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那人便是賊將高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05章 那人便是賊將高彥

  盛夏季節,由潮州向韓江上游而去,雖沒有山外那樣酷熱難當,但山中仍顯得濕熱沉悶。

  每到早晨,韓江河谷中都會升騰起氤氳薄霧。

  春霧風,夏霧晴,秋霧陰,冬霧雪。

  夏季炎熱潮濕。這個季節出現霧氣,通常意味著空氣中濕氣較重,難以形成降雨。隨著日頭東升,霧氣將被日光迅速驅散。

  但清晨又是夏日中相對涼爽的時節。朱溫只能命令軍隊在拂曉到清晨儘可能多行軍一段距離。

  為了節省步兵體力,行軍之時,朱溫將步兵放在左右兩邊。右側的步兵與輜重隊一同,靠著韓江西岸北進,不會遭敵人突襲,因此沒有披甲。

  左側的步兵則披著輕甲行軍,以掩護中間的騎兵。在如此炎熱中深入群山,如果盔甲過重,難免中暑危險。

  弓弩手排列在左側步兵隊的最外層,可以在敵人居高臨下發動遠程打擊時,與其對射。一旦敵人衝殺過來,則可以馬上躲進披甲步兵隊列之內。

  兩側的步兵並非一成不變,而是定期輪換。朱溫通過步兵兩波輪換的方法,保證自己的步兵時刻擁有充沛的體力和士氣。

  雖然不乏畜力,朱溫仍然採取了較慢的推進速度,每日向前行軍二十里。日頭高升起來後,就讓戰士們在陰涼處紮營,利用帳幕擺脫烈日的曝曬。

  行軍路上,也數次遭受蠻僚的襲擾,但都被草軍將士輕而易舉地打退。

  前進到一個相對開闊的山間小盆地時,朱溫發現此地的蠻人都已逃散一空,卻留下了大片的稗子田。

  雖然還在夏天,但稗子已經成熟。蠻僚拒絕了高彥清野的意見,沒能毀掉他們的耕地,令草軍可以就地搶收稗米。

  這種作物雖然口感極差,粗如砂礫,但終究極大緩解了義軍將士的軍糧壓力。另外稗子也是極好的牛馬飼料,相比讓牛馬自行吃草,更能維持其體能。

  朱存眉頭不皺,將一大碗稗子飯狼吞虎咽扒了個一乾二淨,眼神向眾將士一掃。

  意思很是明顯,誰要嫌棄這東西難吃,挑三揀四,老子可不會讓他有好果子吃。

  又對朱溫道:「三兒,既然高彥小賊燒殺潮、循兩州,迫我們北上討伐他。咱們也可以多偵查周邊,發現蠻僚寨子就燒殺一空,逼迫高彥決戰。」

  「一直耗下去,也不是辦法。」

  朱溫擊掌道:「二哥所言,真是妙策!」

  一路往北,只會越來越深入蠻僚地區深處,僅靠繳獲無法滿足糧食需求,後頭還得從潮、循兩州運糧。

  可一旦運糧,就有被襲擊劫取的風險。

  不若趁出師時所攜的軍糧尚未耗盡,儘快逼迫高彥與己方決戰。

  草軍中也不乏擅長翻山越嶺之士,甚至還有在福建入伙的蠻僚。

  他們分成小隊在群山中摸索,一旦發現較小容易擊破的蠻寨,便叫來一部兵力,迅速奔襲,以松枝縱火,攻入寨中,將人員殺盡,搶走糧儲。

  這樣「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戰法,不僅緩解了義軍的補給壓力,讓草軍戰士大為解氣,也將決戰的壓力轉移到高彥一方。

  蠻僚在山中寨落星羅棋布,他不可能全部保護得過來。但任由草軍這樣突擊燒殺,時日一長,高彥在蠻僚中建立起來的威望必蕩然無存。

  又一個起霧的清晨。

  陽光隔著霧氣,淡淡地揮灑下來。

  看上去,不用多久,羲和的熱力就會把晨霧全數驅散。

  但朱溫隨即發現了奇怪的事情。

  隨著日頭上升,霧氣越來越熱,卻沒有一絲散開的跡象,如流動的牛乳籠罩著河谷中的道路。

  這種反常的氣候,朱溫實在沒能預料到。

  高彥已經活動在這片區域很久,他恐怕已經摸索到反常氣候的發生規律。

  「弟兄們,作好迎戰準備!」

  朱溫高聲下令。由於聲音未必能傳到前隊與後隊,傳令兵飛奔著傳遞他的指令。

  在狹長的河谷當中,由於大霧遮蔽了視線,前後隊很難有可靠的配合,恐怕只能各自為戰。

  清晨時,草軍行軍速度又相對快一些,更容易被高彥抓住破綻。


  埋伏停當的蠻僚,紛紛拍著胸脯上五顏六色的猛獸圖案,發出震天動地的戰吼。

  他們已經親眼聽過高彥身邊幾十位福建蠻僚,對草軍撕心裂肺的控訴。

  這些人忽略了黃巢最後還是釋放了完成仙霞道工程後,活下來的蠻僚,甚至提拔了一部分積極者成為正式草軍戰士。異口同聲地表示黃巨天此人對異族無比仇視,一旦讓他入主嶺南,必然不計代價,將粵地蠻僚趕盡殺絕。

