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怎麼不把我當人整啊！
第456章 怎麼不把我當人整啊！
吃過午飯。
蘇澄回到了辦公室。
梁秋瑤過來詢問蘇澄和Mark聊的怎麼樣，都聊了點什麼。
「其實也沒聊什麼，Mark說是要跟我們開展一些合作上的業務。」
梁秋瑤追問：「嗯？什麼業務？」
「就是咱們集團的包容性和多元化的展示業務，你知道的，ESG本身就包括這些東西，所以他來找我聊。」
梁秋瑤：？？？
蘇澄在扯淡呢？
Mark這麼大費周章，結果就聊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啊？
梁秋瑤看向蘇澄，她覺得肯定不是這樣子的。
如果只是聊「多元和包容」，為什麼要「偷偷摸摸」啊，Mark還讓她不要聲張，不要告訴別人。
對外用這樣的口徑沒問題，但跟她竟然也這麼說？
有點不把她當自己人吧？
蘇澄聽到梁秋瑤有這種意見直接笑了。
哈？
md。
咋誰都和你是自己人啊。
你和楊宸是自己人，你和我也自己人。
那到底占哪頭？
還是兩頭都占。
兩頭都占在有些人眼裡那就是兩頭都不占啊。
說實在話，蘇澄認為這並不衝突。
她可以跟楊宸自稱自己人，自己是她的部門領導，算是一個班子裡的，確實也能算自己人。
當然可以兩頭都占了。
蘇澄理解，也支持。
但關鍵是。
梁秋瑤都沒把他當自己人啊。
去之前啥信息也不透露。
蘇澄甚至都不知道對方是個殘疾人。
所以這會自己拿「包容與多元」搪塞她很正常。
梁秋瑤：？？？
「我給忘了。」
蘇澄：？？？
「這還能忘啊。
梁秋瑤要說她也不知道Mark是殘疾人，蘇澄覺得都說得過去。
就從梁秋瑤這種行為就能看得出來，她不可能不知道。
她這種天天混這個小圈子那個小圈子的，跟這個稱自己人跟那個稱自己人，左右逢源誰也不得罪的，肯定知道Mark是殘疾人啊。
不只是梁秋瑤知道，蘇澄覺得公司幾乎大部分人都知道有Mark這麼個人存在。
畢竟特徵很明顯。
就算不知道也會聽說過的。
但忘了可太搞了。
而且蘇澄覺得大概率不是忘了。
梁秋瑤為自己狡辯：「那我說與不說有什麼關係哦？你要不想告訴我就不告訴唄，幹嘛給我扣帽子。」
「你看你看，所以你到底認不認我是「自己人」？」
梁秋瑤：？？？
蘇澄在這兒給她摳字眼乾嘛哦。
「這可不是摳字眼。」
「你要認自己人的話，那我肯定就告訴你了啊，但以後不可以那樣給我造信息孤島。」
梁秋瑤情緒上來了：「怎麼是信息孤島啊喂！」
本來就很小一件事情好嗎！
被蘇澄這麼一說，好像她犯了很大罪似的。
「所以你認不認我倆是自己人？」
梁秋瑤：————
認。
行了吧。
真受不了蘇澄。
「那你先告訴我這個Mark的來歷。
梁秋瑤明白了。
蘇澄想問就直接問唄，她這會兒肯定會說啊。
還鋪那麼長。
非得整個概念問題。
搞不懂。
梁秋瑤認真地介紹了一下Mark的來歷。
「他和你一樣，都是總部從國內調過來的，都是通過自身的努力被總部選中為種子選手」培養的。」
不過跟蘇澄不一樣的是，Mark在英倫只有一張辦公桌，下屬機構其實都在別的地方。
比如說HK、石叻坡等地方。
