外邊又有人匆忙跑進來,「侯,侯爺,刑部來人,要見侯爺。」

  刑部?!

  長安候與長安候夫人心都變得顫巍巍的。

  現如今的刑部尚書堪稱油鹽不進,乃是朝中一等一的頭鐵人物。與他的頭鐵相提並論的是,刑部尚書鐵面無私,公正廉明,是大夏朝出了名的青天大老爺。

  對百姓來說是「青天」,對於做了虧心事的人來說,就是索命的閻王。

  長安候虧心事沒少做,以往見了刑部尚書,也是儘量避著走。可今天,怎麼刑部的人就登門了?

  這若是被人抓住了把柄,將他抓到刑部去,他還有出來的機會麼?

  長安候瑟瑟發抖,腿腳都站不住了。

  他越想越怕,越想自己做過的虧心事,越是兩股戰戰。他後退一步,面色見了鬼般的難看。

  還好長安候夫人關鍵時候扶了他一把,不然,他真要摔跤出醜了。

  「侯爺先別急,刑部也不是是非不分的衙門。既然此時上門,侯爺只管跟他們走一趟。是非黑白,總能辯清的。侯爺只管隨他們過去,我稍後就去接您。」

  長安候夫人這話說的很明白了,就是說她會去搬救兵。

  長安候夫人同樣出身勛貴世家,家裡也有在朝中說的上話的人。

  且她篤定侯爺即便做了些錯事,也不會真查到他身上;即便查到了,也多的是人出來頂包。既如此,這不過是虛驚一場,遠不必如此驚恐。

  長安候聽出了長安候夫人的話音,面上驚恐的神色總算是收了起來。

  繼而,他越想夫人的話,越覺得就是這個道理,面色便也好看起來。

  等刑部的差役進了院子後,對長安候還算恭謹,長安候心中大定,便擺出一副坦蕩磊落的模樣,隨他們去了。

  也是心中紊亂,且藏了鬼,不然,長安候與長安候夫人,不至於忘了拿銀子打點一下,提前問一問,究竟是因為何種緣故,才要「請」了長安候過去。

  可惜,此時他們都忘了這件事。

  等想起來,要去打聽時,得知侯爺被強行不扣押,乃是因為結黨營私,勾結舉子……這都是貨真價實的事情,之前沒人往這方面想也沒什麼,可若是真這麼一告,那是一告一個準,誰也別想狡辯。

  也是以,長安候夫人想要接長安候回來,且是不可能了。

  即便之後長安候確實能回來,但他也不是長安候了。

  不說這些遠的,只說現如今,侯爺被刑部的人帶走,整個長安候府的人心瞬間亂了起來。


  好在長安候夫人御下嚴格,不過交代下去兩句話,府里就又如常運轉起來。

  儘管僕人心中依舊張皇忐忑,但上邊有人頂著,他們到底好受許多。

  只是心裡總歸還是想著這件事,下人們就不免念叨起來。

  「也不知道侯爺究竟犯了什麼事兒。」

  「凡是被刑部提審的官員,即便最後能出得了刑部,那個不是脫兩層皮?也不知道侯爺還有沒有出來那一日。」

  「可別說這些晦氣話了,再讓人告到夫人跟前去,你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我早上去採買,聽到街上都在傳,三姑娘有意除掉前姑爺身邊的通房。結果那姑娘也是命好,虛驚一場後竟被陛下脫了奴籍,還被封為六品安人。那姑娘得了好,反觀咱們府里,先是三房老爺六房老爺被告到京兆尹,再是侯爺被刑部的人帶走,不知道這是不是前姑爺,咳,你懂得!」

  「不能吧。姑爺也就剛加冠不久,哪裡斗得過咱們侯爺?再說了,除夕時,那還是咱們府里的姑爺呢。」

  言下之意就是說,即便姑爺真想對付侯府,也不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抓侯府這麼多把柄。

  「那要是姑爺早就對侯府心存惡念,早有準備呢?」

  「這……不可說,可千萬別再說了。」

  各種流言蜚語以飛一般的速度,傳遍整個京城。

  當眾多勛貴得知,長安候被提進刑部了,再聯想到今天發生最大的事兒,就是陳宴洲為他寵愛的丫鬟脫籍,且請來了冊封,眾人眼神一轉,心裡頓時有了些猜測。

  當然,有些話只是心裡想想就是了,沒有真憑實據說出來,那就是得罪人。

  可雖然嘴上不說,卻不耽誤大小官員以眼神交流八卦。

  至於交流後要做的事兒,那自然是靜待事態發展,關鍵時刻推一把。

  抱著這種心思,京城的氣氛很有幾分波詭雲譎。

  就在翌日,事情又有了新的進展。當朝蔡御史,上本參奏長安候行賄,以及暗中操縱京郊幾個縣城官員買賣。

  證據確鑿,蔡御史請求陛下嚴查此事,重懲長安候。

  蔡御史站出來之後,又有兩位御史站出來,參長安候治家不嚴,縱女行兇;又有告長安候府的人欺壓良民的,又告長安候色令智昏的,有說長安候玩忽職守的……

  朝堂上都是彈劾長安候的聲音,連皇帝想先將此事壓下去,都不能。

  加上長安候身上的虱子一抓一大把,以及他教女不嚴與二皇子勾搭成女干——皇帝雖然想讓自家老二有個後,但長安候府的血脈不太好,那孩子真從林淑清的肚子出來,單是這一個出身,就足夠人詬病一輩子。

  皇帝心中又是膈應又是氣,到底是發了一通脾氣,讓刑部與督察院、大理寺,三司會審長安候。

  皇帝這令一下,原本不起眼的小案子,頓時也變得重大起來。

  及至長安候夫人聽說此事,心慌意亂之下再去求親朋,親朋俱都告病不見;即便見了,也多方推諉為難。

  長安候夫人見狀,不免心涼,此時更有大勢已去之感。

  可怎麼會呢?

