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和英法玩一場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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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5章 和英法玩一場大的

  埃及,開羅。

  潮濕的夜風裹挾著尼羅河的水汽,穿過百葉窗的縫隙撲在埃利澤的側臉上,他抬手調整了下巴上的假鬍鬚,青銅袖扣在煤油燈下泛著冷光,法魯克王朝的霓虹燈在窗外閃爍,像極了特拉維夫海灘那些將熄未熄的炮火。

  「你們猶太人總是喜歡在陰影里談判。」年輕的中校推開包廂門,軍靴上的馬刺刮過柚木地板。

  「說吧,G里安的走狗找我這個革命分子做什……鄭先生?」

  來自埃及的青年軍官一驚,原本還有些囂張桀驁的神色立時收斂全無,甚至面上還有些拘謹,連忙將原本有些骯髒的大手擦了個乾淨。

  而後主動伸出手道:「鄭,鄭先生您好,我叫N賽爾,很榮幸能夠見到您,您,您怎麼會出現在開羅?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麼?」

  鄭毅笑道:「你認識我?」

  N賽爾連連點頭:「認識認識,您是幫助中東人民對抗英法殖民者的偉大英雄,阿拉伯人民永遠尊敬的朋友,您……您……怎麼會和這些猶太人在一塊兒?」

  「哼!」

  來自以色列的埃利澤不爽地冷哼了一聲,他看這N賽爾也是不甚順眼,冷硬地道:「鄭先生是我們以色列的朋友,海法才是南盟在中東地區的核心之地,莫非你孤陋寡聞,連這也不知?」

  他的指尖在《出埃及記》封皮上摩挲,羊皮紙的紋路讓他想起西奈半島的沙丘。

  「哼!」

  N賽爾一時也是無言以對,他當然知道鄭毅跟猶太人的關係很好,心知,再說下去就自取其辱了,因此索性閉口不答。

  鄭毅則是笑著道:「N賽爾兄弟,今天你既然肯來,我就知道,你是一個開明的人,不會因無意義的仇恨而陷入自我耗損之中,也證明了我沒有看錯人,你是一個會講究實用的實用主義者。」

  說著,鄭毅拿起桌子上裝滿了松露酒的酒杯笑著試探地問道:「喝酒麼?」

  N賽爾稍一猶豫,便也拿起酒杯來將其一飲而盡,道:「喝的,我不是保守派。」

  不過看得出他的酒量很差,至多一兩的量,卻喝得齜牙咧嘴的,很顯然平日裡也是不常喝的。

  很顯然,他對鄭毅是有過很深的研究的,知道鄭毅對他們的教派本身沒有太大的惡感,也願意幫助阿拉伯兄弟,但對教義中的保守派似乎有些排斥,尤其是對原教旨主義會感到厭惡。

  現如今鄭毅本身也算是全球知名的人物了,他的個人喜好,政治傾向,這種事只要是有心,總是不難查得到的。

  「很好,現在,我們來商談一下埃及解放,以及最重要的,解放之後的事情吧。」

  這個時空里,埃及和以色列依然是做過一場的。

  法魯克王朝和約旦王朝,終究還是沒能忍耐得住,在英法的支持下,依舊是打著解放巴勒斯坦的旗號,主動與以色列發生了戰爭。

  甚至是因為鄭毅的緣故,他們打得還更厲害了。

  因為擺明了鄭毅在中東就是要砸英法的鍋,搶他們的飯吃,通過各種或政治或經濟的手段拿捏得他們好不難受,英國自然也就暗戳戳的,跟埃及,約旦,賣給他們,甚至是送給他們更多的武器。

  法國也不甘心徹底的失敗,敘利亞,不,這個時空已經不能所是敘利亞了,整個大黎凡特地區至今都尚沒有完全解放,仍有大量的法國支持者,甚至很可能幹脆就是法國的僱傭軍和來自法國本土的換皮武裝在戰鬥著。

  二者相互媾和之下,他們還是在兩年前展開了一場第一次中東戰爭。

  因為兩年前美國方面依然還是民主黨執政,相互扯皮之下,美國反倒是基本採取了一個兩不相幫的態度,只是也確實是不會管自己本國境內的猶太人給以色列捐款,甚至是參加過二戰的猶太人老兵回國肉身參戰而已。

  南盟的軍事力量自然是站在了以色列的這一邊,要知道衛將軍的一整個軍可就在突尼西亞那邊,跟法國人正打著呢,自然是傾力相助。

  由於黎凡特地區的大量老百姓這一次反而站在了以色列這邊,甚至就連巴勒斯坦地區的老百姓,也傾向於認為自己是屬於大黎凡特的一部分。

  老子一個黎凡特人日子過得好好的,在南盟的幫助下黎凡特地區的城市經濟甚至都已經有了一定的起色,神經病啊,我用你約旦,埃及拯救?

