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一靜一動,收放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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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一靜一動,收放自如

  「恭喜通判!石寶首級在此!我軍血戰半夜,這支方臘賊軍的主力,已經被我們徹底擊潰!俘獲迫降四千餘眾!數戰累計斬首五千餘級!」

  天亮之後,楊志滿臉灰土血漬,卻難掩心中的興奮,帶著剛剛統計出來的戰果,向趙子稱報喜。

  石寶帶來的部隊,一共有一兩萬人,具體一萬多少目前暫時無法統計。這個人數應該是實數,但其中也有一些提供運糧和後勤輔助的老弱輔兵,實際一線戰兵可能並不過萬。

  但不管怎麼說,趙子稱經過兩場戰鬥,一場守城防反,一場誘敵後的全面反攻、總攻,至少幹掉了九千敵軍。

  只是官軍人數終究太少,所以只能擊潰,不可能包圍全殲,還有一小半敵軍四散潰逃出去了。

  亂兵散得到處都是,至少會在未來好多天裡,導致蘇州和秀州、湖州之間的鄉下都非常混亂,這些都是沒有辦法的,也確實會拖慢趙子稱將來反攻的速度,只能慢慢解決。

  趙子稱對這個結果非常滿意:「很好,擊潰賊軍一半的偏師,下一步我軍就能有充分的藉口、順勢追擊出境了。此戰大勝,足有兩喜。

  殺石寶、殲敵逾萬是一喜。幫助我軍破除朝廷那僵化陳腐的法度,是另一喜,否則都得束手束腳等著方臘殺上門來、把我們各個擊破。」

  趙子稱很清楚,原本歷史上方臘之亂早期,宋軍連連敗退,雖然有很多原因,但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各州府沒法抱團取暖、勁往一處使、組織更高層級的聯合防守。

  非得等童貫這種掌握了皇帝最高、全局授權的角色親臨了,足以調度十五萬禁軍和東南全部資源,這時才做到了「整個江南一盤棋」。

  現在,趙子稱總算能突破宋朝法度的掣肘,至少順勢追出蘇州地界、追到與蘇州相鄰的湖州、秀州境內,把防線進一步前推,也把三州之地的兵力匯聚到一起,合則力強。

  當然了,這一切仍然有不少小麻煩要處理,趙子稱在此戰之前就已經把利弊和掣肘都想明白了。

  第一個掣肘,就是如果他要藉口「防反追擊」追出境,那他的動作就必須快,這樣才能壓得住天下悠悠眾口,將來也不怕朝廷文官、言官的復盤清算。

  這一點很好理解,如果石寶剛剛被殺、其餘眾剛剛潰散,趙子稱立刻就銜尾追殺、一路追出境收不住腳,那將來還好解釋一點。

  如果石寶的殘部退走後、趙子稱在蘇州境內多休整幾天,這個「追擊」的動作已經斷掉了,你下次再追出去,或許當時文官們受限於戰時危急情況不敢說什麼,但是戰後那幫齷齪的傢伙肯定會跳出來找存在感的。

  換言之,宋朝對文武官員「防反追擊出境」的限制,簡直比後世法治社會對正當防衛的限制還嚴格。正當防衛就要求「不法侵害不能中斷、必須是一直延續的,你才能反擊追擊」。

  如果不法侵害在時間線上一中斷、你歇了口氣再追,那就妥妥地變成防衛過當甚至是反過來故意傷害了。

  所以,楊志和林沖、魯達等人,是不能休整的,雖然連日苦戰很辛苦,依然得咬咬牙繼續堅持,咬死了石寶的後隊不放鬆。

  第二個掣肘,便是湖州、秀州等地的朝廷武裝,未必肯在戰時聽從趙子稱的指揮,畢竟他沒有名正言順的統兵權,甚至友鄰各州的武裝都未必會配合他作戰。

  不過相對而言,這個掣肘比第一個要好解決一點。因為趙子稱造成的蝴蝶效應,他父親趙令話如今在老家嘉興當知縣,而湖州知州魏憲也是原先的蘇州通判調任過去的,之前跟趙子稱也是盟友關係。

