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異世界篇·曾經你我,勢如水火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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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星瀲還想掙扎,洛徹斐斯的手已經蓋下來,他聲音冰冷,「從澤伽那裡得到了一點有趣的東西,阮星瀲,我現在要把你所有的靈魂……」

  都還給你。

  還有所有,關於你和那個該死的慎的記憶!

  「你真以為慎是什麼好人嗎?」

  洛徹斐斯的眼睛猛地亮起。「幾百年來,慎可是一直都在利用你啊,阮星瀲——」

  那聲音如同死亡宣告,阮星瀲來不及閃躲,一道白光正中她額頭!

  「給你見識見識真正的慎的嘴臉……你還不知道他的真面目吧。」洛徹斐斯俊美的臉上寫滿憤怒,「你會後悔選擇了他而不是我!你生來就該是我辛迪加·洛徹斐斯的女人!」

  來不及發出慘叫,阮星瀲的眼前便瞬間漆黑一片。

  ******

  冷……好冷……寂靜的夜晚,冷風呼嘯而過,烏雲壓下來,氣壓都被壓得很低,天氣快是要下雨了羅斯大廈的最頂端天台,少女酒紅色的頭髮傾瀉下來,她後退幾步,腳步不穩,身體有些發顫。被逼至天台最邊緣,她秀氣的臉上染上一層驚恐的神色,嘴唇哆嗦,「冰跡,你非要把我逼到絕路不可嗎?」

  被她喚作冰跡的人只是冷笑一聲,俊美的面容上帶著一股風雨欲來的寒意,眼睛眯起的瞬間,昔日那些溫暖愛意通通消失不見,他上前,把掐住了少女的脖頸,「你以為,我和你訂婚,是為了什麼?」

  少女驟然緊縮的瞳孔里,倒映出他猙獰扭曲的面容,「是愛?我愛的,是跟了我六年卻處處遭你們打壓欺凌的安蓉,而你,只是我的一顆棋子,得到了你們家族的全部,你就沒有任何存活的意義!」

  安蓉?

  聽見這兩個字的那一刻,心臟仿佛被針刺了兩下,眼淚順著她蒼白的臉頰往下滑,滴在冰跡的手指上,他用力收攏了手指,再望過去的時候,被自己掐著脖子的少女眼裡已是一片絕望。

  」那麼....你成功了。」

  她閉上眼睛,喃喃地說出話來,聲音分明虛無縹緲,可冰跡卻聽出了破釜沉舟的決絕,「我們家族一夜之間慘遭殺害,我完全沒有料到竟是你在幕後下殺手,現在已經只剩我一個,沒有退路,你不如,在這裡死我。」

  她猛地睜開眼睛,一雙猩紅的眸子望向冰跡的臉,片刻的驚慌失措從冰跡的臉上閃過,他沒見過她露出這樣麻木的表情,從前的她,對他的愛慕眾人皆知,而如今,她的眼裡卻只剩下一片死寂。

  這讓他沒由來地覺得,窮途末路真的已經到了…..

  「你為了安蓉向我的家族報復,這一場利用,欺騙了我這麼多年,你演得真的太少女輕笑幾聲,像是最後的反抗,竭盡所能地在刺痛他好,好到讓我覺得害怕,甚至在奢望跟你有未來。」

  一字一句,無端地將冰跡的心揪緊,

  「你害我至此,冰跡,你會後悔嗎?」

  她抬頭的一瞬間,嘴邊的笑意倏地擴大,那模樣讓他心裡一驚,下一秒,手指不受控制地鬆開,卻借著力道將她推落至最末端一

  」安沐——!」

  那一刻,風聲掠過他的耳邊,血液逆流,伴隨著他的驚聲嘶吼,少女纖細的身體飛快地往下墜落,此時天邊閃過一道驚雷,炸得他耳朵轟鳴作響,炸得他靈魂都在顫抖

  她落下去前最後的那道笑,竟是讓他不受控制地有眼淚在往外洶湧,這是怎麼了?心好痛...

  「快!快派人下去找!快啊——!

  遲來的悔悟化作潮水一般將冰跡吞沒,豆大的雨點開始砸下來,砸在臉上都生出刺痛感來,他退後兩步,不敢從天台往下去看,英俊瀟灑的男人猛地回過神來,驚慌失措地推開身後跟著的保鏢,發了瘋一樣跑向樓道。

  這一天,狂風暴雨咆哮了一整夜,久久沒有停歇。

  午夜十二點,彎月高掛,漆黑夜幕顯得冰冷而又寂靜,空蕩蕩的馬路上忽然間響起一陣汽車馬達轟鳴的聲音,跟著一道暗紅色的寒光一閃而過,排氣管的聲音轟炸一般發出聲響,坐在駕駛座上的紅髮少女眯著眼睛,眉目冰冷,手指打在方向盤上,在路口迎來拐彎的一瞬間方向盤猛打——

  輪胎與地面發出劇烈的摩擦,車身飛速打轉,開著車窗,風呼呼地灌進來,吹得她頭髮飄揚,黑夜裡暗紅色的頭髮相當誘人,她白皙的臉上似乎沒有別的表情,嘴角輕輕勾起。

  下一秒,腳下用力將油門踩到底,路過一個十字路口,車子直直飛馳朝著隧道跑去,衝出隧道的盡頭是一大片塗鴉牆,這個隧道其實早就被廢棄,塗鴉牆的背後,是一家家並排著的地下culb,街邊搖頭晃腦的人群在看見少女的超跑飛馳到來的時候,都愣了一愣,步非瀾抬頭看了看culb的名字,「reeltoreel,就是這裡了。」


  她熄滅車子,邁出一條腿跳下車,後腿隨意一勾便將車門關上,整套動作乾淨利落,踩著紅色的細高跟,整理頭髮時往後一甩,在這條全是酒吧夜店的街上,美得有些醉人。

  」大小姐來了!」

  走進reeltoreel的時候,吧檯上的小哥先是呆了一下,跟著便笑出聲來,跑進後台喊了一聲,「都快出來,大小姐回來了!」

  EN衝上去給步非瀾一個大大的擁抱,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兩年了,這位浴火重生的步非瀾,和之前那個溫順柔弱的安沐完全不一樣了。

  一樣的人,一樣的臉,靈魂卻早已徹底改變,兩年前她從天台摔下,所有悲劇停止在她死的那一刻。可是她沒想到自己又回來了,上天給她

  一次重生的機會,大暴雨的夜裡,她看著自己身上的鮮血,那的確是她流的,可本該是屍體的她,身上卻完好無損。就仿佛被人按了重新啟動的鍵,她又在這裡重生。震驚不了多久她便反應過來,自己沒死的消息,絕對不能讓冰跡知道!於是她躲藏起來,裝作失憶被一家大戶收養,隱姓埋名找到原本屬於安家的人,又在這裡開了這家酒吧給他們容身之處,裡面的都是自己只有在這裡,她才會有家的歸宿感。

  她不是不想報復,只是自己羽翼未滿,實力還沒到達那種地步,等到她足夠強大的那一天,她失去的所有東西,都會向冰跡一點一點地加倍討要回來。

  在前台跟EN打了聲招呼以後,她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別的客人紛紛向她看去,都在私下討論著她是誰,有一位知道一點消息的客人開始跟大家說起了八卦,「她呀,是這家酒吧的老闆娘!」

  「年紀輕輕就開酒吧?這可有點厲害了。」

  「是呀,還長得那麼漂亮,不會是男朋友幫她開的吧?」

  」噓!什麼男朋友,她沒有男朋友,連來路家世背景都是個迷,完全調査不到,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這怎麼可能呢!肯定是背後有靠山把她的資料都壓下去了。話說,你有沒有覺得她很眼熟?」嗯?你這麼一說…」

  」我覺得她特別像安沐!你還記得嗎?兩年前,安家的大小姐安沐!「你酒喝多了吧!說什麼胡話!安家大小姐兩年前不是從天台上跳下來死了嗎!喝了酒聲音有點大,這些話正好傳到步非瀾的耳朵里,她的手指下意識攥緊了,眼神一暗,正當她往那桌客人看過去的時候,酒吧的門再次被人推開,一個高大修長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步非瀾心裡一驚,怎麼…..會在這裡看見他?

  灰綠色的眼睛,染成不羈的銀灰色的頭髮,左耳兩顆純黑的耳釘,筆挺的鼻樑和薄薄的嘴唇,帶著有些張狂的笑意,這個相貌相當好看的男人雙手插在口袋裡,就這樣從門口走了進來。

  每走一步,像是一場秀。吸引著各式各樣的眼球。

  步非瀾一邊這麼看的同時,一邊將衛衣的帽子翻了起來,蓋住了自己顯眼的紅髮和大半張臉,劉海下一對眼睛四處望著,EN正站在櫃檯前調酒,她便走過去,給他使了一個顏色。

  EN朝著走進來的男人望瞭望,見他在一個獨立包廂坐下,就帶著步非瀾走進了後台。

  」怎麼了?你認識那個男人?」

  「他是我少爺。」步非瀾並沒有把帽子放下來,還處於警戒狀態,「收養我的那家人,你知道嗎?」

  「辛迪加家族,貴族血裔,商業帝國締造者,如今繼承人是他們家唯一的長子..」 EN的話說到一半頓住了,「莫非..?」

  「對,這個大家族唯一的繼承者辛迪加·慎,我名義上的少爺,就是剛剛走進來的人。」步非瀾眯起眼睛,「不知道為什麼,他對我向來很警覺,辛迪加整個家族的人都很喜歡我,只有他一直在想方設法針對我,而且每次裝得很好,家裡人全部都看不出來他的敵意,只有我知道,只有我知道,這位少爺在夜裡是有多危險……」

  讓他在這裡發現你,豈不是更要對你起疑心?」EN收拾了一下東西,「要不我送你走?他是這陣子剛來我們酒吧的,好像每次都會約了人談事情。」

  」等等,你說…...他約人談事情?」

  步非瀾想要離開的心思一下子變了,或許在這裡偷聽到一些秘密,就可以抓住這位喜怒無常的少爺的把柄?於是她立刻作出決定,「EN,慎他在的那個位置,有什麼地方可以偷聽得到麼?「大小姐.....」EN愣了半晌,才回過神來,「有..我帶你去吧。」

  慎所在的位置是酒吧的獨立卡座,唯一想要打探到什麼,就只有從酒吧的屋頂往下看,因為酒吧一般都是一層,最中央舞池,同時也是海拔最低的,周圍一圈時散台,再往外兩圈便是獨立卡座,一張卡連著一張卡,慎坐的是最大的卡,視野最佳,而此時此刻,步非瀾便正在他的正頭頂往上的橫欄上面,手機無聲無息地拍攝著他們交談的畫面。


  坐在那張卡上有很多外國人,慎與他們交談的過程卻十分迅速,因為距離不是很近,D)聲響又比較大,她聽不清他們在談什麼,只能錄了視頻回去做降噪處理再試著聽聽看,只見慎笑了笑,雖然還是一副冰冷的模樣,卻好像心情已經好了很多,對面的人拿出證書來,雙方簽了字握了手,似乎是合作談攏了,接著就開始喝酒。

  身邊有美女靠上來,慎熟練地伸手摟住了,步非瀾默默地鄙視了他一把,在家裡人面前裝得多乖巧,一副成熟穩重的少爺大人的樣子,明明在酒吧里如此浪!

  她下意識理了理頭髮,卻不料想,一根頭髮從她手裡落下去,慢慢地,飄到了慎他們的卡座上.慎正笑著和身邊的美女調情,懷中女人正扭來扭去仿佛在邀請他什麼,慎在笑,眼神卻毫無笑意,他伸手去拿桌子上的香檳,那一瞬間,晃動著金色液體的高腳杯杯口,正掛著一根細長的頭髮。

  酒紅色的長頭髮,慎一驚,跟著眼中凶意盡顯,他一下子站起來,抬頭往上看去——!!

  糟糕!被發現了嗎!

  步非瀾心中一緊,果然,慎的視線一下子掃了過來,與那雙灰綠色的眼睛對上的那一秒,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了上來,她翻身就往別的地方跳去,慎大怒,喊了一聲,「抓住她!」

  步非瀾踩著高跟在酒吧橫樑上跳來跳去,找到一處相對低的位置就毫不猶豫縱身一躍——

  高跟鞋撞在地板上發出一陣清響,跟著她便邁開步子飛奔起來!EN看到了這幅情況,立刻拿出對講機開始聯絡自己人,只是那時慎派人包圍住了酒吧的所有出入口,那抹纖細的身影在他眼前飛速奔跑著,步非瀾轉身,發現慎離自己不遠,順手拿起吧檯邊的一杯酒就捧了過去!慎的眼睛倏地眯起,一揮手便將酒杯擋掉,血腥瑪麗雞尾酒酒了一地,跑的過程中帽子落了下來,燈光下她的頭髮就像酒一般鋪散開來,慎愣,跟著便伸手去抓她的頭髮!

  」鬆手!」

  頭皮上傳來劇烈痛意,步非瀾卻不敢回頭,她再次邁步往前跑,腰身卻被人狠狠鎖住,那股熟悉的味道已經包圍住她全身,頭頂傳來慎帶著邪氣的笑聲,卻沾染著一股冰冷的寒意,他在動怒!

  」轉過頭來!讓我看看你是誰!」

  步非瀾全身發顫,想要掙脫卻被人更用力鎖住,她抬起腿就去踩男人的腳,卻被他靈活地避開,下一秒她伸手出拳向他,頭髮披散開來凌亂地遮住臉,擊過去的拳頭竟然被人擋住,下一秒手指朝著自己的脖子襲來!

  步非瀾掙脫開男人的控制往後跳開幾步,不想與他有過多糾纏轉身便繼續跑,慎想再追,此刻旁邊衝出一個端著水果盤的服務員,大喊著先生麻煩讓一讓,閃躲不及兩人就這樣撞上了!

  身後盤子碎裂的聲音傳來,步非瀾回頭看了一眼,EN一邊和慎道道歉一邊給她使了個眼色叫她快跑,她咬咬牙,轉身加大步子,從後台的秘密出口跑了出去。

  坐上跑車,步非瀾飛速發動了車子,她要趕在慎回家之前躺回床上,不然會被他起疑心!

  十分鐘後,辛迪加家族的豪宅門口,出現一個纖細的身影,她靈活地往上一躍跳進了圍牆,跟著身影穿過花叢就來到了宅子的後門,三樓她的睡房的窗口正大開著,風吹進房間去,吹得窗戶在四處動。

  步非瀾聽到門口傳來車子熄火的聲音,眉心一跳,心知慎也是飆車趕回來了,趕緊加快動作後退幾步便往牆上一踩,跟著身體往上用力一躍跳到了二樓保姆睡著的窗台位置。她沒有喘氣便跳起來伸長了手狠狠一攀,攀住了自己房間的窗沿,手臂用力將身體抬了上去,跟著長腿一跨從窗口一躍而入——

  與此同時她幾乎是聽到了踩樓梯的聲音停在了自己的房間門口,她屏住呼吸一下子鑽到了被窩裡蓋住自己,而跟這個動作同時發生的,是房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慎眼裡帶著凶意出現在步非瀾的房間門口,步非瀾的心在砰砰直跳,卻努力讓自己看上去相當平靜,裝作入睡的樣子,聽到慎的腳步聲一聲聲來到自己床邊。

  粗重的呼吸聲呆著濃濃的酒氣包裏住步非瀾的身體,慎的動靜不小,她裝作被吵醒了一般醒過來,想要裝出吃驚的樣子,睜眼的時候,卻是真的被嚇了一跳。

  自己少爺的那雙眼睛裡,翻滾著欲望死死鎖住她,灰綠色的眼睛,夜裡仿佛幽幽地亮著,那一刻步非瀾想到了狼。

  狼,狼一樣的眼睛。

  她在那樣的眼神的注視下無所遁形瑟瑟發抖,「少爺......」

  結實的身體直直地壓了上來,低啞的男聲帶著濃烈的掠奪欲,以及風雨欲來的迫切感,一字一句在步非瀾耳邊發問,「說,你剛剛在哪?」


  「我.....我一直都在睡覺啊.....步非瀾試圖讓自己冷靜,可是身體真的控制不住在發顫,終於她反抗,」你別碰我!」試圖逃下床卻被人抓住,步非瀾尖叫,衣服被人拉扯露出大半片肩膀,凌亂的頭髮下她睜大著一雙無助的眼睛,「你要做什麼!我是大小姐!

  」乖乖告訴我你剛剛有沒有出去?嗯?不然的話,你猜我會做什麼?」

  」你喝多了!辛迪加·慎!」

  不顧步非瀾掙扎,慎再一次將她狠狠壓住,「是我話說得不夠明白麼?步非瀾,你這頭紅髮,還需要別的證據嗎?誠實點,你起碼不會死得太難看!」

  「我沒有出去!你別碰我!」

  」需要我將你所有的偽裝都一層一層剝下來麼?」

  慎依舊抓著她,聲音低沉卻兇狠,「二十分鐘前,reeltoreel酒吧,你在酒吧的頂端偷聽我的談話對不對?」

  「我說了我沒有!」不能承認,如果在這個時候承認了,下場只會死得更慘!

  「我一直在房間裡睡覺..少爺你進來的時候不是看到了嗎,我不認識你說的那個酒吧,或許只是有人跟步非瀾視線死死盯著慎,試圖解釋,」我一樣染了紅頭髮,你喝多了對不對?」

  濃重的酒氣幾乎打亂她的呼吸,步非瀾心臟狂跳,她所做的所有事情,可千萬不能被這個少爺察覺!

