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改變規則
第302章 改變規則
「六哥，陳先生是不是已經將福建商會的事情，都交給你來處理了啊」面對無可辯駁的數據，鄭毅突然問道。
陳六使面上也是有點不太好看，道：「鄭先生，南洋現在已經沒有福建商會了。」
「呵呵，那就廈門商會吧，廈門商會，不是還有你麼？廈門商會的事情，現在是你在管吧。」
陳六使點頭：「確實，我叔叔他……已經確定，會在國內內戰結束之後放棄南洋這裡的一切回國，盡其所能，儘可能的為國家做些事情，南洋這邊的事情，都交給了我和光前。」
國內的內戰到現在倒是還沒有完全打完，但其實明眼人都明白，已經基本上大局已定了。
硬要說有什麼變故的話，無非也就是英美的態度，但這個時空里因為有鄭毅的關係，原本歷史上的麥卡錫主義被黑人運動的種族反抗所取代，在意識形態上美國也沒有歷史上那麼敏感，再加上麥帥還提前退休了，強行干涉幾乎是不太可能的事。
陳嘉庚先生既然已經決定了要走，自然也要提前安排，那畢竟是南洋僅次於鄭毅的大人物，檳城政府，福建商會，都要提前做好交接，現在就已經開始了。
他那總價值已經超過十億美金的資產，現在也已經甩得七七八八，大半都落入到了鄭毅和李家的名下，鄭毅都沒有因他賣得急就殺他的價。
鄭毅：「你叔叔，是我十分敬佩的人，說真的，咱們南洋這些華人中，唯一一個能讓我心生敬佩，甚至敬仰之心的，就是你叔叔，可是六哥啊，你要明白，咱們南洋華人現在鳥槍換炮，不再是過去的草台班子了。
雖說是因為一些原因，我沒建立一個屬於咱們華人自己的政權吧，但其實說到底，差別也沒有多大，至少在新加坡來說，咱們現在是真正管理者了，商會這東西的前身是幫派啊。
我知道，同鄉之人互幫互助，這是咱們南洋這邊幾百年了形成的規矩，可是我還是希望你能明白，你現在的身份是新加坡的市長，還是希望你能為新加坡的整體去著想。」
陳六使不服：「鄭先生，我現在就是在為了新加坡去著想啊，最近那些從國內新來的難民，對新加坡，確實是弊大於利，而且鄭先生，福建商會真的已經解散了，您不是打算讓我們把廈門商會也給散了吧？」
鄭毅：「解散與否，都是形式，外邊的組織可以散，內里，你們福建人的連接總還是在的，這不是我能管的了，甚至都不是靠權力能夠影響得了的。
可你想過沒有，一旦我真的如你所說，嚴格新加坡居留的限制，擋住這一波新的難民，說白了，誰能進來誰不能進來，這個尺子是在你的手裡的，不，準確的說，就是以你們福建商會為主的，老南洋人為主的，我幾乎可以肯定，到時候能進得來新加坡，能留在新加坡的，只有福建人，對吧。」
陳六使聞言沉默著不說話，因為他也很清楚的知道鄭毅說得確實是對的。
鄭毅：「說白了，這東西不卡住，所有人都有機會，新來南洋的那些華人兄弟，願意過踏實日子的，河內，斯里巴加灣，仰光，都不愁可以踏踏實實地過日子的地方。」
「即使是真的什麼都不會，只會種地也只願意種地的，蘇門答臘島，馬來半島，都有大片大片未開墾的荒地，華人只要願意去開荒的，所有的農機設備都可以無抵押貸款，開出來就有錢賺，水稻，橡膠，菸草，棕櫚，想種什麼都可以種。」
「願意來新加坡的，說真的，來新加坡，尤其是對那些廣西人，雲南人，以及其他內陸地區的同胞兄弟們來說，路程比留在河內要長得多，也辛苦得多。」
「這麼多年了，新加坡和檳城是什麼情況，河內那邊現在也是都知道的，除了有真本事的人，這地方，看似繁華，但其實不留人，找不到工作，拿不到正式的身份，房，也不像以前那麼富裕，誰來都有了，經濟發達，代價就是什麼都貴，普通人來新加坡，未必會比留在河內過得更好。」
「說白了，新來的這批華人弟兄，願意來新加坡的，都是願意放棄穩定，甚至是捨得了一身性命，有一身拼搏精神的人，能從河內那邊想方設法到得了新加坡的，最起碼也有這個執行力。」