  趙子稱雖然無法指揮得動湖州和秀州的統軍使,但可以通過親爹和魏憲的官場關係,間接搞定。

  把這兩個掣肘想明白後,趙子稱也不敢耽擱,當天上午就在戰場上草草召集楊志、林沖、魯達等人,一起開了個簡單的軍議,直接下達了命令。

  「……情況便是如此,按照朝廷法度,我軍要追擊出境,是不能耽擱的,必須立刻動身,所以,只能辛苦諸位兄弟再咬咬牙了,雖然連昨夜之戰的論功行賞都還沒來得及,但我趙某人向來賞罰分明,最後肯定不會虧待大家的。」

  諸將皆心服口服地拱手:「請通判下令便是、我等誓死遵照通判將令。」

  趙子稱點點頭:「楊志,你帶五百人的嫡系老兵,以及本州廂軍兩個舊營,立刻前往秀州嘉興縣,助當地守將協防。到了嘉興後,你先找家父,把我的這封書信交給他,再請家父帶你去見秀州統軍使王子武王將軍。


  你們就合力守住嘉興,避免杭州的賊軍繼續往東蔓延,便是大功一件了。魯達昨夜與你合戰石寶時受了傷,暫時也上陣不得,讓他一起陪你去秀州。

  林沖、李俊、呂方、郭盛,你們幾個隨我一起,率領剩下五百老兵,並本州廂軍四個舊營,走太湖水路前往湖州吳興、烏程,增援魏知州,擊退鄧元覺。」

  林沖等人能立刻撈到繼續作戰的機會,當然是轟然答應。楊志卻有些不解,他自覺跟隨趙子稱資歷最老,為何反而讓他去目前並不緊迫的秀州協防。

  他稍稍懇請了幾句,趙子稱便溫言解釋:「楊兄,正因為你追隨我最早,我才讓你去秀州。你當初護送我回秀州探親過一次,你是見過家父的。

  若是讓其他人去,而我又不能親自到,我怕家父不放心,不肯按我書信中所言行事。而且,別看秀州現在沒有立刻遭遇敵軍進攻,但只要方臘在杭州有所進展,下一步他要繼續報復我,肯定會重兵進攻秀州的。

  秀州地處杭州、蘇州之間,正好卡在要道上,湖州則是可以繞過去的。秀州必須時時刻刻做好萬全的準備。」

  林沖、魯達等人,至今還是黑戶,哪怕立了功,也不是以原先的真實身份示人的,還需要比較長的時間慢慢洗白。楊志則是清白身份,光這一點,就註定了目前趙子稱只能讓楊志單獨分兵一路。當然魯達跟去之後,只要不處置那些對外待人接物的事情,只負責廝殺,那也是不妨事的。

  楊志聽後,頓覺頗受重視,也就不再多說。

  他感覺自己就像戲文里的關雲長那般受重用,張飛趙雲都得跟著劉備一路作戰、當個先鋒。唯獨關羽可以單開一路,獨鎮一州。

  這麼一想,他就不牴觸去秀州了。

  至於趙子稱這麼安排,是否真的迫切到沒有商量的程度、非得如此,憑良心說倒也不至於。他確實是有一點點私心的,因為他父母都還在秀州,他在做決策時,有一定程度上考慮自己的家族安全問題,要確保萬無一失。

  但這也不算錯,人孰無私心?想保護自己的父母家人有問題麼?

  ……

  趙子稱分撥已定,為了搶時間,當天就分兵兩路,匆匆離開蘇州,往湖州、秀州而去。

  楊志和魯達那一路,幾天內不會遭遇戰事,暫且按下不表。

  單說往湖州而來這一路,在趙子稱親自帶隊下,林沖為先鋒,一路沿著太湖南岸逶迤而行,第一天上午啟程,第二天傍晚便到了湖州。

  湖州這一路的方臘軍主將鄧元覺,之前也已經跟湖州守軍鏖戰過兩場了,也頗受了些損傷,但損失的規模遠遠不能和石寶那一路相比。

  一來是湖州這邊,官軍缺乏精兵名將,所以沒法實施有效的反擊。

  二來這邊沒有趙子稱親自坐鎮,也無法施展「假裝有內應開門、勾引敵軍進城後關門打狗」的誘敵之策。

  知州魏憲只是一個剛正君子,沒那麼多彎彎繞的花花腸子,陰謀詭計方面是不在行的,遠不如趙子稱。

  他只知道行正道、親自上城巡視,激勵士氣,讓士兵和鄉勇們奮力守城。沒有誘敵圍殲戰,鄧元覺的損失規模也就局限在爬牆先登層面,每天死個幾百人,發現打不進去,也就泄氣了。