  慎便笑,一雙狹長的眼睛倏地眯起,似乎聽著她的解釋卻毫無動容。看到她那副慌張的樣子,慎的笑意更甚,這位妹妹打從進自己家門那刻起便讓他覺得分外排斥,在外裝得一副天真無知的樣子,而事實上,她的過去,他派人去查,竟然查不到一分一毫!這張臉.....這張美得驚心的臉,這面具背後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步非瀾的頭髮如紅酒般傾瀉在床上,這不止一次刺激著慎,他無數次背步非瀾的樣子所驚艷到,特別是那一頭酒紅色的頭髮,讓他瘋狂地想把自己這個妹妹占有,而這一次,似乎是到了極點——

  黑夜吞沒了所有的掙扎和嗚咽,夜幕下,那條街上的酒吧依舊喧囂,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把所有的聲音都掩蓋了。

  「驚瀾,這是你第一天去上學,你得好好地跟學校里的同學相處啊,不要再四處惹麻煩……」

  那是在那過去之後的一個禮拜,金碧輝煌的別墅里,少女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母親站在一邊,正念念叨叨個不停,步非瀾轉過身來,笑著跟自己的媽媽作保證,「媽,你放心我啦,我怎麼可能亂來。」

  「再說了,有少爺管著我啊,我會很乖的。」

  她理了理那一頭酒紅色的頭髮,柔順而又美好醉人的顏色,看起來美不勝收,長發落至腰端,她媽媽月君不止一次誇過她有一頭美麗的頭髮,步非瀾總是會小小自戀一把,誰讓我長得美呢,少爺也很喜歡我的頭髮。

  慎在一邊輕輕咳嗽幾聲,語氣冷漠,「你快點準備,要出發了。」

  好討厭,少爺總是板著一副臉。

  步非瀾故意裝作委屈,媽媽便偏向了自己,「阿慎,你怎麼對大小姐說話呢。」

  慎無奈的扶額,仿佛他們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遍,電視劇里演爛了的豪門大小姐和大少爺之間的羈絆情深,他完全可以信手拈來一般隨意出演,明明惡劣而又過卻腹黑得讓人無法抓住漏洞,步非瀾只能配合他仿佛是真的搭檔一般相處融洽,卻每次都不得不提防他。

  想到這裡,步非瀾不禁抬頭狠狠看了慎一眼,後者臉上還擺著一副笑臉。他有著一副相當好看的面孔,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樑,五官精緻輪廓分明,灰綠色的眼睛看起來異常溫柔,可是只有步非瀾知道,她見過那雙眼睛暴怒時的樣子一

  灰綠色的,狼一樣的眼睛。

  「好啦媽媽,我也都收拾好了,等下要出發了,你就別送出來了。」

  「你這孩子....真是不讓人放心,一路上讓慎好好照顧你,記得啊,到了那裡一定要..…「我知道,全都聽少爺給我的安排!

  步非瀾打斷了自己母親的說話,拿上書包就走到自己少爺的旁邊,身為母親的月君看著自己這對相貌美好的孩子,寵溺地笑了笑,「那好媽媽也不囉嗦了,你們快出發吧。」

  走至別墅門口,目送著兄妹二人上了車,她轉身站立了一會,才回去了屋子裡,私家車上,步非瀾和慎坐在後面一排駕駛座上,慎側著臉,聲音淡漠,「該帶的東西都帶好了吧?」

  「要是沒帶呢。」


  步非瀾笑眯眯地看著他,眼裡帶著防備和敵意,「不是有你這個萬能的少爺在嗎,一切都有你搞定?」

  她似乎是在故意挑釁他。

  慎將視線轉了過去,那對平時看起來溫柔無害的眸子倏地眯起,嘴角上的笑意沾染著幾分邪肆,「你在試圖激怒我?」

  」我特別看不慣你在家裡人面前裝作多純良的樣子。」步非瀾百無聊賴地玩著自己的頭髮,心裡雖然沒底,卻依舊固執地想要惹怒自己的這位少爺,頭髮散落耳邊,艷麗的顏色像是流動的紅酒,慎不止一次地被她這副模樣驚艷過,向來視女人為無物的他,第一次竟是對自己的妹妹充滿著掠奪感。

  「你自己不也是嗎。慎笑了,喉間低沉的嗓音愈發誘惑,危險而又致命,「不過我倒是蠻喜歡你這樣的,我喜歡一點一點撕開你面具的感覺,更想看見你驚慌失措的表情。」

  驚慌失措..

  這四個字略過步非瀾的腦海,霎時間,一幕幕狂風暴雨在她眼前浮現——兩年天台重重包圍,走投無路

  還有最後男人那雙冰冷的眸子。

  兩年後,她的臥室,男人瘋狂的掠奪。

  野獸般的喘息,抽身都無力一她倒抽一口冷氣,閉上眼睛,明明想去讓自己從陰影里走出來,卻無奈還是一遍遍被它所折磨,手指無意識攥緊,她嘗試輕笑,「你真是更加殘忍了。」

  」我知道你兩年前來我家的時候沒有失憶,我也知道你現在瞞著我在做一些事情,你不想說,我不逼你。」

  伸過來一隻大手捏住她的下巴,步非瀾卻依舊沒有睜開眼睛。

  她不想對上慎的眼神,充滿征服和渴求的眼神。

  「早晚有一天你會告訴我....」

  慎輕輕舔過她的耳垂,低笑聲一寸一寸鑽進她耳朵,「偶爾這樣故意逗逗你,真的蠻有意思的,可愛的大小姐。」

  步非瀾一陣氣惱,緩過神來一把推開他,「你的性格真是惡劣!」

  慎還在笑,可惡的是,這個相貌堂堂的少爺笑起來也是相當的漾灑帥氣,步非瀾咬牙切齒地坐在一邊,總是這樣,對他毫無還手之力,要這樣糾纏到什麼時候?

  來到這所學院,是新的開始,還是舊的延續?

  她不知道,只能任由命運推手推著她向前,沒事,只要還有信念在,就不會被吞沒

  對吧,你現在不是安沐了,你是步非瀾!

  這是步非瀾來到這個私立萊特貴族學院的第一天,而在那之前,她的人生都處於掙扎狀態。

  步非瀾是她現在的名字,她曾經的名字,叫做安沐。

  這個兩個字,曾一度出現在各大媒體頭版頭條,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安家是黑白兩道通吃的大家族,可是一夜之間,安家破產,慘遭殺害安家大小姐從樓頂自殺跳下,屍骨至今沒有找到。

  誰又能想到那個本該死了的人現在卻出現在這所大名鼎鼎的貴族學院裡,甚至身份還是辛迪加的大小姐呢?

  步非瀾笑了笑,裝作輕鬆無畏的樣子跟在慎後面下了車,踏進校門的那一瞬間,所有的目光都朝著她看過來紅酒一般顏色醉人的頭髮,無疑吸引著無數人的目光,她這樣跟在慎的身後,不禁讓眾人懷疑起她的身份來。當初進來這個學院的時候,慎便曾笑著說過,「你想不想公開自己的身份?」

  步非瀾對上慎那雙玩味邪笑著的眼睛,不躲不閃,嘴角輕笑,「不如讓事情更好玩一點,你說呢?」

  而如今,沒有人知道她是慎的妹妹,確實,從血緣上來說,她的確不是慎的妹妹,她是在幾年前被慎的家族所領養的一個失憶了的女孩,後來受他們恩惠活到現在。

  她有記憶的,那些被人傷害的過去,她只是不想表現出來。她裝作無辜,獲得大家疼愛,只有這個少爺,會笑著將她逼至角落裡。

  「我看得穿你的演技,不過我很喜歡你這副樣子,所以我沒有趕你出去,步非瀾,亦或是任何陌生的身份,我對你,都相當有興趣。」

  步非瀾是她自己給自己取的名字,掩人耳目靠此而活的名字。

  她抬頭,接受周圍投來的那些帶著打量的視線,她知道從走進這個學院的這一刻起,她的生活將會迎來新的一波狂風暴雨。她原本以為一切就此結束了,卻不料想重生再次回來,並且還是原來的身體原來的記憶她想復仇的,把所受的所有委屈都連本帶利還給那些傷害自己的人,所以她忍,躲於人後,現在,正是她開始一點點曝光自己的時候「我先帶你去學生會錄入檔案,順便帶你認識一下學院。


  慎轉過頭來,若有所思地看了步非瀾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輕佻的笑意,「你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是為了誰?」

  步非瀾望著眼前的男人,沒說話,只是沉著眼睛望著他,好久才道,「因為你。」

  「真開心。」慎抬起手來,手指拂過她的下巴,「這樣的眼神,只許為我出現知道嗎?」

  「可以啊少爺。」狡黠地露出虎牙笑了笑,步非瀾刻意加重了少爺兩個字,「你又在逗我了是嗎?」

  「是的,你的表情真的很可愛。」慎毫無顧忌地聳聳肩膀承認了,跟著帶她來到了一棟獨立的樓房面前,他邁開步子踩上台階,」「這棟樓就是學生會,會長是我的老朋友了,介紹給你認識。」

  二人走上三樓,推開中央會議室的門,裡面坐著的人紛紛轉過頭來看他們。

  」慎!怎麼是你!」

  「辛迪加,你居然會過來?身後那個小姑娘是誰?」

  」真是少見啊,你怎麼帶了個小女生過來?什麼關係快說。」

  最先走過來的是一個短髮女生,精緻幹練的栗色短髮,清洌的眼神,不動聲色地略過步非瀾打量著她,「她是你說的那個女孩?」

  「是的,叫做步非瀾,多多關照一下。」

  慎少爺會親自出面,想來是關係不簡單了。」酸溜溜的聲音來自一邊另一個女孩子,步非瀾朝著聲源望去,果不其然發現對方正滿臉嫉妒地望著自己,她靜靜地收回視線,對著自己面前的短髮女孩露出幾分帶著羞澀的笑容,「你好.….我是步非瀾..」

  話音剛落的時候,會議室里傳來一陣椅子和地板摩擦的聲音,步非瀾嘴邊露出一絲冷笑,下一秒,她直直地抬起頭望向那個發出噪音的學生。

  眼角,笑意更甚。

  冰跡推開椅子站在那裡,滿眼震驚地望向她,嘴唇哆嗦著好久才發出幾個單調的音節,他說,「安..…沐?」

  「安沐」兩字出聲落地,回憶夾雜著狂風暴雨席捲而來。

  兩年前天台邊緣的少女,纖細的身體搖晃著仿佛隨時都會墜落下去,

  風聲在他耳邊呼嘯而過,全世界都被染成她頭髮的酒紅色,像酒,像血,是毒藥,冰跡在這兩年裡不止一次夢見這種顏色,卻夢不見她最後落地時的樣子——

  因為她的屍骨,沒有被找到。

  而如今,站在眼前這位少女,這位有著一頭紅色頭髮的少女,正對著自己笑著,似乎冷漠疏離至極,可是眉目卻是他最最熟悉的樣子。

  安沐。

  兩年前該死去的安沐。

  冰冷的身體在顫抖,他的眼睛有點紅,想走上前說什麼,卻不知道從頭說起,如果這個人真是安沐,為什麼會出現在自己眼前?抱著什麼樣的目的?她到底......有沒有死?

  「安沐.......是在叫我嗎?

  步非瀾深呼吸一口氣,扯出一抹最陌生的笑容,「你不是第一個把我當成安家小大姐的人,只是你把一個已經死去的人的名字安在我頭上對我來說可是有點不尊重啊。

  冰冷的話語,刺痛的心。

  有多諷刺,在這種場合,竟然自導自演著說自己已經死去,安沐,這個名字已經不能活在這個世界上了嗎?

  想到這裡,眼神愈發冰冷,步非瀾的這副樣子被站在一邊的慎看在眼裡,他饒有興味地勾起嘴角,對於這個來路不明的妹妹,自己向來相當好奇,她的過去是個謎,可是越是這樣,他便越是想把她解剖得一乾二淨,她的防備和警惕讓他想要衝破這層障礙,現如今,終於開始一點一點露出水面了....

  妹妹的過去,似乎和這個冰跡有關呢..

  關於冰跡的信息迅速地在自己腦內掠過,冰跡,集團大少,萊特學院學生會副主席,安蓉的未婚夫,兩年前安沐死掉時唯一的目擊證人,莫非.....自己這個妹妹,和安沐有著特殊聯繫?

  邊慎做著思索,一邊冰跡已是臉色大變,對上步非瀾冷漠的視線,他只得道歉,」「抱歉......是我想起了已故的一位好朋友..

  好朋友..

  步非瀾心裡冷笑一聲,冰跡,原來在你心裡對我的態度就是這樣,連死後都得不到你的承認,只配得上好朋友三個字。

  邊的學生會主席見到這個場景便出來打圓場,「新同學不要太生氣,這位是我們的學生會副主席冰跡,我是本屆學生會主席緋琉,以後你有什麼事,就可以直接過來找我也行。」


  緋琉的態度相當客氣,步非瀾伸手不打笑臉人,也笑著道了謝,「我是跟著慎過來登記一下自己的身份的,入學以後的各種安排都要麻煩你。」

  「這是我身為學生會長的職責不是嗎?」緋琉眯著眼笑了一下,只是眼神在略過慎身上的時候有些許停頓,便收了回去。

  「我把你安排在比慎小一級的班裡沒關係吧?」她轉身從桌子上抽出檔案錄,「這是我們新高一最不錯的班級了,裡面都是尖子生,能照顧到你的情況,等下我就帶著你過去吧。」

  步非瀾微微頷首,朝著愣在一邊的冰跡看過去一眼,隨後不動神色地挪開了視線,緋琉帶著她走出學生會,慎跟在她們後面,雙手插著口袋,笑得一副痞痞的樣子,兩條大長腿交善著,從步非瀾身後看著她纖細的背影。

  冰跡走上來,似乎是想要通過他打探步非瀾的消息,「辛迪加…你,跟這個女生是什麼關係?」

  「你猜我們是什麼關係。」

  慎並未正面表達,只是低笑一聲,帶著些許他慣有的嘲諷,眯著眼睛,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大概是,親密至極的關係吧。「

  撂下一句暖昧的話語,慎跟著邁開步子走了出去。

  冰跡站在學生會會議室里,眼神里掠過一絲寒意。

  可華」的一聲,高一S班的門被人從外面用力拉開,原本在裡面安靜自習的學生們一下子抬起頭來,跟著議論聲就在整個教室里炸開了鍋

  '天哪,那位是......高二的慎學長嗎!

  」那個紅色頭髮的女孩子是誰?」

  「不會是有新生吧....」

  '學生會長緋琉姐姐!」

  「慎學長好帥啊天哪.....」

  在窸窸窣窣的討論聲中,步非瀾站到了大家的面前。緋琉替她做著自我介紹,「這是新來的轉校生,叫做步非瀾,過陣子會加入高一S班這個大家庭來跟大家一塊學習,希望你們以後能夠好好相處。」

  步非瀾站在教室的最前面,眼神毫無畏懼地看著下面的學生,迎上那些各懷心思的打量,她將脊背挺得更直了,一頭艷麗的頭髮異常的奪日,她笑了笑,唇角微微往上揚起。

  慎見到她這幅意氣風發的樣子,眯了眯眼睛,細節被緋琉捕捉在內,她抿了抿唇,跟著便上前道,「考慮到步非瀾同學你是新來的,所以你的座位我就幫你安排在這個班裡成績最好的人旁邊吧。」

  此話一出,全班同學的眼神都產刷刷地看向了一邊的某個角落原本趴在桌子上在睡覺的人終於在眾人火熱視線的注視下,緩緩抬起了頭來。栗色頭髮柔軟地貼在額前,一雙冰藍色的眼睛平淡地毫無波瀾,筆挺的鼻樑下,嘴唇輕啟,聲音也十分淡漠,「坐我旁邊?「

  步非瀾對上他的視線,背著書包便走了過去,在全班同學的注視下,抽開這位美少年旁邊的座位,毫無顧忌地坐了下去。「你是…?」

  步非瀾對上他的視線,背著書包便走了過去,在全班同學的注視下,抽開這位美少年旁邊的座位,毫無顧忌地坐了下去.

  「你是.?」

  「我是新來的轉校生,步非瀾。

  「安沐。

  步非瀾原本將書從包里拿出來的動作一頓,跟著不可置信地將頭轉過去,剛剛那一聲並不是很響,似乎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見,她錯愕她與眼前這位少年從未見過面,可是他為什麼能報出這個名字.?

  」你剛跟說什麼?」慌忙間,步非瀾不知道如何去思考。

  「哦?

  少年往上挑了挑眉毛,一隻手搭著下巴,笑得若有所思,原本冷漠的眼神一下子有了變化,他低笑一聲,「有意思,從今天起就做我的同桌歡迎你來到萊特學院,我叫衛子戚。吧,

  伸出手代表著接納還是試探?

