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日本人的陽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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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5章 日本人的陽謀

  黑骨仁,杜月笙?

  黑骨仁是洪門大佬,港島社團和記的創始人,也是港島本地幫派的大佬,日後港島社團中凡是帶「和」字的,基本都是他分出去的徒子徒孫。

  至於杜月笙,那也無需介紹,華人中只怕也少有不知此人的。

  「二位大佬,果然是神通廣大,竟能找得到我,也居然有膽子找我,不知,有何見教啊?」

  杜月笙沒有說話,卻是由黑骨仁頗有些急切地道:「特來,是請大姐救命的。」

  「救命?救誰的命?我能救誰的命?」

  「救全港150萬百姓之性命!」

  「啊?」

  王俏雲不禁皺眉搖頭,道:「我哪有這個本事。」

  「雲姐,沒糧食了啊。」

  說著,黑骨仁苦笑著道:「我有著確切的消息,整個港島,原本庫存的95萬石的大米,被日軍提走了80萬石,以做軍糧之用。」

  王俏云:「你是說,現在全港島,市面上只有15萬石的大米了?」

  黑骨仁點頭。

  王俏雲聞言不禁皺眉,不自覺地,也不知是在問人,還是在自言自語地道:「15萬石的糧食,怎麼夠150萬人吃啊,日軍會……會從外邊運糧麼?」

  身後,卻是一青年男人聞言卻不由得嘆氣道:「日軍要是有心運糧進來,又何必要把那八十萬石的大米給運走呢?我看啊,日軍當真是瘋了。」

  卻見這男人,大約只有三十多歲,一身戎裝,卻是少了一條腿,用木棍做了假腿在應付著,手上看起來似乎也有舊傷。

  「陳將軍,您來了啊。」

  卻原來,此人正是人稱斷腿將軍的陳策,國府駐港島的全權代表。

  某種程度上,應該算是王俏雲的上司了。

  本來如果王俏雲不在的話,他應該是這些剩下的反抗軍的領袖的,不過既然王俏雲來了,這人自然就得靠邊站了。

  畢竟這是港島,說白了,情況有些特殊,重慶來的人遠沒有檳城來得人有力度。

  港島淪陷之前一切好歹都有個秩序在,自然是王俏雲聽他的,然而淪陷之後,卻反而成了他聽王俏雲的了。

  當然,王俏雲自家人知自家事,她也知道他就是一面旗子而已,亦或者說,是一個奔頭,大家都是看在她背後的鄭毅的份上,其實還是圖一個渺茫的希望罷了。

  所以平時無論大事小事,王俏雲還是很尊重陳策意見的。

  「二位,可是有門路能從港島出去麼?」

  聞言,卻是一旁的杜月笙點頭道:「港口的日軍,我已經都打點好了,收錢辦事,送幾個人去澳門,一定不成問題。然而,只是幾個人走,對港島局勢,恐怕是絲毫無補。」

  王俏云:「你什麼意思?你能弄來一大批的大米?」

  杜月笙搖頭:「弄不來,我也沒那本事,真弄來了,也是平白便宜了日本鬼子,米肯定是進不來的,那就只能是想個辦法,讓人出去。」

  「如果能運出去70萬人,剩下一半,那港島的糧食危機,雖不敢說是能夠迎刃而解,至少也勉強夠吃了。」

  眾所周知,港島在被日據之前,是有150萬左右的人口的。

  而在日本投降之後,全港的人口只剩下了70萬。

  剩下的70多萬人口哪去了,不知道,也缺少具體的統計,而眼下這個時空,杜、黑二人,竟是打算將這70萬人直接給運出去。

  王俏云:「運走七十萬人?什麼意思,怎麼運,又要往哪運?」

  杜月笙:「澳門,現在也只有澳門,是安全的了,實不相瞞,我跟日本人,是已經談過了的。」

  談過的這個事兒,並不如何出乎意料,杜月笙是典型的腳踏好幾隻船,誰跟都是朋友。

  「日軍是不敢攻打澳門的,只因葡萄牙政府威脅日本,如果日本膽敢攻打澳門的話,他們就讓巴西政府驅逐在巴西的三十萬日本僑民。」