  趙子稱抵達時,鄧元覺也提前哨探到了,便分兵依舊堵死吳興縣各門,同時將主力挪到城東,列陣依營與遠道而來的趙子稱對峙。

  趙子稱沒法進城跟湖州守軍取得聯絡,也就只能遙遙下寨,與城內守軍成掎角之勢。

  此前幾天的攻堅,鄧元覺部先後戰死了一千餘人,還有更多的輕重傷員。其輔兵在築營填河打造攻城器械等繁重雜活中,也蒙受了一些傷病損失。

  總的來說,鄧元覺部累計的戰死人數,也就其總兵力的十分之一,而且是多日裡陸陸續續損失的。

  從絕對人數來看,損失完全可以扛住,但士氣的頹廢就比較嚴重了。

  截止此時,他部下的將士都已經知道,己方這次是被官軍的假情報騙了。官軍故意放出消息讓聖公誤以為湖州這邊有足夠的內應,他們才不顧糧道一路趕過來。結果到了地方,發現內應早就被滅乾淨了,只能硬著頭皮強攻,還連連受挫。

  這種情況下,哪怕死人數量還不多,士氣卻絕對高不了。

  ……

  雙方各自立營並且大致摸清對面的情況後,

  趙子稱這邊,林沖和李俊都覺得有些惋惜:「這魏知州也太不知變通了,我們給他們創造了那麼好的條件,但凡他能學趙通判一半的變通,也設個計策,


  把一部分敵軍勾引到城內,然後用千斤閘阻斷後軍、把進城的敵軍全部誘殺、迫降,如今這鄧元覺的兵力、士氣,起碼能再削弱三成!」

  「是啊,咱也知道他手下沒精兵強將,想跟咱那樣誘殺敵軍先鋒後順勢反擊、擊潰敵全軍,估計是做不到的。但哪怕不學咱的後半段,只學前半段,殲敵先鋒一部也好。如今卻是白白浪費了一個機會。」

  林沖、李俊各自看到了友軍不給力的幾個點,長吁短嘆。

  趙子稱倒是比他們樂觀,也比他們更看得開:「魏知州是正直之人,不似我多謀,這也是不能強求的。何況,賊軍也會在消息上互通有無,豈能確保石寶、鄧元覺同時中招?

  湖州、蘇州相隔不過百餘里,敵軍主力行軍或許要兩天,但快馬斥候一天都不用就能趕到。我們那邊先動手了,石寶的潰兵來報,湖州這邊的賊軍自然會警覺,不會再踩同一個坑了。所以魏知州持重死守、不用誘敵之計是對的。

  剩下的交給我們收拾就是了。眼下的情況,相比於吳江之戰,也算是有利有弊,弊在敵軍沒有被誘敵圍殲一部、兵力相對較強。但利在湖州敵軍已經知道了秀州友軍兵敗的消息,至於石寶被殺他們知不知道,目前還沒法推測。