  步非瀾與他握了握手,冰涼的溫度讓她心裡一驚,沒來得及多想的時候,身後走來另一個人,慎將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似乎是在跟衛子戚打招呼,」幫我好好照顧我們家瀾兒,有事就來找我。」

  瀾兒兩字一出,其餘同學跟著又開始吃驚了

  「瀾兒......?慎學長和新同學是什麼關係?」

  」不會是他女朋友吧!!」

  「你既然這麼說了,那我肯定好好保護她。」


  衛子戚絲毫沒有收斂,反而是笑著回答道,「安心吧。」

  慎的眼神里暗藏鋒芒,面上卻還是笑得很溫和,眼睛卻不經意間眯起來幾分,「那就多多拜託你了。」

  衛子戚抬了抬下巴,慎便伸手揉了揉步非瀾的頭髮,隨後跟著緋琉一起離開了教室。

  教室先是沉默了一會,跟著一下子轟炸開來,幾乎是所有人都圍到了步非瀾的身邊開始打探各種消息「喂,新同學,你跟慎學長是什麼關係啊?」

  「對啊對啊,為什麼他叫你這麼親密?步非瀾望著這些將自己團團圍住的同學們,只能扯出一抹無奈的笑意,誰讓自己當初跟慎約好了不要互相公開身份呢?現在這些懷疑她都沒有辦法去辯解了,只能開口說出一個大概來,「嗯……你們可以去問他,不過我跟他真的不是情侶,你們不要多想啦。」

  聽到步非瀾這麼說,似乎有不少人鬆了口氣,「我就說嘛,慎學長怎麼會那麼容易就談戀愛呢...」

  「別痴心妄想了,難道學長要和你談?」

  有男生出面反駁,惹得眾人都開始笑話剛剛說話的女生,只見那個女生羞紅了臉,說了一聲過分就回到自己位置上去。

  大家得到了答案也就都散開了,步非瀾喘了口氣,身邊傳來一聲低笑,衛子戚正眯著眼笑眯眯地望著她,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些許打量,開口說話帶著試探,「你知道兩年前死掉的安家大小姐安沐嗎?」

  步非瀾脊背一涼,視線一驚,「知道啊,那件事有誰還不知道?你想說什麼?」

  「她一頭紅色的頭髮,跟你特別像。衛子戚勾起唇角,「你怎麼會出現在辛迪加的身邊?據我所知,慎家裡可沒有什麼多出來的妹妹.....」

  「那你真是多慮了,頭髮顏色我是染的,安家大小姐兩年前已死,我可跟他沒有任何關係。至於我跟慎,我不好多說,不如步非瀾咬咬牙,你親自去問他?」

  將問題拋還給衛子戚,步非瀾不動聲色地笑了笑,「我不過是個普通的轉學生而已。」

  「是麼.....」

  不再多問,衛子戚將頭轉向一邊,額前碎發落下來幾分,他眯著眼,似乎心情十分愉悅。

  步非瀾?安沐?真是個......有意思的人呢.….

  。。。。。。

  暑假還沒有完全過去,學院裡的學生都處於自習模式中,步非瀾算了算日子,差不多還有十天才算正式開學,而學院裡現在的自習活動都是出於自我選擇:如果你願意,可以提前來學校開始學習;如果還想繼續玩,那麼這幾天裡依舊可以享受你的假期生活。來學校與否,完全在於學生自己有沒有學習的這份心。

  而這個班裡的人,幾乎都選擇了來學校,由此可見,S班的實力的確不容小覷,隔壁幾個班的人只有零零散散的學生坐在教室里,對比起來,不愧是S級別的班級,怪不得受到學院的特殊對待,

  步非瀾看了一會書之後轉頭,發現自己同桌正趴在桌子上睡覺,特別安靜,皮膚很白,細長的睫毛一顫一顫的,窗外的陽光泄進來,在他臉上投下半片陰影,她嘖嘖感慨,這張臉對於女孩子來說可是殺傷力不小啊。想必跟那個混蛋老少爺一樣,在學校里也肯定有很多女粉絲。想到這裡,步非瀾搖搖頭,這年頭,長得好看居然直接蓋過了人品。

  唉,世風日下啊,世風日下啊。

  「聽說隔壁S班來了個很厲害的女生呢。」

  」是呀,據說好像跟兩個S級的有關係呢....」

  「不是吧!是誰?」

  「慎學長和衛子戚大人啊!」

  不少學生從窗邊走廊經過,步非瀾的位置正好坐在窗邊,這些議論聲被她一字不差地聽進耳朵里,她愣了愣神,S級別?

  慎和衛子戚,是學院S級別的人物?

  這又是什麼特別稱呼?

  邊這麼想,一邊已經開口問道,「喂,衛子戚,級人物,是什麼概念?

  」菜特學院不管初中部還是高中部,每個年級段的班級都是按成績好壞來分的,分別以成績從好到壞,來將學生分配進從A到E的五個班級,而在這些班級里,有一個最特殊的特優班,是這個每個年級段拔尖中的拔尖才可以進去的班級,就是S班。能夠進入S班,對於菜特學院的每個學生來說都是榮耀,因為班級是隨時會換的,每年都有人成結掉落出了S班,也每年都有新的學生努力邁進了S的門檻,而我,是從初中部開始到言現在,一直都在S班裡的人。」


  說這段話的時候,衛子戚有些意氣風發,而這的確是可以拿來炫耀的成績,相當的耀眼」我知道了,S級人物,是S班裡最精英的份子吧?

  「對,精英中的精英,在菜特學院,凡是被選上S級的學生都會擁有一枚學院特質的純金皇家胸章,這個是榮耀的象徵啊。現在放眼整個菜特學院,一共也才四個人。

  衛子戚挑了挑眉毛,步非瀾這才注意到他胸前的金色徽章,帶著一股貴氣,「怎麼,你也想成為S?」

  她眯著眼笑了笑,,「我對這個倒是沒有興趣,只是一時興起想了解一下所謂的S級罷了。」

  沒想到慎那傢伙居然是個S級別的,真是深藏不露,原本以為他的性格是懶散不羈的,沒想到在學院裡居然也這麼有名……

  步非瀾望了望窗外,抿了抿唇,似乎自己的學院生活,並不會一帆風,順呢.....果然,當天晚自習結束的時候,一個修長的身影便立在了門口,來來往往所有的學生都在低聲議論,步非瀾頂著眾人各式各樣的眼神,一步一步走到了慎的身邊。

  」你....」為什麼會來我們班級門口?」

  「我來接你放學啊。」

  慎似乎是聳聳肩毫無顧忌,可是這句話一出,仿佛是在班級里投下了一顆炸彈,什麼?接送放學?

  這位新同學跟慎學長的關係....相當暖昧啊!

  這下子真是跳進染缸里洗不清了,步非瀾捂住臉,天哪,這要讓自己從何解釋釋......

  「快點,東西收拾好了就走吧。」

  看到步非瀾桌上放著的書包,慎直接走進了教室,來到她的座位邊,伸手就將她的包單肩背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至於他自己的包,則輕輕鬆鬆地提在手裡,不顧眾人異樣目光的注視,上前搭住了步非瀾的肩膀,「走了,車子已經到了。送你回家。」

  這下子走廊外面的同學也開始伸著腦袋往高一S班裡看了,步非瀾百口莫辯,望向罪魁禍首,卻是一副眯著眼無所謂地壞笑著的樣子,相當的邪肆,細長的手指在她肩膀上捏了捏,慎湊近了她的臉低聲道,「喜歡這樣子嗎?」

  「離我遠點。」

  步非瀾咬牙,伸手將他推開,「把書包還我。」

  」我幫你拿著不好嗎?」

  慎邪邪地挑了挑眉,「你想讓司機在門口等多久?」

  步非瀾臉色一變,只好硬著頭皮跟了上去,兩人就這樣走到校門口,眾目睽睽之下,她坐進了慎的私家接送車裡….雖然這本來也就是她的接送車,可是學校里的大家都不知道他們是一家人啊!

  回到家裡的時候,守候在門口的保姆早早地就迎了上來,將二人的包收下放在沙發上,隨後又過來接兩人脫下的校服外套,媽媽月君今天不在,叮囑了讓王媽給他們做飯,步非瀾走進去往廚房看了一眼,發現王媽正在裡面忙活,於是喊了一聲一

  「王媽,我回來了。」

  「哎呀,少爺和小姐回來了。」王媽放下勺子擦一擦手想來幫忙,步非瀾謝絕了,「不用了,您先忙吧,我和少爺都先回房間,,一會吃飯了喊我們一聲。」

  」好,這幾天老爺和夫人都不在家,夫人要我代她看好你們兩個,晚上可不要偷偷跑出去玩哦。」

  「哈哈哈.…」乾笑幾聲,她幾乎每天夜裡都在偷偷往外跑,不過步非瀾嘴上還是滿口答應,」好,我保證乖乖的!」王媽笑了笑,步非瀾身後的男人卻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步非瀾睨了他一眼,見他逕自往樓上走,「你回房休息嗎?」

  」關你什麼事?」慎轉身,眯眼,聲音冰冷,而後語調忽然轉向玩味,「你想來我房間?」

  」……」步非瀾盯著他那張精緻好看的臉許久,道,「我就想問你點學校里的事情,還有看看我之前有沒有落下課程.....你別想那麼多....誰會想去你房間....我巴不得不要跟你住一起呢!」

  慎聽到之後只是挑了挑眉毛,讓人看不出喜怒,道,「等下拿著書包來我房間。」

  」....」這不是還是要進去你房間嗎?

  步非瀾一點都不想跟他一起待在一個地方。

  太壓抑,會讓人窒息。

  腦子裡這麼想,卻也無可奈何,於是她走到沙發旁拿起自己的書包,又往樓上走去,二樓慎的房間門開著,他戴著眼鏡坐在電腦桌前,他在家裡有時候會戴上這副平光防輻射眼鏡,步非瀾一看,嘖嘖搖頭。


  不得不承認,辛迪加·慎這副皮囊長相,是相當的相貌堂堂。

  甚至可以說是好看的有些過分。

  帶著眼鏡平添幾分斯文禁慾的感覺.….想到這裡步非瀾立馬打斷自己的思緒,還斯文,他斯文敗類還差不多..

  似乎感應到了她在心裡說他壞話,慎轉過身來,看著步非瀾提著書包站在門口,眼睛眯了眯,眼尾上挑,要命的勾人,「進來。」

  「你今天沒喝酒吧?」

  慎的眼神立刻深了幾分,跟著他變笑了,笑聲譏誚,「別怕,我要是想睡你,我也不用靠什么喝酒的理由碰你。」

  言下之意,若是我想,你現在絕對不會平安無事。

  步非瀾頭皮發麻,卻還是走了進去,她道,「我今天聽衛子戚說,我們學校里有所謂的S級的大神!.?」這句話剛說完,走近慎便看到了他襯衫領帶上繡著的端端正正的那個S字,步非瀾的腳步一頓。慎撐著下巴,嘴角勾起,「你喜歡這麼誇我的話我也可以勉勉強強承認一下。該死的,居然忘了這個混蛋也是S級別的人物!」

  步非瀾皮笑肉不笑地誇獎道,「是呀,誰比得上你這個全能的少爺呀。」

  「明白就好。」慎心情愉悅地收下了。

  呸,不要臉。

  慎撐著下巴看著她,看到步非瀾臉上的表情忽然之間變化了很多,覺得很有意思

  對於自己這個妹妹,他向來都沒有放鬆任何的警惕。

  兩年前,傾盆暴雨的那一夜,辛迪加別墅的大門口,一個瘦弱的身影摔落在他們別墅門前。王媽那個時候正在打掃,見到了門口有人暈過去,於是上去報告了辛迪加老爺和夫人,他們思考片刻便決定出去看看於是,那一照面,便是步非瀾和慎的第一次遇見。

  豆大的雨點砸在臉上都生疼,她的臉上毫無血色,蒼白的皮膚,瘦的過分的身軀,大雨中,他撐著傘靠近

  」轟————!!」

  天邊一道驚雷落地,照亮他們二人的對視,那一瞬——

  他站著,她趴在地上。

  他打著傘,她渾身濕透,

  他眯眼在冷笑,她眼裡一片絕望,

  步非瀾抬起頭來,她站不起來,渾身無力,只能這樣,努力仰視著那個男人。她希望有人能幫幫她,她雖然重生了可她無處可走。只要她出現在大眾視野里,冰跡絕對不會善罷甘休。那頭酒紅色的長髮鋪散開來,被雨水浸濕後,像是一杯打碎了的紅酒。她眼裡也有打碎了的絕望,

  慎就這樣笑出了聲,「好像抓到了一隻小貓。

  老爺和夫人在一邊沒說話,很久才道,「王媽,先把這位小姐扶進去,給她洗澡吃飯,準備一間客房。」

  慎望了自己的父母一眼,眼神深邃,撐著傘,不為所動,步非瀾感覺自己的視野開始逐漸模糊,王媽上前,將她從地上扶起來,大雨中,她身下已經積起不小的水潭,一站起來,身上的雨水便順著曲線滑下,老爺和夫人已經轉身進去,慎卻注視著她被王媽扶起的全過程。

  王媽道,「少爺也先回去吧,外面下雨,冷。」

  慎沒有說話。

  步非瀾用盡最後力氣看了他一眼,那雙灰綠色的眼睛。

  真像一頭狼…

  這是步非瀾昏迷前腦海里最後一個想法。

  慎微微揉了揉眉心,結束了剛剛那段回想。

  與這位妹妹的相遇並不是十分美好,她似乎是特意找到自己家,找上門的那種。

  那麼......自己家族到底有什麼能夠讓她想從中獲取的呢。

  慎笑了笑,望著眼前這位妹妹,步非瀾在他對面坐下,一頭紅髮艷麗奪目,這樣的她,只要是出去,都會是一個十分吸引人目光的存在,。

  所以她需要一個足夠強大的靠山來讓她不會被人盯上嗎....

  於是她才找上了辛迪加家族,一個可以說是站在權利頂端的皇室家族,沒有什麼勢力能夠比這個家族更有震懾力了。

  想到這裡,慎更覺得有意思,步非瀾望著他的眼神,總覺得有一股無形的壓迫力,她抿了抿唇,道,「我聽學校里很多人都在議論你,你是學生會的麼?」

  「差不多。」

  「這是什麼意思。」


  」S級別這個身份,是不低於學生會的,所以學生會成員享受的一切便利條件,我也同樣擁有。甚至他們沒有的權利,我也可以使用。」

  慎笑了笑,在她耳邊報出四個人的名字,「除了我以外,學院裡還有另外三個S級的人物,衛子戚,容璽,唐矢欽。」

  「冰跡呢,他不是嗎?」

  」他是學生會的,怎麼?」

  慎聽到步非瀾提起這個名字,若有所思地勾起了嘴角。

  「沒有,只是想問問他。」步非瀾解釋道,

  」你想了解一些什麼?」

  眼中划過一抹危險的深色,慎微微眯了眯眼,「對冰跡很有興趣?冰跡似乎也在找人打聽你,你們之間,有故事?」

  「怎...怎麼可能...」

  「我怎麼可能會和他有關係,我就是隨便問問......步非瀾強行鎮定住表情。

  「是麼。」

  慎似乎沒有聽到滿意的答案,不過他也無所謂,他並不在意冰跡如何去打聽步非瀾,眼下,他只是很享受看自己妹妹露出這種驚慌的表情宛若被人戳中了痛處。

  痛處?慎挑了挑眉毛,若冰跡真的和步非瀾有什麼關係,那麼他早上那一聲安沐,便不是意外喊出來的了。

  安沐和步非瀾,這兩個名字,到底有著什麼聯繫?

  步非瀾看到慎這幅樣子,立馬轉移話題,「好了好了,別說冰跡,你不如來說說另外三個人。」

  「除我以外,容家容璽,唐氏唐矢欽,還有你的同桌,衛子戚,是這個學校里為數不多的S級人物,學校每年都會對學生進行等級評定,上A已是榮幸,能成為S,這便是一種榮耀。」

  是嗎.……….步非瀾看著慎,這傢伙好像對於獲得S是一件再輕鬆不過的事情.....

  「似乎除去S以外,學校里還有著更深層次的等級測評,但是具體也無人得知,只有學校最高級別的管理才能夠決定,目前除了學生會,剩下的就是S,站在學校最頂端。」

  步非瀾眯眼,「是如何判定學生的等級的?」

  「各種能力測試,包括近身格鬥,邏輯推理,以及無數道繁雜的身體檢查。這仿佛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飼養場啊。」

  步非瀾說這句話的同時,冰冷的寒意從身體裡泄出來,這樣一個學院,到底是至高無上,還是深藏詭計呢...

  「你很大膽,敢懷疑萊特學院這麼久以來的制度。慎聽到她這麼說,勾唇笑了笑,似乎十分愉悅,這樣的話,從步非瀾嘴裡說出來,他覺得有些不足為奇畢竟,有那樣一雙眼睛的人,本身就是一個不同尋常的存在啊。

  步非瀾感覺到了慎對自己產生了什麼看法,但她不去在意,繼續問,「學生會會長是緋琉,目前學生會又有幾人?」

  」學生會分很多部門,這個你到時候在學校里就會慢慢接觸到了,緋琉的責任很重大,幫忙學校高管管理著各種事情,很多問題都是交給學生會一手策劃的,如果你想加入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這是什麼意思?」

  步非瀾視線一緊,「你可以讓我加入學生會?」

  」你似乎很想進入學生會?」慎笑了笑,「很簡單啊,只要我利用S的身份推薦你,你進入學生會就不是什麼難事。」這就是你剛說的,S級別的特殊權利之一吧?」

  慎抬抬下巴,不予否認。

  「過幾天正好有學期開始的素質檢測,你試一試可以拿多少的等級。

  步非瀾聽到這句話,驀地勾嘴一笑,「是麼,那怕是學院裡又要多一個S出來了。

  」你很囂張。」慎不喜不怒,只是道。

  「向來如此。

  步非瀾暗自握緊了拳頭,這一次,一定要讓自己不再受到任何傷害!

  冰跡,安蓉,還有害死安家的那些人,只要她活著,只要她回來,這些人就永生不得安寧!