「他其實還挺勵志的吧。」
蘇澄追問：「怎麼說？怎麼勵志法兒？」
「Mark沒學歷啊，剛調來的時候我們看過他的簡歷，他只有他們縣裡的初中文憑。」
蘇澄：？？？
初中嗎！
蘇澄認真回想了一下帝豪集團的招聘和人事調整規則。
集團的招聘和人事調整確實沒有對學歷有要求。
沒有必須說你K9要升K10，就必須有本科或者碩士學歷。
不只是人事調動。
社會招聘同樣是如此。
不硬性要求學歷。
即便蘇澄之前和葉黎在晟躍的時候主持過幾場普通的社會招聘，實際上並沒有寫具體要求什麼學歷，就只是他們快速高效篩選人的一種方法。
「真初中啊？」
「嗯————好像還有個，不過他是成人教育那種非全日制的自學考試之類的文憑？」
梁秋瑤繼續補充：「而且專業名好像也不是正經經濟之類的，叫什麼金融事務」，而不是商科金融科大綱里的專業。」
換句話說就是————查無此專業呀！
哦。
那這不是有文憑嗎。
梁秋瑤還是蘇澄第一印象中的那個梁秋瑤。
幹嘛說人家是初中學歷啊。
況且————成人教育咋了。
非全日制，金融事務又咋了？
說實話。
如果有人簡歷上寫著氯化鉀大學，那蘇澄會毫不猶豫丟到垃圾桶。
但如果你簡歷上是非全日制的自學考試或者成人學歷，那蘇澄就得掂量一下了。
為什麼呢？
因為蘇澄感覺自學的學歷絕對要比氯化鉀大學的海歸留學生更牛逼點。
這兩者起點不一樣。
海歸一上來就自帶幾個光環：學校品牌、專業認證、英文簡歷、留學標籤。
自學基本啥光環沒有，甚至一開始還會被懷疑。
你哪畢業的？
哦，自學啊————
可能連帶著語氣自動往下掉半度。
剛剛梁秋瑤的態度就很生動的展現了這一幕。
同樣做到能力同級。
自學等於說從0把別人腦子裡的質疑幹掉。
海歸則是從+10分的光環慢慢往下掉分，然後跟現實對齊。
自學走的是逆風翻盤路線，海歸更多是順風起步路線。
逆風翻盤成功的人，從觀感上就更牛逼。
而且留學一般是家庭經濟投入大，包括學費、生活費、機會成本之類的。
很多決策其實是父母+中介+學校幫家裡孩子鋪路。
路徑也很成熟，語言班、預科、本科/碩士，最後回國。
自學可沒人替著設計課表，全靠自己規劃。
沒人逼著寫作業、考試，只有繼續還是放棄這一靈魂拷問。
白天上班，晚上啃書刷課，一切都跟自己的惰性硬剛。
前者更多是一次性的大決策，去還是不去，後面順著制度往前走。
後者則是每天、每周、每個月無數次的小決策：今天已經累成傻逼了，我還學不學？
長期能把自學堅持下來的人，本身就已經篩了一遍毅力。
這玩意兒，比家裡安排和交了一大筆學費更牛批好吧！
內驅力越強，學習越深入，也越容易出真正的高手。
因為他們必須拿真本事說話。
「你們該不會也認為，他當時是靠關係進來的吧？」
「呃，這個嘛————」梁秋瑤猶豫了一下，但最後還是承認了，「剛開始有，後面發現應該不至於。」
「哦？那是為什麼呢？」
「因為————」
梁秋瑤話說一半停住了。
蘇澄盯著她的嘴巴，想聽她說出來，他想聽梁秋瑤親口承認，Mark是有真功夫的。
「因為他的能力確實很強啊。」
「那你為啥看不起人家？」
梁秋瑤：？？？
怎麼又是一頂帽子。
「我沒看不起人家啊。」
「你的語氣看不起了。」
