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一員大將!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57章 一員大將!

  晚上回家以後。

  蘇澄便開始對自己那份計劃修修改改,製作一份可以交給Mark的離岸板塊執行的方案。

  他在跟梁秋瑤聊過Mark的經歷以後,其實對這個人還挺感興趣的。

  Mark的毅力就不說了,蘇澄這裡只評價他的能力。

  就通過找自己合作這件事情來說吧。

  Mark比較有頭腦,也很聰明。

  他自己都已經有80%的把握,確定英倫會在這次公投之後脫歐,為什麼還要找自己呢?

  這個概率在金融人眼裡約等於100%。

  如果拿德州撲克來形容的話,可能說前三張公共牌亮出來以後就是一手炸彈,無論對方怎麼做,Mark肯定跟到底了。

  那為什麼還需要來找蘇澄合作呢?

  這就是Mark聰明的地方了。

  Mark的動機和問題是:他押注脫歐,屬於集團里少數派。

  而他手上的英鎊對沖+自營又是真金白銀的大盤子。

  一旦賭錯,很容易被追究責任。

  不是很容易,是一定會被追究責任。

  Mark跟梁秋瑤算「自己人」,但不具備參考價值。

  因為tmd,梁秋瑤跟誰都是自己人。

  梁秋瑤能跟楊宸說他們是自己人。

  她跟蘇澄也說自己人。

  她跟Mark也是自己人。

  但這三個「自己人」,都不是一個意義的自己人。

  梁秋瑤跟楊宸,那是公司派系裡面的,梁程+梁秋瑤+楊宸或者其他的高管CF0

  啊董事啊什麼的他們共屬一個大的派系。

  而梁秋瑤跟自己是一個班子的,所以也自己人。

  跟Mark是同事或者說部門關係意義上的自己人。

  簡單說,梁秋瑤這裡沒外人。

  而且蘇澄跟Mark吃飯,以及跟梁秋瑤交流,他分析其實Mark在金融集團內部挺邊緣化的。

  Mark肯定不屬於楊宸那個大派系,跟楊宸肯定不是「自己人」。

  所以說一定會被追究責任,而且追究下來沒派系會保他。

  和「自學考試」一樣,這事兒的責任只能由他全部承擔,什麼情緒化判斷、

  違規冒險之類的,被一擼到底都正常。

  可這對於Mark來說就太冒險了。

  所以蘇澄在他這裡的作用就非常清晰。

  他之前就已經寫過《ESG內部流程優化》《脫歐邏輯分析》《脫歐方案預演》

  這些東西。

  蘇澄可以給他提供一套可圈可點、能寫進PPT的邏輯框架。

  這樣一來,Mark就有說法了。

  他們的頭寸安排是基於集團ESG與風險部門的情景分析,而不是Mark個人情緒。

  Mark是在集團既有框架下的前瞻性風控動作,而不是自嗨的交易員亂押方向。

  一旦事後復盤,這套框架不但能給他減責任,還能加分數。

  如果脫歐成真,他們賺到了錢,那就是根據蘇澄框架+國際與離岸業務提前布局的功勞。

  如果賭錯了,那就是:遵照集團風險與ESG部門的前瞻分析,在合理區間內做了防守與試探,並非盲目押注。

  換句話說。

  虧錢是市場風險。

  賺錢是他和蘇澄的個人能力,以及預判了集團前瞻框架。

  這是一套很合理,也很職業的動機。

  不過這只是第一層。

  往下還有。

  Mark需要蘇澄這麼一個高職務等級的政治同盟。

  蘇澄自己K20,ESG負責人,能直通總部視角。

  楊宸K19,全球市場部老大,在市場派的話語權最高。

  而Mark只是一個K14,相當於有盤子但級別不夠高,在大集團話語體系里容易被楊宸他們打壓。


  所以Mark的政治動機是拉一個比離岸板塊更高等級,在這件事上和自己同陣營的人。

  這件事情其實全球市場部才是沖在戰場第一線的大兵團,但人家按兵不動,壓根不摻和。

  最後就會形成【全球市場部一把手】Vs【ESG負責人+國際與離岸業務負責人】的戰線。

  將來事實證明脫歐,Mark就不是孤零零一個K14唱反調,而是當時集團內部已有不止一個板塊提出預警並跟進動作。」

  如果只有Mark一個人在英鎊上做與主流相反的方向————

  賭錯了,鍋全在他;

