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幕後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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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大人慢走吶。」

  和劉莽談妥後,許青便沒再多做停留,帶著黎牧從容地離開了玉犬幫的地盤。

  目送著兩位官差漸行漸遠,劉莽再也無法維持那副威嚴穩重的幫主姿態。他雙眼通紅,眼中滿是怒火,猛地一把掀翻了面前的酒桌,桌上的杯盤碗筷頓時散落一地,發出一陣刺耳的破碎聲。他怒不可遏地咆哮道:「簡直欺人太甚!」

  「官皮就了不起啊?一個兩個都敢騎在老子頭上拉屎!」

  「等老子哪天也成為通脈高手,遲早像捅死楚鵲人一樣捅死他們!」劉莽氣得渾身發抖,額頭上青筋暴起,怒不可遏。

  面對暴跳如雷的劉莽,一眾小弟們嚇得大氣都不敢出,紛紛躲得遠遠的,生怕觸怒了他。

  發泄完心中的怒火後,劉莽重重地坐回紅木椅上,一身酒勁加上怒意,使得他面色漲得通紅,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也因扭曲的面容而更加可怖,遠遠看去,好似一尊凶神惡煞的惡鬼。

  「想勒索老子,行啊,玉犬幫的藥輔可不是那麼容易拿的。」劉莽咬牙切齒地低聲說道,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老六!」他突然提高音量,朝著門外喊道。

  「幫主有何吩咐?」門外迅速走進一個束髮的獨眼青年,單膝跪地,畢恭畢敬地等候發令。

  「去查查那個小差役是什麼來頭。要是有機會,今夜就把他家人綁了,給城衛司那群官皮一點顏色看看,讓他們知道咱玉犬幫的藥,可不是那麼好拿的,拿著燙手!」劉莽眼神陰冷,語氣中充滿了殺意。

  「幫主,這會不會觸怒那位武差啊?」獨眼青年微微一怔,面露遲疑之色,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是豬腦子嗎?」劉莽雙眼一瞪,破口大罵道,「老子讓你先去查那小子的背景!要是個沒權沒勢的小人物,在那些當官的眼裡,就算全家死絕了,他們眉頭都不會皺一下,你懂不懂?」

  「老六明白!」獨眼青年連忙應道,不敢再多說半句,領命後迅速退了出去。

  「慢著!」劉莽突然又喊道,「事情給老子辦乾淨點。昨夜咱一個窩點莫名其妙被人端了,到現在都查不出是誰幹的。最近都給老子打起十二分精神來,事關那樁『生意』,絕不能再有任何閃失了,不然那位大人怪罪下來,我們都沒好果子吃,聽到沒?」

  「是!」獨眼青年應了一聲,腳步匆匆地離開了房間。

  ……

  出了玉犬幫的地盤後,許青走著走著,突然一拍自己的腦袋,臉上露出懊惱的神情。

  「糟了!」

  「是疏漏了什麼重要的事嗎?」黎牧見狀,開口問道。

  「那一桌好酒好菜,竟然忘記吃兩口了!」許青一臉後悔莫及的樣子,「光顧著和劉莽周旋喝酒了,都沒顧得上夾菜,太可惜了。」

  黎牧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無奈地說道:「許大人,這玉犬幫和咱們城衛司可是對立的,他們擺下的酒菜,咱們哪能放心吃喝呀。」

  「這你就不懂了。」許青一本正經地說道。

  「莫非許大人修煉了什麼能避毒的奇妙武學?」黎牧不禁好奇地探尋其中的門道。

  「完全沒有。」許青神色嚴肅,一本正經地說道:「我之所以敢放心吃喝,其實就是篤定玉犬幫那個傻大個劉莽不敢對我動手。」

  「許大人的識人之術竟然如此厲害?」黎牧頗為意外。在他看來,劉莽之前刻意裝出的那副拙劣演技,反而營造出一種捉摸不透、深不可測的形象,讓人不得不有所戒備。

  難道許青所說的識人無數並非虛言,而是憑藉著豐富的經驗,在心理層面上精準地拿捏住了劉莽的心思?