  於是以色列以一種比歷史上更加摧枯拉朽的方式就結束了戰爭,而埃及和約旦兩國的王室也因此而變得更加的岌岌可危,國內百姓都已經升起了對英國殖民者極其強烈的不滿情緒。


  以色列也沒有侵占阿拉伯人的國土,現如今他們的關係鐵得很,好似蜜裡調油,阿拉伯人負責挖石油,猶太人負責鍊石油和運石油,依託於石油副產物還發展出了一點製造業,以色列甚至還為黎凡特提供了戰爭貸款,大家並肩合作打的是英國人和法國人。

  就連沙特等更他們這一圈關係不大的阿拉伯人現在都認為,埃及人和約旦人才是阿拉伯的叛徒,淪落成了英國人和法國人的走狗。

  然而有戰爭就會有仇恨,不管是因為什麼,以色列與埃及之間,單純的仇恨還是被種了下去,再加上因為一些眾所周知的,幾千年前的歷史原因,埃及的民間對以色列這些猶太人自然也不會有什麼好感。

  以色列人也是一樣,雖然這個時空里他們的主流輿論是包容阿拉伯人,認為只有和阿拉伯人一塊合作,國家才能獲得更好的發展,槍口已經成功的和歷史上一樣從阿拉伯人變成了英國人,法國人。

  但是埃及人到底是不是阿拉伯人,這其實未嘗就不是一個可以商議的問題吧?反正大家是互相看不順眼的。

  鄭毅也不避諱,開門見山地道:「N賽爾,我聽說過你,還有你們軍官團的事情,你也知道,我們正在謀求整個北非的解放,阿爾及利亞和利比亞的戰爭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至多再有一年,都能取得勝利,整個北非,反而是你們埃及,成了最後一塊缺失的拼圖。」

  「我想,整個中東,所有的阿拉伯政治家的意見都是一致的,被法魯克所控制的埃及,是不配稱之為是一個獨立國家的,這就是一個被英國人控制的傀儡。」

  「N賽爾先生,我現在鄭重地問你,你,和你的青年軍官團,已經做好要推翻法魯克王朝,與腐朽的封建買辦決一死戰,拼一個你死我活了麼?」

  N賽爾:「是的,我已經準備好了。」

  「很好,那麼我來問你第二個問題,你已經準備好,接受來自以色列的支持,包括武器,訓練,甚至是空軍支援,並承諾與其盡釋前嫌了麼?」

  「這……」

  N賽爾聞言有些猶豫,卻是反問道:「我需要知道,接受你們猶太人的幫助,要付出怎樣的代價?你們想要從埃及的身上,又得到什麼呢?」

  埃利澤倒是也直接:「這是鄭先生的意思,我們將得到,蘇伊士運河。」

  N賽爾聞言,不禁皺起了眉。

  鄭毅道:「準確的來說,我們是希望將整個蘇伊士運河,交由南盟來處理,南盟會成立一個專門負責運河事務的蘇伊士運河公司,衛將軍會占比15%,以色列方面會占比35%,摩根銀行和花旗銀行加一塊占比15%,約翰洛克菲勒先生占比10%,剩下的25%,屬於你們埃及,整個公司,都將屬於南盟的一部分。」

  「我們承諾,會幫助你們徹底的趕走英國侵略者,推翻他們的代理人,懲處他們的買辦,你知道,現在那條河在英國人的手上,憑你們埃及本身的實力,不可能是英國的對手,而且我接到線報,邱胖子那個傢伙,最近一直積極的上躥下跳,要法國和他們組建聯軍,以維繫他們在中東地區的統治。」