梁秋瑤篤定：「我沒有！」
「不不不你有。」
「我真沒有啊，我和Mark關係挺好的啊，我怎麼可能看不起人家呢？我剛剛還說他勵志呢。」
蘇澄不認同：「這個又不衝突。」
「我真沒有啊！」
梁秋瑤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好像陷入了自證陷阱，蘇澄一直在企圖讓她證明一些子虛烏有的事情。
什麼語氣看不起人家了啊！
你怎麼不說我的鼻子眉毛眼睛都看不起人家了啊。
「鼻子倒沒有，眉毛和眼睛確實有。」
梁秋瑤：？？？
受不了了！
她盯著蘇澄那張帥臉，想狠狠抽一巴掌。
梁秋瑤實在不想再跟蘇澄糾結這個話題了，有點煩了：「所以你現在能說你和Mark談了什麼嗎？」
「當然。」
蘇澄把事情的大概告訴了梁秋瑤。
梁秋瑤聽完之後若有所思。
嗯。
和她猜的差不多。
蘇澄還補充追問了一句：「所以梁總，作為我們自己人，你不會把這個事情告訴別人吧？」
「不會的你放心好了，我嘴巴很嚴實的。」
「那對外的口徑應該怎麼說你懂吧？」
梁秋瑤當然知道了，不就多元和包容那套東西。
「好了，這個話題結束了吧，我要跟你說正事兒了。」
「總部那邊的審批下來了，梁總讓我轉交給你。」
蘇澄眼睛一亮。
哈？
老登那邊怎麼說的？
他從梁秋瑤手裡接過那份總部回復的文件，認真仔細地瀏覽了起來。
【分析有深度，有前瞻性。】
【在目前信息條件下，表現優於同級別項目負責人的平均水平。
【但決策層面不成熟，缺乏對最壞情況的預案，繼續觀察。】
好傢夥————
這麼多字，就最後一句最講究。
梁秋瑤靠在他桌邊，雙手環胸看著蘇澄。
這個回復翻譯一下就是：【你在一群小朋友裡面，算是個稍微會做題的。】
他能感覺到梁秋瑤的目光的灼熱程度，想知道自己會怎麼消化這個回復。
蘇澄自己先給了個評價，聲線裡帶著一點掩不住的輕鬆。
「還行。」
梁秋瑤被蘇澄的反應干懵了。
真的假的？
就這就完了？
她要是蘇澄，肯定不認同總部的這個回復。
「你不生氣啊？」
「生氣幹嘛？」蘇澄嘴上很淡定，「總部難得說我優於同級別呢，我還得感謝總部。」
蘇澄把紙拿起來在空中晃了晃，像是在權衡它的重量。
「其實總部也沒說錯，最壞情況這一塊我確實寫得不夠詳細。」
其實老登的意思很明顯。
沒有否定蘇澄，但也遠遠沒到要真用蘇澄的地步。
這份報告，已經是蘇澄在現有位置上掏空自己寫出的最好水準。
就算這樣，在老東西眼裡，自己不過只是一個值得繼續觀察的對象。
梁秋瑤的看法就沒蘇澄這麼「客觀」和平和了。
她幾乎一眼就鎖定了最後那句繼續觀察」。
常年的文書工作，梁秋瑤太熟悉這些文字遊戲了。
她知道每一個措辭背後代表的含義。
繼續觀察=暫時不升、暫不重用、暫不表態。
是所有評價里最不傷人，但也最不負責的一種寫法。
她心裡很清楚這串話的真實順序是：能力不錯，但不能給權，先繼續晾著。
前半段在她眼裡只是鋪墊，總部真正的判決只有四個字：繼續觀察。
梁秋瑤替蘇澄抱不平。
她覺得總部給的回覆不咸不淡。
如果總部真的重視蘇澄，至少會在前面的肯定里寫一點具體的東西。
比如對情景推演充分」、搭建了有效的變量體系」、對外部風險具備敏銳洞察」等等————