  賭對了,可能也會被說「運氣好,違規僥倖」。

  但這都不是最關鍵的。

  最關鍵的是,如果有蘇澄摻和進來,那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他們的主張脫歐演變成了「框架派+風控派」,而Mark只是把這個框架落實到市場。

  這在大型金融集團里,是很典型的「往上借勢,往外分攤責任」的操作。

  除此之外。

  Mark還有天生的短板。

  蘇澄不是說Mark病子,他是說業務層面的天然劣勢。

  當然也可以說是「病腿」了。

  Mark雖然是做盤的,但桌上看到的是價格與流動性,不一定看得到政策內部傾向。

  他和客戶交談,能感知市場情緒和客戶情緒,卻不一定能系統梳理制度與治理結構對資產定價的影響。

  脫歐這種事情,並不是純經濟事件。

  而是制度+身份認同+政治博弈綜合考量。

  蘇澄剛好補上他「瘤」的這條腿。

  蘇澄可以接觸到總部、合規、風控的擔心與底線。

  包括他們內部討論過的最壞情況,哪些踩不得的紅線。

  哪些結果一旦發生,總部會在政治上很難看。

  這些信息對於Mark來說,是設計情景、控制倉位極限的硬約束。

  蘇澄的分析方法能幫Mark把直覺變成模型。

  這人怎麼認定的蘇澄不得而知,可能是憑藉經驗或者民粹、身份認同問題、

  地區撕裂、脫歐概率被市場低估等等方面得出的脫歐結論。

  但蘇澄已經做了選民結構拆分、各地區投票傾向、媒體話語偏差等等數據分析。

  這讓Mark能更有理有據地調倉,而不是靠「他感覺」。

  最後就是職業生涯層面。

  Mark的K14以及國際與離岸業務在金融集團的位置很尷尬,屬於一個不上不下的板塊。

  既沒有全球市場部、資產管理那麼有錢,也不像行政、ESG這種文職味道更重的部門。

  同時。

  這個業務也很尷尬。

  因為大部分時間都在做點差。

  想往上走,要麼調入更核心的板塊例如全球市場部、資金管理部。

  要麼,就得把離岸業務做成集團不得不重視的利潤點和風控支點。

  脫歐可能是一輩子遇不到幾次的大事件,是足以當成里程碑,寫進集團歷史報告的的。

  如果做對,他的內部檔案里會出現這麼一句:【2016年英倫脫歐前後,國際與離岸業務板塊提前完成對沖及套利,避免集團帳面大幅波動】

  Mark可以藉此從分部主管變成在關鍵一役中立功的人。

  到了K14這個層級,光是壓對了可不足以支持升遷。

  還要有「在複雜制度風險下,設計一套可複製的風控與交易框架」的能力。

  蘇澄就是把制度風險變成框架的那個人。

  所以Mark需要一場能證明他不是天生只屬於前線交易桌,而是能理解集團語言、制度的那種人。

  別看Mark坐輪椅,蘇澄感覺他身上真的有點東西。

  如果要打比方的話,蘇澄覺得Mark的能力重要性,應該是小鬍子手底下負責外宣部的戈培爾那種角色定位。

  雖然蘇澄很不情願這樣比較,但好像這麼比喻很精準。


  當然。

  蘇澄不是小鬍子。

  Mark也不是戈培爾。

  但蘇澄覺得可以把Mark當成自己的戈培爾啊!

  如果有這種大將在自己手底下做事謀劃,那自己今後的勢力發展不是會更好麼?

  所以蘇澄跟Mark達成合作,蘇澄其實還有另外一層心思。

  那就是把Mark收入到自己麾下。

  這事兒應該不難。

  因為除了上面那幾層的分析,蘇澄還額外讀到了一個信息。

  那就是Mark很孤獨。

  不是蘇澄在來英倫之前分析的異國他鄉的那種孤獨+容易共鳴的那種孤獨。

  怎麼說呢————

  要蘇澄說的話,似乎更像是一種身份上的認同?

  首先Mark是個殘疾人。

  其次,他是K14,做的是離岸盤,在集團政治里本來就偏邊緣。

  在「脫歐還是留歐」這件事上,Mark又站在少數的一側。

  Mark肯定會對「身份認同」這種議題非常敏感。

  蘇澄的報告裡那種「政策風險不是腳註,而是會改寫資產負債表」的氣質,對Mark來說很像是一種同類信號。

  政治、民意、身份認同,平時都被當成軟因素,但在這裡他們都在試圖把看不見的東西變成可計量的風險。

  兩個人都認真對待這件事,可能會讓Mark產生一種「原來不是只有我在把這種東西當回事」的身份共鳴。

  Mark桌上能聊的多數還是技術細節:點差、流動性、頭寸限制等等。

  但誰來幫他確認他到底是不是在一個正確的敘事裡交易?