「我也沒要求你在新加坡給他們兜底吧，混得好的出人頭地，混得不好的路死街頭，這都是他們的命數，新加坡這地方，機會確實是遠比河內等其他地方更多的。」
「至於你說治安案件更多麼……也正常，六哥啊，我聽說想當年，你也是手持兩把斧子，刀山火海闖出來，才有的今天，願意拼搏的人，自然也更願意拼命，說到底，這還是治安事件，你要和警局的人一塊想想辦法，這確實不是好事，可要是因噎廢食，那就有點得不償失了。」
「如果我聽你的，嚴格拔高新加坡的入境限制，我都可以想像，未來的新加坡將永遠是你們福建人的天下，你們這個口子我放了，檳城那邊，我也壓不住，檳城那邊可能會比你們強點，除了福建人之外還會有些廣東人，但是外省人，以後就別想進得來了，呵呵，我還不了解你們，抱著團欺壓外鄉人，對你們而言那都是拿手好戲，你摸著良心說，我可是妄言？」
聞言，陳六使也蔫吧了，忍不住嘟囔：「這不也是人之常情麼。」
鄭毅：「是人之常情啊，所以我管的就是人之常情啊，雲南廣西兩省的兄弟，本來與咱們在語言方言上就有差距，好多還都是少數民族，你連個讓他們奮鬥，出人頭地的機會都不給麼？」
「河內和仰光都是做重工業的，上面的好位置，也都是咱們福建人，廣東人，頂多有點海南人沾著，想翻身，最好的選擇就是來新加坡和檳城。」
「我可以接受，廣西人和雲南人想要出人頭地比福建人更難，他們想要在新加坡立足比你們福建人要更困難得多，我甚至可以接受，部分來新加坡的新移民會被日本人瞧不起，經濟地位遠在那些日本人之下，但是我絕對不能接受，他們在根上就進不來新加坡，直接斷他們的可能性。」
「短期來看，你說得確實是對的，可要是長期來看呢？如果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後，南盟的財富依然大量的被咱們福建人，和廣東人所掌握著，雲南人和廣西人，乃至更多其他地方的內陸人，連一個走得到上層，手裡有錢的人都沒有，甚至連馬來人，暹羅人，印度人都不如，你覺得，我跟他們交代得過去麼？到那個時候，怎麼可能沒有地域矛盾。」
「說到底，南盟是一個鬆散的聯盟，我在南洋華人中也談不上集權，比不得國內的，大家的本質上是湊在一起過日子，就算是國內，也沒聽說過廣東人不讓廣西人去打工吧？」
「新加坡發展的是製造業，鋼鐵，糧食，煤炭，可全是從河內來的，若是我們連河內過來打工的勞動力都攔，你覺得這算不算是一種另類的剝削，甚至是經濟殖民呢？」
這也是最近鄭毅一直在想，也在努力做的事情，說到底，他這個大當家真的太難了，時代不一樣，問題也不一樣。
這個時代的國人到底不是後世，說白了後世的國人已經沒那麼在意你是哪裡人了，人與人之間的差別基本都給抹平了，大家互相之間說得都是一樣的話，大家也普遍都認可國大於省，全國一盤棋是個整體的這麼個概念。
而這個時空，不同省份的人連基本交流都做不到，說是書同文車同軌，統一的其實還是上層，真正的普羅大眾大多是不會寫字，也可能一輩子都沒坐過有軌的車的。
說句大實在話，不同省份的民眾之間的差別，很可能並不比印度不同邦之間來得小。
事實上鄭毅也是直到這個時候才理解，開國先賢們當初面對的局面是何等的難，那些事做起來又是何等的不容易，甚至偉大。
聞言，陳六使忍不住嘟囔道：「那你說，我應該怎麼辦嘛，現在的問題就是很嚴峻啊，你這個人，總是想做兩全其美的事情，可這世上的事，哪有那麼多的兩全其美呀。」
「反正，再不限制這些新來的華人，新加坡的未來發展一定會大受影響，速度一定會變得更慢。」
鄭毅嘆息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南洋這地方，太複雜了，這樣吧六哥，我建議，新加坡這邊，由你來牽頭，成立一個基金會。」