  說著,鄭毅拿出一根雪茄扔給N賽爾,自己也將點了一根,一邊吞雲吐霧一邊道:「加入我們,和我們合作,埃及人民會得到真正的自由和富足,你也將成為你們國家的英雄。」

  N賽爾低著頭,想了很久,將鄭毅給他的雪茄擺弄來,擺弄去,一直不說話。

  鄭毅:「怎麼,是覺得哪裡不滿意麼?你有什麼意見,都可以提出來。」

  N賽爾:「鄭先生,我對您是十分尊敬的,但是此事畢竟事關國家利益,我就跟您據理力爭了,相比之下,我更不願意現在假裝答應您,等我們推翻法魯克之後再跟您毀約翻臉不認人。」

  鄭毅:「當然,這也是我不惜親自來開羅找你的原因,請相信,我是帶著誠意來的,你知道我來自中國,我們中國商業界有一句古話,叫做『先小人,後君子』,你有什麼意見,可以儘管說。」

  想了想,鄭毅又補充道:「你也看到了,這套分配方案中,我本人並沒有直接占據蘇伊士運河的股份,雖然,摩根史坦利銀行和花旗銀行中都有我的股份,但我的占比並不高,你可以相信我,我在這件事是相對公正的,至少這裡面沒有多少屬於我個人的利益。」

  N賽爾:「是這樣的,我非常感謝你們願意幫我趕走英國殖民者,但是我有注意到,這一條蘇伊士運河公司中,我們埃及人民只擁有總股份的25%,這……可不可以理解成,帝國主義對我們埃及人的殖民,仍在繼續?以色列又憑什麼也拿25%,占據和我們一樣多的股份?」


  砰得一聲,一旁的埃利澤狠狠地一拍桌子,目露凶光,道:「怎麼,你們埃及人莫非還想拿回全部不成?憑什麼?那是運河,它甚至都不是天然的,你以為我們要拿回運河不需要支付其他代價麼?沒有我們的幫助,你憑什麼拿回運河?你們連政權都還沒有掌握,怎麼,憑你們手上的那些輕武器,能對付得了英國的海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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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賽爾聞言扭頭看向鄭毅,鄭毅則是依舊淡定地抽著雪茄,想聽聽N賽爾打算怎麼說。

  N賽爾則是皺眉道:「二戰後,英國已經衰落得很厲害了,據我所知,鄭先生,英國的那點艦隊,應該已經被您和您的南盟調動得捉襟見肘了。」

  鄭毅笑道:「怎麼,意思是要白嫖我們南盟麼?」

  N賽爾:「我只是想說,英國,也許沒有看上去的那麼強大,鄭先生,您的反感中,似乎引入了大量的來自美國的資本,我……還是希望中東,是中東人的中東。」

  「另外,我想拿回蘇伊士運河,其實也並不是非得依靠你們不可,我還可以……可以有依靠蘇俄人這樣的一個選項。」

  一旁,埃利澤瞪著一雙燈泡一樣的眼睛,面紅耳赤地就要站起來和他吵架,卻被鄭毅給攔住了。

  笑著反問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已經和他們的人接觸過了吧。」

  N賽爾不答,算是默認。

  鄭毅:「你說得很有道理,你確實是還有另一個選擇,但是我真心認為,他們對埃及來說不算一個好選擇,由我和南盟出面,這件事的本質上還是咱們中東內部的事情,是咱們阿拉伯人和英國法國等帝國主義的事情,但如果你將他們扯進來,將原本簡單的經濟問題,利益問題,變成了意識形態問題,那就太複雜了。」

  「南盟是商業組織,我們只做賺錢的事,太複雜的事情,我們從來都是討厭太複雜的東西的,如果他們進來,我們就走。」

  說著,鄭毅拿出一份資料和計劃書遞給N賽爾:「目前,蘇伊士運河的年收入大概是8000萬美元左右,說真的,其實也不算是特別的高,如果單純只是為了這點錢的話,我們也不會費這麼大的勁了。」

  「如果事情做得成,我們答應,按照股權的分配,連續十年之內我們不但對運河的利潤分文不取,全部用來支援埃及的民生建設,同時我們總共還會按照這份股權比例,共同湊出十億美金成立一個專屬資金,專門用於對埃及進行投資。」

