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風浪越大魚越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36章 風浪越大魚越貴

  「恭喜郡公,二十一歲便能憑實打實的功勞、居如此高位,實在是古今罕有啊!」

  趙佶派來的天使,最終抵達萊州掖縣的時候,已經是宣和五年的三月初了。

  在宣完旨、走完流程後,趙子稱照例要設宴款待。在答謝宴上,天使也就沒那麼端架子了,加上趙子稱私下給的謝禮非常豐厚,天使也不吝多說些好話。

  「全憑陛下聖明燭照,童樞相秉公舉賢。趙某這點年資,便被如此重用,實在是惶恐。但也不怕天使見笑,這種差事,趙某也是做好了為國擔當罵名的準備——

  金國雖然與我大宋結盟,但指望他們把已經到手的土地吐出來,不給錢帛怎麼可能?當年曹利用簽澶淵之盟,被後人罵了多少年,唉。不過誰讓咱是趙家人呢,我不丟這個臉,還指望外姓為我趙家丟臉背罵名不成?」

  趙子稱這番話,也是擺明了在天使面前攤開了說,自陳並不愛惜名聲,只要是為了朝廷,為了官家,他個人損失一些名望也就罷了。

  沒辦法,旨意已經過來了,即使這個差事趙子稱千不願萬不願干,但抗旨是不可能的。抗旨的話之前幾年的努力都白費了。

  錢難掙屎難吃,但要想安然扛到靖康之變,就得忍常人所不能忍,為常人所不能為,從絕望中另闢蹊徑找到出路。

  趙子稱倒也沒有後悔自己給童貫幫忙、暗示童貫幫自己表功謀取晉升。

  雖然從表面邏輯來看,似乎有可能是因為趙子稱顯擺了自己「讓高麗心服口服」的功勞,搞得皇帝覺得自己有外交才幹,才把這個新的屎盆子差事扣到他頭上。

  但趙子稱清楚,只要自己的名聲越來越大,皇帝遲早會讓自己幹這類事情的,跟趙子稱是否表功是否升遷沒關係。因為未來皇帝肯定不希望趙子稱的名聲太好,希望趙子稱干一點丟人的事情,這樣皇帝才用他用得放心。

  總不能為了明哲保身保住美名、未來兩三年什麼明面上的功勞都不干、什麼為國為民的大事都不做吧。

  該來的總要來!

  連王翦都得求田問舍買一個嬴政安心、蕭何被劉邦猜忌之後都得貪錢自污。

  趙佶希望風頭正盛的侄兒去干喪權辱國的賠款差事、既能發揮趙子稱的才幹,又能污一下他的名聲,並以更高的階官和爵位作為報酬補償,這很符合邏輯。

  還是見招拆招,想想如何把事情辦好,又儘量少丟點人,或者在別的方面留點後手吧。

  不過這些話都不能拿到檯面上來說,所以明面上宣旨的天使還得安慰他:「公爺何必過謙!若能為國拿回土地,也是功勞一件,豈能因為給了錢帛,便說會遭後人非議?

  當年澶淵之盟,指摘曹利用給歲幣的,都是些狂悖之人罷了,真正的有識之士,誰不知曉曹利用是為國據理力爭的忠義果敢之臣?當年周世宗北伐遼國、奪取關南三州,我大宋雖然繼承了這些土地,但遼人畢竟從不曾明示放棄。

  澶淵之盟後,遼人承諾不再聲索,也算是曹利用的大功了。民間愚氓之輩,哪裡知道這些名分之爭的功勞,公爺只要問心無愧,儘管為國努力,世人不會妄自非議的。」

  趙子稱也不好明著反駁天使,便打個哈哈把這個話題揭過了。大家繼續喝酒聯絡感情,最後把使者送走。

  天使說的這番道理,世人普遍不太了解內情,也不在乎,但嚴格來說,也確實算是曹利用當年澶淵之盟時的一點點小貢獻。

  當初大宋建國前一年、周世宗柴榮北伐,拿回了燕雲十六州里的關南三州,但最後即將逼近燕京時,柴榮重病不得不折返,然後就駕崩了,才輪到趙匡胤黃袍加身。

  站在宋朝一方的立場上看,關南三州是大宋建國前一年就拿下的固有領土,但套用一句後世P社遊戲裡的外交術語,那就是遼國方面始終沒有放棄對關南三州的「宣稱」。

  這裡一直埋了一個宣戰藉口,後來埋了幾十年,一直到澶淵之盟。澶淵之盟後,宋國給遼國歲幣的正式理由,其實不是「戰爭賠款」,而是「讓遼國放棄對關南三州的宣稱、從此法理上承認大宋對關南三州的永久合法統治」,然後給遼國方面的補償款。