「多化化緣，凡是在新加坡待了一年以上，沒地方住，生活也沒有保障的華人兄弟，出錢將他們送走，不回河內，就去斯里巴加灣吧，另外柔佛那邊，最近不是也新開一油井麼，送柔佛去吧，要不然，去棉蘭，或者班達亞齊去種地，由基金會提供路費，實在不行讓他們做你們的佃農也行。」
陳六使嘆息一聲，點了點頭，算是認同。
到底是陳家的子侄，原本歷史上創建了南洋大學的，也不是真的不顧大局，這錢出了就算是做慈善了。
說到底這世上真正的人中龍鳳是極少數，每一個來新加坡的新華人都曾堅信自己能混得出來，但真正能混出來的畢竟只有極少數，鄭毅這麼做，就是在給那些沒混出來的人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
柔佛那邊的石油是新測出來的，這個時代挖石油是半人力半機械，尤其那柔佛石油還是海床石油，不是不能開，但開採難度很高，尤其是對石油工人來說，工作很苦，現在是石油價格低估期，薪資也給不上價，因此，並不是什麼好活兒。
棉蘭，班達亞齊都不是什麼好地方，至少這個時代不是，荷蘭殖民者雖然快被趕走了，但整個蘇門答臘島開發程度太低，各種種族也太雜，這些地方都是遠遠不如河內，以及紅河谷地，馬來半島上的那些熟田的。
是兜底，但也算是這些人闖蕩新加坡失敗之後的懲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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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說真的，咱們關起門來說幾句自己人說的話，我也知道咱們這個時代的華人綜合素質上不如日本人，就連那美國人，至少在基礎教育這個層次其實也不如日本人，可咱們，總不能真讓日本人騎到咱們華人的頭上來吧。」
「我是說過，要對日本人一視同仁，絕不歧視，可他媽我那不就是說說麼，這怎麼可能真的當真啊。」
陳六使：「…………」
「那你說，怎麼辦吧，家電製造，汽車製造，造船修船，這一塊的業務，新客確實是不堪大用，他們能去的地方就只剩下建築工地了，福建，廣東，瓊州的華人也盯著這點肉呢，再說工地的活兒，早晚有幹完的一天。」
鄭毅想了想，道：「水，電，氣，這些公共設施呢？」
「那些工廠也是用的日本人建的啊。」
「想想辦法，攆走他們呢？相對來說，這些崗位，是不是要求的職業素養能低上許多呢？」
「額……倒是……額……我明白您的意思，你得讓我想想，可是用什麼理由呢？」
鄭毅：「石油，南洋這地方，起家靠的是石油，發展靠的也是石油，石油煉化，開採，這一方面，本來就跟日本人沒什麼關係，新加坡整個城市，所有的能源供應，都是靠石油，塑料，纖維，這些也都是石油的衍生品。」
「可以讓石油工會進行施壓，再通過一些手段鬧事，先把發電廠全部換成中國人。」
「如果還是缺少工作的話，也可以開採更多的石油，石油工人，大部分都是華人，而且據我所知，福建人和廣東人現在還願意做石油工人的已經越來越少了。」
說著，鄭毅拿出地圖，開始試著回憶幾個上輩子的油井位置。
南洋這地方，到底也是產油大戶。
「可是，現在是油價低谷期啊，開採油井的利潤……」
鄭毅卻是無所謂地道：「現在的油價便宜，是因為美國和歐洲都是石油的淨進口國，他們需要低油價來作為他們恢復戰後經濟的動力，我們這些產油國呢，當然就要吃虧，呵呵，你信不信，等什麼時候美國變成石油出口國了，油價就上去了。」
「說到底，還是我們這些產油國不團結麼，讓美國和歐洲想怎麼玩我們，就怎麼玩我們，這破規矩，也該改一改了。」
「改？這……怎麼改？」
說話間，李劍橋在外面輕輕地敲門：「先生，您之前約見的，來自伊朗的摩薩台先生來了。」
