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翻臉？
第36章 翻臉？
飯桌上，仍舊是鴉雀無聲，只有鄭毅嚼著牛肋排的聲音，吧唧吧唧的。
好好一頓飯，其他人還都一筷子沒動呢，他都快要吃飽了。
其實吃上東西，慢慢的理智回歸，大概也能夠重新分析問題了，心知，這個老東西肯定就是在嚇唬自己。
說白了他今天來是談事兒的，可問題是現在這事兒壓根就沒談呢啊！
他連這老東西要開什麼價碼都不知道，老東西壓根就沒開過價啊！
就算是要弄死自己，肯定也得等他們談完，談崩了再說不是？
應該，只是在談判之前，先嚇唬嚇唬他而已，上輩子，至少90年代的時候，那會兒社會上這樣的事兒倒是還挺多的。
越是這個時候，就越是不能被他們給震住，一旦被震住了，害怕了，泄了底氣，那接下來就什麼也不用談了，人家說啥是啥。
當然，這幫人跟90年代那幫人肯定還是有所不同的，那幫人多數時候真的是在嚇唬。
這幫人他媽的是真殺啊！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兄弟啊小兄弟，看你喝酒吃肉的這個勁兒，還真不像是什麼搞技術的知識分子，倒是有點草莽好漢的模樣啊，啊？哈哈哈哈哈。」
鄭毅：「知識分子應該是什麼樣啊，全南洋，我都差不多應該是最大的知識分子了，我什麼樣，知識分子就應該是什麼樣，您說對麼。」
「對，太對了，我就喜歡跟你這樣的人物打交道，小兄弟雖說是個打工的……但是機械廠的事兒，你既然能夠做主，那也很好，你也有資格坐這把椅子。」
「那我謝謝您了張爺。」
「小兄弟啊，既然是知識分子呢，我勸你呀，你就儘量多研究你的技術，南洋這地方可不比國內，聽說，你是從美國回來的？跟美國就更比不了了，沒有法治啊！」
鄭毅一邊大口大口的吃著東西，一邊還連連點頭，道：「你說得對啊，其實我也不喜歡拋頭露面，管七管八的，如果能什麼都不管，只搞我的研究，那當然好了，可就怕是樹欲靜而風不止，我想老老實實的搞研究，卻有人不讓啊。」
張郁才：「哈哈哈哈，什麼人不讓你搞研究啊，可以跟我說啊。咱們這些個華人啊，雖說現在人口是多起來了，可終究都是外人啊。」
「從生到死，誰要是遇到了什麼不平事，根本就沒人給你出頭，指著殖民局？殖民局能管個屁！只要是跟他們英國人利益無關的事情，他們才懶得管呢。」
「所以啊，咱們華人在南洋，都是自己管自己，能指望誰呢？只能指望咱們這些商會了，商會，這是現在才有的說法，我們年輕那會兒，都叫幫，什麼隆慶幫啊，番禺幫啊，潮汕幫啊，瓊州幫啊，」
「幫者，助也，說白了，就是咱麼這一個地方的人啊，得互相幫助，華人在這地方，既無親朋，也無好友，人生地不熟，同鄉之間若是不能互相幫助，如何才能生存呢？」
「一個南洋華人，生，老，病，死，婚，喪，嫁，娶，所有的事，都是我們這些商會安排的，在外受了欺負，要由我們商會來給他出頭，丟了工作沒有了嚼頭，也要由我們商會來幫他找份營生。」
「就連那客死異鄉的，也還是我們這些商會，負責把他的屍骨送回家去，落葉歸根，連帶著還要幫他處理身後事，將他的積蓄還給他在家鄉的家人。」
「說句不自謙的話，各家的商會，就是咱們南洋華人的根，是靠山，也是頭頂上的天。」
「小兄弟，日後遇到了事情，可以來找我們，在坐的這些人，都會幫你的。」
鄭毅笑著道：「那我要謝謝張爺了。」
「呵呵呵，老夫我，也不是那蠻不講理的人，我知道，你那機器里雖然大量的使了日本人的東西，可是不管怎麼說，這也是造福咱們中國人的事。」