  當時認為這三十萬貫,就是三個州的統治收益,宋朝保留主權,但是當地收上來的錢糧財帛折算給遼人,遼人反正也不擅長治理地方,直接給你財賦的那部分錢就完事了。

  不過這種「外交宣稱」方面的事兒,也就朝廷高層會懂,會去關注。普通老百姓哪懂這些?


  所以曹利用這種談判官員在文官集團中的名聲還算可以,但下層百姓就完全覺得他是個喪權辱國的賣國賊。

  有了當年曹利用的前車之鑑,趙子稱這次肯定要儘量想辦法避坑,爭取不損害或者至少是少損害自己在民間的聲望。

  最後,趙子稱在送別宣旨天使之前,總算還打聽到了幾條額外的好消息,算是聊勝於無的小補。

  因為跟童貫的合作,趙子稱給手下武將請功求晉升的事兒,也算是順利。

  所以這次除了趙子稱本人升官了,其他呼延灼、徐寧、岳飛的階官也都略有提升。主要是靠著「剿滅海盜」和「占領耽羅島」的功績升的。

  童貫的人把這部分軍功都往高了算。

  其中值得一提的是,岳飛之前的差遣只是一個營副級別的,階官也只是武官五十三階體系中的倒數第二階、從九品下的「承信郎」。

  這一次,樞密院終於是走正式流程,把岳飛提到了營指揮使的級別。

  同時將其階官破格多提了好幾級,岳飛現在是從八品的「進義校尉」了,也就是相當於政和改制之前的「右班殿直」,在五十三階武官體系里排到第四十。

  從五十二提升到四十,看上去直接提了十二個位次。但實際上麼,低級武官的階官非常泛濫,同一個從九品可能就有四個位次,正九品又有四個位次。

  所以從從九品靠後的階官提到從八品靠前的階官,直接就能差十二名,由此也可以看出趙佶統治後期的階官體系有多龐雜。

  可惜岳飛如今還在高麗,他自己是沒法第一時間知道自己升官了,也沒法當面向趙子稱道謝。

  ……

  送走宣旨的天使後,趙子稱回到府衙,就開始長吁短嘆,琢磨著該如何把「參加對金談判」這個差事應付過去,還儘量不傷及自己的名聲,也不引來更多的忌憚。

  他知道,歷史上金國最終對宋國達成妥協、交還燕京,是在宣和五年的五月份,然後金國就退兵了。如今已經是三月份,也就是說還有兩個月的時間談判扯皮。

  時間倒還不算太倉促,而且既然談判過程已經被蝴蝶效應擾動了,也不一定非得在五月份談成。

  趙子稱有一搭沒一搭地琢磨了半天,暫時沒什麼頭緒。

  很快天色都黑了,一天的公務終於告一段落,趙子稱回到後宅,陪著妻妾吃飯時,眉宇間仍然有一些憂色。

  慕容妍大大咧咧,不懂政務,一時沒有看出來端倪。

  慕容秋卻細膩敏銳,溫柔體貼,見狀親手給夫君斟了一碗湯,坐到夫君腿上,一匙一匙慢慢餵到夫君口中,一邊細聲細氣相詢:

  「夫君今日不是剛剛得朝廷旨意高升了麼,為何愁眉不展?可是公務有什麼煩心?」

  趙子稱也知道這個妻子溫柔細心,緊了緊摟住妻子腰肢的手臂,輕撫其背安慰:

  「無非便是官家要我參與跟金人的談判,具體我自會處置,不用你們跟著操心。這事本身不難做,只是難在如何既把事情辦成了,還儘量不落罵名。

  而且金人貪婪,就算朝廷花了『歲幣』把土地贖回來,以金人的狼子野心,說不定將來還是要對我大宋動手。屆時,我們這些曾經給過金人財帛的,可就恥辱了。」

  一旁的小吃貨慕容妍原本正忙著乾飯,聽了夫君的憂慮,這才連忙抹抹嘴:「那能稱病讓別人去麼?旨意已經接了?」

  趙子稱一聽,就忍不住笑了,分出一隻手摸了摸慕容妍的秀髮:「妍兒你還是吃你的飯吧。」

  好在慕容妍也有自知之明,並不糾結,只是略有些氣憤地壓低聲音抨擊了一句:

  「趙佶老兒真是折騰人,對自家遠房侄兒還這般給苦差,不就是怕遠房侄兒又有兵權又有名望麼!當年在東京艮岳和樊樓見到他的時候,就知道那老兒心胸狹窄得狠!」

  也就是此間絕無外人,只有夫妻姐妹之間的私房話,趙子稱也就不計較妻子的大逆不道之言了。

  相比之下,姐姐慕容秋倒是更加冷靜穩重,見小妹私下出言不敬,她仍然委婉勸說、幫著認真分析:

  「小妹不可胡言,夫君也不必嘆息,依我看,這種差事,也未必就是壞事。身為宗室,能夠參與跟金人談判,對於爵位晉升,肯定是有莫大好處的。

  而且就算這次不得不委曲求全,將來如果我大宋真的和金人鬧到開戰,只要最後一次據理力爭一番,不辱使命,之前那些忍讓也就不算什麼了。


  夫君可是胸懷大志的,連高麗國都鯨吞了,將來指望力挽狂瀾,沒點擔當,爵位不夠,又如何幹大事?」

  慕容秋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是非常直白了。她們姐妹跟趙子稱成親也快兩年了,十七歲跟的趙子稱,如今十九歲。

  趙子稱有什麼野心,最不會瞞的就是慕容秋。雖然目前為止,趙子稱只暗中做出了為大宋拿下高麗這種程度的功業,但慕容秋可以猜到,夫君將來是指望問鼎天下、拯救天下漢人於大亂的。

  她也就每天圍繞著這個預期,幫夫君一起參詳,為夫君解壓。

  雖然她至今也沒想明白,即使將來亂世真的到來了,夫君將會如何振臂一呼、舉國同聲。

  她畢竟不是穿越者,不可能預料到「未來太宗系近支宗室會被幾乎團滅」這種發展。

  所以慕容秋私下裡暗暗腦補,能夠想到的最極端情況也就是「如果真有了那一天,朝廷中樞無法抵擋住金賊,或許夫君會打出『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的旗號,然後自己扯旗舉兵」。

  也就是說,她覺得夫君未來是有可能在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甚至包括試圖打一場速戰速決的小內戰,整合大宋內部、武力取而代之。

  說實話,目前為止,慕容秋還是覺得這種希望挺渺茫的,她不知道夫君未來真這麼幹的話,到底何來的把握,畢竟正統性差距還是太大了。

  之前沒有打下高麗國的時候,她一度很憂鬱,覺得要是哪天真遇到了不測,自己和妹妹肯定跑不了,只能和夫君同生共死了。不過夫君畢竟是英雄豪傑,能跟這樣的英雄一場,死就死了。

  去年年底打下高麗之後,慕容秋倒是釋懷了一些。因為她知道,就算將來大事不成,至少還能退守海外,去高麗當一方之主。

  她小時候也聽母親說過家裡一些往事,知道自己這個家族似乎是受到了詛咒一般,所以她也並不是很懼怕死亡,反而有所心理準備,甚至有時會產生錯覺,是不是自己和妹妹的命途多舛連累了夫君,讓夫君冒險、不冷靜。

  有些時候,產生玄學的想法,也是很正常的。只要一個人經歷過離奇的事情,她就是比普通人更容易接受玄學。

  基於這兩年來的觀察,她也就非常注重幫夫君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提高夫君在宗室當中的地位,尤其是爵位。此時此刻,才會善意提醒,希望夫君能珍惜為國出使的機會,爭取儘快變得更為清貴。

  至於給金人送錢有可能會損害名聲,只要最後大節不虧,都是可以彌補回來的。

  不得不說,慕容秋的這番分析,也確實如黃鐘大呂,給了趙子稱不少啟發。

  趙子稱之前在追求清貴和爵位方面,確實不如慕容秋為他設想的那般迫切。

  這也很正常,因為趙子稱是按照「未來至少除了趙構以外的皇室近支,都會被金國一網打盡」的思路去規劃未來的行動的。就算蝴蝶效應導致略微的偏差,做不到完全復刻歷史,但至少能完成九成吧。