  在那之後又過了幾天,學院裡的人逐漸開始多起來,某天步非瀾在座位上整理書本,衛子戚一如既往地在一邊睡覺,有人從窗邊路過,叫住了她。

  步非瀾同學,你出來一下。

  說話的人姿態極其器張,步非瀾循著聲音看去,看到了張充滿嬌氣的臉。

  她愣了一愣,她不認識這位主動找上門來的少女。


  「你是誰?

  」好大膽的口氣!居然問我們莉公主是什麼人!」

  跟著這位少女來的人倒是先在一邊叫開了,只是這個聲音惹得衛子戚有點不爽,他抬頭,冰藍色的眸子眯起,「安茉茉,你怎麼樣我無所謂,但是請你和你的人別打擾到我睡覺!」

  邊的安茉茉頓住了,似平沒有想到衛子戚會開口幫步非瀾說話,想到這裡她心中妒意更甚,惡狠狠看了步非瀾一眼,「你出來!

  」憑什麼?

  「我跟你又不熟,你還帶人來,出去了,萬一你欺負我怎麼辦?步非瀾眼皮都不抬,涼涼道,你看看你這幅樣子像是會被受欺負嗎!

  站在安茉茉旁邊的小姑娘想出生說話,看見衛子戚的眼神,硬生生忍住了,換了個方式,「我們公主邀請你出來,你別不識好歹。「我都說了,和你們不熟,何必邀請我?邀請我做什麼,不如站在這裡說好了。步非瀾換了個姿勢,涼涼地趴在桌子上,跟衛子戚的動作倒是差不多,她笑,眼裡卻絲毫沒有笑意,「你是想要鬧事情?「公主是來質問你為什麼和慎殿下走的如此近的!」旁邊的女孩子又替安茉茉說話了,步非瀾一愣,倒是沒想到會有人因為慎的事情來找自

  想到這裡她便開口,「那你不是應該去問他自己嗎,來找我做什麼,看我不爽?」

  安茉茉氣紅了一雙眼睛,「你用什麼語氣說話!」

  「就是,學院裡大家都知道公主喜歡慎,你半路出現,心思不正,搶了公主的人!」

  旁邊已經圍起來了許多看戲的學生,步非瀾大笑一聲,「是你的永遠都搶不走,不是你的,就不要肖想,這個道理都不懂嗎?」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調里夾雜著冰冷的嘲諷,那雙眼睛微微眯起,便有無數壓迫感襲來。

  安茉茉退後兩步,和她的跟從兩個人氣的說不出話,隨後她低聲道,「好!我倒要看看明天的測試上你能拿多少等級!」

  」拿多少都與你無關。」

  步非瀾眯眼笑,語氣頗悠哉,「回去好好管管你的人,下次再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我就撕了她的嘴。」

  語畢,眼中划過一絲寒意,嚇得原本態度器張的兩人渾身一個機靈,冰跡正好路過,看到了步非瀾那副表情,他打算轉身的腳步停在原地,目光落在步非瀾的臉上,後者感受到了那股視線,轉頭正好與他對上,下一秒,她毫無波瀾地將眼神挪開。

  那副冷漠淡然的表情,算作是以前的安沐,是絕對不可能露出這樣的表情的!冰跡望著那張和安沐一模一樣的臉,心頭刺痛,這個女孩的出現,到底是怎麼回事?世界上為何會有如此相似的兩張臉?

  冰跡低頭,垂在身側的手無意識地攥緊。

  如果兩年前那場災難,安沐沒有死的話......

  如果沒有死的話.....

  那麼現在站在自己眼前的,就是安沐本人….

  可是,若是她沒死,為什麼沒有找自己報復?

  安沐應該.....恨死自己了才對啊..

  冰跡到現在都不敢去回想那個夜晚所看到的安沐的眼神。

  破釜沉舟一般的決絕果斷,帶著退無可退的絕望。

  是他害死了她….

  沒錯,是他害死了她。

  他原本以為這所有的計劃天衣無縫,消滅安家,與安蓉訂婚,他以為這些全都會按著自己意料中的步驟步步發展。

  可是,到頭來,他還是錯了。

  錯的徹底,錯的離譜。

  安沐的身影從羅斯大廈天台墜落的那一刻,他全身仿佛血液逆流,心臟讀秒隨後暫停跳動,只是一剎那的功夫,渾身上下力氣都被抽空。

  他原本以為他該慶幸的。

  可是當安沐真的死在他這雙手裡的時候,他身體在不受控制地傳出劇烈的痛意。

  安沐,死了。

  他派下去的人並沒有找到安沐的屍體,可是地上那一灘刺眼的血水告訴著他,這些血液來自安沐。

  來自那個被他設計陷害奪走了一切,現在甚至奪走了生命的少女。

  她原本......是那麼愛自己的。

  冰跡閉眼,回憶一遍遍重播,他對安沐好,對安沐許下那麼多諾言,只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摧毀安家。


  可是他似乎沒有料到,心,是不聽自己控制的。

  安沐死後的那段日子,他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會出現安沐臨死前的模樣,仿佛一個夢魘,要將他逼到盡頭。

  他都快瘋了!

  他做了些什麼啊,他將一個無辜的少女就這樣,徹底的,摧毀了於是前幾日再次見到那張臉的那一刻,心臟,過血一般的發麻。是她嗎,那張一模一樣的臉,他怎麼會記錯,這分明,這分明是安的臉啊.可是,如果是安沐,為什麼會對自己露出那種眼神。

  那種毫無波瀾無動於衷的眼神。

  宛若將他當做一個陌生人一般疏離冷漠,

  冰跡不敢相信,她不是安沐,她是辛迪加:慎帶來的女孩子,她叫步非瀾,她看著自己的目光,仿佛看著一個路人。

  安沐,我若是將她當做你,來贖罪,你會原諒我嗎嗎..

  寬恕我一些吧.......這兩年來的折磨懲罰,我都已經承受得夠多了...

  這是你在給我機會重新對你好嗎嗎....

  冰跡仿佛將步非瀾當做了最後的救命稻草,看著她,就會在她身上重魯無數安沐的影子,

  過去潮水一般將他吞沒,那些安沐帶給他的所有感動,那些他親手丟棄的所有溫暖,在這一刻重新席捲而來,一點一滴在告訴他,兩年前那件事情錯得有多徹底。

  可是冰跡無法預料的是,他們的人生軌跡已經徹底改變了,安沐已經死了,不管是在世人的腦海里,還是步非瀾身上。很久很久以後,他都註定得不到步非瀾。

  過去的安沐,竟成了他身邊所剩下的,唯一的,可笑的,慰藉。

  步非瀾轉頭的時候,看到了冰跡的眼神,

  她無聲冷笑,對上他的視線,裡面包含著試探和打量,步非瀾斂眸,不再做過多動作。

  餘光注意到冰跡站在那裡好一會才轉身離開,步非瀾勾唇冷笑,安茉茉帶著自己的小跟班咬牙切齒地走開,在走之前還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仿佛是不甘心。

  只是步非瀾並沒有去理會她那些心思,她低頭的時候,正好看到了趴在子上睡覺的衛子戚。

  這個人,一整天幾乎都在睡覺。

  「喂,你不會睡死過去嗎嗎..」

  「女人,我是有名字的。」

  衛子戚趴在桌上,懶洋洋的轉過半邊臉,短髮下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微微睜開,「我叫衛子感。

  「我知道。」步非瀾笑了笑,「謝謝你剛剛幫我解圍。衛子戚還是一副慵懶的樣子,仿佛並沒有放在心上,碎發散下來,少年的臉,相當精緻。「我只是很煩她那張嘴,唧唧喳喳的,吵死了,和你無關。」

  「不管怎麼樣還是幫到我了。」

  步非瀾勾唇,伸手去撩衛子戚額前的劉海,後者愣了一愣,「你幹什麼?」

  「…..」美色當前,她就是想過把癮。

  不過步非瀾表面上還是很一本正經的,「你劉海去掉也蠻好看的。」

  「是麼。」衛子戚眯眼笑,藍色的眸子裡仿佛有星屑落進來,「你的頭髮也很好看。步非瀾的動作有些許停頓,緊接著她似乎是無所畏懼地抬了抬眼皮,」你知道些什麼?」

  」哦?」衛子戚覺得有意思,表情帶了些戲謔。

  」關於我的頭髮,關於你那天在我耳邊說出的那個名字,你知道些什麼?」

  」你果然跟安沐脫不了關係...」

  衛子戚終於從桌子上將身體撐起來,一手托著下巴,一手上前,撩起一縷步非瀾的髮絲,柔軟,卻冰涼,一如她現在看著自己的眼神,那是之前從來沒有出現過的表情。

  「你應該知道,安家的安沐也有這樣一頭紅髮。看她沒有說話,衛子戚便自己顧自己說著,「所以你進來的時候,我的確很驚訝,沒有人可以做到兩張一模一樣的臉,這絕對不是巧合。」

  「可是安沐兩年前便死了,你難道不知道嗎?」

  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帶著她自己都沒發覺的殘忍,她一遍遍告訴著那些懷疑自己的人,安沐兩年前已經死了。

  要有多絕望才能承受這些痛苦呢。

  「的確,就是因為兩年前就死了,所以大家對於安沐的臉才會印象模糊,當你出現的時候,就不會引起那麼大的反響…」衛子戚話鋒眸光凜冽,「可是,就算他們會忘了安沐的臉,但是對我來說,那張臉,我是絕對不會忘記的。」


  轉頭,步非瀾震驚,他們之間,過去曾經發生過什麼事情嗎?為什麼她無印象?

  」多謝衛少爺對於我們家瀾瀾這麼關懷,只是你若是愛慕安沐,你不如找個時間給她上墳送花,何必對著瀾兒說一個已死之人不吉祥的話。」

  錯愕間,慎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危險信號在那一瞬間傳遍步驚全身!」

  她轉身,對上慎似笑非笑的眼睛,說那句話的時候,他似乎無喜無怒,可那眼裡的寒意卻讓步非瀾呼吸一滯,她的大腦飛速運轉著,於是立刻便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來,道,「慎?你怎麼來了?」

  」我下了課就想來看看你,不過,似乎打擾了你和衛子感談事情?」慎看了她一眼,只一眼,無盡的壓迫感襲來,步非瀾使自己的氣息穩定下來,故作天真道,「沒有,就是談到了安家的安沐,子戚說我和她很像。」

  聽見步非瀾口中「子戚」這個稱呼,慎的眉心幾不可聞地跳了跳,然而面上神色還是無常,看著衛子戚坐在座位上,抬抬下巴打了聲招呼。

  我家瀾兒多謝衛少爺照顧了。

  衛子戚眯眼笑,盯著慎灰綠色的眼睛,似乎是在打量他到底在想什麼,然而最終無果,他開口道,「說起來,倒是的確受了我蠻多照顧。」

  慎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他拉長了聲調,目光卻是看向步非瀾的,「瀾兒做了什麼呢?」

  「我….」步非瀾想了想措辭,覺得自己起碼沒給他惹什麼禍,倒是他讓自己惹禍上身,於是一下子有了底氣,,「還不是你在學校里太招搖!」

  慎頓了頓,高大的身軀立在那裡,投下一片陰影來,他看著步非瀾,與她對視,「嗯?」

  」你那些瘋狂的粉絲團找上我來了。」步非瀾扶著額頭,看起來十分頭疼,「今天當著我的面挑釁,說是我搶了學校裡面的慎殿下,慎,你這傢伙平時倒是幹了些什麼好事,欠下情債一堆,都還要來影響我。」

  「我以為你自己能解決的。」

  言下之意慎並沒有把這種情況當回事,他以為會是更嚴重的問題。

  「我?我能有什麼方法,她們以後要是一天一回次次在我這裡蹲點,那我豈不是得煩死,要不是今天衛子戚幫我說話,我覺得那個安茉茉不會這樣善罷甘休。」

  」真少見,衛子戚居然會幫你。」衛子戚這樣一個慵懶的人,向來都是能不幫的就選擇性無視,他會插手幫助步非瀾,看來兩人的關係非同尋常?

  聯想到了剛剛聽到的衛子戚說的話,或許自己這位妹妹,和衛子感也是舊識?

  這就奇怪了,她的過去到底牽扯著多少人?冰跡,安沐,現在又出現一個衛子戚。

  到底是巧合......還是人為因素造成了這一切?

  慎將這些念頭在腦海里迅速地掠過一遍,最終目光落在步非瀾的身上,沉默許久,他笑了笑,「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再替瀾兒謝一次工少爺,我努力以後讓這種事情少發生。」

  衛子戚抬頭,懶洋洋地警了他一眼,「那你只要光明正大承認步非瀾是你女朋友不就好了嗎?」

  是啊,只要開口承認了,那步非瀾就是正版女友,自然沒那麼多人敢來找她麻煩。

  可是後者卻在聽見這句話以後,瞳仁微微緊縮了一圈,跟著眸子似乎泛起光來,邪魅而又詭異,「那可不行,我和瀾兒可不是情侶....」

  聽到慎的聲音,衛子戚神色沉了沉,不過表面上還是一副平淡的樣子,「那我可就幫不了你了步非瀾。」

  步非瀾坐回原位,慎本來安得就是這個心思吧。

  他巴不得所有人都來找她麻煩,巴不得看她被別人欺負。

  步非瀾對上慎的臉,這張精緻得有些過分的面孔下,到底藏著一個什麼樣的靈魂?他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試探自己.…

  畢竟,步非瀾從來都沒有做過對不起辛迪加家族的事情,那為什麼抓著自己不放?

  慎對著她笑,笑意不明,「我剛剛過來看看你新學期開始校園生活融入得怎麼樣了,看來你能結交到朋友,我也很開心。」

  步非瀾對他對視,聲音波瀾不驚,「多謝慎學長關心。」

  學長兩個字,讓慎微微眯起眼睛。

  稱呼衛子戚為「子戚」,而稱呼他,用的卻是「學長」這一詞語。

  「順路有一件事要告訴你。」慎上前一步,拉近了自己和步非瀾的距離,紅髮下的少女肌膚白皙,眸光清亮而堅定,牙齒下意識地咬著她薄薄的嘴唇,似乎是在防備他接下去要說的話。慎挑眉,他知道那嘴的味道有多甜。


  「我想大概,是來特地通知你入學檢測快到了吧。」

  這個時候,本來沉默的衛子戚忽然間發出了聲音,慎神色一凜,跟著卻又恢復正常,語調不緊不慢道,「衛公子有遠見。」

  「是嗎。」衛子戚撐著下巴,轉過頭來,筆挺的鼻樑勾勒出少年清俊秀氣的輪廓,光射進他眼裡,那藍色的瞳孔便美得有些驚艷,」慎少為什麼特意通知步非瀾?這件事情,學生會很快會對全校同學發布,其實也不用勞煩慎少特意跑一趟。」

  步非瀾怔住,衛子戚這是,在幫她說話?

  和衛子戚不一樣的是,慎的眼睛從來都是濃重而又深邃,他眼裡不可能會有光,只有在夜裡會像動物一般將野性揉成一片危險而又強烈。

  那個時候,你注意他的眼睛,你會見到狼群在彎月下追捕獵物的狂風暴雨,來自本能的掠奪和占有。

  步非瀾便見到過。

  她恐懼那種眼神。

  可慎藏得極好,甚至可以說是滴水不漏,學校里大名鼎鼎的完美殿下,家族裡備受寵愛的貴族少爺,誰都知道辛迪加,慎他天賦過人,驚才絕艷,在菜特學院擁有S級別的榮譽,人氣極高,氣質冷漠衿貴,長相更是驚為天人。可是步非瀾看不懂,她看不懂他為什麼要這樣處處針對她。

  這樣一個條件優越背景雄厚的男人,卻要對一個根本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壓力影響的家族養女,來千方百計地試探,她根本就沒想過和慎爭奪辛迪加家族的財產和權力,可這頭狼似乎覺得自己存在不純動機,無論她如何解釋,他都不信。

  慎看到了步非瀾臉上變幻的神色,抬了抬眸子,看著她,話卻是在對著衛子戚說,「我為什麼要來特地通知,因為,你的同桌,是由我利用身份親自提名她加入學生會的,她若是敢在之後的入學測試上達不到要求,丟的,可不止是她的人,你懂嗎?」

  衛子戚震驚,傳聞中不近人情的慎少爺,居然親自去提名幫助一個入學新生?!

  意料之中看到了衛子戚錯愕的臉色,慎微微眯起了眼睛,隨後意味深長地看了步非瀾一眼,口型無聲地作出唇語——步非瀾看懂了.

  他在說,祝你好運。

  視線沉下來,看著慎轉身離去的背影,步非瀾覺得自己仿佛掉進了一個陷阱。

  如果她沒有成功進入學生會,那麼她將會被他們嘲笑;可如果她進去了,等待著她的,應該不僅僅是安逸的校園生活那麼簡單...