「可是小兄弟啊，因為你的這些機器，無數的工人都將要面臨失業的危機，我們手下的好多人，那是賣了豬仔，欠了債，這才在橡膠園裡上工呢。」
「沒了這橡膠園的活計，他們可怎麼活啊，於情於理，於仁於義，我們都得管他啊，起碼得給他們買張船票，讓他們回家吧，啊？你說是不是啊。」
「你和李孝式造機器發財，留下了爛攤子，卻讓我們這些人破財，給你們擦屁股，這就不合適了吧。」
鄭毅：「不如我們也出一分錢，創立一個基金，專門幫助南洋華工再就業嘍，實在找不到工，又願意回去的，大不了我們出船票嘍，錦綸泰也是有航運生意的，
老董事長說呢，可以再追加一點錢，將航運公司的規模擴得更大一點，大不了當做是做善事，不收錢嘍。」
張郁才：「哈哈哈哈哈，那倒是也用不著這麼麻煩，不如這樣，失業膠工的生計呢，還是我們負責，你和李孝式，給我們一點股份嘍？你也說，大家眾人拾柴火焰高麼。」
鄭毅：「要多少？」
「不多，我們這二十幾個人加起來，只要你15%，而且你放心，絕不白要，該給的錢呢，我們當然肯定是要給的，15%的股份，給你150萬，如何？」
好傢夥，150萬要15%的股份，李孝式老闆，前前後後總投入四百多萬，也不過只拿三十幾的股份，他比李孝式還賺了。
鄭毅：「一百五十萬……美金啊，那倒是可以考慮考慮哦。」
張郁才一愣，隨即收斂了笑容道：「小兄弟開玩笑了，當然是150萬馬幣了。」
「哦~，張爺，不如想想別的辦法呢？
其實橡膠的硫化過程，是需要蠻多的人手的，我跟殼牌石油的人談過了，他們會負責以一個低價來供應給我們硫化物。」
「但是這一批硫化物很大，我們泰有並不打算深入做橡膠，所以，張爺要是不介意的話，這筆硫化物我可以轉給你，到時候由張爺您來負責分銷這批硫化物啊，當然，如果您想要開硫化工廠呢，我們可以優先將機器賣給您。」
張郁才：「怎麼，鄭小兄弟，不想給我這個老東西一點面子？幾十年了，在吉隆坡，還很少有人能不給我面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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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毅：「您的面子我肯定得給啊，問題是您的面子真不值那麼多啊。」
張郁才：「…………」
鄭毅：「…………」
兩人互相對視，誰也沒有說一句話。
突然，坐在鄭毅對面的一個人猛的拍了桌子，將筷子都直摔到了鄭毅的臉上來了。
「他媽的小癟三給你點臉了是吧，信不信今天讓你走不出這個門？！」
剛說完，就見從後面的後堂突然闖進來無數的槍手，長槍，短槍，荷槍實彈的出來，直接將槍管頂住了他的頭。
鄭毅則是在害怕極了之後反而笑了，他自己都不知道原來他還有這心理素質，面對黑洞洞的槍口兩手一伸，做投降狀，心都快跳出來了，卻是反而笑得如沐春風一般，仿佛特高興一樣。
「這是你意思麼張爺？這要是你意思，你讓人直接打死我，我說了，我他媽不在槍口之下談生意！！」
說著，卻是抄起桌上的醒酒器，猛得將對面剛剛拍桌子那人砸了個頭破血流。
「來啊！是不是要斃了我！那你們就來啊！」
大不了翻臉麼。
同時心裡也在嘀咕：『他媽的李孝式，你說的那個給我保駕護航的孫子到底在哪啊！！』
正這麼氣氛僵持之際，卻是突然聽到了門外有門房唱名：「南洋福建商會，副會長，陳六使六爺到~~~」