這些才是他們真的看進去的證明。
而不是只寫一個有深度，有前瞻性」。
這屬於誰都可以寫的誇獎，就好像優秀員工季度表彰大會那種模板似的，這八個字可以丟在任何人身上。
毫不客氣的說。
總部這個回復配不上蘇澄做的那些工作。
這份報告裡做了多少情景推演梁秋瑤是清楚的。
蘇澄每個變量怎麼拆的，她都看過。
總部要是真認真看了，寫不出比這八個字更具體一點的東西嗎？
「我甚至感覺，這個回復不太像總部的風格。」
「要麼就批評到底，要麼就真給人一條路走嘛。」
「這算怎麼回事？」
蘇澄沉默了一下，沒反駁。
他知道梁秋瑤說的是實話。
蘇澄驚訝：「耶？」
梁秋瑤：「？」
「梁總，你竟然非常罕見的替我說話了。」
「？」
「我現在真認定你是自己人了。」
「？？？本來就是啊！」
蘇澄不想罵總部，也不想罵老登。
主要罵的次數太多了，現在都讓蘇澄有點詞窮不知道該罵什麼了。
而且他罵的心累，罵都懶得罵了。
蘇澄不知道自己是想多聽一點梁秋瑤罵總部還是什麼，他甚至神使鬼差的開始為老登辯駁。
「其實，倒也不能那麼說。」
「這上面不是寫了嗎，總部會移交給研究室再出一份更保守的方案讓我們執行。」
「這說明，我的東西還是被參考了的嘛。」
梁秋瑤堅定：「那不是，起碼要有個傾向。」
「要麼寫：在決策團隊輔助之下，可嘗試承擔更大項目」，這叫認可蘇澄的上升空間，願意押一點籌碼在他身上。
要麼乾脆寫：目前不宜獨立承擔類似風險項目」。
這就是明確告訴蘇澄，哪些東西暫時讓他別碰。
但現在呢？
總部什麼都沒說清楚啊不敢給蘇澄放權，也不願意收回去，就丟一句繼續觀察掛著。
吃過午飯。
蘇澄回到了辦公室。
梁秋瑤過來詢問蘇澄和Mark聊的怎麼樣，都聊了點什麼。
「其實也沒聊什麼，Mark說是要跟我們開展一些合作上的業務。」
梁秋瑤追問：「嗯？什麼業務？」
「就是咱們集團的包容性和多元化的展示業務，你知道的，ESG本身就包括這些東西，所以他來找我聊。」
梁秋瑤：？？？
蘇澄在扯淡呢？
Mark這麼大費周章，結果就聊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啊？
梁秋瑤看向蘇澄，她覺得肯定不是這樣子的。
如果只是聊「多元和包容」，為什麼要「偷偷摸摸」啊，Mark還讓她不要聲張，不要告訴別人。
對外用這樣的口徑沒問題，但跟她竟然也這麼說？
有點不把她當自己人吧？
蘇澄聽到梁秋瑤有這種意見直接笑了。
哈？
md。
咋誰都和你是自己人啊。
你和楊宸是自己人，你和我也自己人。
那到底占哪頭？
還是兩頭都占。
兩頭都占在有些人眼裡那就是兩頭都不占啊。
說實在話，蘇澄認為這並不衝突。
她可以跟楊宸自稱自己人，自己是她的部門領導，算是一個班子裡的，確實也能算自己人。
當然可以兩頭都占了。
蘇澄理解，也支持。
但關鍵是。
梁秋瑤都沒把他當自己人啊。
去之前啥信息也不透露。
蘇澄甚至都不知道對方是個殘疾人。
所以這會自己拿「包容與多元」搪塞她很正常。
梁秋瑤：？？？
「我給忘了。」
蘇澄：？？？
「這還能忘啊。
梁秋瑤要說她也不知道Mark是殘疾人，蘇澄覺得都說得過去。