  當然是蘇澄了。

  他就是那個「幫Mark看敘事的人」,替Mark分擔留歐的焦慮感。

  所以說,Mark收入麾下這事兒比起「在異國他鄉和小嵐產生感情」這類事情要更簡單。

  蘇澄把自己原來的方案刪刪減減,然後打包成一份結構清晰能直接抄作業的文件,發送給了Mark。

  第二天。

  帝豪金融集團。

  總部對於「蘇澄預案」下達那份批覆已經在內部傳開了。

  ——

  ——

  三五個高管又坐在一起,圍繞著總部的那份批覆展開了討論。

  梁秋瑤也在。

  這三行話短得要命,卻都砸得精準。

  這不就是給蘇澄貼個「會寫報告」的金邊標籤麼。

  「虛頭巴腦。」

  「他最會的就是這個。」

  前面兩句夸,是慣例公事,誰做得像樣點都會來一句有深度、有前瞻性。

  但後面的【決策層面不成熟】,加上【繼續觀察】,就很有味道了。

  翻譯成人話就是:【你腦子是靈光的,但真要你拍板,總部不放心】

  「他不是愛在會上立「前瞻力、判斷力、風險意識強」的形象嗎?」

  「哈哈哈哈哈哈。」

  楊宸看得出來。

  這幾句話一刀下去,剛好戳在蘇澄最想立的人設上。

  分析可以。

  但你這個人目前來看不適合拍板。

  哪怕蘇澄是什麼種子高管,那也在總部的觀望期。

  之前楊宸在會議上被蘇澄那套尾部風險邏輯壓得憋屈。

  明知道他講得滴水不漏,當場在當時很難正面拆台。

  現在好了。

  總部親自給蘇澄下了個「決策不成熟」的批示。

  楊宸心裡那股鬱氣,這下子順暢得跟喝了一大口冰闊落似的。

  楊宸包括其他人嘴角的笑意壓不下去。

  他們已經開始用這件事情給自己找樂子了。

  「誤,以後誰再說他前瞻性強」,咱們就可以說是啊,總部也說了,蘇總分析挺好,就是決策還不成熟,正在觀察呢。」


  「笑死!」

  「我已經能想像出他臉上那個尷尬的表情了。」

  梁秋瑤也下意識被強帶著腦補了一下。

  傷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這已經到那種社死的地步了。

  這個批示對於明面上風頭正盛、暗裡和他們不對付的人來說簡直太完美了!

  「我覺得評價的不夠中肯,我要是總部,肯定狠狠的批評他了。」

  梁秋瑤:???

  她聽到一位高管說出這話,心裡默默感嘆一句,那幸好他不是總部。

  總部要是有這樣的人,那帝豪集團全都完蛋了。

  其他人覺得中肯偏上,但梁秋瑤卻覺得中肯偏下吧。

  所以這次她在楊宸這邊兒,沒有過多的表態。

  她沒跟著吐槽。

  但也沒表態。

  畢竟楊宸他們是「自己人」。

  「秋瑤,我問你個事兒。」

  楊宸看向她:「最近那個瘸子是不是找蘇澄了?他們倆要搞合作?」

  梁秋瑤不由得驚訝。

  哈?

  楊宸是怎麼知道的啊。

  他們在離岸板塊也有自己人?

  那也不應該啊,這事兒不是很私密的嗎?

  梁秋瑤裝糊塗:「我不道啊,你從哪兒聽說的?」

  她跟楊宸確實是自己人。

  但跟蘇澄也是自己人。

  所以還是得當個不粘鍋。

  但楊宸的消息來源她得打聽一下,不然的話就成她對外泄露的了。

  楊宸沒有說的很細:「我聽人說,Mark最近要對英鎊有動作,前兩天就已經建倉了。」

  楊宸主要是懷疑。

  Mark的傾向也是脫歐,所以會不會跟蘇澄搞到一塊去?

  沒等梁秋瑤回答,楊宸的想法就被其他高管給否定了:「倒也沒有吧,他倆能合作個啥?」

  「說的也是,他能信蘇澄啊?」

  「總不會蠢到把ESG出的東西拿過來做框架吧?」

  「楊總,Mark建倉英鎊那不正常麼?」

  「確實,他那塊就是幹這個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