  .當天晚上步非瀾給慎發了條信息,說她有事要自己回家,叫他不用來等接她,之後便單手拎起了書包,一條腿橫跨踩在課桌上,衛子戚看到她這一動作,忽然間道,「你去幹什麼?」

  「放學回家呀,還愣著幹什麼?」

  步非瀾朝他勾了勾手指,「你以為我這個架勢是去打群架嗎?」

  衛子戚眯著眼睛笑,「不,只是你這個姿勢相當不雅觀。」而且過於裝逼。

  步非瀾翻他一個白眼,「你管我。」隨後踩著桌子便從一邊的窗口跳到了外面走廊里,落地的時候正好看見衛子戚從教室正門口緩緩走出來,瞄她一眼,涼涼道,「有門不走,非得爬窗,上輩子是做賊的嗎?」

  步非瀾沖他比中指,「靠,還不是你整天睡覺,我要出去上廁所都怕吵醒你,所以每次都是從教室窗戶跳到走廊上的,這不是習慣性嘛!你也好意思說!」

  衛子戚愣了愣,「.....你怎麼不叫我。」

  .步非瀾白眼翻上天,「你還怪我嗎?好心當驢肝肺,下次你睡覺我肯定在旁邊放鞭炮,28發那種。」

  衛子戚氣笑了,「行了女俠,等下次換位置的時候就輪到你坐外面了,你可以跟我扯平。」

  「你以為我跟你似的小心眼麼。」步非瀾將書包一甩,反手甩在肩膀上,隨後沖他揮揮手,」我先走啦,明天見!」

  衛子戚沒回她,看著她的背影,隨後也轉身離開。

  步非瀾並沒有往學校正門口,反而是選擇了去後操場翻牆出了學校。的確這種事情她已經一回生二回熟第三回看見牆就本能往上扒拉了,學校總共一個校門,走出去不等於自己讓慎找上門?她從牆頭跳下來,從書包里拿出另一隻手機,點開看了看信息。

  【EN:大小姐,你今天來嗎?】看來今天酒吧里又會有事情……步非瀾當下想了想,手指飛速地在屏幕上按著,「來的,老時間,你們去RTR後門接我。」

  看著信息成功發送出去,步非瀾關掉了屏幕,今天她出來是另外要干一件事情,把手機放回書包里,她順路將連帽衫的帽子翻起來,蓋住大半邊臉和她那頭耀眼的紅髮,隨手招了一輛車,她報了一個地址,車子便駛向目的地。


  」少爺,據打聽,小姐今天好像的確是跟她朋友有約,所以放學後一個人出去了。」辛迪加私人接送車上,司機一邊開車一邊對著在在後排的慎說道,「並且她也給夫人發了簡訊,說今天回去會晚點,叫家裡人不要擔心。」

  慎坐在那裡,以往跟他一同坐在車裡的還有步非瀾,可是今天卻只有他一個人,突如其來的怪異感讓他皺了皺眉,道,「隨她去,一有任何消息都告訴我。」

  」好的少爺。」

  步非瀾坐上車子之後,先是透過後視鏡看了好久,確定了沒有車子在跟蹤自己,隨後才癱軟在後排座以上,嘆了口氣,「現在出來一次比一次緊張....

  「看來慎越來越警惕你了。」開車的男人悠悠地笑著,步非瀾閉著眼睛在養神,隨口說道,「他可能怕我跟他搶財產,可是我對他們家族那些權利什麼興趣都沒有。」

  「換做我,就算你解釋給我聽,我也不會信。」開車的男人打了下方向盤,車子便在十字路口左拐,步非瀾倚在車椅上,仰著頭,露出一截纖細優美的脖子,閉目養神的她注意到有視線在打量她,眼睛微微開了一條縫,「開車看路,沒讓你看我。」

  男人的眼神從後視鏡離開,卻沒有絲毫被抓包的尷尬,倒是笑出了聲,「」辛迪加家族把你養得很好嘛。」

  」這倒是。」步非瀾沒有反對,「總比你最開始帶我出來的時候要強,差點就去討飯了。」

  男人似乎用力踩了一腳油門,步非瀾挑眉,「怎麼,被我說中了嗎,秦復?」

  被稱作秦復的男人笑的有些僵硬,「那看來是我的錯,不應該帶你出來,你去辛迪加家族享受一輩子榮華富貴吧!」

  步非瀾敲了敲他駕駛座的椅背,道,「明白就好,我原本可以安安心心過好日子,卻偏偏還要偷偷出來見你們,知道我有多不容易麼?」

  秦復也是拿她沒辦法了,車子開向一家私人醫院,在確定四周無人後,步非瀾拉著連帽衫的帽子從車上跳了下來。走進醫院大廳,兩人熟門熟路地拐向醫院三樓辦公室,推開門進去的時候,一位短髮少女朝著他們笑了笑,「瀾兒你來啦!」

  「是的,怎麼樣,有最新進展嗎。」

  慕清湊上去在她耳邊偷偷說,「我發現了這個藥材可能具有輻射性.不一定只有注射過這個的人會擁有這樣的功能,長期受這個輻射,或者說不小心食用,也有可能.......」

  」那你說我當年是怎麼重生的。」步非瀾態度從容地從書架上抽下一本書來,隨手翻了幾頁,「啪」地一聲收攏書本,「我是被人注射過這種液體,還是平時生活環境中被人影響.....?」

  」這個我具體不清楚了,等下照例給你做檢査看看吧。」慕清一邊壞笑一邊捂嘴,「哦呵呵~好久沒有看到小瀾瀾在我面前脫光衣服的樣子了,有點小激動呢….」

  秦復在一邊扶額,「慕清你的愛好有點特殊啊。」

  」你以為我們跟你一樣嗎,老大叔。」慕清一把摟住了步非瀾,在她頭髮上蹭了蹭,「能找到你真好,起碼我們能一點點解開所謂重生的秘密..這肯定是一種超乎常理的存在了,如果需要描述的話,可能現在的科學知識都不能拿來作為解釋,這是一種很奇幻的概念,甚至可以說是異能。你身體裡的dna構造和我們的完全不一樣,這肯定是後天所造成的。」

  」所以你認為,到底是什麼令我重生了呢?」步驚眯著眼睛笑了笑,,「我是第一個死後復活過來的呢...還是說,只是其中一個呢?」

  冰冷的寒意伴隨著這句話出聲落地的一瞬間席捲而來,書房裡的三人都愣了,慕清怔怔地看了步非瀾一眼,後者眼裡有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瀾兒......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如果這種東西可以後天注射入人體內的話話.….」我想你應該心裡比我更清楚。」步非瀾眉心一跳,似乎是在觀察著慕清的表情,話鋒一轉,她的聲音變得殘忍而又直接,「那麼,或許我不是第一個死亡後重生的人!」

  」你的意思是,或許兩年前,當這個被發現的時候,你不是唯一那個擁有重生功能的人?」步非瀾沒說話,望著慕清。

  有些事情,或許需要親口說出來才能得到答案慕清滿臉冷汗,就連秦復的臉色都變得複雜無比,「瀾兒.……可這不是我和秦復做的,若是我們,又何必現在需要你來幫忙.….」

  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別的不能被觸碰的,禁忌的東西存在,重生,非人類,吸血鬼……怪物!


  步非瀾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不是你們做的,可是目前需要確認的,應該是,兩年前如果這項研究就已經被人完成的話,那麼這幾年時間的有沒有人也跟我一樣重生過來?」

  「我覺得,就算是這樣,重生也應該只是有一定的概率,不可能每個人都得以重生。」秦復在一邊開口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對於那些人來說,不是就像不死者一樣的存在了嗎,一旦死了,就可以立刻復活.....

  「或許他們需要的,就是這樣的技能也說不定。」步非瀾頭低了下去,劉海蓋過眼睛,她在說話,聲音低沉,」或許我只是一個例外,他們壓根沒想到我也能重生,或許他們做這項研究就是為了得到長生,或是不會死去這樣的能力,而我,因為某種原因,機緣巧合之下並沒有死.

  」瀾兒!秦復突然間說話了,「你…重生之後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情?或者說,你死掉的那天,除了冰跡,還有誰在場?步非瀾眯著眼似乎是在回憶,隨後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不會的,我死掉那天,是冰跡單獨約我見面的,那是羅斯大廈的天台,很少會有人來

  說至——半她忽然間像是想起了什麼事情一般,「我覺得,或許我的記憶有著部分的缺失或者被人可以以篡改的可能,

  這也許是重生帶來的副作用。

  秦復盯著她,視線有些陰沉,「你是怎麼知道的?」

  「衛子戚。」

  步非瀾嘴裡念出了一個名字,「衛家極富盛名的當家少爺,我現在的同班同學,他似乎認識我。」

  慕清渾身一震,「瀾兒.….「

  「他在我生前,與我有過什麼交集,可是我很明顯忘了.…」步非瀾按著額頭,眼前似乎有什麼場景猛地一閃而過,她咬牙,卻再也看不清那場景,「我忘了,這很奇怪,一直以來我都記得自己要復仇的事情,記得冰跡對安家所做的一切,記得自己是重生而來的安沐,可是對於衛子戚....我忘了....」

  很奇怪,她的記憶里並沒有他。

  而他,卻能認出自己。

  她一直覺得,自己的記憶是沒有任何差錯的。

  從羅斯大廈的高樓墜下,她清晰地記得身體傳來的疼痛,記得骨骼與肌肉的碰撞,記得血液溢出的腥味,她以為,她的記憶是跟著那段死亡後延伸的。

  步非瀾望了眼眼前的慕清和秦復,這兩人工作的地方,是一個很有名的獨立私人醫院,他們之所以會找到她,完全是因為有一次步非瀾發了很高的燒,遲遲退不下去,辛迪加家族的人都急壞了,不管什麼醫生都沒有用,只能死馬當活馬醫,送來這家醫院試試。

  可是當天晚上,步非瀾的高燒就開始慢慢轉好,身體也開始漸漸恢復。

  伴隨著病情的逐漸好轉,秦復在那個夜晚打開了她所在的高級VIP病房的門。

  安沐小姐,鄙人姓秦名復....今天來,是有一件事找你....

  步非瀾從夢中驚醒,聽到有人喊她真名,一瞬間,恍如隔世。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們對您進行過全面的身體檢查,您的各項指標都和安沐小姐的記錄重合....」

  步非瀾不說話,眼神卻一點點冷下來。

  秦復上前,語氣激動,「安沐小姐,如果您真的是安沐小姐,那實在是太幸運了,能夠找到你,我們就能夠有方法打敗那些企圖獲得永生的惡人.!」

  後來步非瀾才知道,她所謂的重生,並不是命運的垂憐,給她一個復仇的機會只是有人苦心積慮在她身上設下一個深不見底的陰謀,改變了她身體內部的DNA結構,讓她得以重生。

  她已經不是人了。

  是怪物。

  甚至她的身體各種習慣都被改變了。

  到底是誰把她變成這樣……

  這仿佛是電影裡的異能情節,步非瀾答應了他們配合他們的研究,可是一年過去了,毫無進展。包括發明了這些的人,都絲毫沒有浮出水面。

  除了他們,沒有人知道安沐重生了,連冰跡都以為安沐已經死了。

  所以,她回來了,她步非瀾回來了,不惜以自己的真面孔暴露在大眾下,這張和安沐一模一樣的臉,若是有人能夠察覺,那麼一定會有所作為!

  而現如今,她循著蛛絲馬跡一點點追蹤而上,這種關頭,居然被她發現,她的記憶,可能出過問題步非瀾看著慕清和秦復的表情,覺得從他們嘴裡已經不可能再撬出什麼話來,很明顯,他們有事情瞞著她,這也是意料之中,她不意外。如果從衛子戚那裡下手呢,從衛子感嘴裡又能得到些什麼?


  慕清眼神閃躲,步非瀾望她一眼,眸色深沉,不再說話,然而還沒開口說下一句的時候,這個辦公室的大門,一下被人從外面踹開。秦復幾乎是同時沖向辦公桌,抽屜里藏著一把槍,如果迫不得已.…

  可是他們三人在望見來人的時候,神情皆一愣。

  慎站在門口,身材挺拔,氣場強大,灰綠色的眼睛刀光劍影般直刺而來,筆挺的皇梁下似平微微勾起的嘴唇,從那口中有無數惹人遐想的字眼出聲落地,將步非瀾從震驚中拉拽而出——

  「可以不用及時回家,但也不能那麼晚了還在外面遊蕩,大家會擔心的,瀾兒.…」

  秦復和慕清在看清楚來人之後,神色大變,」你是.....慎並沒有回答他們,可能在他的潛意識裡面,只有步非瀾值得他去認真對待。他上前,盯住步非瀾的眼睛,聲音里透著笑氣,「你在這裡做什麼?」

  步非瀾身形一顫,「你為什麼知道....」

  「為什麼知道你在這裡?」

  慎從容不迫地勾唇笑了笑,「只要我想,不管你在哪裡,我都能找到。我不去找你,只是因為我不想,我以為你會聰明,心裡會有一個度然而,你好像並沒有。」

  說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語調驟然轉冷,他灰綠色的眼睛眸色加深,,「回去之後果然得對你教育一番你才能懂呢.....」

  步非瀾攥緊了手指,扯出一個微笑,,「不好意思,這些是我原來的朋友,所以我今天過來找他們玩…「你朋友,是醫生?」

  慎望了眼步非瀾身後穿著白大褂的墓清,這個時候他總算肯正眼打量一下他們,「你不是忘記了之前的事情麼,為什麼突然間冒出幾個朋友?為了確認真假,我有必要回去調查一下你這幾個朋友的身份。」

  」不用了!」步非瀾慌張道,「我記得他們.他們是我的朋友,真的!起碼這個我還能記得!」

  「是嗎。」慎伸手拂過步非瀾的臉,指尖觸碰到她臉頰那一刻,激起她的顫抖,慎笑了笑,「我怕你記憶並沒有完全恢復,然後被有心人利用。瀾兒,你想要尋找朋友的心情我明白,可我也怕你遭人欺騙...」

  拉長的尾音讓秦復和慕清出了一身冷汗。

  這個男人是誰?為什麼會有種這麼強的壓迫力?!

  如果他是步非瀾所謂的少爺.....那麼.….,為什麼他會對我們抱著如此大的敵意?

  步非瀾露出一抹乖巧5的笑容,「少爺,你別擔心啦,我能被人騙什麼呢,這些真的是我之前的朋友,這個女生叫慕清,那個男生叫秦復,他們都在這裡工作,之前我發高燒的時候,就是慕清幫我看病的。」

  步非瀾裝作沒事一般拉著慎跟他們介紹,「這是我少爺,辛迪加·慎,不好意思啦少爺比較凶,下次熟了就好了。」

  她這故作輕鬆的語氣,仿佛是真的無所畏懼一般。

  慎的眉心跳了跳,她到底是在演戲,還是在說真心話?慕清也立刻轉換表情,上去和慎握手,「慎少您好,有失遠迎,方才沒有認出您.…這幾天沒和您打招呼就喊您妹妹出來玩,我在這裡表示歉意.....」

  看著他們近乎可以說是完美的互動,慎在心底冷笑一聲,然而面上他卻還是一幅深不可辨的模樣,讓人看不出喜怒,與慕清握了握手,便鬆開。

  」我妹妹瀾兒多虧你們照顧了,以後若是瀾兒再來找你們,希望你們能和我們辛迪加家族通知一聲,也不至於我如此莽撞直接來你們醫院找。」

  慎的語調明明平淡無奇,可說出來的話卻莫名地逼人!

  秦復應了一聲,隨後慎轉身,熟練地摟過步非瀾的肩膀便走,「走,跟我回去。」

  「少爺..」被慎一帶,步非瀾跌跌撞撞了幾步,她回頭看了慕清和秦復一眼,咬咬牙,還是跟上了慎的步伐。

  」看來你還不夠聰明.…慎一邊拉著她穿過醫院大廳的人群,一邊頭也不回地和步非瀾說道,」還是你已經翅膀長硬了,一個人跑來這種地方真以為我找不到你?」

  步非瀾被慎拉的一個趔趄,走出醫院的門,她喊了他一聲,「少爺.....」

  「嗯?」

  慎轉過來,俯下身,就這樣看著她,在步非瀾臉上投下一片陰影,「自己說,還是我去查?

  步非瀾咬了咬牙,「這些是我之前的朋友.…上次生病認識了,後來被他們認出來了,我就有時候會找他們玩...」


  這解釋似乎並無不妥,慎挑眉,「那為什麼不和我說?」

  「我和你說了我出去了的。」步非瀾似乎很委屈,小臉都因為著急而泛著微紅,「我找他們也不是什麼特別大的事情,可是我和你說了我放學後要出去玩的.」

  .」慎眯著眼注視她許久,似乎是在打量她這是做戲還是真實情緒,許久他笑了笑,聲音里卻聽不出喜怒,伸出手摸了摸步非瀾的臉。

  「乖,是我太兇了,我們回家。」

  步非瀾心底鬆了口氣,面上卻仍不敢放鬆,跳上辛迪加家族司機的車,兩人一路沉默無話地離開醫院。到家的時候,家中倒是意外地熱鬧,這讓步非瀾微微愣了愣,想進去看看是誰來了讓家裡人這麼開心,然而她剛走進客廳還沒來得及看,就有個少年朝他們走來,並笑著揮了揮手,

  「慎!怎麼現在才回來。」

  慎上去跟自己的好友互相捶了一下胸口,」去接她了,你怎麼現在才來?」

  少年這才看到跟在慎後面的步非瀾,上前很大方地跟她打了個招呼,「瀾兒妹妹,久聞大名啦。我們一幫人老早就想著來看看你,可惜慎把你這個寶貝妹妹藏得太緊,平時都不讓我們見到你。」

  步非瀾聽他這麼說,目光倒是朝著慎瞄了瞄,後者也沒有任何尷尬,只是笑,「不然呢?容璽,你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你們一幫人全都是狼狗,不知道覬覦她多久了。」

  」真可怕啊你這個變態!」

  容璽裝作害怕一般縮了縮脖子,可臉上還是笑眯眯的,步非瀾趁這個時候打量了一下他,雙眼皮高鼻樑薄嘴唇,走到哪都能夠算一個相當出眾的存在,特別是笑起來的時候,他嘴邊還有酒窩,格外清俊。

  容璽發現步非瀾在看他,就把身子玩下來,兩人的臉貼近了,步非瀾可以觀察到他細長的睫毛,心說男人怎麼一個個比女人還好看,還沒來得及多說什麼,容璽就被人一把拽起來,慎在他們身後一臉不爽,「你跟她在幹什麼?」

  「哈哈少爺大人饒命呀!」容璽舉手裝作頭像,「瀾兒妹妹太可愛了我多看了一會,不過這不是很正常嘛!畢竟是大小姐!慎冷哼一聲,拉著他走上樓梯,「你今天過來是為了明天體能檢測的事情找我談談吧?上樓。容璽笑著不予置否,隨後看了眼步非瀾,「瀾兒妹妹晚上閒著無聊可以來找我玩呀~」

  聽到這話,慎踩著樓梯的腳步一頓,跟著轉過身來,臉色黑沉沉的,情緒不要太明顯,「容璽,你膽子大得很很!….