就從梁秋瑤這種行為就能看得出來，她不可能不知道。
她這種天天混這個小圈子那個小圈子的，跟這個稱自己人跟那個稱自己人，左右逢源誰也不得罪的，肯定知道Mark是殘疾人啊。
不只是梁秋瑤知道，蘇澄覺得公司幾乎大部分人都知道有Mark這麼個人存在。
畢竟特徵很明顯。
就算不知道也會聽說過的。
但忘了可太搞了。
而且蘇澄覺得大概率不是忘了。
梁秋瑤為自己狡辯：「那我說與不說有什麼關係哦？你要不想告訴我就不告訴唄，幹嘛給我扣帽子。」
「你看你看，所以你到底認不認我是「自己人」？」
梁秋瑤：？？？
蘇澄在這兒給她摳字眼乾嘛哦。
「這可不是摳字眼。」
「你要認自己人的話，那我肯定就告訴你了啊，但以後不可以那樣給我造信息孤島。」
梁秋瑤情緒上來了：「怎麼是信息孤島啊喂！」
本來就很小一件事情好嗎！
被蘇澄這麼一說，好像她犯了很大罪似的。
「所以你認不認我倆是自己人？」
梁秋瑤：————
認。
行了吧。
真受不了蘇澄。
「那你先告訴我這個Mark的來歷。
梁秋瑤明白了。
蘇澄想問就直接問唄，她這會兒肯定會說啊。
還鋪那麼長。
非得整個概念問題。
搞不懂。
梁秋瑤認真地介紹了一下Mark的來歷。
「他和你一樣，都是總部從國內調過來的，都是通過自身的努力被總部選中為種子選手」培養的。」
不過跟蘇澄不一樣的是，Mark在英倫只有一張辦公桌，下屬機構其實都在別的地方。
比如說HK、石叻坡等地方。
「他其實還挺勵志的吧。」
蘇澄追問：「怎麼說？怎麼勵志法兒？」
「Mark沒學歷啊，剛調來的時候我們看過他的簡歷，他只有他們縣裡的初中文憑。」
蘇澄：？？？
初中嗎！
蘇澄認真回想了一下帝豪集團的招聘和人事調整規則。
集團的招聘和人事調整確實沒有對學歷有要求。
沒有必須說你K9要升K10，就必須有本科或者碩士學歷。
不只是人事調動。
社會招聘同樣是如此。
不硬性要求學歷。
即便蘇澄之前和葉黎在晟躍的時候主持過幾場普通的社會招聘，實際上並沒有寫具體要求什麼學歷，就只是他們快速高效篩選人的一種方法。
「真初中啊？」
「嗯————好像還有個，不過他是成人教育那種非全日制的自學考試之類的文憑？」
梁秋瑤繼續補充：「而且專業名好像也不是正經經濟之類的，叫什麼金融事務」，而不是商科金融科大綱里的專業。」
換句話說就是————查無此專業呀！
哦。
那這不是有文憑嗎。
梁秋瑤還是蘇澄第一印象中的那個梁秋瑤。
幹嘛說人家是初中學歷啊。
況且————成人教育咋了。
非全日制，金融事務又咋了？
說實話。
如果有人簡歷上寫著氯化鉀大學，那蘇澄會毫不猶豫丟到垃圾桶。
但如果你簡歷上是非全日制的自學考試或者成人學歷，那蘇澄就得掂量一下了。
為什麼呢？
因為蘇澄感覺自學的學歷絕對要比氯化鉀大學的海歸留學生更牛逼點。
這兩者起點不一樣。
海歸一上來就自帶幾個光環：學校品牌、專業認證、英文簡歷、留學標籤。
自學基本啥光環沒有，甚至一開始還會被懷疑。
你哪畢業的？
哦，自學啊————
可能連帶著語氣自動往下掉半度。
剛剛梁秋瑤的態度就很生動的展現了這一幕。
同樣做到能力同級。
自學等於說從0把別人腦子裡的質疑幹掉。