「請他進來。」
說罷，又對著陳六使道：「改變這一切的機會來了。」
(本章完)
「六哥，陳先生是不是已經將福建商會的事情，都交給你來處理了啊」面對無可辯駁的數據，鄭毅突然問道。
陳六使面上也是有點不太好看，道：「鄭先生，南洋現在已經沒有福建商會了。」
「呵呵，那就廈門商會吧，廈門商會，不是還有你麼？廈門商會的事情，現在是你在管吧。」
陳六使點頭：「確實，我叔叔他……已經確定，會在國內內戰結束之後放棄南洋這裡的一切回國，盡其所能，儘可能的為國家做些事情，南洋這邊的事情，都交給了我和光前。」
國內的內戰到現在倒是還沒有完全打完，但其實明眼人都明白，已經基本上大局已定了。
硬要說有什麼變故的話，無非也就是英美的態度，但這個時空里因為有鄭毅的關係，原本歷史上的麥卡錫主義被黑人運動的種族反抗所取代，在意識形態上美國也沒有歷史上那麼敏感，再加上麥帥還提前退休了，強行干涉幾乎是不太可能的事。
陳嘉庚先生既然已經決定了要走，自然也要提前安排，那畢竟是南洋僅次於鄭毅的大人物，檳城政府，福建商會，都要提前做好交接，現在就已經開始了。
他那總價值已經超過十億美金的資產，現在也已經甩得七七八八，大半都落入到了鄭毅和李家的名下，鄭毅都沒有因他賣得急就殺他的價。
鄭毅：「你叔叔，是我十分敬佩的人，說真的，咱們南洋這些華人中，唯一一個能讓我心生敬佩，甚至敬仰之心的，就是你叔叔，可是六哥啊，你要明白，咱們南洋華人現在鳥槍換炮，不再是過去的草台班子了。
雖說是因為一些原因，我沒建立一個屬於咱們華人自己的政權吧，但其實說到底，差別也沒有多大，至少在新加坡來說，咱們現在是真正管理者了，商會這東西的前身是幫派啊。
我知道，同鄉之人互幫互助，這是咱們南洋這邊幾百年了形成的規矩，可是我還是希望你能明白，你現在的身份是新加坡的市長，還是希望你能為新加坡的整體去著想。」
陳六使不服：「鄭先生，我現在就是在為了新加坡去著想啊，最近那些從國內新來的難民，對新加坡，確實是弊大於利，而且鄭先生，福建商會真的已經解散了，您不是打算讓我們把廈門商會也給散了吧？」
鄭毅：「解散與否，都是形式，外邊的組織可以散，內里，你們福建人的連接總還是在的，這不是我能管的了，甚至都不是靠權力能夠影響得了的。
可你想過沒有，一旦我真的如你所說，嚴格新加坡居留的限制，擋住這一波新的難民，說白了，誰能進來誰不能進來，這個尺子是在你的手裡的，不，準確的說，就是以你們福建商會為主的，老南洋人為主的，我幾乎可以肯定，到時候能進得來新加坡，能留在新加坡的，只有福建人，對吧。」
陳六使聞言沉默著不說話，因為他也很清楚的知道鄭毅說得確實是對的。
鄭毅：「說白了，這東西不卡住，所有人都有機會，新來南洋的那些華人兄弟，願意過踏實日子的，河內，斯里巴加灣，仰光，都不愁可以踏踏實實地過日子的地方。」
「即使是真的什麼都不會，只會種地也只願意種地的，蘇門答臘島，馬來半島，都有大片大片未開墾的荒地，華人只要願意去開荒的，所有的農機設備都可以無抵押貸款，開出來就有錢賺，水稻，橡膠，菸草，棕櫚，想種什麼都可以種。」
「願意來新加坡的，說真的，來新加坡，尤其是對那些廣西人，雲南人，以及其他內陸地區的同胞兄弟們來說，路程比留在河內要長得多，也辛苦得多。」
「這麼多年了，新加坡和檳城是什麼情況，河內那邊現在也是都知道的，除了有真本事的人，這地方，看似繁華，但其實不留人，找不到工作，拿不到正式的身份，房，也不像以前那麼富裕，誰來都有了，經濟發達，代價就是什麼都貴，普通人來新加坡，未必會比留在河內過得更好。」
「說白了，新來的這批華人弟兄，願意來新加坡的，都是願意放棄穩定，甚至是捨得了一身性命，有一身拼搏精神的人，能從河內那邊想方設法到得了新加坡的，最起碼也有這個執行力。」
