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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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1章 發瘋

  林淑清想的很美,但她這些美好的想像就好像是水中的幻影,稍微有點風吹草動,便會支離破碎。

  當從父母口中得知,雲鶯不僅被陛下御賜脫了奴籍,甚至還被冊封為六品的安人後,林淑清第一個想法是她幻聽了。

  可隨後姐姐又說,「此事千真萬確,聖旨都已經發下來了,甚至還是陳宴洲親自去宮裡請得旨。」

  林淑清氣的發瘋,「啊」的尖叫出來。

  她不斷的撕扯自己的頭髮,將衣衫被褥扯得凌亂不堪,她甚至端起床畔的保胎藥,將一整碗藥連同藥碗一塊砸了出去。

  好巧不巧,那藥碗整個砸在長安候身上。

  即便長安候勉力躲了一下,沒被砸到臉,但衣衫也被打濕了,那場面很有幾分滑稽可笑。

  加上林淑清用力頗大,砸在胸口的藥碗簡直恨不能在胸口砸出一個洞來。

  長安候疼得呲牙咧嘴,暴怒之下甩了林淑清兩個耳光。

  「你這個逆女,你接二連三闖禍,如今竟還想要了為父的命不成?你當真是個孽女,長安候府生養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長安候原本還想憑藉這個女兒,與二皇子搭上些關係。

  二皇子與淑清有私,品德有虧,加上太子龍章鳳姿,既占嫡又占長,在朝中頗有名望,二皇子繼承大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再怎麼說,那也是皇孫貴胄。

  長安候府這些年都在走下坡路,若非他想了個「美人計」的方法拉攏朝中勛貴,長安候府連如今的榮光都難以維持。

  長安候如今就寄望林淑清能生下二皇子府的長子。

  只要二皇子府的下一任繼承者出自淑清的肚子,還愁長安候府沒有未來?

  這是長安候的臆想,也是他至今沒有將林淑清送到寺廟,亦或是直接勒死的原因所在。

  可他都百般容忍這個逆女了,這逆女卻絲毫沒認識到自己究竟闖了什麼彌天大禍,更沒有在和離這件事情中,進行任何的反思。

  她至今還當自己,是那個可以肆意妄為的長安候府嫡出姑娘。她橫行無忌、心性惡劣毒辣。這個女兒,即便還有出頭的那一天,長安候府真能得到她的幫扶麼?

  長安候看著林淑清眸中怨毒的光,突然心灰意冷,覺得這個女兒靠不住了。

  他大喘氣,狠狠地甩了甩袖子,到底丟下一句「你好自為之!」

  匆匆離去。

  待得長安候離開房間,長安候夫人才開口說,「知道你心中不痛快,可那到底是你爹。你對你爹動手,清兒,你難道連娘家都不想要了?」

  林淑清崩潰大叫,「娘家?娘家與我有何用?對,娘家是生養了我,可然後呢?你們用我去攀高枝,故意無視我的心意,將我嫁到榮國公府。我嫁過去後過的不開心,我不止一次和你們說,我想和離!可你們只當我在開玩笑,把這些都當成我的意氣之言。是你們,硬生生逼的我無路可走,不得不丟下廉恥行了齷齪之事。」

  林淑清怨極了,也恨了,她恨的面目扭曲,人都有些魔怔了。

  「都是你們害我。若不是你們,我不會將日子過的一塌糊塗,我不會落到這步田地!」

  她現在多可笑啊。

  懷了二皇子的孩子,被和離了,暫居在娘家,二皇子卻至今沒露面!

  她的未來在哪裡?

  她真的能憑藉腹中這個孩子翻身麼?

  林淑清第一次不確定起來。

  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還有「前程」可言,可雲鶯,一個玩物出身的奴婢,卻真的有了前程。

  她翻身了!

  她成了六品的安人!

  若是再見面,她甚至要給她見禮!

  這世道多可笑啊!

  這世道怎麼這麼魔幻呢!