  所以相比吳江之戰,今日之敵更人多勢眾、戰備精良,可士氣卻不足。我決定以攻心為上,隨後輔之以正面決戰,以期儘快破敵。

  若是拖得久了,等杭州那邊的方臘也醒悟過來,意識到分兵冒進只會被我們各個擊破,把鄧元覺召回去,我們可就沒有先殲敵一部的機會了。」

  趙子稱自始至終很清楚自己要什麼。他的兵力太弱了,要直接跟方臘決戰是不可能的。

  光是方臘派出來的這兩支偏師,單打獨鬥都至少是趙子稱麾下戰兵的五倍以上。趙子稱必須利用敵人最初的輕敵冒進、隨意分兵,儘量多各個擊破削弱敵人幾次。

  如果直接撞上方臘的全軍主力,那怕是不得有個七八萬賊兵甚至更多。那至少是趙子稱麾下戰兵總數的二三十倍,硬碰硬就是找死了。

  所以,一定要當機立斷,不放過敵人每一次分兵的機會,能吃掉幾口吃幾口。

  這一次,也千萬不能放鄧元覺回去,所以必須速戰速決。至不濟,也要在鄧元覺覺得情況不利、奉命回軍的半路上,追擊掩殺將其打敗。

  打石寶時可以等、可以拖,打鄧元覺必須一氣呵成,就是這個道理。

  林沖、李俊、呂方、郭盛聽了主帥的分析後,也都欽佩不已,原本心中模模糊糊的想法,都變得清晰起來。

  林沖和李俊還忍不住暗忖:沒想到趙通判對兵法都這麼有研究,大局觀如此之好,對兵法的緩急之用,完全瞭然於胸。跟隨這樣的主帥建功立業,真是三生有幸,此生必能名留青史。

  「明日一早,就擺開陣勢,主動去鄧元覺營前搦戰,交戰之前,喊他出來答話,我自有辦法打擊賊軍士氣。隨後你們見機行事,看我號令發起總攻。」

  林沖等人紛紛踴躍遵命,林沖還善意提醒道:「聽俘獲的石寶部曲招供說,那鄧元覺武藝雖在石寶之下,但也是勇武過人,通判要與他答話,不如讓末將隨身保護。」

  趙子稱點點頭:「可以,明日就帶你一人,免得人多了他不敢來。」

  ……

  一夜很快過去,趙子稱營中忙著修整恢復,秣馬厲兵,對面的鄧元覺大營里,方臘軍也頗有幾分忐忑。

  因為他們看到趙子稱的營壘,規模似乎也不小,來湖州的官軍人數怕是不少——

  但他們又哪裡知道,趙子稱是特地選擇了全軍走太湖水路來援,為的就是多開幾條船,利用水路的龐大運力,多運了數倍的營帳等物,以便紮營時虛張聲勢,顯得來這兒的官軍遠不止兩千人。

  趙子稱做的手腳,還遠不止多帶營帳。他還想到了多備木柴,紮營造飯時額外多燒灶,顯得營中的灶火足夠燒五六千甚至七八千人吃的飯。

  他還多帶旌旗以虛立,包括被他派去秀州的楊志、魯達,雖然人在秀州,可旗幟都帶到了湖州。

  不過趙子稱的那麼多手段,有一小半完全是多餘準備、與空氣鬥智鬥勇了。鄧元覺出身和尚,頗有武藝和勇氣,卻談不上什麼謀略,趙子稱的那麼多演技,有一些他壓根兒就沒注意。

  方臘軍將士只是看了其中一部分演技,就誤以為官軍人數不少,營中頗有惶恐之態。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鄧元覺還想來個以靜制動,卻聽到官軍一大早就鼓角齊鳴,出營列陣,朝著方臘軍的大營而來。


  「官軍居然既不劫營、也不趁一大早天亮前夕偷襲?就這麼等天亮了堂堂正正擂鼓進兵?這趙子稱莫非很有把握?」鄧元覺心中不由如此想,內心也愈發沒底氣,但他也只能催動大軍出營列陣,跟趙子稱對峙。