「我也沒要求你在新加坡給他們兜底吧，混得好的出人頭地，混得不好的路死街頭，這都是他們的命數，新加坡這地方，機會確實是遠比河內等其他地方更多的。」
「至於你說治安案件更多麼……也正常，六哥啊，我聽說想當年，你也是手持兩把斧子，刀山火海闖出來，才有的今天，願意拼搏的人，自然也更願意拼命，說到底，這還是治安事件，你要和警局的人一塊想想辦法，這確實不是好事，可要是因噎廢食，那就有點得不償失了。」
「如果我聽你的，嚴格拔高新加坡的入境限制，我都可以想像，未來的新加坡將永遠是你們福建人的天下，你們這個口子我放了，檳城那邊，我也壓不住，檳城那邊可能會比你們強點，除了福建人之外還會有些廣東人，但是外省人，以後就別想進得來了，呵呵，我還不了解你們，抱著團欺壓外鄉人，對你們而言那都是拿手好戲，你摸著良心說，我可是妄言？」
聞言，陳六使也蔫吧了，忍不住嘟囔：「這不也是人之常情麼。」
鄭毅：「是人之常情啊，所以我管的就是人之常情啊，雲南廣西兩省的兄弟，本來與咱們在語言方言上就有差距，好多還都是少數民族，你連個讓他們奮鬥，出人頭地的機會都不給麼？」
「河內和仰光都是做重工業的，上面的好位置，也都是咱們福建人，廣東人，頂多有點海南人沾著，想翻身，最好的選擇就是來新加坡和檳城。」
「我可以接受，廣西人和雲南人想要出人頭地比福建人更難，他們想要在新加坡立足比你們福建人要更困難得多，我甚至可以接受，部分來新加坡的新移民會被日本人瞧不起，經濟地位遠在那些日本人之下，但是我絕對不能接受，他們在根上就進不來新加坡，直接斷他們的可能性。」
「短期來看，你說得確實是對的，可要是長期來看呢？如果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後，南盟的財富依然大量的被咱們福建人，和廣東人所掌握著，雲南人和廣西人，乃至更多其他地方的內陸人，連一個走得到上層，手裡有錢的人都沒有，甚至連馬來人，暹羅人，印度人都不如，你覺得，我跟他們交代得過去麼？到那個時候，怎麼可能沒有地域矛盾。」
「說到底，南盟是一個鬆散的聯盟，我在南洋華人中也談不上集權，比不得國內的，大家的本質上是湊在一起過日子，就算是國內，也沒聽說過廣東人不讓廣西人去打工吧？」
「新加坡發展的是製造業，鋼鐵，糧食，煤炭，可全是從河內來的，若是我們連河內過來打工的勞動力都攔，你覺得這算不算是一種另類的剝削，甚至是經濟殖民呢？」
這也是最近鄭毅一直在想，也在努力做的事情，說到底，他這個大當家真的太難了，時代不一樣，問題也不一樣。
這個時代的國人到底不是後世，說白了後世的國人已經沒那麼在意你是哪裡人了，人與人之間的差別基本都給抹平了，大家互相之間說得都是一樣的話，大家也普遍都認可國大於省，全國一盤棋是個整體的這麼個概念。
而這個時空，不同省份的人連基本交流都做不到，說是書同文車同軌，統一的其實還是上層，真正的普羅大眾大多是不會寫字，也可能一輩子都沒坐過有軌的車的。
說句大實在話，不同省份的民眾之間的差別，很可能並不比印度不同邦之間來得小。
事實上鄭毅也是直到這個時候才理解，開國先賢們當初面對的局面是何等的難，那些事做起來又是何等的不容易，甚至偉大。
聞言，陳六使忍不住嘟囔道：「那你說，我應該怎麼辦嘛，現在的問題就是很嚴峻啊，你這個人，總是想做兩全其美的事情，可這世上的事，哪有那麼多的兩全其美呀。」
「反正，再不限制這些新來的華人，新加坡的未來發展一定會大受影響，速度一定會變得更慢。」
鄭毅嘆息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南洋這地方，太複雜了，這樣吧六哥，我建議，新加坡這邊，由你來牽頭，成立一個基金會。」