  粵地蠻僚和閩地蠻僚未必是同一個民族,因為蠻僚只是個籠統的劃分。內部語言、文化、習俗,都有很大差異。

  但他們被漢人統稱為蠻僚,就更容易相信同為蠻僚者的話語。

  懷著不殺人必被殺的情緒,以及此前跟著高彥屠戮潮、循兩州漢人激起的凶性,蠻僚們和高彥部下漢軍一同,自陡峭的山坡上,狂奔而下,分段攻擊拉得長長的草軍隊列。

  高彥手持馬槊,面帶蘭陵王鬼怪面具,策馬當先。

  朱珍迅速布成步兵陣勢,阻擊高彥的衝擊。

  長武突騎是特化衝鋒能力的輕裝槍騎兵,在山地亦能衝鋒陷陣。

  他們居高臨下,呼嘯而來,頓時給朱珍隊以相當大的壓力。

  陣型在一波波如同潮打孤城的沖刷中,開始顫慄起來。

  透過霧氣,朱珍亦隱隱看到一支蠻僚步兵正從另一個方向,向己軍撲至。

  高彥這番以全軍設伏,草軍隊列每一段一定都遭受了攻擊。加上大霧瀰漫,想要互相呼應配合,相當困難,各部只能依靠自己。

  但朱珍沒有一絲慌忙。

  最⊥新⊥小⊥說⊥在⊥⊥⊥首⊥發!

  他瞧著再次策馬持槊衝殺而來的高彥,忽然張大了嘴,發出一聲暴吼;「那人便是賊將高彥!」

  朱珍的步兵陣列突然張開一個口子,由董厚、葛從周率領三十餘騎明教騎兵從其中逆殺而出。

  當年高彥說服明世隱背叛龐勛,令董厚等人對他恨之入骨。

  對高彥恨之入骨的還不止他們。

  潮、循兩州民風彪悍,雖然馬匹在這邊不容易養活,死亡率很高,很多富家子弟仍會學習騎射之法,彰顯武力。

  朱珍這回,將不少此類會家子邀入了自己為朱溫新練的騎兵隊中。

  他們多有親友死於高彥劫掠兩州,一個個只想把高彥食肉寢皮。在這些人眼裡,說高彥是「賊將」沒有丁點問題。

  朱珍作為優秀的騎將,已模仿董厚的明教甲騎,為朱溫訓練了兩百名騎士。但他這次沒有親自指揮騎兵,而是指揮步兵方陣,因為險道之上,步兵需一個持重之人來帶領。

  至於朱珍練出來的騎兵隊,則交給勇猛無前的田珺去帶了。

  朱珍一揮令旗,上滿弦的鋼弩紛紛指向霧氣中若隱若現的蘭陵王面具,向高彥崩崩攢射而去。

  高彥揮動長槊,左掃右盪,將一根根弩矢發力搪開。

  可董厚、葛從周等人殺氣騰騰,趕開高彥身邊的從騎,向他猛撲而來,雖然是低地仰沖,但憑著一腔殺氣,竟比居高臨下的長武突騎更加意態昂揚。

  陳麗卿、薄黜龍二將馳馬殺出,好不容易抵敵住眼中噴火的董厚與葛從周。

  卻只聽田珺怒叱一聲:「高彥小狗,往哪裡逃?」

  剛被罵賊將,又被罵作「小狗」,高彥心中氣惱,待要上去與這女將狠斗一場。

  卻發現田珺所率領的朱溫部騎兵分分合合,極為有法。他們手持馬刀,逼近長武突騎,利用崎嶇山勢壓制住他們的衝鋒加速,將長武突騎拖入混戰。

  長武突騎作為衝鋒騎兵,在山地的適應性也存在短板。因為山地當中,很多時候樹木岩石密布,長達丈五的馬槊施展起來未必順暢。

  這對高彥來說,本該是預料得到的。

  但高彥實在沒想到,朱溫部下的騎兵,素質上升如此之快,這麼短時間內,就能與雷帥軍的王牌之一——「長武突騎」分庭抗禮。

  高彥又知道對面的青衣女將,擅長投擲蛇矛傷人,一時心內猶疑,打馬而退。

  朱珍卻不知道從哪裡搬出了幾台重弩,想必是在輜重車上但已經組裝好了的,可以直接拿來發射。

  「那人便是賊將高彥!」

  朱珍再次斷喝。

  兒臂粗細的弩矢破風而去,有一根直接射穿了高彥大腿。

  高彥痛呼一聲,咬牙抱住馬頸,帶著弩箭驅馬奔馳。

  田珺發出張揚大笑,率騎追擊高彥而去。

  此番高彥占盡天時地利,全面設伏,沒想到上來就在騎兵戰中,被打了個狼狽不堪。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