  明明就在昨日,侯府還煊赫顯耀、繁華著錦。

  難道就因為一個雲鶯,因為一個陳宴洲,盛隆了百年的長安候府就要倒下啦?

  不可能!

  她也不允許這成為可能。

  長安候夫人扛著深入骨髓的頭疼,又挨家挨戶拜訪起來。

  可惜,這些往日薄有交情的府邸,她連門都沒進去,就被人恭敬的送了出來。

  長安候夫人回府時,外邊天色都黑了。

  正月的京城冷風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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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再過幾天就開春了,可這天冷的滴水成冰。

  長安候夫人常年養尊處優,可這兩天操持著府里的生死大事,一刻都不敢停歇。

  她本就有嚴重頭疾,冬天見不得冷風,可這兩天那還顧得上這些?

  又因為昨天被淑清傷了眼,御醫說要忌心情大悲,她也顧不上了。

  長安候夫人頭疼欲裂,眼睛疼得看東西都模糊,還不住的淌著淚……


  她一整天都沒吃飯,身心俱疲之下,一進入家門便直接倒下了。

  劉媽媽諸人見夫人暈倒,嚇得趕緊攙扶。

  長安候夫人卻又在此刻睜開眼,揮退了他們,「我沒事兒。天晚了,快回院子吧。」

  她是整個侯府的主心骨,若是連她都倒了,這府里就徹底完了。

  等回了院子,卻見世子夫人正焦灼的等著她。

  世子夫人眼眶紅腫,面色慘白,嘴唇乾癟,甚至起皮。此情此景,讓長安候夫人心又更沉了些。

  不出她所料,世子夫人沒有說動她的娘家人,去幫侯府渡過這個難關。

  連姻親都是這個態度,似乎更說明,此關長安候府過不去了。

  但是,怎麼會呢?

  即便長安候府真要倒,也不能只在一夕之間吧?

  長安候夫人枯坐在花廳里,面前擺滿了色香味俱全的晚膳,她卻一筷子都沒動。

  她渾渾噩噩的坐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也就是此時,劉媽媽匆匆進來說,「夫人,三姑娘吵著要見你,還說,還說……」

  「說什麼?」

  「三姑娘還說,許是她有辦法救侯府。」

  府里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林淑清會得到消息很正常。

  儘管昨日長安候夫人發了話,讓劉媽媽去找幾個可靠的聾啞僕婦過來看著淑清,把林淑清身邊的人再換一撥。

  但要找到可靠的聾啞僕婦,也是需要時間的。

  這也就是說,至今伺候林淑清的,還是早先那些人。

  下人們很多都嘴碎,加上許是心中驚慌不安,就免不了在林淑清跟前露出行跡,被林淑清問出究竟來。

  林淑清可不就知道府里現在遭難了麼。

  但她有辦法?

  她能有什麼辦法?

  長安候夫人想到某個人,突然心一動,手緊緊的捏住了身上的裙子。

  許久後,她聲音乾澀的說,「你去把淑清帶過來吧。」

  劉媽媽應了一聲,趕緊去將林淑清帶了過來。

  林淑清這會兒狀態還不錯,最起碼這一路走來她都沒有嘔吐。但冷風刺骨,她又臥床許久,走了這麼遠的路她渾身虛弱,整個人難受的厲害。

  好不容易進了長安候夫人的屋子,林淑清連請安都顧不得,直接臥倒在美人榻上。

  她乾嘔了好幾聲,等終於緩過那股難受勁兒,這才張口與母親說,「娘讓我去見二皇子,這件事二皇子應該能幫上忙。」

  二皇子憑什麼幫忙?

  若他心中真有淑清,也不會在除夕宮宴時,聽到有人來了自己就跳窗要逃。他更不會在淑清和離歸家這幾日後,一直沒有露面,更沒有給長安候府任何訊號。

  所有的一切都證明,二皇子沒心,也根本靠不住。

  但病急亂投醫,長安候夫人此刻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話又說回來,二皇子有這個能耐幫侯府脫困麼?

  他現在也很不被陛下待見吧?

  林淑清見母親眸色深深,看著她的眼神也很不善。

  林淑清眼珠子轉了轉。

  她知道這場因她而起的大難,若真不能妥善解決,不說侯府眾人生撕了她,她也落不到什麼好下場。

  她一直以來任性妄為,憑藉的就是她的好出身。

  這是她最大的依仗和靠山,可若這些都沒了,她也距離死不遠了。

  林淑清此時此刻一心為侯府好,一心想讓侯府回到最初。

  她急的抓住長安候夫人的袖子,「娘再信我一次,我終究是您的女兒,是這侯府金尊玉貴的姑娘。侯府倒了對我來說沒有一點好處,反之,若我真能說動二皇子在陛下面前陳情,救爹出獄,娘您就想辦法幫我光明正大進二皇子府,讓我做二皇子的正妃。」

  林淑清眸中都是妖冶的光,那光明亮到刺眼的地步,也刺痛了長安候夫人的心。

  她養的女兒,竟拿侯府的生死,與她的前程做交易。

  事到如今,她最看重的,還是她自己。

  長安候夫人閉了閉眼,到底是點頭說,「好。你幫侯府脫困,我送你進二皇子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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