  容璽很賤兮兮地笑了一下,隨後跟著慎往樓上走,「開個玩笑嘛,你這麼緊張做什麼。

  步非瀾看著他們兩個人走上去,有點摸不清楚頭腦。慎為什麼突然間會發這麼大的火......還有.....容璽之前說他什麼?妹控?這兩個字讓步非瀾渾身上下起了雞皮疙瘩,想想慎那張冰冷的臉,就覺得這兩個字發生在他身上,簡直.不存在!慎沒說話,下意識往後看了一眼,步非瀾倒還是坐在客廳里一邊喝飲料一邊發呆,容璽在他身後低笑一聲,慎臉色一沉,走進房間,嘭的——聲甩上門。

  「這是你那個半路撿到的妹妹?

  慎的房間很大,容璽在書桌前隨便抽了一把椅子坐下,從書架上熟練地拿下來一包煙,叼著煙問慎要打火機,慎從抽屜里找到打火機丟了過帶著冷哼一聲,「小小年紀就煙槍?去,

  容璽從容不迫地點燃了煙,隨後深深吸了一口,「你不懂,在家都被我媽沒收了,學校里又不允許抽,只能來你家過過癮。

  「未成年就不該抽菸。」慎抬頭看了看裝在自己房間裡的煙霧警報,估摸著一會容璽抽菸抽得多了這警報會不會自動灑水,。

  容璽看著他的動作,笑了一聲,「你放心爸爸菸癮不大。

  慎抬腿一劈,「沒空跟你扯淡,快說來幹什麼的。

  自己的好朋友笑眯眯地說道,,「我聽聞你把一個叫步非瀾的女孩子弄進學生會,所以很稀奇,而且明天就要體能檢測了,特意過來看看慎沒說話,倒是眸光很冷,容璽笑的相當欠扁,看來打得不只是這個主意。「你想認識步非瀾?

  「對啊。」容璽聳聳肩,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很好奇你為什麼不在學校公開你和她的關係,你是不是很樂意看見她在學校被人刁難?

  慎又不說話。

  容璽又道,「哦我知道了,那我喊點人去找她麻煩。

  「你這是找死。」慎順手抄起菸灰缸,容璽大喊一聲,「壯士手下留情!裡邊還有菸灰!樓下王媽在喊他們下來吃飯,慎站起身,道,「來了順路吃完飯再走吧。」「那當然。」容璽很不要臉地跟出去,「我才來了多久啊,我本來今天是打算在你家過夜的,誒對了,瀾兒妹妹房間在哪?我覺得你今天真的很找死.…」慎轉身,目光像要殺人,容璽退了幾步轉身就跑,步非瀾一抬頭就看到這廝跑著從樓梯上衝下來,,殺人犯法啊!」


  「少爺和容少爺看起來關係很好呢..」王媽倒是笑眯眯的。

  步非瀾的眉心跳了跳,這叫關係好嗎...容璽轉個身就跳到了客廳,然後一把在步非瀾身邊坐下了,抓著她的肩膀往前送,「休得無禮!」、

  慎步子一頓,容璽把步非瀾往他那個方向一推,她整個人就落在他懷裡,一轉頭,兄妹兩人對著容璽怒目而視,連動作和表情都是一致的,」再瞎幾把鬼叫就給老子滾出去!」

  容璽表示他也想有個妹妹。

  容璽當晚真的很不要臉地來了一句,「慎少,大晚上漫漫長夜真的很寂寞,不如讓我晚上睡在你們家..」

  慎殺過去倆眼刀,對容璽這種演技絲毫不在意,「滾回你的容家去。

  「王媽,看來我不能睡在這裡了…..」

  「慎少爺真無情~」容璽聳著肩,裝作惋惜道,王媽的心格外軟,道,「容少爺說的什麼話,王媽給你收拾一下客房,我們家少爺也就嘴上說說呢,明天一塊去上學嗎?」

  容璽的臉上登時笑開了一朵花,「對的對的!多謝王媽!」

  慎的臉色格外陰沉,步非瀾看著他,目光沉沉的,看來慎最近倒不是很喜歡容璽吃了晚飯容璽跟這個家的主人一樣,拉著步非瀾的手就往沙發上一坐,慎的視線跟著挪了過來,森冷而平穩,讓人看不出她在想什麼。步非瀾被容璽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分外尷尬,「那個,容少爺,我要不先上樓了,你可以找少爺玩。」

  豈料容璽一聽,眼睛眯著笑起來了,「好好好,你的臥室是哪?」

  ..」你說這人是不是從小到大沒被人打過?」

  就這麼個糾纏不休的勁,換做她,老早被她打了

  不過現在慎在一邊,她不好做出什麼態度,只能也端著笑,他們不都喜歡這樣嗎,明明一個個的都是笑著的樣子,可那笑意全都沒到達眼底.

  「容璽,你晚上客房在二樓走廊盡頭。」慎從客廳桌子上拈起一塊糕點,「瀾兒的房間在你過道的正對面。」

  「哦!」容璽高高地應了一聲,便撒了步非瀾的手,後者落得一個安閒,根本不想和這隻嘰嘰喳喳的猴子有過多的交流,轉身就上了樓梯——句話都沒說。

  容璽看著她上去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來,「慎,你說她到底是個什麼一樣的人呢?修長腿一跨,身形優雅,「我怎麼知道?」

  「養了兩年的小狼崽,你和我說不知道?」

  容美似平又想抽菸,被慎看了出來,隨後在他冰冷目光的注視下只得作罷,倒是慎,靠著沙發,唇畔微做勾起,似乎是有低沉的笑意從喉間溢出,「是呢,養了兩年啊,竟然是頭養不熟的白眼狼。」

  容璽抬頭看了看客廳的天花板,富麗堂皇的吊燈,盤旋而下的樓梯,金碧輝煌的壁飾,辛迪加家族高貴的一切,以後都將會是坐在他面前這個男人手中的玩物。

  只可惜了他目前對那些似平都不是很感興趣,好像對於步非瀾,他才會露出那種所謂興致勃勃的眼神,

  」你替她攔下了不少人的調查吧?」

  容璽望著慎的半邊側臉,「我今天試著和你的小白眼狼接觸了一下,發現她這人真的養不熟。」

  慎嗤笑一聲,「就你這樣搭訕的,如果我第一天認識你,我也覺得不會想和你說話。」

  容璽怪叫,「靠啊辛迪加,你就這麼損我?爸爸的臉還需要搭訕來認識小姑娘嗎!」

  「那怎麼辦,我的小狼崽就不吃你那一套。」慎笑的更放肆了。

  容璽吃了個暗癟,只能忍著,似乎是在琢磨說法道,「那..那是因為,那他媽是你養的白眼狼..」

  「倒也是。」慎有些殘忍地勾起了嘴角,「起碼養了兩年,就算再養不熟,心理和秉性也已經學了十成十。我有時候看著她,我就會想,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堅硬的女孩子呢。無論我做什麼都剖不開她的心。」

  」你也查不到她身份麼?」

  慎幾不可見地搖了搖頭,「步非瀾身世是個謎,我父母似乎知道,但是並沒有打算告訴我。」

  容璽嘖嘖兩聲,「你們家小狼崽子背景很複雜啊,也許是個國家保護動物,又也許....他話鋒一轉,似乎帶著點戲謔,又似乎有點冰冷,面上隔著笑,眼神卻沉了下去,「又也許,已經是別人的小狗了,也說不定呢?」

  慎眼神一頓,隨後毫無波瀾地挪開了,好像是冷笑了一聲,「那又能代表什麼呢?她現在名字就在辛迪加的家族譜里,她就是我辛迪加的如果真是這樣,倒是要好好謝謝那個人,把他的小狼崽丟在馬路上好讓我親自撿到手裡。」


  」你爹娘當時就這樣讓一個來路不明的小姑娘住進你家裡了?」

  容璽伸出手指撫了撫額頭,「我真服了你爸媽.....也沒懷疑身份嗎?

  慎笑了笑,忽然間眸中有了令人看不懂的情緒,「或許,他們是認識她的。」

  容璽打著哈哈,「又或許是想給你找個童養媳。」

  慎殺過去一個白眼,「你說話上路嗎?」

  容璽也翻白眼,學著慎的表情,「哦,兩年了,你別告訴我你現在對於瀾兒還止步於把她當大小姐的感情狀態?」

  慎沒說話,容璽盯著他,似乎想從他眼裡看出一點別的東西。

  「你就算這麼告訴我,我也不信。。」容璽似笑非笑,「辛迪加,你沒有對著鏡子好好看過你的眼神嗎,你現在的樣子,壓根不像是對著自己的親人妹妹。你看著瀾兒妹妹的眼神,完全就是男人看她的眼神!」

  慎的灰綠色瞳仁猛地緊縮了一下,隨後烏壓壓一片沉了下來,精緻的面容可是算得上是好看的過分,他沒承認,卻也沒否認,「張口閉口——個瀾兒妹妹,你這麼喜歡,不如讓你爸媽再給你生一個?」

  「別了別了。」容璽擺擺手,忽然之間兩人那種張弩拔劍的氣氛一下子就沒了,「所以這就是你大費力氣要把瀾兒送進學生會的原因嗎?慎,你有多久沒插手學校的事情了?」

  慎冰冷的眼珠子似乎是動了動,可他並沒有任何情緒,只是說道「步非瀾進學生會也不只是我一個人的意思。她在學生會似乎需要得到一些東西,那我就去幫她把路鋪了。」

  「哦.....真令人感動,我恨不得嫁給你了呢。」容璽表示很鄙視。

  慎露出一口白亮的牙齒,陰測測地笑了下,「容少爺若有那種愛好,我不介意今晚滿足以下你。」

  「不了不了不了..」容璽菊花一緊,渾身一個哆嗦。

  步非瀾一覺睡到天亮,知道早上六點多醒來的時候,才發現昨天夜裡EN給自己打了四個電話。

  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未接來電顯示,步非瀾揉了揉眼睛,昨天本來可以去完醫院之後順路去REELTOREEL找他,可是因為自己被慎抓了回去又加上家裡來了個容璽這種吵死人不償命的人物,導致她竟然硬生生把這回事忘了。

  她先發了條簡訊回去,問EN昨天酒吧里有沒有發生什麼事情。

  EN的簡訊很快回復了過來。

  【EN:大小姐,昨天酒吧里來了一批神秘的客人,他們之間有暗號接頭,我們的人通過暗處藏著的竊聽器偷聽了一下,發現這幫人討論的對象和人口有關。】

  「人口?

  步非瀾喃喃著這兩個字,最近有什麼很大型的人口失蹤案例嗎?

  不對.…..既然這幫人作風這麼神秘,應該不至於搞出大新聞,那麼,肯定是從那些就算消失了也不會引起人們注意的人群下手...

  比如說,流浪者,比如說,街邊討飯的,再比如說,福利院。

  步非瀾眼睛一眯,她目前並不是很想插手這種事件,畢竟和自己所要尋找的關於重生的研究沒有任何關係,想來也是一些地下黑黨或者一些神秘組織自己內部的事情,只是他們碰頭地點選在了RTR,與她無關。

  當做不知道就好了。

  她發了消息回去,並且咐EN不用太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EN回復很及時,讓她鬆了口氣,跳下床便拉開門去洗漱,只是一拉開門,就撞上一張臉。

  容璽那張好看細緻的俊臉在她門口就這麼擺著,嚇得步非瀾剩下半個哈欠愣是憋回了肚子裡靠啊,你說這都是什麼事.....

  只是嚇到歸嚇到,步非瀾還是扯著笑問道,「容璽少爺早上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容璽聽到少爺兩個字,臉上一下子跟朵花盛開似的,「沒呀,我昨天就睡你對面的,早上醒了就想過來喊你,沒想到你正好開門。」

  步非瀾皮笑肉不笑地應付了一下,呵呵,喊她?他跟她又不熟,莫名其妙來喊她起床,肯定沒安好心。

  慎穿著拖鞋從浴室出來,看待步非瀾和容璽兩人對站著,一個在房門裡一個在房門外,嗤笑一聲,「大早上玩一二三木頭人嗎?」

  步非瀾這才意識到慎的存在,下意識朝他瞥了一眼,慎正好洗了澡出來,穿著浴袍,因為在自己家,穿得比較隨意,胸前並沒裹緊,浴衣領口就這麼開著,精瘦卻結實的肌肉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性感,腰間斜斜綁著一根浴袍帶,浴袍正好垂到他膝蓋,小腿上的肌肉緊繃流暢,慎眯著眼,懶懶地在那站著,身上似乎還帶著熱氣。


  步非瀾有點看紅了臉。

  察覺到之後立刻轉頭,罵了一聲,操,憑什麼,這種大垃圾的皮囊如此一頂一,白浪費這張好看的臉了。

  慎好像發現了她的侷促,眯著眼笑了一聲,灰綠的眼睛有些邪魅的過分,上前瞄了瞄容璽,」一大早在她房間門口乾什麼?」

  容璽笑眯眯地回答道,「我要說我是散步到你妹門口的你信嗎?」

  慎還沒說話,步非瀾已經開口了,也模仿著容璽賤了吧唧的笑容,道,「容少爺跟我這兒逗小孩玩呢?」

  容璽立刻愁眉苦臉,「真心酸,剛剛還喊我容璽少爺,現在又變成容少爺了。」

  慎冷哼一聲,轉身走下樓梯,「搶別人妹妹是要遭雷劈的知道麼?容璽扭頭跟著他,「幹什麼,又不是搶別人老婆。」

  「容少爺說的這麼順口,想來搶了不少別人的老婆?」慎也不回頭看他,步非瀾看他們走下去了,便優哉游哉地一個人晃進了衛生間。

  那邊容璽和慎還在貧嘴。

  「哦喲,慎公子這番話可是折煞我了,我哪敢呀,我跟誰搶我都不跟你搶。」容璽陰陽怪氣道,「我也沒見過把大小姐當老婆一樣鎖著的,慎公子某方面是不是有奇怪的癖好呀?」

  慎猛地回頭,容璽差點直接撞上,怒道,「幹什麼,被我說中了嗎!」

  慎殺過去兩個眼刀,「再多**一句我直接把你從辛迪加公館丟出去!」

  「草!」容璽捂著胸口,「有錢人真可怕,看到沒有,他要毀滅世界啊!

  慎對於他的大呼小叫當做沒聽見一般,踩著步子來到樓下客廳,王媽已經準備好了早餐,見到他們便笑了笑,,「少爺,坐下吧,我給你們盛粥。」

  容璽看到王媽做的早點,嘖嘖幾聲,「王媽,你這手藝,我都想天天住這兒了。」

  王媽笑了一聲剛想說話,慎就開口了,「別想了,等下就滾出去。」

  「你這樣是會被唾棄的!」容璽憤憤地切了一塊三明治,「辛迪加家族的少主,這么小肚雞腸....」

  慎繼續當做沒聽見。

  三人拎著包,跟王媽道了別就坐上車,原本兩人的空間擠了一個容璽,可以感覺到慎是步非瀾下樓,吃了早飯,慎和容差已經在門口等她,三人拎著包,跟王媽道了別就坐上車,原本兩人的空間擠了一個容璽,可以感覺到慎是相當不爽,「」你能別動麼?跟沒坐過車似的..

  容璽擠在慎和步非瀾中間,一個勁扭著,「不是啊,我說慎爺爺,你們家車後面空間怎麼這么小啊,為什麼當初買車的時候不挑一輛後排空間大的。你們家不是很有錢嗎,怎麼這么小氣......」

  慎咧嘴,露出一排白牙,「司機,把容璽丟出去。」

  「搞什麼!餵————!!」

  司機很聽話地一停車,拉開後車廂的門,提著容璽就往馬路上一扔容璽氣得臉都黑了,「王八蛋!慎!你居然敢真的這麼做————!!還沒說完,車子迅速啟動,一下子躥出去老遠,留給容璽一臉的汽車尾氣。

  「…」我就操了。辛迪加你這樣會遭報應的知道嗎!

  慎和步非瀾來到學校的時候,正好在校門口碰上了衛子戚。

  步非瀾上前很從容地打了聲招呼,於是身邊的目光一下子刷刷刷地看了過來。

  她一驚,什麼情況..我.我不就和衛子戚打招呼嗎!你們能不能不要看我!拜託去自己教室上課好嗎!