(本章完)
飯桌上，仍舊是鴉雀無聲，只有鄭毅嚼著牛肋排的聲音，吧唧吧唧的。
好好一頓飯，其他人還都一筷子沒動呢，他都快要吃飽了。
其實吃上東西，慢慢的理智回歸，大概也能夠重新分析問題了，心知，這個老東西肯定就是在嚇唬自己。
說白了他今天來是談事兒的，可問題是現在這事兒壓根就沒談呢啊！
他連這老東西要開什麼價碼都不知道，老東西壓根就沒開過價啊！
就算是要弄死自己，肯定也得等他們談完，談崩了再說不是？
應該，只是在談判之前，先嚇唬嚇唬他而已，上輩子，至少90年代的時候，那會兒社會上這樣的事兒倒是還挺多的。
越是這個時候，就越是不能被他們給震住，一旦被震住了，害怕了，泄了底氣，那接下來就什麼也不用談了，人家說啥是啥。
當然，這幫人跟90年代那幫人肯定還是有所不同的，那幫人多數時候真的是在嚇唬。
這幫人他媽的是真殺啊！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兄弟啊小兄弟，看你喝酒吃肉的這個勁兒，還真不像是什麼搞技術的知識分子，倒是有點草莽好漢的模樣啊，啊？哈哈哈哈哈。」
鄭毅：「知識分子應該是什麼樣啊，全南洋，我都差不多應該是最大的知識分子了，我什麼樣，知識分子就應該是什麼樣，您說對麼。」
「對，太對了，我就喜歡跟你這樣的人物打交道，小兄弟雖說是個打工的……但是機械廠的事兒，你既然能夠做主，那也很好，你也有資格坐這把椅子。」
「那我謝謝您了張爺。」
「小兄弟啊，既然是知識分子呢，我勸你呀，你就儘量多研究你的技術，南洋這地方可不比國內，聽說，你是從美國回來的？跟美國就更比不了了，沒有法治啊！」
鄭毅一邊大口大口的吃著東西，一邊還連連點頭，道：「你說得對啊，其實我也不喜歡拋頭露面，管七管八的，如果能什麼都不管，只搞我的研究，那當然好了，可就怕是樹欲靜而風不止，我想老老實實的搞研究，卻有人不讓啊。」
張郁才：「哈哈哈哈，什麼人不讓你搞研究啊，可以跟我說啊。咱們這些個華人啊，雖說現在人口是多起來了，可終究都是外人啊。」
「從生到死，誰要是遇到了什麼不平事，根本就沒人給你出頭，指著殖民局？殖民局能管個屁！只要是跟他們英國人利益無關的事情，他們才懶得管呢。」
「所以啊，咱們華人在南洋，都是自己管自己，能指望誰呢？只能指望咱們這些商會了，商會，這是現在才有的說法，我們年輕那會兒，都叫幫，什麼隆慶幫啊，番禺幫啊，潮汕幫啊，瓊州幫啊，」
「幫者，助也，說白了，就是咱麼這一個地方的人啊，得互相幫助，華人在這地方，既無親朋，也無好友，人生地不熟，同鄉之間若是不能互相幫助，如何才能生存呢？」
「一個南洋華人，生，老，病，死，婚，喪，嫁，娶，所有的事，都是我們這些商會安排的，在外受了欺負，要由我們商會來給他出頭，丟了工作沒有了嚼頭，也要由我們商會來幫他找份營生。」
「就連那客死異鄉的，也還是我們這些商會，負責把他的屍骨送回家去，落葉歸根，連帶著還要幫他處理身後事，將他的積蓄還給他在家鄉的家人。」
「說句不自謙的話，各家的商會，就是咱們南洋華人的根，是靠山，也是頭頂上的天。」
「小兄弟，日後遇到了事情，可以來找我們，在坐的這些人，都會幫你的。」
鄭毅笑著道：「那我要謝謝張爺了。」
「呵呵呵，老夫我，也不是那蠻不講理的人，我知道，你那機器里雖然大量的使了日本人的東西，可是不管怎麼說，這也是造福咱們中國人的事。」