  林淑清又瘋狂撕扯著自己的頭髮,崩潰的「啊啊」尖叫。

  她想想自己此時的狼狽難看,對比雲鶯此時的意氣風發,更加崩潰的狠狠拽了一把頭髮丟在地上。

  繼而,她將床上的被子、枕頭、枕頭下的香囊與玉佩,叮叮啷啷一堆東西全都甩了出去。


  那些東西有的滑到了地上,有的則被甩飛到長安候夫人以及林淑玉身上。

  兩人忙不迭往後退,長安候夫人許是受驚與女兒崩潰的模樣,腳步就有些踉蹌,她躲避不及,眼眶被玉佩砸個正著,眼角被玉佩劃傷了,甚至沁出血珠來。

  林淑玉見狀急的不行,趕緊讓人上前扶了長安候夫人出去。

  長安候夫人鬆開用帕子捂著的眼睛,看了一眼仍舊魔怔似的尖叫哭嚎的林淑清,心一點點冷下去。

  長安候夫人也離開了,說教林淑清的任務只能交給林淑玉。

  林淑玉再氣憤,到底是留下來與妹妹說幾句真心話。

  「那雲鶯不過一個丫鬟,你何苦與她計較?憑白拉低了你的身份體面,倒是給她臉了。」

  這也正是林淑玉聽了那樁荒唐事後,覺得最不可思議的一點。

  淑清一個侯門貴女,真是昏了頭了才將雲鶯一個丫鬟看在眼裡。

  任憑那丫鬟再是貌美得寵,那也改變不了她的出身。

  她不過一個丫鬟罷了,登不得大雅之堂,陳宴洲即便現在寵她幾分,可以色侍人那個能長久?

  話又說回來,淑清與陳宴洲之所以和離,可不是因為那雲鶯在其中攪局。歸根結底還是淑清不自尊自愛,被人抓了把柄。

  淑清現在是後悔了,所以把事情都怪罪在那丫鬟身上了,才如此手段陰毒的對付她麼?

  林淑玉覺得自己真相了。

  可這個真相,真的沒必要。

  林淑玉就好生勸解林淑清說,「多的話我就不說了,你又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只是,那雲鶯今非昔比。雖然她沒靠山,出身也不顯,但到底是在陛下那裡掛了名的。她又已經除了奴籍,不是你可以隨意拿捏作踐的。你以後不要再找她麻煩,不然……」

  不然怎樣,林淑清沒說。但只看她皺著臉,眉頭也狠狠的擰著,顯然後果不容樂觀。

  就不說之後了,只說這一次,淑清找人去尋那雲鶯的晦氣,事沒成,派去的人還被抓了,這件事能不能善了,還是個未知數。

  想到這點,林淑玉心都揪緊了。

  她不怕陳宴洲為雲鶯出氣折騰淑清,淑清也就這樣了,再怎麼折騰,淑清也不會比現在更壞。

  且淑清懷孕的事兒,涉及到皇家隱私。陛下至今沒對此事下定論,其實已經是一種態度。

  陳宴洲為人臣,自然不會忤逆帝王。他不會將淑清有孕的事兒爆出去,淑清就是安全的,就是無懈可擊的。

  如今要防的,是陳宴洲衝冠一怒為紅顏,對長安候府下手。

  侯府若落難,她這齣嫁女臉上也無光,更甚者還要受牽連,在夫家吃掛落。

  想到這點,林淑玉坐不住了。

  她起身離開林淑清的房間。

  人都走到房門口了,林淑玉又掃了一眼林淑清。

  林淑清渾渾噩噩的坐在床上,雙眸空洞的看著空中,不知在想什麼。舒爾,她一雙手將被子捏的死緊,眸中卻都是戾色。

  這是沒將她的話聽到心裡去啊。

  林淑玉見狀,嘆了一口氣,什麼都不想說了。

  人的命天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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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沒伸手拉淑清,可淑清硬要作死,她也沒辦法。

  心裡這麼想著,等回到長安候夫人的院子,林淑玉到底是說,「母親將淑清身邊的人再換一換吧。這次換成些聾的啞的,脾氣固執執拗的。把淑清看好了,再不能讓淑清任意妄為了。」