  「澳門本身又不具備什麼戰略價值,所以日軍決定放棄攻打澳門,如今,那裡已經成了全亞洲唯一的一片不受戰爭干擾的淨土了。」

  王俏雲聞言皺眉道:「澳門,養活得了這麼多人麼?我又能在其中,幫得上什麼忙麼?」


  黑骨仁:「憑澳門自己,肯定是養不起的,事實上澳門現在,已經開始餓死人了。」

  這一期間的澳門發展是極其畸形的,因為是全亞洲唯一的一塊淨土,有錢人都往那邊跑,包括漢奸的,土匪的,也都將不義之財往澳門轉移。

  導致澳門的金融業在這一段時間極其繁榮,大量的賭場也是在這個時期建立的。

  但是,地貧而人稠,再加上海上交通斷絕,日本人自己的糧食都不夠吃,對稻米流通的管理極其的嚴格。

  這就導致這地方雖然繁榮,但米價奇高,成片成片的餓死人。

  一邊是燈紅酒綠,紙醉金迷,另一邊是餓殍遍野,易子而食。

  現在就已經有這樣的苗頭了,再弄一批,70萬的難民過去……

  港島沒有吃的,澳門就有麼?

  「澳門肯定也是養不起這麼多人的,但若是……您能站出來,將這些人口儘可能的轉移到檳城去,那我們這些人,自然就有活路了。」

  王俏云:「轉移去檳城?怎麼轉?日本人能讓?」

  杜月笙:「日本人是肯定會讓的。」

  王俏云:「日本人肯定會讓?他們怎麼可能……」

  說到一半,王俏雲也反應過來了:檳城,也是糧食不能自給的啊。

  雖然日本還沒有正式攻打檳城呢,但檳城內幾十萬的日僑,鬼知道這裡面到底有多少探子。

  日軍當然也知道檳城不好打,亦或者說至少是不好登陸統治,處處都是高樓,人人軍訓,持槍率高到離譜,還他娘的有地道。

  轟艦炮轟,用飛機炸,用迫擊炮對射,以日本人現在狂妄到沒蛋拽著全得飛上天的這個勁兒,肯定是不會怕了鄭毅的。

  但中國人到底是還是猛的,陶鈞和北大年地下的八百勇士也已經開始給他們上課了。

  真要讓他們登陸,腦子稍微正常一點的軍事將領就知道,這巷戰沒得打。

  那就肯定還是打港島的這一套麼,先嚇唬,再轟炸,最後想辦法給你斷糧斷水,逼迫你簽署投降書。

  雖然還沒開始打呢,但也沒有哪個日軍會認為亞羅士打打不下來。

  檳城一個連淡水都無法自給,農業生產幾乎為零,卻有五百多萬張嘴的地方。

  打什麼打啊,餓死他們渴死他們不就得了麼。

  英國人已經完蛋了。

  美國人也已經被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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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太平洋都已經是日本的了。

  他們當然也知道鄭毅在檳城特意存了許多糧食,可這糧食夠吃多長時間?

  雖然鄭毅一直強調,美國人一年就能重新殺回來,但日本方面都當他是在吹牛逼,壓根就不信的。

  所以現在在這些日本人眼裡,檳城的人口如果能繼續增加,對檳城非但不會是什麼好事兒,反而一定會是一種災難。

  再者,港島這一百多萬的人口,對日本人來說也是負擔,他們也養不起。

  沒農業,沒工業,英國人走了剩下的就是個爛攤子,就算是他們想抓人去打螺絲,也沒有足夠的工廠。

  如果檳城能要的話,自然無妨送給檳城。

  他們連殺人的成本都省了,這個路費肯定也得要檳城來出,甚至可能還能反向從檳城手裡薅點錢呢。

  日軍在港島的總督是磯谷廉介,是屬於陸軍中極少數雖然不太會打仗,怎麼打怎麼輸,但是搞經濟,亦或者說是殖民掠奪很有一手的另類。

  此人將黑骨仁和杜月笙找來進行談判,談得就是這個意思,因為他也知道,港島這地方的幫派文化重,這幫人早晚會是鬧事兒的主力,糧食不夠吃是硬傷,任何的經濟政策也總不可能變出糧食來。

  與其等出了問題之後再鎮壓,莫不如將這些最有鬧事兒能力的給送走。

  正好這王俏雲不是號稱鄭毅的女人,可以代表鄭毅麼?