  剩下的一成,就要後續再想別的辦法努力,見招拆招了。

  而且,對於如何搞定趙構,說實話,直到此刻,趙子稱還沒有明確的想法,但他相信自己有能力在未來兩三年裡,漸漸想到辦法,最後總能船到橋頭自然直的。

  如果真的做不到,那或許也只能考慮一些小規模的內戰——如果自己能夠快速搞定大宋內部的話,如果到時候自己的武力能明顯壓過靖康之變後的其他各部宋軍、速戰速決的話。

  而如果沒有對其他宋軍的碾壓性掌握,做不到速戰速決,就絕對不能打內戰了,那樣就成了民族罪人。

  趙子稱想到的將來最艱難的情況,就是帶著自己未來這幾年經營的家底、全軍轉移到高麗,然後從高麗進攻金國的後方。

  這樣大宋本體在中原和金國打,自己在高麗打遼東,跟大宋各打各的、並肩作戰,也算是為天下漢人盡力了。有金國阻隔,大宋和自己也互相打不到對方。等自己的直轄區和大宋接壤時,基本金國也已經滅了。

  那樣也算是先攘外,確保了民族大義,然後再考慮大宋內部的權力問題。相信到了那一刻,大宋文武也會做出正確選擇的。

  但是,今天在聽了妻子的分析後,趙子稱也算是遭遇了頭腦風暴,又啟發了一條新的、未曾設想的道路。

  將來在宋金全面開戰後、代表大宋跟金國據理力爭,那可是非常漲威望,也能讓天下人把你視為抵抗派的代表的。

  歷史上,趙構之所以後來能逃出來,而且宗澤等人對他期待都那麼高,不就是因為趙構先去出使了一次金營嗎?只是據說因為趙構在金營表現得比較鎮定,讓金國人以為趙構不是什麼受寵的親王,甚至是假親王,最後金國才把他放了。後來金國再要皇帝趙桓親自去談判投降、把皇帝扣留的那一次,其他親王都被一起抓了,唯獨趙構漏網了,或許也有金國人覺得趙構血統不夠受寵、沒什麼威脅。


  當然,這種說法還是有點離奇,可能還有別的不為人知的原因。不管怎麼說,歷史上的趙構就是在最後靖康之恥那次出使金營時撈到了不少政治資本,否則後來他繼位也未必有如此順利。

  別看趙構當時已經是趙佶唯一沒被抓的兒子了,但在兩宋之交那段最危險的日子裡,趙構也不是像很多後世看官以為的那樣一帆風順就毫無爭議上位的。

  當時不少人都覺得大宋已經亡了,誰上都有可能,不然也沒有金人想要立張邦昌為傀儡的事兒了,也不至於有偽齊的劉豫,還有那麼多地方上短暫自立的小勢力。

  相比之下,趙構都要花那麼多精力、掙那麼多名聲,才能在國難之際讓大家覺得他是個「賢王」,從而優先立他。

  何況趙子稱的宗室血脈比趙構遠了那麼多?他要是不爭取這個「宗室最強硬抵抗派」的美名,還能有幾個人支持他?

  想到這兒,趙子稱終於破除了之前一直秉持的「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理念,也不再認為「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恰恰相反,自己應該考慮如何在「為大宋發聲」這一領域撈更多名聲,甚至極端情況下,他都想到了一種可能性:要是自己未來一直保持「宗室里對金談判最強硬、也最能取得成果」的角色,真到了靖康之恥那一天,叔父趙佶會不會選擇他替代趙構、去最後一次出使金營、從而截胡趙構的氣運呢?

  而且趙子稱很快想到,如果不代替趙構執行歷史上後來那次任務,以他自己現在的爵位升遷速度,立功速度,是斷無可能被趙佶名正言順封王的。

  但如果是將來到了金兵兵臨城下的時候,金國人指名要一個皇子親王去談判、說不定還會扣押。那種節骨眼上,趙佶如果不放心自己親兒子去談判,難道不會火線封他一個遠房侄兒為親王、然後把遠房侄兒送去金人那裡挨刀子嗎?

  可以說,這是趙子稱在趙佶被抓前,合法當上親王的最直接途徑了。趙構或許不在乎王爺的身份,但趙子稱要繼承大宋的江山,先成為親王就非常有必要了,否則除了自己的嫡系勢力,將來誰會無條件鳥他?

  風浪越大,魚越貴!