「可是小兄弟啊，因為你的這些機器，無數的工人都將要面臨失業的危機，我們手下的好多人，那是賣了豬仔，欠了債，這才在橡膠園裡上工呢。」
「沒了這橡膠園的活計，他們可怎麼活啊，於情於理，於仁於義，我們都得管他啊，起碼得給他們買張船票，讓他們回家吧，啊？你說是不是啊。」
「你和李孝式造機器發財，留下了爛攤子，卻讓我們這些人破財，給你們擦屁股，這就不合適了吧。」
鄭毅：「不如我們也出一分錢，創立一個基金，專門幫助南洋華工再就業嘍，實在找不到工，又願意回去的，大不了我們出船票嘍，錦綸泰也是有航運生意的，
老董事長說呢，可以再追加一點錢，將航運公司的規模擴得更大一點，大不了當做是做善事，不收錢嘍。」
張郁才：「哈哈哈哈哈，那倒是也用不著這麼麻煩，不如這樣，失業膠工的生計呢，還是我們負責，你和李孝式，給我們一點股份嘍？你也說，大家眾人拾柴火焰高麼。」
鄭毅：「要多少？」
「不多，我們這二十幾個人加起來，只要你15%，而且你放心，絕不白要，該給的錢呢，我們當然肯定是要給的，15%的股份，給你150萬，如何？」
好傢夥，150萬要15%的股份，李孝式老闆，前前後後總投入四百多萬，也不過只拿三十幾的股份，他比李孝式還賺了。
鄭毅：「一百五十萬……美金啊，那倒是可以考慮考慮哦。」
張郁才一愣，隨即收斂了笑容道：「小兄弟開玩笑了，當然是150萬馬幣了。」
「哦~，張爺，不如想想別的辦法呢？
其實橡膠的硫化過程，是需要蠻多的人手的，我跟殼牌石油的人談過了，他們會負責以一個低價來供應給我們硫化物。」
「但是這一批硫化物很大，我們泰有並不打算深入做橡膠，所以，張爺要是不介意的話，這筆硫化物我可以轉給你，到時候由張爺您來負責分銷這批硫化物啊，當然，如果您想要開硫化工廠呢，我們可以優先將機器賣給您。」
張郁才：「怎麼，鄭小兄弟，不想給我這個老東西一點面子？幾十年了，在吉隆坡，還很少有人能不給我面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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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毅：「您的面子我肯定得給啊，問題是您的面子真不值那麼多啊。」
張郁才：「…………」
鄭毅：「…………」
兩人互相對視，誰也沒有說一句話。
突然，坐在鄭毅對面的一個人猛的拍了桌子，將筷子都直摔到了鄭毅的臉上來了。
「他媽的小癟三給你點臉了是吧，信不信今天讓你走不出這個門？！」
剛說完，就見從後面的後堂突然闖進來無數的槍手，長槍，短槍，荷槍實彈的出來，直接將槍管頂住了他的頭。
鄭毅則是在害怕極了之後反而笑了，他自己都不知道原來他還有這心理素質，面對黑洞洞的槍口兩手一伸，做投降狀，心都快跳出來了，卻是反而笑得如沐春風一般，仿佛特高興一樣。
「這是你意思麼張爺？這要是你意思，你讓人直接打死我，我說了，我他媽不在槍口之下談生意！！」
說著，卻是抄起桌上的醒酒器，猛得將對面剛剛拍桌子那人砸了個頭破血流。
「來啊！是不是要斃了我！那你們就來啊！」
大不了翻臉麼。
同時心裡也在嘀咕：『他媽的李孝式，你說的那個給我保駕護航的孫子到底在哪啊！！』
正這麼氣氛僵持之際，卻是突然聽到了門外有門房唱名：「南洋福建商會，副會長，陳六使六爺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