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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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3章 嚇到了

  可結果?

  是皇帝雷巴頓……親手拿著最烈的火油!

  親自將整個北方乃至大半中土數百個顯赫家族的精華……所有積攢了千百年的人才、底蘊、野心、力量……一股腦推進了他為狩獵場設置的火堆里!

  用上百萬條活生生的性命、用整個中土舊秩序最強大的脊梁骨去「獻祭」!

  只為徹底清掃他御座之下的塵埃!

  只為讓帝國的金輝……在屍骸上更加『璀璨』?!

  饒是以羅賓的冰冷心志,意識深處也不由得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波瀾。

  這權術……這心腸……這算計……已經不能用簡單的「狠毒」來形容。

  「……是太低估那顆被蟲豸啃噬的朽木之心了。」羅賓的聲音極其低沉,如同寒鐵在砂紙上緩緩刮過,只留下細碎冰冷的粉塵在意識深處飄散。

  他並非惋惜那些貴族,只是棋盤上的變量被外力以一種遠超預期的暴烈方式徹底引爆,讓他重新評估那顆看似腐朽的、皇帝的棋子。

  「老師……」一個虛弱、疲憊,帶著無法掩飾的悽苦和絕望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如同墓碑般沉重的死寂。

  威廉·水桶拖著沉重的步伐,踏著焦黑與暗紅混雜的泥濘,一步步挪到羅賓身後不遠處。

  他身上的黑袍破破爛爛,沾滿污穢,曾經因傳奇力量果實而膨脹的昂揚氣勢被徹底碾碎,只剩下劫後餘生的恍惚和深入骨髓的疲憊。

  他的臉龐在夕陽血色下顯得更加年輕,卻籠罩著揮之不去的慘然。

  「黑袍……『解放軍團』……」威廉的聲音顫抖著,艱難地擠出破碎的詞句,「損失……太……慘重了……」他猛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堵在胸腔的窒息感強行壓下,「溫格最後那一道反噬……覆蓋範圍太大了……為了遲滯……我們的人沖得太快……又……太密集……」

  他的眼神里充斥著倒伏在焦土上的同伴身影、被能量餘波蒸發的血肉、以及在絕望潰逃中被貴族潰兵踩踏碾碎的軀體碎片……那些曾經的「水桶」們……

  他抬起頭,看向羅賓背影的眼睛裡,充滿了迷茫、痛苦,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質疑。

  這百萬巨坑,真的是他們所追求的……平等新世界的代價嗎?

  他們點燃的星火,終究只是點燃了一場用來燃燒祭品的浩劫?

  羅賓沒有立刻回答威廉的控訴和彷徨。他緩緩轉過身,兜帽下的陰影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

  「站起來,威廉。」羅賓的聲音平靜無波,沒有任何安撫,也沒有絲毫辯解,只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威廉怔怔地看著羅賓那在血色夕陽下顯得格外高大的輪廓。

  「站起來。」羅賓重複了一遍,聲音不高,卻如同冰冷的鋼針刺入威廉混亂的精神,「抬頭看。」

  他沒有指向那片可怖的萬人坑,而是抬起一根手指,指向了這片焦黑煉獄之外——那個暮靄沉沉、象徵著王權巔峰的金色所在——王都方向。

  「看看那片即將為我們打開的……空蕩疆域。」

  威廉的目光下意識地順著那根冰冷的手指投向遠方帝都模糊的輪廓。

  夕陽的餘暉為那裡的塔尖鍍上了一層虛假的金邊。

  空蕩?疆域?

  羅賓的聲音如同冰冷的泉水,澆熄著威廉心中那點悽苦的餘燼:「舊的骨架……已經在這場『清理』中……被『自己人』親手砸碎了。」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洞徹,「骸骨滿地。」

  「哀嚎……很快就會在王都之內變成新的絕望。」

  「而中土大地……」

  羅賓收回手指,目光重新落到腳下這片散發著死亡氣息的焦土:「這片浸滿血與火的空殼……現在是誰能先一步站出來……誰就能重新鑄就『秩序』。」

  他的聲音陡然加重:「不是結束,是開始。」

  「去告訴那些活下來的人……去告訴那些藏在角落、恐懼卻依舊握著『呼吸法』小冊子的人……」

  「告訴他們,水桶的旗幟……」羅賓的目光如同實質般穿透威廉混亂的心防:「現在!要插進王都的心臟!要立在他們曾經奴隸祖輩的屍骸……現在空出來的……宮殿之上!」

  「告訴他們——」羅賓的聲音穿透戰場死寂的風,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鐵腥與力量:「一個由他們親手……在廢墟上立起的新帝國……就在眼前!」


  威廉眼中的悽苦、迷茫和痛苦,如同被狂風吹散的煙塵。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劇烈的心跳和一種被強行點燃、混合著震驚、茫然、但最終被某種巨大野心和可能性的火焰所點燃的全新光芒!

  廢墟之上……立新國?

  不是結束,是……開始!

  「呼……呼……」威廉的呼吸陡然變得粗重急促起來!

  他甚至沒注意到自己不知何時,已經站得無比筆直!

  胸膛里那顆剛剛經歷過絕望的心臟,被這冰冷又殘酷的宏偉藍圖撞擊得瘋狂跳動!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關節因為過度的用力而發出清脆的爆響!

  中土貴族聯軍於聖明蘇腹地一日盡喪百萬兵甲、連同溫格公爵等擎天巨柱一道化為塵土的噩耗,如同一口凍結靈魂的寒冰之鐘,其哀鳴瞬間席捲了整個王國!

  初時,四境暗藏的野心如同潛伏的岩漿,在那恐怖戰報傳來後,盡數凝固在冰封的恐懼里!

  北方雪獅要塞,那柄曾磨得鋥亮、時刻準備飲血的寒鐵彎刀,被老侯爵親手掛回了沉寂多年的刀架,鐵器碰撞聲在空曠大廳里撞出死寂的迴響。

  南境孔雀河畔那支整裝待發的私軍軍團,一夜之間散去了旌旗,只餘下士兵惶惑不安的面孔在泥濘中踏出的雜亂腳印。

  西境那些在酒館裡高談闊論貴族復興的年輕人,驟然噤聲,低頭啜飲杯中之物,仿佛那血腥硝煙已飄至鼻端!

  東境密布的海防哨卡,燈火徹夜通明,士卒的視線如箭,死死刺向黑暗的海面,唯恐下一波巨浪中躍出的並非魚蝦,而是裹挾著黑旗的復仇戰船!

  他們都被嚇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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