  「你小子想什麼呢,沒那麼多彎彎繞繞。」許青笑著彈了這個正在胡思亂想的下屬一個腦瓜蹦,坦然說道:

  「你想想,我是什麼身份?我可是郡城司特意派遣下來鎮守尋陽縣的武差。他劉莽不過是個草莽出身的幫派頭子,要是膽敢對我下手,那性質可就變了,那就是公然叛亂,可是誅九族的大罪!一旦我出事,郡城司能連夜派兵過來,將他們玉犬幫徹底剷平。」

  黎牧聽後,一時無言。搞了半天,原來依靠的還是官威。果然,在這世道,練拳的終究鬥不過掌權的。

  「行了,不說這個了。一大早的就出來忙活,還沒來得及吃早飯呢,可餓死老子了。」許青說著,眼睛在街道上一掃,忽然眼前一亮,像發現了什麼寶貝似的,大步流星地朝著一個攤位走去。


  「老伯,來二十張羊肉蘿蔔餅!」他中氣十足地喊道,聲音格外響亮。

  不多時,許青手裡就提著幾袋用油紙包好的肉餅,心滿意足地走在大街上。他還頗為大方地遞給黎牧一袋,說道:「淬體武夫可不能餓著,不然拳腳都使不出勁兒來。尤其是你這個黃金年齡段,營養更是不能落下。」

  許青一邊大口啃著餅,一邊感慨道:「別跟我客氣,我也是從底層摸爬滾打上來的武差。想當年我小的時候,哪有現在這樣的好條件。那時候妖禍橫行,戰亂連年不斷,一家人常常只能靠啃草根度日,就連老鼠都很難逮到一隻。好不容易吃上一回肉,還是餓死的髮小和小妹給的。」

  「直到大梁開國之後,民生才漸漸安定下來。我也是在你這個年紀才開始踏上習武之路,可那時底子太薄,浪費了最佳的習武年齡段。所以我就在想,要是大梁的安定能一直維持下去,是不是每個人都能吃上飽飯,再也不用過那種顛沛流離的苦日子了?」

  「為了這份國泰民安,就是我成為武差的意義所在。」

  黎牧聽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難怪平日裡許青在那刻意擺出的嚴肅面容背後,對自己的職務如此盡心盡力,而且還讓人有一種說不出的親近感,完全沒有那種上下級之間的距離感。

  「吃吧,難得能有這麼個放鬆的時刻。」許青繼續大口啃著餅,吃得滿嘴流油,可臉上卻漸漸露出凝重的神色,「那個劉莽根本就不是玉犬幫真正的幫主,或者說玉犬幫不過是被推到明面上的傀儡,背後肯定有其他人在操盤。」

  「許大人是怎麼看出來的呢?」黎牧趕忙趁機向許青請教。

  「他那表現,根本就不是裝出來的,爛得太真實了。」許青沉著臉分析道,「當時劉莽一直舉著酒杯,其實心裡是怕我對他不利,隨時準備摔杯為號,想用手下人多勢眾來逼迫我罷手。就他這副模樣,要是真當幫主,根本沒法讓幫眾心服口服。」

  「所以,與許大人的這次會面,是幕後之人特意安排劉莽來應對的?」黎牧順著許青的思路問道。

  「應該就是這樣。」許青說道。其實,他心裡還有沒說出口的想法,那幕後之人似乎早就預料到自己會去找玉犬幫的麻煩,所以精心安排了劉莽的表現。然而,劉莽的演技實在太差,不僅沒達到預期效果,反而暴露了自己只是聽命於人的事實。

  只是,那幕後之人究竟是如何提前知曉自己會去玉犬幫登門拜訪的呢?這實在是太難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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