海歸則是從+10分的光環慢慢往下掉分，然後跟現實對齊。
自學走的是逆風翻盤路線，海歸更多是順風起步路線。
逆風翻盤成功的人，從觀感上就更牛逼。
而且留學一般是家庭經濟投入大，包括學費、生活費、機會成本之類的。
很多決策其實是父母+中介+學校幫家裡孩子鋪路。
路徑也很成熟，語言班、預科、本科/碩士，最後回國。
自學可沒人替著設計課表，全靠自己規劃。
沒人逼著寫作業、考試，只有繼續還是放棄這一靈魂拷問。
白天上班，晚上啃書刷課，一切都跟自己的惰性硬剛。
前者更多是一次性的大決策，去還是不去，後面順著制度往前走。
後者則是每天、每周、每個月無數次的小決策：今天已經累成傻逼了，我還學不學？
長期能把自學堅持下來的人，本身就已經篩了一遍毅力。
這玩意兒，比家裡安排和交了一大筆學費更牛批好吧！
內驅力越強，學習越深入，也越容易出真正的高手。
因為他們必須拿真本事說話。
「你們該不會也認為，他當時是靠關係進來的吧？」
「呃，這個嘛————」梁秋瑤猶豫了一下，但最後還是承認了，「剛開始有，後面發現應該不至於。」
「哦？那是為什麼呢？」
「因為————」
梁秋瑤話說一半停住了。
蘇澄盯著她的嘴巴，想聽她說出來，他想聽梁秋瑤親口承認，Mark是有真功夫的。
「因為他的能力確實很強啊。」
「那你為啥看不起人家？」
梁秋瑤：？？？
怎麼又是一頂帽子。
「我沒看不起人家啊。」
「你的語氣看不起了。」
梁秋瑤篤定：「我沒有！」
「不不不你有。」
「我真沒有啊，我和Mark關係挺好的啊，我怎麼可能看不起人家呢？我剛剛還說他勵志呢。」
蘇澄不認同：「這個又不衝突。」
「我真沒有啊！」
梁秋瑤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好像陷入了自證陷阱，蘇澄一直在企圖讓她證明一些子虛烏有的事情。
什麼語氣看不起人家了啊！
你怎麼不說我的鼻子眉毛眼睛都看不起人家了啊。
「鼻子倒沒有，眉毛和眼睛確實有。」
梁秋瑤：？？？
受不了了！
她盯著蘇澄那張帥臉，想狠狠抽一巴掌。
梁秋瑤實在不想再跟蘇澄糾結這個話題了，有點煩了：「所以你現在能說你和Mark談了什麼嗎？」
「當然。」
蘇澄把事情的大概告訴了梁秋瑤。
梁秋瑤聽完之後若有所思。
嗯。
和她猜的差不多。
蘇澄還補充追問了一句：「所以梁總，作為我們自己人，你不會把這個事情告訴別人吧？」
「不會的你放心好了，我嘴巴很嚴實的。」
「那對外的口徑應該怎麼說你懂吧？」
梁秋瑤當然知道了，不就多元和包容那套東西。
「好了，這個話題結束了吧，我要跟你說正事兒了。」
「總部那邊的審批下來了，梁總讓我轉交給你。」
蘇澄眼睛一亮。
哈？
老登那邊怎麼說的？
他從梁秋瑤手裡接過那份總部回復的文件，認真仔細地瀏覽了起來。
【分析有深度，有前瞻性。】
【在目前信息條件下，表現優於同級別項目負責人的平均水平。
【但決策層面不成熟，缺乏對最壞情況的預案，繼續觀察。】
好傢夥————
這麼多字，就最後一句最講究。
梁秋瑤靠在他桌邊，雙手環胸看著蘇澄。
這個回復翻譯一下就是：【你在一群小朋友裡面，算是個稍微會做題的。】
