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追擊高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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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3章 追擊高彥

  得到朱溫和段紅煙率六千草軍戰兵北上消息後,高彥不戰而退,拱手將潮、循兩州及周邊各縣還給了義軍。

  憋了一口氣的義軍戰士,頓感拳頭打在了木棉上,有火發不出來。

  兩州百姓也一個個攘袂奮臂,怒氣洶洶,要為死難的親友找高彥軍復仇。

  高彥已經遁走了,之前幫著陳麗卿、薄黜龍拷掠士紳的地痞無賴們就倒了大霉。

  憤怒的城民先把這夥人聚集在一起,投以亂石。隨後不管死沒死,一律扎在兩丈高的尖尖木樁上,讓這些無賴在烈日曝曬下,慢慢感受木樁因為體重扎入體內的滋味。

  等到他們死透之後,烏鴉會啄食他們的血肉、眼球,在剩下的髑髏中築巢產卵。

  無賴們「追贓助餉」時,經常用夾棍把被拷掠的富民和中產者夾到腦裂,甚至眼球迸出來。如今被這麼整治,也是應有此報。

  在反覆的政治運動拉鋸中,私刑暴力必然會因仇恨激化,而一步步升級。

  北撤途中,蠻僚們逮著幾個富家之女,想要送給高彥,被高彥婉拒了。

  高彥不是完全沒有男女之欲,心情好的時候,也會掏重金買下一些清倌人的初夜。

  但軍營當中,他覺得和其貌不揚的錢鏐談論兵法人心,比帶著一身臭汗去玩女人,要快活得多。

  何況,這幾個富家千金,在高彥眼裡不過是庸脂俗粉,相比花王尤滴,簡直如同地上的泥土。

  而花王——這樣的絕代佳人,高彥不是沒想過。但現在實力不夠,高彥也就懶得多想。

  如果自己有稱霸一方那天,這個女人倒可以搞到手——為了防止她攪風攪雨,可以廢掉武功,把手筋腳筋全部挑斷。她只需做個精美玩物即可,其他都不用碰。

  「你們幾個分了就行。」高彥淡淡道。

  幾個蠻僚戰士頓時露出極為感激的神色,千恩萬謝而去。

  為了籠絡粵東群山中的蠻僚,高彥許諾等到自己管理嶺南,會採用「北齊之法」。

  何為「北齊之法」?

  高彥的遠祖,北齊神武帝高歡,為了調和漢人與鮮卑人的矛盾,其語鮮卑則曰「漢民是汝奴,夫為汝耕,婦為汝織,輸汝粟帛,令汝溫飽,汝何為而凌之」,其語漢人則曰「鮮卑是汝客,得汝一斛粟、一匹絹,為汝擊賊,汝何為疾之?」

  這個敘事中,高歡雖然竭力彌合兩者的矛盾,但終究依賴鮮卑人的武力,將鮮卑武士作為自己的基本盤。

  在李迢管理的嶺南,胡人因為多是富商,依仗金錢欺凌漢人百姓。但漢人歧視蠻僚這塊,與其他地方也沒甚區別。

  高彥卻許諾將以蠻僚為基礎,建立「蠻族衛隊」,讓他們取得高於漢人的地位。

  這怎不令蠻僚們熱血沸騰,心嚮往之。

  至於能不能兌現——高彥是不在乎的,反正蠻僚好騙。

  他若能殲滅黃巢軍,把草軍的精銳部隊收降了抓在手裡,就擁有了爭霸天下的底牌,那時以嶺南或者其他地方為圖霸基礎,並沒太大區別。

  ……

  朱溫和段紅煙進占潮、循二州,得到了百姓更加熱烈的歡迎,很快獲得了充足的糧食補給。

  百姓在高彥屠掠時,大量逃散。他們很多將糧食、財富藏在地窖、密倉甚至山中的洞穴內,無論搜劫或是拷掠,都難以輕易獲得。

  為了獲得草軍的保護,與幫他們復仇,百姓卻將這些資財主動獻上。

  「將軍,一定要給咱們報仇啊!」

  「高彥這個狗賊,哪裡是朝廷的官兒。當年安史亂賊禍害地方,恐怕都比不上此獠!」

  「可憐我那花骨朵一樣的閨女,被五六個蠻子折辱,最後下身破裂,流血數升而死……她才十一歲吶!」

  一位頭上插著玉釵的婦人泣啼不已。她身上衣服素淨,髮釵用的玉質也相當尋常,顯不是什麼富貴之家的女子。

  草軍將士也一個個激憤得後槽牙都要咬碎。

  他們留守潮、循兩州的同袍,都被高彥軍殺害,做成京觀。義軍與粵東漢民之間,形成同仇敵愾的局面。

  互相感染之下,一片喊打喊殺之聲,正是所謂的「士氣可用」。

  朱溫眼中卻浮起淡淡的憂色。


  高彥軍已經遁入潮州以北的茫茫大山當中。

  這片山區重巒迭嶂,地形複雜,對於漢民來說,是很少涉足的領域。

  依靠蠻僚的協助,高彥可以在這一片如魚得水,己方貿然進擊,很容易陷入被動處境。

  高彥發動劫掠之前,糾集蠻僚,正是算準了這一點。

  草軍要獲取嶺南漢民的民心,也就承擔上了保護他們的義務。

  面對人民的熱情與激憤,倘若無所作為,將給火熱的人心潑上一桶桶冷水。

  高彥這一番,將朱溫等人拉入了明知有陷阱,卻不得不跳的局面。

  「當初焰帥也是在這樣的群山當中,折在咱們手裡的。」朱溫對段紅煙道。

  「這不說明咱們的山地戰能力,亦很可觀麼?」段紅煙對於出戰持積極態度。

  朱溫閉口沉吟。

  黃巢派他和段紅煙北上,就是去收拾高彥的。朱溫如果拖延不戰,不但寒了兩州百姓和將士之心,也可能令黃巢不滿。

  軍心、民心可用,己方得了人和。高彥在潮州以北群山中,有土生土長的蠻僚協助,是得了地利。

  戰,有勝算,也有風險。

  可世上哪有不冒任何風險,就能得勝的道理?

  面對將士們洶湧的請戰之聲,朱溫知道,這次恐怕由不得自己決定了。

  除蘭素亭、朱珍和朱溫一樣持穩重態度,其他人都希望儘快收拾高彥。

  對付高彥這種奸險狡詐,滑溜無比的貨色,要重創他,最有效的辦法是以身入局,從內部破掉他的陷阱。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我等這番出兵,是為了兩州百姓,希望眾位多動員地方民兵,每隔數里設置哨寨,布探騎於其中,以烽火為號,我軍若有不虞,請各位盡力支援!」朱溫對兩州頭面人物鄭重囑咐。

  他不可能將安危全部交給這些士紳,讓霍存率領少許精銳留在後邊,一旦有變,馬上和民兵一同,前來接應。

  又對眾將道:「出征時,應多攜類似『木牛流馬』的獨輪小車,既能運輸輜重,遭敵時又可用於防護。」

  宋州之戰時,雪帥齊克讓也曾使用「木牛流馬」作為障礙物,阻擋草軍追擊,掩護官軍撤退。

  多算勝,少算不勝。既然要進入不熟悉的戰場作戰,朱溫必須拿出十二分的謹慎。

  他已儘可能進行廟算,戰事成敗剩下的因素,則取決於三軍上下的臨場發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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