  長安候夫人微頷首,讓劉媽媽去安排此事。

  林淑玉這才看向母親的眼睛。

  眼角處有一道傷口,還好傷的不深,看起來不太惹眼。但那傷口傷的巧妙,可能是劃傷了裡邊的淚點,就導致長安候夫人不住的流淚,想止都止不住。

  林淑玉見狀有些著急,「可派人去請御醫了?」眼睛上的事情不是小事兒,可別傷著了要緊地方,影響娘的視線。

  長安候夫人說,「已經派人去請了,應是快回來了。」

  說著話,她眼中又不住的冒出淚水來。


  淚水帶了鹽分,划過傷口,疼得長安候夫人倒吸氣。

  長安候夫人只能躺在躺椅上,任由丫鬟拿著絹帕給她擦淚。林淑玉見狀,想從丫鬟手中接過這活兒,但想到眼睛脆弱,她若下手沒個輕重,還得娘受苦。

  林淑玉就坐著沒動,但卻急在心裡。

  她與長安侯夫人說著話,好不容易挨到御醫過來。

  等御醫查看過傷口,下了診斷,得知這傷口不算嚴重,只需按時服藥,就可在半月左右康復,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但傷了眼睛,忌諱很多。不僅是飲食上忌諱辛辣刺激,就是心理上,也忌諱大悲流淚……

  云云種種,御醫仔仔細細的交代了許多,這才被人送了出去。

  等人走了,長安候夫人提著的心也鬆懈下來。此時,她才有心思詢問林淑清的事情。

  等從林淑玉口中得知,她該說的都說了,林淑清又是何種冥頑不靈的態度,長安候夫人既怒其不爭,又有幾分心如死灰。

  許久後,長安侯夫人才說,「算了,隨她去吧。之後我讓人看好了她,不會讓她折騰出打亂子來。如今只求她命好一些,好歹生個兒子出來。」

  只要生了兒子,那就是二皇子府的頭一個子嗣。加上是男丁,二皇子府不會不重視。

  即便是宮裡,到時候也會看重幾分。他們再暗中操作一番,淑清許是還有起來的一日。

  但讓淑清起來,真的對長安候府有益麼?

  腦海中冒出這個想法,長安侯夫人不由的抖了一下。

  意識到自己想了什麼,長安侯夫人趕緊將這個想法驅趕出腦海。

  她在想什麼呢?

  那是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女兒,是她疼若掌中寶養大的女兒。她的淑清必定得好起來過人上人的日子,哪能一直頹廢蕭條度日呢?

  那不是挖她這個當娘的心麼?

  心裡想著這些,長安候夫人面上的表情卻非常平靜。

  林淑玉見狀,卻未曾覺得母親這副表現有什麼不對。

  說來說去也怪淑清。

  她折騰來折騰去,把爹娘對她的忍耐都折騰沒了。

  人的心都是肉做了,傷了第一次第二次,等到了第三次,即便是親爹娘,也不願意被傷了。

  眼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林淑玉說,「娘,為今之計,還是得讓府里提防著點。」

  「提防什麼?」

  林淑玉說,「娘怎麼也糊塗了?自然是提防那陳宴洲啊。」

  那陳宴洲千里迢迢將雲鶯帶回京,一日都不捨得分離,可見喜愛到什麼地步。淑清動了雲鶯,還想讓人將她玷污販賣,甚至要她的命,在陳宴洲看來,這和要他的命有什麼區別?

  那陳宴洲之前被妹妹戴了一頂綠帽子,介於男方是二皇子,不得不忍下這口氣,甚至將蓋子捂得死死的,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能往外說。

  如今,也算是淑清把機會親自送到他手裡了。

  林淑玉憂愁的說,「陳宴洲又不是什麼善人菩薩,那可能一再讓人欺辱不還手?偏巧妹妹這次碰了他的心上人,他為了那雲鶯,進宮去求聖旨都做得,為了替雲鶯報仇,又有什麼做不得的?」

  這話一出,長安候夫人的表情肉眼可見的難看起來。

  「他一個黃毛小兒……」

  「娘,你可別小看人。那怎麼就是黃毛小兒了?那是榮國公的公子,陛下御賜的狀元郎。陳宴洲若不是太死心眼,誓死不跟佟閣老劃清界限,指不定現在他都官升幾次了。」

  林淑玉又絮絮叨叨說了許多,長安候夫人到底不是那些無知婦人。

  其實她本就憂心陳宴洲那邊會有動作,不過是這幾日府里的事情一出又一出,鬧騰的她心裡絮煩,她才將事情往好了想。

  可有的時候,事情並不是完全受她掌控的。她也不是王母娘娘,那可能事事都如她心意?

  長安候夫人深吸一口氣,讓人送林淑玉離開,她在屋內坐了許久,到底是站起身,重新整理了行裝,讓人去前邊請長安候過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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