  「當然,這要求你們首先有一個較為合理的稅法,聽說埃及現在的企業,光是營業稅就高達30%,雜七雜八等各種其他的稅賦還不算,這就太扯淡了。」

  說著,鄭毅從自己的包里又抽出一條圍巾,遞給N賽爾道:「這條圍巾,你覺得怎麼樣?巴博瑞的男裝品牌,每一條,都價值至少20美金一條。」

  「圍巾而已,這一條,主打的是百分百使用來自埃及的長絨棉,嘖,N賽爾先生,知道你們埃及的長絨棉現在的收購價是多少麼?25美元,差不多可以買一噸左右了。」

  「目前,英鎊依然稱得上是世界上最主要的貨幣,可你知道英鎊的定價之錨是什麼麼?至少其中之一,是棉花,來自你們埃及的棉花。」

  「埃及棉花,尤其是優質長絨棉占全球產量的80%,吉薩45號棉纖維長度可達4.5厘米,在全球都是獨一份,絕大多數的高檔服裝,都要用它作為主要的原材料,可惜的是,你們幾乎沒有在這項貿易中獲得任何稱得上豐厚兩個字的利潤。」

  「你們當然可以選擇拉蘇俄下場,我沒有意見,你對我如果有過一定的了解,那你應該知道,在美國,民主黨那些人嘴裡我可是個『親貢的叛徒』,我本人對他們的理想主義也由衷的表示欽佩。」

  「可你知道為什麼我卻只是臨淵羨魚麼?很簡單,因為我有錢啊,均貧富的話我是不是太吃虧了?」

  「國與國之間也是一樣,我為什麼認定蘇俄在國際競爭中一定會失敗呢?說白了,什麼樣的國家適合加入蘇俄啊,如果完全排除那些意識形態,地緣政治因素的話,簡單說,越是窮的國家,越是沒有獨立優勢的國家,就越是應該加入蘇俄。」

  「均貧富啊,多好的事兒啊,我家裡要是連個茅草屋都沒有,不加入蘇俄我是傻子,可我要是家裡真的有三間大瓦房呢?捷克這個國家,以他的工業底子,日子過得本不應該比我們南洋差,單從人均財富上來說,比肩美國也是理所應當,但是結果呢?最富裕的地區當然要給最貧窮的地區吸血。」

  「你看看蘇俄的那些加盟國,原本是窮國的,哪個不是對蘇俄感激涕零,可你看那些原本自己就能過上很好日子的國家呢?N賽爾兄弟,你覺得埃及,屬於有好日子過的,還是沒有好日子過的?」


  N賽爾:「我……我……不知道,如你所說,埃及的財富,每年都在被英國人大量的吸血,我……」

  鄭毅:「我不知道他們會給你什麼樣的條件,但如果你和我們合作,我們的主要投資領域除了基建之外,必然會大量的擴種和進一步的培養你們埃及特色的長絨棉。」

  「這棉花可是獨一無二的,美國也好,南盟也好,其實一直都有要取代歐洲服裝品牌的心思,但可惜一直以來效果都不太好,如果能夠壟斷長絨棉,應該會好不少。」

  「我們會在埃及開辦紡織廠,服裝廠,創立屬於我們的服裝品牌,我可以跟你們保證,長絨棉的利益,將會大半都留在埃及本地。」

  「反之……你覺得蘇俄要長絨棉會幹什麼呢?做衣服?這東西是做高定西裝,或是至少用在奢侈品上的,蘇俄……生產奢侈品麼?」

  「當然,選擇權完全在你們自己,如果不同意,就當我們今天沒來過,祝你們好運。」

  「對了,善意的小提醒,國際社會上,一腳踏兩船的國家,註定哪一頭都撈不到什麼好處,小國要有小國的覺悟,你可能覺得你很聰明,但是相信我,美蘇兩個大國的聰明人更多,每家給你五十,遠不如任何一家直接給你五百。」

  「我們可以給您兩天的時間考慮,兩天後,答覆我。」

  N賽爾:「就兩天。」

  鄭毅:「當然,我們是很忙的,這一次,你們埃及只是我們整個計劃中很小的一環,甚至都不是最關鍵的,我們在和英法,玩一場大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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