  「不過,收益再高,也要有命享受。歷史上趙構進了金營還能被放回來,是因為金國覺得他可能不是真皇子,另外也可能是覺得趙構沒有足夠的威脅。

  我如果已經打算好將來靖康之恥時,都要被派去金營當使者、據理力爭為大宋爭面子,那我現在開始,就要充分韜光養晦了,至少決不能提前跟金國人動武、以免金國知道了我的軍事實力,把我視為大敵,那樣就沒法扮豬吃虎了。

  我必須對金人保持武力上的低調,讓他們不特地、額外提防我,直到最後正式翻臉開戰的那一刻。這樣才能確保將來真進了金營,金人也不急於害我。

  另外,指望誰都不如指望自己。既然存了這個想法,未來兩三年,我要拿出更多精力習武,這樣才能確保隻身入金營或是只能帶少數一兩個從人入金營時,必要時可以武力突圍逃出來。

  反正只要據理力爭過了、為大宋找回場子面子,證明宋金最終開戰錯不在我大宋後,再武力逃出金營,天下人也不會覺得我出爾反爾的,這都是合理的處置,到時候親王之位也到手了。

  而只要截胡了趙構的出使氣運,等金國人第二次要皇帝親自出降時,趙構說不定就跟著趙桓一起被金人扣了。就算趙構依然有希望逃出來,到時候我是親王他也是親王,咱再公平一戰看天下文武重臣到底立誰好了。

  真要是到了那一天,再隨機應變見招拆招,無論如何,肯定比『趙構是親王而我不是』要輕鬆不少。」

  把這番道理想明白之後,趙子稱竟發現,自己繼續刻苦習武的動力,從來沒有像今天那麼高漲過。

  原本習武只是為了強身健體,外加上了戰場可以親自殺一些敵,跟身邊的武人打好關係、讓大家對自己心服口服。

  但是現在,他有了一個非常明確的習武目標:為了大約三年後、靖康之恥時那一輪出使金營,可以進得去再殺得出來!確保金國人想要扣人自己也能殺出重圍!

  原本不怎麼被趙子稱看得起的「個人武力值」這項屬性,居然也一夜之間變得非常重要了!甚至可以說是對他將來能不能假借「金人要皇子親王去談判/當人質」這個機會當上親王產生決定性影響!

  而不再僅僅是被視為「匹夫之勇」。

  當年項羽嘴上說「劍一人敵不足學」,對個人武功看似很鄙視,但最終似乎也口是心非了——嘴上說著不足學,你特麼個人武功怎麼還是天下第一呢?


  如果鴻門宴時角色互換,劉邦是軍勢壯盛的一方、項羽是軍隊人少的一方,輪到劉邦要請項羽喝酒並且伺機讓刀斧手殺了項羽,以項羽的武功,估計也能靠個人武力值殺出漢營吧。

  所以只要個人武力值夠高,有時候也是能解決外交使節赴鴻門宴被扣這樣的困局的。劉邦都能去參加鴻門宴,並且成為他後來的重要資本,趙子稱憑什麼不可以藉此撈一把聲望和爵位?

  當然了,君子性非異也,善假於物也。要實現這個目標,也不能完全光指望個人武功,還要指望未來兩三年鼓搗一些神兵利器、甚至個人使用的火器。

  原本趙子稱覺得,點軍工科技樹要專注於量大管飽的制式裝備、要確保產能,讓普通士兵都能用得起。非要搞那些很精良但成本昂貴的武器,是不符合大局的。

  但是現在,情況已然變了。趙子稱覺得,自己完全有必要弄那麼兩三件不計成本、只求最精良的火器、武器、軟甲。這些東西不是給軍隊用的,就是為將來自己代表大宋出使金營、不辱使命後殺出金營用的。

  自己還有兩年的時間布局這事兒,最多三年。直到那一刻之前,自己不能對金國人暴露自己的武力值。

  只要這些東西藏得夠好,隱忍兩三年,專門為那一刻而用,完全可以打金國人一個措手不及,如入無人之境。

  另外,到時候跟自己一起行動的、貼身保護自己的心腹高手,也要提前物色起來了,因為那種場合,不可能帶很多人的,帶得多了也會被金國人扣押、分開關押,金國人最多允許他留一兩個人貼身伺候起居、讓他保持最低限度的親王生活體面。

  所以,趙子稱也得開始考慮,如何提升自己手下武藝最高強的一兩個屬下的個人武力值、以及對未來發明出來的新武器的熟練應用了。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