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勒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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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莽聽聞此言,原本高舉的玉樽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他緩緩放下玉樽,嘴角的笑意緩緩斂去,臉色陰沉的盯著許青,一字一頓,咬字清晰地說道:「許大人,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謀逆之罪,可不是能隨隨便便扣在劉某頭上的。您這般質問,敢問可有什麼真憑實據?」

  許青對於他態度的陡然轉變,卻好似渾然未覺,依舊不緊不慢地輕輕晃動著手中的酒杯。杯中的酒水隨著他的動作,泛起一圈圈細密的漣漪,那波光在光影的映照下,露出的是一張帶著不明笑意的臉。

  「劉幫主,你我心裡都跟明鏡似的,有些事情,即便沒有擺在檯面上的鐵證,卻並不意味著它就不存在。你玉犬幫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我們城衛司可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許青的目光掃過劉莽的臉龐,又落在桌上的酒菜上,仿佛在暗示著什麼。

  劉莽冷哼一聲,「許大人若是拿不出確鑿證據,僅憑几句猜測,便這般興師問罪,恐怕難以服眾吧。」

  「劉幫主,你我都是在江湖中摸爬滾打過來的明白人。」許青輕輕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淡淡的微笑,可這笑容里卻藏著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像你這種從草莽中崛起的武夫,就算窮盡一生苦練武道絕學,也終究是上不了台面。」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因為這世道,終究是講『權』的。你到底是良民還是草寇,都不過是我一句話的事。」

  「倘若我一聲令下,領著城衛司的人剷平了你這玉犬幫,不僅能贏得為民除害的好名聲,還能攢下一份不小的功績。可你呢?到時候,恐怕只能在全縣百姓的拍手稱快中,被丟去城外餵野狗,亦或是與你手底下的小弟們一同被燒成一抔灰。」

  許青說罷,別有深意地看著劉莽,緩緩道:「劉幫主,莫要為了可有可無的面子逞強了,就算你不為自己的身家性命考慮,也該為手底下這麼多跟著你討生活的弟兄們想想,他們還都指望著吃飯呢。」

  「與我們官家作對,對你又有什麼好處呢?」

  劉莽面色一沉,冷冷道:「恕劉某直言,許大人這是打算強行給我玉犬幫扣上謀逆的大帽子?」

  「那得看你的態度了。」許青臉上的笑容更盛了些,眼神卻依舊透著審視,「不會有哪個官府樂意看到一個幫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毫無顧忌地壯大。想要真正在這尋陽縣站穩腳跟,就得找到正確的生存之道。」

  「哦?還請許大人指條明路。」劉莽神色微微一動,身子不自覺地前傾,他倒要看看這個許青究竟在打著什麼主意?

  「你玉犬幫如今有人有錢,又有刀有糧,對尋陽縣來說,的確如同一顆心腹大患。」

  許青伸出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那有節奏的聲響,仿佛敲在劉莽的心上,「不過嘛,你們這些幫派的難處我也不是不理解。人手不夠,無以成幫;沒有錢財,難以維繫;失去刀兵,則不能立足;少了糧食,就穩不住人心。因此,這四樣東西,缺一不可。」

  「但是嘛,人不能太過貪婪,什麼都想要,最後往往什麼也得不到。」許青話鋒一轉,目光變得犀利起來,「你玉犬幫如今什麼都不缺了,自然就有日漸壯大直至脫離官府控制的威脅。不過嘛,只要你們自願限制自身的發展,倒也不是不可以在尋陽縣裡繼續立足。」

  劉莽低頭沉思片刻,緩緩道:「原來許大人的意思是這個啊,好說好說。我玉犬幫在您的地盤上討生活,又豈會吃獨食?不知兩成分紅,許大人覺得合適否?」

  許青笑著輕輕搖頭,目光中帶著一絲惋惜,仿佛劉莽完全沒領會他的意圖,「劉幫主,你還是沒理解我的意思。」

  「我們城衛司如今正進行體制大改革,要選出五支由淬體武夫組成的隊伍,名為『大梁掌刀人』。城衛司別的不缺,唯獨尋陽縣缺藥。」

  說到此處,許青故意停頓了一下,眼神直直地看向劉莽,加重語氣道:「缺少的是淬體之藥。」

  「而恰好,玉犬幫究竟是被視作正常幫派,還是叛匪的關鍵,也就在此處。」

  黎牧在一旁聽聞此言,不禁一臉驚異的看著許青,那眼神仿佛直到此刻,才真正認識這位平日裡看似正氣凜然的武差大人。他是真的沒想到,這位武差大人居然如此老謀深算,已然是官場上長袖善舞的老油條。

  從一開始的開門見山給下馬威,到不著痕跡地扣帽子,再到東拉西扯地點出所謂的共生策略,這一系列操作下來,只為引出自己的真正目的——索取「孝敬」。

  這份「孝敬」說白了就是保護費,交了,你玉犬幫就難以培養出眾多淬體武夫,發展受限;而城衛司則可以藉此資源進一步壯大自身實力。此消彼長之下,玉犬幫即便再有實力,也翻不起什麼大浪來。

  倘若不交,那就不好意思了。一頂「叛賊」的帽子扣下來,暗中積糧養兵、欲行謀逆之舉的罪名便坐實了。

  黎牧心中不禁感慨,果然論起心黑手辣、手段老辣,自古以來還真沒人能玩得過官家啊。

  或許從今早來此之前,許青就已經想好如何敲詐勒索玉犬幫了,難怪但是會露出意義不明的壞笑。

  劉莽臉色瞬間一怔,隨即變得極為不善,怒聲道:「許大人,你這是在勒索我?」

  「官差做事,怎麼能叫勒索呢?」許青雙手一攤,一臉無辜的表情,「畢竟我這是依法辦事,你們若是不配合,那可就是在妨礙公務咯。」

  「許大人,你這態度讓我很難辦啊……」劉莽端起酒杯,臉色一陣扭曲變化,臉上那道猙獰的傷疤也隨之擰作一團,顯得愈發可怖。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亂,幾度起伏,最終還是強忍著怒火,飲下一口酒後,艱難地從牙縫裡吐出幾個字:「頂多千兩藥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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