  衛子感倒也很大方地應了一聲,隨後問道,「今天也是慎送你來的嗎?」

  步非瀾有些尷尬地點點頭,其實以後都會是這樣,「嗯…因為某些原因,我這陣子都由他接送。」

  衛子戚的眸光似乎頓了頓,開口有些冷,「哦?就這樣還不是男女朋友嗎?」

  慎在聽到衛子戚的這句話的時候,眸光沉了沉,可是面上卻還是笑著,說出來的話卻似乎是在警告,「瀾兒和我具體怎麼樣,也不關衛少爺的事情吧?」

  衛子戚似乎是冷笑了一聲,步非瀾注意到了這兩人之間的暗流涌動,沒有說話。

  走到教室的時候,班主任已經早早地等在了那裡,看到大家都到齊了,於是拿書敲了敲講台,道,「同學們既然已經都到齊了,就乖乖坐好今天我要宣布一件事情.....」

  不過其實這件事情不需要他特意來宣布大家就已經都知道了,步非瀾懶洋洋地趴在課桌上,聽到老師的聲音,錯愕間抬起頭來看了一眼.。


  老師倒是出乎她意外,居然也是一位風度翩翩的男老師。對方笑的如沐春風,「十點開始將有測試,考驗你們實力的時候到了。如果還想再這個班級里待下去,那麼希望你們這新的一年有所長進。」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視線似乎朝著步非瀾看過來,她愣了愣,總覺得他的笑意里有她看不懂的東西。十點,步非瀾隨著同班同學一起走出了教師,開始各自分散向各個考場。衛子戚跟在她身後,她回頭看了他一眼,「你要和我一起嗎?」

  」衛子戚涼涼道,「不管是哪一項目我都滿分過的。

  言下之意不管去哪裡都很無趣。

  步非瀾翻了個白眼,小伙子,做人這麼囂張是會被打臉的啊。

  十一點的時候,步非瀾以相當優秀的成績通過了體能檢測,包括長跑,以及難度很大的跑酷和攀岩。這些都是學院的基本測試項目,但是可以看到的是,已經有大部分學生在這開端就已經被刷了下來。步非瀾通過的時候,氣還有點喘,可是接下來的,分到她手裡的紙條,讓她愣了愣。

  這是什麼?

  」每個人的檢測都是不一樣的。」衛子戚眯了眯眼,「我下一步要去檢測反偵察能力,你呢?」

  步非瀾看了看報告,視線倏地一下鋒利起來。

  衛子戚湊過去看了一眼,神色也變了,跟著眼底就浮起了若有所思的笑意,「步非瀾,你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步非瀾眼神一深,聲音有些冷,「我有點看不懂學校高管想做什麼了。」

  」是啊。」衛子戚好像是也冷笑了一聲,「他們想檢測你的犯罪能力。犯罪能力。」

  這可不光光是四個字,這背後藏著太多讓人不得不警惕的別有用心。

  步非瀾眸光緊了緊,」我看起來像是犯罪天才嗎?」

  衛子戚抿唇,許久才搖搖頭,「犯罪能力這一測試項目,雖然我們都知道,可是學院很少分配給我們。記錄里滿分通過的,也就一個人。」

  「誰?」步非瀾眉眼一凜,聲音也跟著低了下去。

  衛子戚看著她好久,面上冷漠地似乎還帶著點抗拒,他在試著打探步非瀾的感情,想從她那張滿是防備的臉上看出一些什麼倪端來,許久,個名字從他口中道出,「辛迪加·慎。」

  這個名字讓步非瀾的大腦轟的一聲炸響!

  慎?

  他那個名義上的少爺?

  滿分通過的測試,天生的犯罪天才?

  全身開始不可控制地細微顫抖,步非瀾覺得自己好像掉入了一個陷進,可她不知道盡頭是什麼,毫無還手之力。

  有人想在她身上得到什麼?

  步非瀾眯了眯眼,裝作無所謂一般,「那看來我是要青出於藍了。」

  衛子戚驀地一笑,眸光卻深邃而複雜,,「步非瀾,我真看不懂你。」

  步非瀾轉身離開,一頭紅髮飄揚的樣子像極了他記憶里那個背影,她說,「沒人能看懂我。」

  也沒人能夠看懂我。

  衛子戚,辛迪加,冰跡。

  誰都不可以。

  我是從地獄裡走過一遭的人,我是死過一次的人。

  我一點都不害怕失去,畢竟我失去過全部,我也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

  步非瀾手裡攥緊了那張評分報告,緩緩走向學生會會議室————所謂的測試場地。她推門進去的時候,冰跡和緋琉注意到了,抬起頭來,兩人皆一愣。這是步非瀾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和冰跡打招呼,她偏了偏腦袋,眼中的冰冷似乎要瀉出眼眶。冰跡望著她那張臉,瞳孔緊縮幾分。

  不管幾次.....不管幾次總是會因為這張臉失去理智。

  安沐...步非瀾,你們之間,難道真的只是一個巧合嗎?

  緋琉吃驚是因為來人是步非瀾,辛迪加的人,居然要參加這項殘酷的犯罪能力測試?

  說實話,步非瀾一直都很不懂這個學院的測試體系,如果只是單純的學生素質能力測試,那麼其實那幾項體能運動可以證明一切,可是這些

  後來的測試,偏偏又令人覺得懷疑。

  什麼樣的學校會測試學生的犯罪能力?

  得到這些數據的學校,到底是想幹什麼?


  步非瀾望著緋琉和冰跡,他們又會出什麼樣的題目?

  緋琉朝著步非瀾笑了笑,隨後拉開了身後的帘子,那是一個經過裝飾改造後的審訊室,步非瀾眯了眯眸子,還真是,一點不差。

  水泥地板,四四方方的房間,兩把椅子,一張桌子,桌子上的檯燈很暗,根本照不清楚什麼,她笑了笑,這是在模擬審問犯人?

  她上前坐下,冰跡先站了起來,按了旁邊一個開關,一下子,機器運作的聲音響起,步非瀾一愣,跟著便有人給她戴上了一個眼罩,她伸手去摸,摸到了不知名材料冰冷而又光滑的觸感。

  是要玩VR遊戲?又或者說是他們自己研究的另一項機器,似乎可以投影出一些遊戲場景。

  有點令人心悸。

  」你們想做什麼?」

  「閉上眼,再睜開,來到一個犯罪橫行的世界…」冰跡的聲音竄入耳朵,步非瀾鬼使神差一般乖乖在那張椅子上坐下了,隨後有人坐在了對面朝她問道,「看到了什麼,步非瀾?」

  步非瀾睜眼,眼前是一片展開來的城市地圖,她的角度似乎是俯瞰的視角,而這一些景色,也讓她覺得莫名地有些熟悉,到底在哪裡見過呢....?這些投影儀為什麼要選擇這些地方……?

  步非瀾往下一看,頓時,渾身發起了抖。

  心臟似乎猛地被人揪緊,眼前模擬出來的一片景色,她所在的天台,竟是那天跳下去的地方羅斯大廈的最頂端。

  回憶就這麼措不及防地朝著她撲面而來將她吞沒。

  兩年前的這裡,她被心愛之人逼至走投無路,退無可退。冰跡那雙冰冷而帶著嘲諷的眸子從她眼前掠過,步非瀾下意識閉上眼睛,她並不想去面對這一切藏在心靈最深處的恐懼感一點一點將她包裹,隨著脊椎骨盤旋而來的寒意似乎從她四肢百骸蔓延開來,步非瀾將發顫的指尖狠狠收緊,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強迫自己冷靜地開口道,「我看到了一片城市的鳥瞰圖。」

  冰跡坐在步非瀾對面,將步非瀾帶上VR後的所有本能反應收入眼底,他眼神沉了下來,隨後道,「好,這是你腦海里最深處被喚醒的場景對你來說可能有非凡的意義,那麼接下來測試開始,如果你重回那一天.你的選擇,會是什麼?」

  如果.…..如果對面的是安沐……那麼,她現在應該看見的,是當初天台上那個景色吧?這和步非瀾口中城市的鳥瞰圖描述得所差無幾.…..

  她到底..…..是不是安沐.....?冰跡眸中情緒複雜,他坐得很端正,視線死死盯著步非瀾,不放過她任何細節動作,只是她聲音傳來,似乎並沒任何緊張不安。她的聲音也像死去的安沐一般,清脆如玉,可是安沐沒有她那種語調,那種帶著些嘲諷而又像刀鋒般鋒利的語調————「」如果我重來,那我肯定選擇親手結束這場災難,不管用什麼方式。」

  「現在VR會跟進你的遊戲場景,你可以做不管用什麼方式,這最後幾個字,斬釘截鐵,破釜沉舟,竟是讓冰跡聽出幾分心驚膽戰來,他道,出選擇,如果重新來過,你會先選擇去哪裡?」

  重新來過….?

  步非瀾似乎是冷笑了一聲,死掉的人已經不可能重新來過了,而自己,就算是僥倖地活了下來,也不可能再重新回到那些過去的時間。兩年前啊,早就已經離自己遠去,他們都回不去了,安沐,安,冰跡,我們都已經不是那個當年的自己了。思考片刻,步非瀾喃喃道,「我選擇去羅斯大廈5樓的自助餐廳。冰跡愣了一愣,「為什麼會是那裡?」

  那一刻,她嘴角的笑容宛若殺人刀,「因為餐廳里有廚房,而廚房裡有刀。」

  冰跡渾身一顫,瞳孔緊縮。

  「我不想單槍匹馬赤手空拳去挑戰一個不可能戰勝的人,所以我想有萬全的準備,而且————」

  「我會選擇在原來的地點,原來的方式,我會親手殺了他們。那些害我的人,能殺多少便多少,殺不動了,我便一刀刺向自己,告訴後來的警察是我被他們圍攻而上做著最後的亡命反駁,如果能夠成功,我會選擇從天台上跳下去。」

  」為什麼!」冰跡忽然間失控,一下站了起來。

  步非瀾似乎是笑了笑,語調漫不經心般,話語卻化作利刃刺向冰跡的心臟,「因為只要我活著,那我也是證據之一。只有我也死了,才能完成這場不可能被推翻的殺戮。我是受害者,而他們是施害者,只要參與這場遊戲的人全部都死光了,結局才不可能會被懷疑或者更改。」

  「所以,為了復仇,我願意選擇死亡。」


  她的話語讓冰跡如墜冰窖,這樣斬釘截鐵的語氣,竟是讓他橫生了一點畏懼的敬意。

  她......真是讓人覺得可怕。

  為了復仇竟然可以做到這一步嗎?

  只是這般縝密的心思,對她來說,到底是好還是壞?

  步非瀾臉上的表情似乎沒有多大的動容,嘴角微微向上揚起,因為帶著眼罩,冰跡看不見她那雙眼裡有什麼情緒,可是想想也可以知道,肯定是帶著微冷的嘲諷,那種譏誚的眼神,從來沒在安沐臉上出現過。

  她到底......跟安沐有著什麼聯繫?

  冰跡嘆了口氣,繼續道,「可以,按照你的步驟走下去,那麼你有什麼計劃。」

  步非瀾在對面似乎是冷笑了一聲,隨後她伸手,無所畏懼地,摘下了眼罩。

  瞬間那雙清冷卻又凜冽的眸子直直映入他視野里,如他所料,眼中帶著些許冷嘲,而更多的,卻是冰冷的疏離。

  她道,「我憑什麼要告訴你?」

  冰跡全身一愣。

  在外面觀察的緋琉也愣了愣。

  在他錯愕的表情注視下,步非瀾站了起來,將手中的VR還給冰跡,後者不接,她笑了一聲直接將它甩在桌上,打算轉身離開。

  「步非瀾!」冰跡在她身後喊她。

  步非瀾沒有轉身,一剎那間,眼底染上血腥的殺意!

  「你這是拒絕檢測嗎?還是說不打算進入學生會了?」

  「我對檢測有異議,所以我拒絕檢測,這不是很正常麼?」步非瀾酒紅色的頭髮印在他視線里,美得像一團帶著妖氣的火焰,她勾唇,一字「第一,這種假設從一開始就是一種結論推到,你可以說我檢測出來結果怎麼怎麼樣,但是我也可以說,我為了要讓自己檢測出什麼結果而相對應地給你回答。所以結果一開始,就在我的掌控之中不是麼?」

  」我如果單純點,我說我重來會好好生活,那麼對我的評分就會完全是兩個樣子,所以這種假設性甚至讓我覺得帶著試探性的檢驗,十分不嚴謹,極其不科學。給我的感覺,相當,不爽。」

  步非瀾盯著冰跡的臉,從他細微的表情里看到了他的掙扎和慌張。

  眼睛眯了眯,她繼續道,「至於如果我沒有資格對這個遊戲提出異議的話,那麼我丟下VR離開的原因很簡單,因為你讓我說出計劃。」

  」我也說了,我憑什麼告訴你?」

  反問的語氣,卻帶著陳述句一般隨意而又無所畏懼的口吻,

  」都說了這是重新開始之後的生活,都說了是個秘密假設,都說了如果要我去犯罪。」步非瀾笑了笑,美得有些驚人,「那麼,如果把我的計劃告訴了第二個人,我的計劃,可不就是完美的計劃了啊。」

  冰跡渾身一震。

  」對,如果要測試我的邏輯,我的思維能力,我的犯罪計劃,那麼我給你答案:我這輩子都不會告訴任何一個人我的計劃,因為我誰都不玄旦有第二個人知道了,那麼計劃就絕對不會再是天衣無縫的了,那些人身上的因素我無法掌控,所以我乾脆不要了。」

  「任何的計劃行動里啊,我所相信的,我所命令的,都只有我一個人。」

  少女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平靜得似乎沒有一絲表情,連她平時那一貫的冷漠和嘲諷都似乎無影無蹤了,那副淡漠的樣子,仿佛冰跡只是一個和她無關的路人————或許某種意義上講,確實是這樣。

  她難以相信冰跡,難以相信緋琉,甚至難以相信慎。

  她只相信自己。

  身為人,身為一個個體,它便具有了獨立的意識觀念,這是人類區別於大路上各種生物的不同所在,只要是人群的地方,一定會不一樣的聲

  音。

  所以啊,人類永遠是最難控制的,人性永遠是最不能直視的。

  步非瀾深知這一點,因為兩年前那場背叛,讓她從一場看起來溫暖美好的夢中一下驚醒,血淋淋的現實將她所有的信任一點一點碾碎。你瞧,多可笑,因為太過相信,因為所託非人,她全家都因她而死。

  這些不定性的因素啊,永遠都只是人類才會擁有的情緒,所以步非瀾一點都不想去依靠別人,也不想去讓人插王幫忙,甚至連秦復和墓清她都沒有完全相信。

  這是這個世界教會她的,永遠都要保持著那最後一分清醒,在你不管沉淪到什麼地步的時候,都可以做到隨時隨地醒來,然後毫無顧忌毫不猶豫地抽身離開。


  所以她做到了。

  做到了現在這樣將自己的心凍起來,封上一層堅硬的外殼,撕開它,只會血肉糊。

  在冰跡和緋琉錯愕地注視下,步非瀾轉身離開,轉身時髮絲在身後飛舞,牽扯出一個優美的弧度她的背影很纖細,很瘦削,似乎風一吹就會倒,可是她的背,卻繃得筆筆直,仿佛所有人都踩不斷她那根脊梁骨一般。堅硬,固執,孤僻,疏離。

  這是她真正的態度,這也是她真正的面貌,冰跡的心臟在狂跳,卻沒有了再喊她名字留住她的勇氣。步非瀾走出房間,深呼吸胸口心臟跳得有些過快,在面對冰跡的時候,她差點不能控制自己的真實情緒,還好最後忍了下來,不然怕是又要引起懷疑。

  就在她嘆氣的時候,頭頂有帶著笑氣的聲音傳來,步非瀾下意識仰了仰脖子,對上一張笑得明晃晃的臉。她又深呼吸一口氣,迅速改變態度,道,「容璽少爺。」

  「嘖嘖。」容璽俯下身來,無聲地貼近了她,在無形間將她逼至了牆角,伸手,細長的手指捏住了步非瀾的下巴,力道不重,似乎更像情侶間的調情。

  步非瀾垂在身側的手指捏了捏,察覺到她身體的緊繃,容璽眯眼笑了笑,聲音低啞,「倒是正好讓我看到了一齣好戲呢?」

  步非瀾抿唇,臉偏向一邊。

  「我竟然不知道,瀾兒妹妹也有這一面?」

  容璽模樣看著比慎正經不少,表面上看著仿佛一個清俊秀氣的大男生,與辛迪加,慎那種帶著驚人的妖孽皮囊是不同的,只是他這個時候的笑卻讓人相當捉摸不透,「辛迪加到底是養了一頭狼啊,瀾兒妹妹果然不是什麼簡單人物……」

  「你跟少爺的關係,看起來是不是表面上那樣呢?」

  步非瀾在驚愕過後,迅速保持了鎮定,隨後抬頭,視線裡帶著些許笑意,「你是故意來找我的嗎?

  」女孩子不能太聰明......」

  容璽盯著她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漂亮而又太過聰明的女孩子,是會要人命的。」

  「我可以當做你在誇獎我嗎?」

  步非瀾不卑不亢,淡淡出聲。

  容璽沒說話,只是那眼神更加複雜了幾分,她似乎還聽見了容璽那聲微不可聞的嘆息,眯了眯眼,步非瀾抬手,將他推離自己身邊。「和你非親非故,以後不要做這麼讓人誤會的動作,不然讓別人看到了就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隨後她站直了身子,理了理頭髮道,」

  「真無情。」

  容璽笑著說道,「跟我發生點什麼暖昧就那麼不舒服嗎?」

  步非瀾再次拾眸去看他,而這一次,眼裡竟有了些許帶著冷嘲和戲的笑意,那眼神,無端地像極了辛迪加·慎,「是的,相當不舒服。」

  容璽撫胸,一臉悲痛欲絕。

  步非瀾轉過身,不再去看他一眼,身後,容璽的目光一直到她身影消失在走廊深處拐角.