「多化化緣，凡是在新加坡待了一年以上，沒地方住，生活也沒有保障的華人兄弟，出錢將他們送走，不回河內，就去斯里巴加灣吧，另外柔佛那邊，最近不是也新開一油井麼，送柔佛去吧，要不然，去棉蘭，或者班達亞齊去種地，由基金會提供路費，實在不行讓他們做你們的佃農也行。」
陳六使嘆息一聲，點了點頭，算是認同。
到底是陳家的子侄，原本歷史上創建了南洋大學的，也不是真的不顧大局，這錢出了就算是做慈善了。
說到底這世上真正的人中龍鳳是極少數，每一個來新加坡的新華人都曾堅信自己能混得出來，但真正能混出來的畢竟只有極少數，鄭毅這麼做，就是在給那些沒混出來的人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
柔佛那邊的石油是新測出來的，這個時代挖石油是半人力半機械，尤其那柔佛石油還是海床石油，不是不能開，但開採難度很高，尤其是對石油工人來說，工作很苦，現在是石油價格低估期，薪資也給不上價，因此，並不是什麼好活兒。
棉蘭，班達亞齊都不是什麼好地方，至少這個時代不是，荷蘭殖民者雖然快被趕走了，但整個蘇門答臘島開發程度太低，各種種族也太雜，這些地方都是遠遠不如河內，以及紅河谷地，馬來半島上的那些熟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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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說過，要對日本人一視同仁，絕不歧視，可他媽我那不就是說說麼，這怎麼可能真的當真啊。」
陳六使：「…………」
「那你說，怎麼辦吧，家電製造，汽車製造，造船修船，這一塊的業務，新客確實是不堪大用，他們能去的地方就只剩下建築工地了，福建，廣東，瓊州的華人也盯著這點肉呢，再說工地的活兒，早晚有幹完的一天。」
鄭毅想了想，道：「水，電，氣，這些公共設施呢？」
「那些工廠也是用的日本人建的啊。」
「想想辦法，攆走他們呢？相對來說，這些崗位，是不是要求的職業素養能低上許多呢？」
「額……倒是……額……我明白您的意思，你得讓我想想，可是用什麼理由呢？」
鄭毅：「石油，南洋這地方，起家靠的是石油，發展靠的也是石油，石油煉化，開採，這一方面，本來就跟日本人沒什麼關係，新加坡整個城市，所有的能源供應，都是靠石油，塑料，纖維，這些也都是石油的衍生品。」
「可以讓石油工會進行施壓，再通過一些手段鬧事，先把發電廠全部換成中國人。」
「如果還是缺少工作的話，也可以開採更多的石油，石油工人，大部分都是華人，而且據我所知，福建人和廣東人現在還願意做石油工人的已經越來越少了。」
說著，鄭毅拿出地圖，開始試著回憶幾個上輩子的油井位置。
南洋這地方，到底也是產油大戶。
「可是，現在是油價低谷期啊，開採油井的利潤……」
鄭毅卻是無所謂地道：「現在的油價便宜，是因為美國和歐洲都是石油的淨進口國，他們需要低油價來作為他們恢復戰後經濟的動力，我們這些產油國呢，當然就要吃虧，呵呵，你信不信，等什麼時候美國變成石油出口國了，油價就上去了。」
「說到底，還是我們這些產油國不團結麼，讓美國和歐洲想怎麼玩我們，就怎麼玩我們，這破規矩，也該改一改了。」
「改？這……怎麼改？」
說話間，李劍橋在外面輕輕地敲門：「先生，您之前約見的，來自伊朗的摩薩台先生來了。」
「請他進來。」
說罷，又對著陳六使道：「改變這一切的機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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