  那你們找她去吧。

  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

  當然,要做這個事,也是需要王俏雲主動站出來的,沒有鄭毅的信用背書,日本人想打個包把百姓運到澳門去,百姓肯定不會配合,人家葡萄牙也不敢要這70萬百姓啊,這就都需要鄭毅的名聲來作保。


  文化上,港島人和南洋華人在這個時期,其實還是差不多的,鄭毅的名頭還是好用的。

  而這樣的話王俏雲就不得不站出來站到前台,放棄游擊戰,成為聚光燈下的公眾人物。

  安全是肯定別想了,還得擔心日本人會不會綁了她威脅鄭毅。

  也就是說,這件事如果要做,那就是磯谷廉介減輕負擔,檳城增加負擔,王俏雲還要承擔風險,幾乎一點好處都沒有。

  而如果王俏雲不做。

  你猜那磯谷廉介為啥是通過這兩個江湖大佬來找她的呢?

  失去民心,影響名望都是次要的,磯谷廉介甚至可以通過挑唆,將糧食不夠吃的這一基本矛盾,甩鍋到鄭毅的頭上去。

  你不是南洋華人領袖麼?

  那港島華人算不算南洋華人(這個年代其實是算的)?

  通過洪門和青幫之口,將這樣的消息傳遍全城,如果全城的老百姓知道只有鄭先生能救他們的命,而鄭毅不願意救他們,他們會怎麼樣?

  這是陽謀啊。

  你鄭毅不是擅長跟我們日本打經濟戰,糧食戰,要餓死我們日本人麼?

  那咱就看看是誰先餓死。

  王俏雲甚至都想得到,這七十萬人鄭毅她要是敢接說不定以後港島還會有一百七十萬,乃至七百萬人,一直到鄭毅不肯接了為止。

  可是她不接……

  一猶豫的功夫,噗通一下,黑骨仁就給她跪下了。

  「雲姐,我們也知道這是日本人在效仿當年的蒙元,行的是以我等百姓為先的攻城之策,可是這畢竟是七十萬人,乃至全港一百五十萬人的性命啊。」

  「求您了,您救救我們,只要能活,我們什麼都能做,保證日後以鄭先生,還有二夫人您馬首是瞻。」

  說罷,行了個三把半香之禮道:「松拍二枝分左右,中節洪花結義亭。我聽說鄭先生乃我天下洪門之魁首,還請,救我洪家兄弟啊。」

  一旁,杜月笙也是嘆了口氣,徐徐後退了兩步,一同給王俏雲跪下了,卻是沒有說話。

  說是道德綁架也好,耍流氓也罷,港島的問題在這擺著的,生死關頭,糧食都沒得吃了,還他媽要什麼臉啊。

  當然,黑骨仁和杜月笙這兩個人,什麼時候都是不會餓死的,杜月笙倒是也還好,他在港島也是一個外人,黑骨仁手下是真有幾十萬苦工的。

  真要是沒有吃的,那他就只能帶著弟兄們抗日了。

  「你們別這樣,你們……我……哎~我要見磯谷廉介,到底行不行,我也要跟那人通了電報再說。」

  說罷,又轉過了頭,對陳策道:「陳將軍,如果我此去之後沒能活著回來,港島的游擊隊,就交給你了,這個時候,還希望您能放下黨派成見。」

  陳策:「我明白,都他媽這個時候了,也無所謂什麼黨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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