  這場測試一直到了放學時間才宣布結束,步非瀾回到教室的時候,衛子戚已經趴在桌子上沉沉睡著了,她上去看他一眼,後者呼吸平穩,露出的小半邊臉相當秀氣,皮膚細膩得仿佛女孩子,步非瀾又去伸手撩他的劉海,總覺得這樣子看著比較溁酒一點,劉海蓋著跟個小正太似的...然而這個動作驚醒了衛子戚,他猛地睜眼,那雙蔚藍的眸子一下子對上了步非瀾的臉,雙方都有幾分錯愕,隨後步非瀾抽回手,,一本正經地笑道,「我覺得你劉海撩起來比較好看一點。

  」你這是第二次動手摸我。」

  「什麼叫動手摸你————!」這話說得極其暖昧,步非瀾扯了扯嘴角,她承認衛子戚美色相當誘人,可是自己也不是那種隨便發花痴的痴女呀!她只是喜歡欣賞美人兒而已!

  「不是嗎?」衛子戚抬手,撫了撫額頭,舒了口氣,「你測試完了?

  「嗯,之後又做了一些其他的素質測試,連生命色盲啊聽力啊都測了,心電圖都做出來了,我好怕我得什麼絕症啊。」

  步非瀾從他身後繞過去,坐進了自己的位置,「不是很懂你們學校大費周章做這些到底要幹什麼...總覺得..相當令人不安。

  「你想的蠻多的。」衛子戚淡淡地接上了她的話,漂亮的眼睛瞄了步非瀾一眼,後者靠窗坐著,看著窗外,一頭紅色頭髮相當順滑,光澤有些誘人,

  他居然也沒有控制住自己,伸手去摸了摸她的頭髮。


  步非瀾轉身,對上衛子戚有幾分倉促的臉,意味深長地挑眉笑了笑,「好了,給你摸回來了,我們扯平。」

  」…」衛子戚被她這個腦迴路無語到了,不說話,只是手還在放在步非瀾的頭髮上,很久,他出聲,「驚瀾。」

  兩個字,步非瀾猛地回眸。

  被她這樣直白的目光盯上,衛子戚愣了愣,難道是他臉上有什麼東西?

  」幹什麼...?」少年有些倉促,下意識問了一聲。

  」你剛剛在喊我?」

  步非瀾開口,眼神掃過他的臉,眼裡有些深意,「沒人那麼喊過我。」

  」辛迪加·慎如何?」衛子戚報出了一個名字,卻見步非瀾搖了搖頭,「不,他從來都不會這麼喊我。」

  說來也是,他喊自己的次數簡直少得可憐,在外人面前會裝模作樣喊幾聲妹妹,而更大多數他們獨處的時候,他會連名帶姓喊她,步非瀾。

  又或者,在他想對她做一些事情的時候,他會格外親昵地喊她瀾兒。

  步非瀾眯了眯眼,「挺好聽的,我不排斥。」

  是的,她覺得她的名字從衛子戚嘴裡喊出來很好聽,可若是這兩個字,從辛迪加,慎的口中說出來的話……

  她渾身上下泛起一股惡寒,這情節簡直不能想像!

  「你應該多笑笑。」衛子戚似乎放鬆了態度,端著下巴,漂亮的藍色眸子看向步非瀾,他們之間的關係似乎越來越融洽了,想到這裡男聲挑了挑眉,好看的唇角勾起,「今天要我送你回家嗎?」

  「嗯?」步非瀾漫不經心瞥了他一眼,「你想跟我發展點什麼關係?她說話從來都是直截了當,她也不想被對方話里藏話的方式牽著鼻子走,所以不如一開始就乾脆把所有想法都說的清清楚楚。

  」你這說話方式有點太露骨了。」衛子戚提起了包,卻警見了有人從他們教室門口進來,眼裡沉澱下幾分深邃,隨後笑了笑,」看來今天是不行了,改天吧,有空我送你回家

  步非瀾隨便含糊地應了一聲,怕是不可能會有這個機會。如果衛子戚知道自己和慎住在一起,那豈不是要爆炸。慎站在他們身後,單肩背著包,灰綠色的眸子地一下眯緊,「瀾兒收拾好了嗎?」

  步非瀾懶洋洋地應了一聲,「嗯,走吧。

  語畢她繞過衛子戚,紅色的頭髮拂過少年清俊的臉,她在他耳畔低吟——「衛子戚,我不是安沐。」

  ——句話,直接刺醒夢中人,衛子戚渾身一震,隨後眼神一點一點沉了下來。

  她竟是知道.....?看到衛子戚這副神情,步非瀾心中瞭然地冷笑一聲,果然,自己猜對了….步非瀾跟著慎一前一後走出教室,校門口司機早早地停在那裡,拉開車門的時候,慎終於問她,「我進你教室的時候聽到衛子感要送你家。」

  步非瀾看了眼他的表情,戲謔,又或者說是帶著點嘲諷,她也沉默好久,鑽入車廂內,將包放在車椅上,「我不是沒有同意嗎?」

  「他看起來似乎對你有好感。」

  」這我不否認。」步非瀾撩著頭髮就笑了,五官一時之間美得有些驚人,「我或許像極了他的舊情人。」舊情人.…?」

  車子發動,慎靠在她身側,兩人的身體距離無比接近,步非瀾感受到了慎那裡傳來的熱度,隨後,臉被人用手抬起。映入眼帘的依舊是那雙狼一般幽綠的眼睛,以及那張妖邪肆的面孔

  「還是說,你曾經就是他的舊情人?」慎看著她,笑容宛若惡魔。

  步非瀾聽到慎這麼一說,猛地抬頭去看他,笑容有幾分僵硬,「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其實步非瀾也不是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但是她關於之前的記憶很清楚,冰跡是她前男友,那麼多出來的衛子戚又是怎麼回事?

  到底什麼時候發生過什麼?

  慎只是笑了笑,讓人辨不出喜怒,「我只是說說。」

  步非瀾半信半疑又看了他一眼,總覺得慎又有什麼想法,但是他沒說出來,他也不可能對著自己說出來。

  她舒了口氣,癱在椅子上,今天一整天測試,緊繃著精神來應對所有環節,讓她有些疲憊,她隨便挑了個話題,「少爺,問你件事。慎偏著臉看了看她,沒說話,好看的唇形似乎是笑著的樣子,見他沒有表態,步非瀾就自顧自往下說著,「衛子戚跟我說了一件事,有關你的。」


  」哦?」慎挑了挑眉毛,似乎終於有些好奇,「跟我有關?」

  「聽說,你之前是學校唯————個用滿分通過測試的?」

  聽她提到這個話題,慎的眼神便一下子變了,有些犀利地對著步非瀾道,「你今天接受的測試也是這個?」

  步非瀾沒有反對,輕笑一聲,「不是很懂這個學校的用意何在,給一個學生測試這種問題?」

  慎沒有說話,許久才道,「猜不到的東西就不要去猜。」

  「或許有的時候發現真相會太傷人。」

  步非瀾眼神一緊,「你似乎知道點內情?」

  「只是他們肯讓我知道那麼多。」慎交換了一下姿勢,隨後看了看身邊的紅髮少女,開口道,「因為礙於辛迪加家族的身份,所以他們會給我一些我所想要知道的東西,但是除此之外,我查不到任何東西。」

  「你是說,學校可能還在做著一些別的事情?」步非瀾追問道,「這些事情,和我們每年的身體素質測試有關?」

  慎微微頷首,伸手拂過步非瀾的長髮,「還不算太笨。」

  」連你都要瞞過的秘密..」

  」你怎麼會突然之間要了解這麼多?」慎湊近了身子,俯身貼近她,「嗯?你是不是也瞞了我很多東西?」

  步非瀾大腦裡面警鈴一下子拉響,她搖頭,「沒有沒有.......我就是問問。」慎和她靠的很近,步非瀾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細長的眼睫毛,感受到他平穩的呼吸。

  真是一張精緻而又妖孽的臉,不知道招惹著多少姑娘對他芳心暗許,步非瀾眯了眼,道,「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慎摩挲著她的下巴,像極了親昵至極的戀人,連口吻都如出一轍,「瀾兒,如果有天你發現曾經相信的人離開了你,發現這個世界裡藏著太多的黑暗與殺機.…...」

  」希望你永遠都會想起,辛迪加家族的所有人,都永遠為你鞍前馬後,永不叛。」

  慎的這種話,仿佛是一句誓言,步非瀾抬頭看他,那雙灰綠色的眼睛,從前一度讓她驚恐萬分的眼睛裡,多了很多她看不懂的情緒。

  她甚至不敢去看懂。

  很久很久以後的一天,步非瀾才知道,原來慎當日的這句話,就仿佛是一顆定時炸彈,,一旦炸開來了,他們便再也沒有回頭路可以走。

  回到安得列家族的宅子裡後,慎出乎意料地並沒有來找步非瀾,她待在自己房間裡也樂得清閒,想著晚上不如去RTR探探有沒有發生什麼新的事情,於是給EN發了信息,對面回信的速度一直以來都很快,【EN:小姐,晚上好像有人過生日,小姐要來看看嗎?】

  過生日?步非瀾看著手機,勾唇笑了笑,回復道,【來的,我晚點過來,有客人過生日,我這個老闆娘肯定要好好招待一番了。】

  回完簡訊後她收起了手機,坐至梳妝檯前,拉開抽屜,所有化妝品的排的整整齊齊地裝在裡面,步非瀾從鏡子前拎下一瓶化妝水,笑的有些妖冶。

  有些日子沒有耶里出巡了,今天便做回自己的老本行,去看一看RTR里最近新來了些什麼稀客!

  步非瀾來到後台的時候,EN他們還在緊張地籌備,今天過生日包場的客人是大老闆,要準備的東西非常多,人手也有點緊張,不過她進去的時候,他們還是很恭敬地打招呼,「小姐晚上好。」

  」歡迎小姐回來。」

  「小姐好久不見了啊。」

  哈哈你們先去忙吧,我不要緊,等會一個人出去轉轉。

  步非瀾帶著口罩,腦袋上還有一頂鴨舌帽,她將帽檐壓得很低,幾乎蓋過眼睛,身上一件寬鬆的深色連帽衫衛衣,熱褲下兩條好看的大腿交疊著,「我去外面大廳看看,你們快去準備手上的事情吧。」

  EN在那裡切著水果,「不好意思啊小姐今天實在忙....」

  「唉沒事沒事,這地方我熟的跟自己家一樣,不會走丟的。」步非瀾擺擺手,纖細的身子便往外閃,外面已經開始正常營業,她聽到熟悉的電子音樂聲,心情有些亢奮。

  晚上十一點,那位大人物便會登場,步非瀾有些期待,找了個角落坐下,自己人送來了一杯橙汁,她失笑,還是把自己保護得很緊啊,EN那傢伙,都不許自己沾到一滴酒。

  現在十點,還有一個小時,步非瀾百無聊賴地掏出手機來,然而還沒怎麼玩的時候,對面有個人影閃過,她條件反射整個人一縮,跟著就出招,下一秒手腕別人倏地捏住,冰涼的觸感自手腕處脈搏傳至四肢百骸。


  」你..!」

  步非瀾沒來得及說話,對面的人也一副戴著帽子口罩的打扮,只是很主動地將這些掩飾自己身份的物品摘了下來,露出一張好看的有些過分的臉。

  如果說慎是妖孽,容美是溫潤,衛子戚是清秀的話,那麼眼前這位男生,便長了一副極其冷厲的面容,可以笑起來的一瞬間,居然有點邪肆。

  沒錯,此刻他正對著步非瀾笑著。

  「久聞大名,步非瀾。」

  從未見過一面的男子,卻將自己的真實身份如此直接而坦白地道來,而且是在步非瀾這番偽裝的情況下,讓她眼神微微一凜,面上表情不變,語氣卻多了幾分警惕,」「你在說什麼?」

  對面的男子笑起來仿佛是一隻狐狸般,仿佛見到她這樣的態度覺得有幾分有趣,又道,「怎麼,不承認嗎?可是我是不會認錯人的,RTR的老闆步非瀾,就是你。」

  此時此刻步非瀾就算再裝下去也沒有什麼意思了,何況人家還是一開始就主動把那些帽子口罩摘了的,她眯了眯眼,就將臉上的口罩摘了下來。

  他和她之間的距離,足夠他看清楚那張臉。

  「你看來不怎麼喜歡在RTR暴露身份?」少年笑著盯著她,態度從容不迫,仔仔細細看著步非瀾,又似乎嘖嘖讚嘆道,「真是一張美得過分的臉。

  「過獎了,你是?」步非瀾睫毛顫了顫。

  對方知道自己名字,而自己卻對於他的底細一無所知,步非瀾討厭這種處於弱勢的情況,相當沒有安全感.

  少年跟著又笑了笑,念道,「唐家。」

  「唐矢欽。」步非瀾腦海中掠過一個名字,那是之前慎告訴她的,萊特學院S級成員之————衛氏衛子戚,容門容璽,唐家唐矢欽。

  少年們都身出名門,才華橫溢,天之驕子,背負盛名,包括辛迪加·慎在內,他們一個個,都是翩翩貴公子,家族大少爺,可是為什麼,忽然之間這些人全都出現在自己身邊?

  步非瀾覺得這未免也太巧了,壓低了聲音道,「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唐矢欽面上還是那副笑臉,「我說我是來找你的你信嗎?」

  步非瀾翻了個白眼,手指敲了敲桌面,「別轉移話題,我對於我自己可沒那麼高的評價,能讓你堂堂大少爺親自找我。何況,找我,完全可以來辛迪加家族的府邸,為什麼偏偏來酒吧找我?不想說可以不說,要說,就講點我感興趣的。」

  「真果決。」唐矢欽發出了和容璽一樣的感慨,「辛迪加真是養了頭狼啊。」

  」為什麼你們老喜歡扯上少爺?」步非瀾眯著眸子,「我是我,他是他,我們不是一個人,我做什麼事情,都和他沒任何關係。」

  」就如同你今天出來辛迪加他不知道一樣嗎?」

  唐矢欽撐著下巴,俊秀的容貌一時之間帥氣得有些驚人,「步非瀾,你真以為辛迪加,慎什麼都不知道嗎?」

  步非瀾渾身一震,周遭氣息一下子冷冽無比,「你是什麼意思?」

  「辛迪加他知道的很多,並且從來不會告訴任何人。」比如他愛你。

  唐矢欽那句話沒說出口,依舊還是笑著看著步非瀾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聲音相當好聽,「辛迪加最近在調査一起事件,你大概還不知道,可是我能查到,他經常來你這個酒吧談事情,這個你應該知道吧?」

  唐矢欽這麼說話,看來他將她的行蹤以及底細調查得相當清楚,步驚咬了咬嘴唇,「知道。」

  「你也在觀察你家少爺嘛。」

  唐矢欽呼出狐狸一樣的笑容,對上步非瀾的眼睛,「這也是我來找你的理由之一。」

  」接近我,從而得知少爺的消息?」步非瀾抿著嘴唇笑了笑,「唐矢欽,少爺跟你交情肯定不淺,有什麼事你居然要通過我來得知?」

  唐矢欽愣了愣,倒是沒有想到步非瀾能夠這麼直接,看來步非瀾和慎的關係也並非表面上這麼好?或者說步非瀾也是個實力很深的人?他們就這樣互相試探著,誰都不肯先鬆口。

  許久,倒是步非瀾先無所謂地笑了,「你從我身上什麼都獲取不到,這條路一開始就是錯的。」

  唐矢欽沒有說話,原本笑著的臉褪去了玩味的表情,一臉嚴肅。「我現在對於辛迪加·慎,連我自己都不清楚有什麼。如果我知道,我也什麼都不會告訴你。」


  男生的眸光一深,隨後才露出了原來那種笑容,仿佛剛才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從此不存在過一樣,上前貼近了步非瀾,壓低了聲線,眼神有些直白而滾燙,「總有一天你會肯告訴我的。」

  那句話代表的含義步非瀾不想去多想,可是那眼神,卻沒由來地讓她相當不爽。不知不覺間,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小時,十一點,酒吧里放的bqm一下子變了,步非瀾才猛地意識到,今天辦生日會的正主就要上場了下一秒,眼前的少年緩緩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伸手一把摟住了步非瀾,將她整個人都往前帶,燈光打到他們兩個身上的時候,步非瀾的臉色刷的一下子變得慘白。

  唐矢欽拽著她來到酒吧舞池中央,步非瀾身穿寬大的衛衣,一雙大長腿,白皙修長,驚呼聲口哨聲四起,有人衝著唐矢欽打招呼,「唐少你身邊的小姑娘又是誰啊?」

  」唐少今天過生日帶個小姑娘來?真有情趣!」

  步非瀾渾身一驚,原來今天生日的正主,就是自己眼前這位唐矢欽?

  他拉著自己出面又算是怎麼回事?

  她想要躲到人群裡面去,身體卻被唐矢欽狠狠抱著,不能動彈,步非瀾掙扎幾下,用只有兩人才聽得見的聲音道,」你到底想做什麼!」

  「別急,好戲在後頭。少年高深莫測地笑著,仿佛她的慌張將他取悅了一般,「步非瀾,你猜我今天生日,辛迪加他,會不會來?」

  步非瀾瞳孔倏地縮了一下,隨後將實現放在人群里,果然,一道冰冷的眼神直直刺在自己身上。她幾乎不用花多少力氣,便看到了在人群里氣質出眾面容妖孽的他。

  隔著人堆,兩人就這樣隔空將目光對視上了,一瞬間仿佛有好多話語交錯著磨出火花,那雙灰綠色的眼睛似乎不帶任何情緒,卻偏偏邪得要命步非瀾深呼吸一口氣,她不能在這裡被他看到!

  這等於暴露了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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