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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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2章 毀滅

  雷巴頓的笑聲漸漸平息,轉化為一種更加尖銳、更加赤裸的狂熱低語:「好……好得很!」他的手指帶著神經質般的顫抖指向遠方那正緩緩升騰的混沌風暴核心,那裡是溫格公爵和幾乎整個王國北方及中部貴族精華所在!

  「溫格啊溫格……你這頭盤踞北境的老獅子……還有奧多姆那幾顆耀眼的星辰……統統……統統都陷進去了!多麼好的餌料!多麼美妙的盛宴之地!」

  他的眼神閃爍著一種近乎痴迷的病態光芒:「只要他們都……都隕落在那裡!連同他們帶走的、該死的、總是不知敬畏的家族私軍,還有那些讓人睡不安穩的高階供奉!中土之內!還有誰?!誰還能動搖朕的御座?!誰還能讓朕的旨意……在宮廷之外打折?!」

  他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個即將因血色獻祭而徹底「清淨」的王國,「內患根除!大權在握!剩下的……不過是等著朕再點起幾盞新燈的空位罷了!哈哈哈!!」

  他猛地握緊拳頭,骨節發出清晰的爆響,臉上那份狂喜混合著一絲刻骨的、毫不掩飾的貪婪和冷漠:「領地?失陷?」他嘴角勾起一絲極其刻薄的弧度,如同在議論一件與己無關、甚至令人發笑的事,「那又有什麼關係?反正那些沃土……那些礦脈……那些繁華的城市……都是朕『分封』出去的啊!都是那些大公、侯爵、伯爵們經營了千百年的『祖業』!本來就不是朕的皇家直轄領地!」

  雷巴頓的聲音變得如同毒蛇般陰冷,帶著一種清算般的快意:「丟光了……更好!」他甚至用力拍了拍馬鞍,像是聽到了一個最有趣的笑話,「丟光了那些尾大不掉的封臣領地,朕反而能借著黑袍人組織掀起的滔天巨浪——」

  他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刀,其中閃動著冰冷刺骨、仿佛能將整個王國疆域圖都撕碎重組的光芒:「等『他們』都爛在守門人那冰冷的『收割場』!朕的新軍!朕的信徒!正好可以順理成章地……接管!」

  他的話語間,充滿了對整個貴族階層千百年來固化利益的徹底蔑視和一種將要將其連根拔起的冷酷決心!

  「清理門戶?」雷巴頓看著遠方那片混亂愈發深邃、法則風暴正在成型的「絞肉場」,嘴角的笑容陰冷得如同淬毒的刀刃:「朕這是在……幫那些不聽話的孩子打掃衛生呢。黑袍人也好,守門人也罷……他們的『功勞』……朕可是要記一大筆的!」

  他勒轉馬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如同巨大墳墓入口般張開黑暗裂口的戰場深處,臉上重新罩上了那層慣有的、帶著幾分慵懶的陰鬱面具。

  但那層陰鬱之下,跳動的火焰比任何時刻都要熾熱和瘋狂。

  「回吧!」雷巴頓的聲音恢復了平淡,對身後的「圓桌議會」下令,「這裡……不需要我們停留了。」

  蹄聲輕響,十騎如同融化的墨跡,護著這位在遠處欣賞著自己親手推動的巨大獻祭的皇帝,迅速而無聲地消失在更加濃重的暮色陰影之中。

  只留下身後那片由無數生命作為柴薪、即將被徹底點燃的最血腥祭壇!

  他的皇宮御座,仿佛在祭壇的火焰和哀嚎聲中,變得更加穩固、更加……孤獨。

  硝煙混著凝固的血腥與泥濘的焦土氣息,沉甸甸地壓覆在無邊無際的荒原之上。

  夕陽如同垂死的巨人,將最後一抹餘燼般的血色潑灑在這片剛剛吞噬了百萬生靈的巨大墓地上。

  溫格公爵那曾經象徵著鋼鐵碾壓與絕對力量的軍隊——早已不復存在。

  視野所及,唯有一片仿佛被諸神之手反覆揉搓踐踏過的、由屍體、破碎的兵甲、扭曲的鋼鐵造物和燒焦的旗幟堆砌成的、望不到邊際的恐怖廢墟。

  凝固的暗紅幾乎浸透了每一寸泥土,在夕陽下反射著詭異的光。連風聲都帶上了粘稠的血腥味,發出低沉的嗚咽。

  鬼將挺立在羅賓身後稍遠處一座尚未完全坍塌的巨型攻城器械殘骸頂端。

  他那身似乎永遠沾染著未乾血跡的黑色皮甲在風中微微起伏。然而,他那雙如同深淵般的暗紅色眼瞳,此刻卻穿透了眼前這如同地獄繪卷的景象,死死「盯」向那廢墟的核心深處——那道曾經劈開大地、引入終焉的法則裂隙所在。

  儘管那裡早已被混亂能量的餘波撫平大半,只剩下一個扭曲焦黑的巨大坑陷。

  他看到了。

  或者說,他「感知」到了在那場最終收割的瞬間,在那規則崩壞、血肉靈魂被強行碾成虛無的剎那……某種極其細微、卻又蘊含著最終冰冷的「痕跡」。


  就像宇宙塵埃被吸入黑洞時,殘留的最後一絲空間漣漪;

  或是在被瞬間焚毀的羊皮紙上,留下的一抹難以言喻的灼燒紋路。

  這「痕跡」讓他感到……「熟悉」。

  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烙印深處、卻又被無盡時光埋葬的、扭曲而模糊的「熟悉感」。

  同時,這「痕跡」也帶著一種令人靈魂凍結的、絕對性的、終結一切生機的「冰冷」。

  兩種截然相反的感覺粗暴地糅合在那一閃而過的「感知碎片」中,讓鬼將的身體難以控制地、極其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那不是恐懼,更像是極度精密又堅固的殺戮機器,運行到極致承受點後產生的最細微、最本能的金屬形變。

  羅賓靜靜地佇立在鬼將稍前方,兜帽的陰影徹底遮蔽了他的面容。

  他同樣凝視著那片徹底淪為煉獄焦土的戰場。

  沉默良久。

  他沒有想到。

  是的,沒有。

  他那一步借黑袍人組織引動貴族聯軍傾巢而出的險棋,本意只是製造混亂的泥沼,消耗貴族的銳氣和力量,為自己衝擊最後的屏障爭取時間,讓守門人的降臨儘可能多地消耗在王國內耗的尖牙之上。

  最多,是希望那狩獵場的錨點,能多撈幾條大魚、再拖幾個重量級的家族下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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