他能感覺到梁秋瑤的目光的灼熱程度，想知道自己會怎麼消化這個回復。
蘇澄自己先給了個評價，聲線裡帶著一點掩不住的輕鬆。
「還行。」
梁秋瑤被蘇澄的反應干懵了。
真的假的？
就這就完了？
她要是蘇澄，肯定不認同總部的這個回復。
「你不生氣啊？」
「生氣幹嘛？」蘇澄嘴上很淡定，「總部難得說我優於同級別呢，我還得感謝總部。」
蘇澄把紙拿起來在空中晃了晃，像是在權衡它的重量。
「其實總部也沒說錯，最壞情況這一塊我確實寫得不夠詳細。」
其實老登的意思很明顯。
沒有否定蘇澄，但也遠遠沒到要真用蘇澄的地步。
這份報告，已經是蘇澄在現有位置上掏空自己寫出的最好水準。
就算這樣，在老東西眼裡，自己不過只是一個值得繼續觀察的對象。
梁秋瑤的看法就沒蘇澄這麼「客觀」和平和了。
她幾乎一眼就鎖定了最後那句繼續觀察」。
常年的文書工作，梁秋瑤太熟悉這些文字遊戲了。
她知道每一個措辭背後代表的含義。
繼續觀察=暫時不升、暫不重用、暫不表態。
是所有評價里最不傷人，但也最不負責的一種寫法。
她心裡很清楚這串話的真實順序是：能力不錯，但不能給權，先繼續晾著。
前半段在她眼裡只是鋪墊，總部真正的判決只有四個字：繼續觀察。
梁秋瑤替蘇澄抱不平。
她覺得總部給的回覆不咸不淡。
如果總部真的重視蘇澄，至少會在前面的肯定里寫一點具體的東西。
比如對情景推演充分」、搭建了有效的變量體系」、對外部風險具備敏銳洞察」等等————
這些才是他們真的看進去的證明。
而不是只寫一個有深度，有前瞻性」。
這屬於誰都可以寫的誇獎，就好像優秀員工季度表彰大會那種模板似的，這八個字可以丟在任何人身上。
毫不客氣的說。
總部這個回復配不上蘇澄做的那些工作。
這份報告裡做了多少情景推演梁秋瑤是清楚的。
蘇澄每個變量怎麼拆的，她都看過。
總部要是真認真看了，寫不出比這八個字更具體一點的東西嗎？
「我甚至感覺，這個回復不太像總部的風格。」
「要麼就批評到底，要麼就真給人一條路走嘛。」
「這算怎麼回事？」
蘇澄沉默了一下，沒反駁。
他知道梁秋瑤說的是實話。
蘇澄驚訝：「耶？」
梁秋瑤：「？」
「梁總，你竟然非常罕見的替我說話了。」
「？」
「我現在真認定你是自己人了。」
「？？？本來就是啊！」
蘇澄不想罵總部，也不想罵老登。
主要罵的次數太多了，現在都讓蘇澄有點詞窮不知道該罵什麼了。
而且他罵的心累，罵都懶得罵了。
蘇澄不知道自己是想多聽一點梁秋瑤罵總部還是什麼，他甚至神使鬼差的開始為老登辯駁。
「其實，倒也不能那麼說。」
「這上面不是寫了嗎，總部會移交給研究室再出一份更保守的方案讓我們執行。」
「這說明，我的東西還是被參考了的嘛。」
梁秋瑤堅定：「那不是，起碼要有個傾向。」
「要麼寫：在決策團隊輔助之下，可嘗試承擔更大項目」，這叫認可蘇澄的上升空間，願意押一點籌碼在他身上。
要麼乾脆寫：目前不宜獨立承擔類似風險項目」。
這就是明確告訴蘇澄，哪些東西暫時讓他別碰。
但現在呢？
總部什麼都沒說清楚啊不敢給蘇澄放權，也不願意收回去，就丟一句繼續觀察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