  「聽說對面的賊將名叫鄧元覺?速速出陣答話!本府給你一個機會棄暗投明,既往不咎!」

  兩軍先鋒相距至少三百餘步,趙子稱便越眾而出,喊鄧元覺出來對罵。林沖也戳槍在手,跟在趙子稱旁邊,稍稍落後上五六步。

  趙子稱外面罩著錦袍官服,裡面穿著精良的鋼絲環軟甲,也就是鎖子甲,腰懸一柄熟銅鐧,以替代平時掛的寶劍。鞍韉上仍然照常掛著一柄點鋼槍和一把寶雕弓。

  很顯然,趙子稱這身裝束,就是防著對面在談判勸降的時候,突然暴起發難。

  趙子稱如今對自己的武藝已經頗有信心,早在他彈劾朱勔、被關進去坐牢一個多月之前,他在軍中演武切磋時,就已經能抵擋魯達至少三十招了。

  如今他自問應該比當時更加精進,而按照水滸傳里的說法,那鄧元覺也跟魯智深一般,使一條禪杖,招式如瘋魔大開大闔,武藝應該是略遜魯智深一些的。

  趙子稱知道,自己平時用的寶劍太過輕軟柔韌,無法格擋招架重兵器。堅持用劍的話,自己空練了快一年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也未必施展得開來。換成熟銅鐧這樣的短兵鈍器,依然以劍招使運,效果就會好得多,這也是他戰前私下裡跟魯達對練驗證過的。

  對面營中,鄧元覺原本臉色頗為鐵青,擔心今日惡戰難以討到便宜。沒想到對面為首的文官居然要喊話攻心,他也不由大感驚喜。

  「狗皇帝的狗官居然敢跟咱陣前喊話?備馬!佛爺自去會會他!」

  鄧元覺身邊的部將湯逢有些擔心,還勸了一句:「要不要末將帶一隊騎卒護衛?看對面那狗官,也帶了一人護衛。」

  鄧元覺立刻大聲呵斥否決:「若是帶人,豈不是嚇跑了那狗官?對面雖是兩人,文官又不算人,難道我還怕他那一個護衛?一會兒這廝要是真敢胡言亂語惹惱了我、動搖我軍心,我便一禪杖拍翻了他,天下人也不好說我倚強凌弱,是他先帶護衛、又出言不遜的!」

  鄧元覺心中,已經把一會兒翻臉時的藉口都想好了。

  他從賊帶兵還不算久,身上的江湖習氣依然非常重,很看重江湖名聲。不願意落下「說好了談判,實際上以多欺少偷襲」的惡名。

  於是不到一盞茶的工夫,鄧元覺便躍馬而出,拎著一條禪杖,來到趙子稱對面約摸二十步的距離,這才勒馬停住。

  趙子稱看他姿勢,內心不由愈發篤定:這是個南方和尚出身的,哪怕禪杖武藝不遜於魯達,但這馬術一看就火候不足。

  估計是步戰聖手、騎戰苦手了。

  趙子稱也不廢話,直接拿出一個木頭削的空心喇叭筒,對著鄧元覺和他身後一百多步外的賊眾大喊:

  「鄧元覺,你今日棄暗投明,本官還可保舉你在官軍中任一指揮使,過往罪行也既往不咎。若是再拖延,今日這一戰打完了、無辜百姓再有死傷,你可就回不了頭了!」

  鄧元覺大怒:「狗官!安敢如此無禮,狗皇帝欺壓江南百姓,聖公普救萬民,你才應該棄暗投明!」

  趙子稱也不跟他廢話,只是趁機大喊打擊敵軍士氣:「對面被裹挾的百姓都聽著!朱勔就是死在我手上的!官家已經悔悟,給了我專斷之權,你們不用造反,好日子也會來!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你們有些人或許還沒聽說,石寶已經死了!他不但兵敗,而且就是死在我身邊這位指揮使槍下……」

  石寶當然不是林衝殺的,但趙子稱為了宣傳效果直觀一點,也就隨口胡扯了,反正結果一樣。

  他趁著這個陣前談判的機會,一連串喊出一堆讓鄧元覺麾下士兵軍心動搖的話語,聽得鄧元覺是又驚又怒。

  「狗官安敢妖言惑眾,受死!」說著,鄧元覺拍馬舞動禪杖,就朝趙子稱殺來。

  他也已經意識到趙子稱身邊的林沖定然武藝高強,所以自己要仗著偷襲的機會,儘快殺了或者制服趙子稱,這樣才能掌握住局勢。

  因此他完全是一副只攻不守的孤注一擲姿態,把一條禪杖揮舞得如瘋魔相似,全力朝著趙子稱掄來。

  「通判小心!狗賊安敢如此!」林沖見狀,也挺槍躍馬全速衝上,直取鄧元覺要害而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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