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擁兵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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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眼前擺放的成箱的銀子和三顆鵝蛋大小的夜明珠,趙安覺得短期內他恐怕很難能拿到這麼高的醫藥費了。

  范德輝是真的有錢!

  世襲的千戶,一代代的搜刮,家底厚得驚人。

  不過也說明他快不行了。

  但凡有一線生機,他都不會這麼做。

  刁莽再也不用搓手了,而是一手顛著銀子,一手攥著夜明珠,咧嘴大笑道:「趙百品,還真被你給說中了,他來求你了,哈哈哈!」

  「你快去救,救活了不可能,救死了算閻王的,哪怕被范府上下大罵庸醫,看在這麼多錢的份上,忍忍吧。」

  價值連城的夜明珠暫且不提,這可是兩萬兩銀子啊!

  他們洗劫了三個千騎長老巢,也只是得到一萬多兩。

  果然。

  想要有錢練兵,還是得清理這些蠹蟲。

  只要清理一個,便能將他們所養的精兵給擴充好幾倍了。

  「不急,我在等一個人。」

  趙安四平八穩道:「這錢是好賺,可一個不留神,也容易把自己給搭進去。越到這個時候,咱們越要沉得住氣。」

  「對對對!」

  刁莽捧腹大笑道:「反正要死的又不是咱們,那皮包骨該有此報!」

  沒過多久,王淵來了。

  他都沒進鐵門堡,更別說趙家屯了。

  只是在城北隔著老遠向趙安問話:「你給我一句實話,爛喉痧和這次的癰,是不是真是范德輝暗中搗鬼?」

  「千戶大人,你難道還不了解我的為人?」

  趙安扯著嗓子大聲道:「要不是查出了什麼,我會率兵打到他府上?」

  「但是人證已經死了啊!」

  王淵嘆聲道:「你現在是越來越擅作主張了,這麼大的事也不事先知會我一聲。現在衛帥和同知上門問罪,我需要給他們一個交代。」

  提前知會,必被阻止。

  讓皮包骨出血了,還得分他一半。

  主要眼下非常時期。

  天曉得他被逼急了,會不會棄卒保帥?

  趙安避重就輕道:「你也知道我一腔熱血,當時太過憤怒了,也就沒去細想這些,只想向范德輝討個說法。」

  王淵頭大如斗道:「那你為何要用含癰的屍水潑他?他被潑成了這樣,你覺得衛帥會饒你?」

  「誰說那是含癰的屍水了?我當時只是氣急了,故意那麼說的,他還當真了?癰哪是那麼好提取的?我不怕死?我不怕連累手下?我不怕西州衛大爆發?」

  「……」

  這話說得王淵都不知道該怎麼接了。

  當局者迷!

  范德輝這一看就是心中有鬼,著了他的道!

  王淵捏了捏眉心道:「上次是爛喉痧,這次是癰,都被你遇見了,這確實不能用『巧合』來搪塞了。這癰,你需要多久能平息?」

  「屬下應對及時,應該快了。衛帥若是懷疑屬下在這種事情上弄虛作假,可以隨時派郎中來診治。」

  「他倒是沒懷疑,而是讓你去給范德輝醫治,無論如何都要把他治好,不然拿你是問!」

  「那我去了。」

  「你真願救他?」

  「盡人事,聽天命!還請千戶大人呈報衛帥,請他派一精通醫術的心腹隨行。別到頭來說我沒有盡力或者說是我把人醫死的。」

  這行事很是老辣啊!

  看他這麼胸有成竹,范德輝必定熬不過今天了。

  其實事情已經做到這份上了,他也希望范德輝死。

  甭管是病死,還是嚇死,都不重要了。

  京中生變。

  西北十二衛的主和派馬上又要猖獗起來。

  這個時候能夠先下手為強,搞死一個主和的千戶,也能給他們一個下馬威。

  「你去準備吧,我這就稟告衛帥。」

  王淵策馬離開沒多久,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郎中戴著面巾來了,刻意和他保持距離。


  趙安什麼都沒說,帶他趕到范府。

  范德輝已經氣若遊絲,口不能言了。

  府中的郎中也被他砍了大半。

  不過在看到趙安後,他還是兩眼放光,掙扎著要起身。

  趙安黑著臉道:「奉衛帥命,為你醫治,且有衛帥心腹同行。」

  這話無疑讓范德輝心下稍定。

  看來恩威並施是有用的,胳膊終究擰不過大腿。

  趙安裝模作樣地給他把了把脈,又請老郎中診斷。

  老郎中也是個老油子,診完後沉默不語。

  況且他戴著面巾呢,也看不出什麼表情變化。

  趙安又看了看范德輝腿部那令人噁心的潰爛,隨後向范府郎中詢問了他的病史,語出驚人道:「他這得的不是癰。」

  「什麼???」

  眾郎中不敢相信。

  老郎中也有些心驚。

  不過仔細檢查後,他同樣傾向於趙安的判斷:「這潰爛處雖和癰的表徵頗像,但進展要比癰快多了。」

  「咳咳咳……」

  范德輝聞言,一陣劇烈的咳嗽,險些把自己給咳沒了。

  他冤殺府中郎中了!

  真是自作孽啊!

  可不是癰,又是什麼?

  他是不是有救了!

  老郎中沒有看出個所以然來,虛心請教道:「依趙百戶之見,這是何病?」

  趙安當眾道:「據郎中所說,他多年來一直患有痹症(類風濕性關節炎),這應該是由痹症引發的併發症。」

  范德輝立即支吾個不停。

  像是在問能不能治。

  趙安沒有理他,看向老郎中。

  老郎中一籌莫展:「痹症本就屬於疑難雜症,此潰爛既是它並發而來,恐怕……」

  「您說的極是!」

  趙安無奈聳肩:「癰,我尚能治,但這種併發症,需要先治本!可范千戶這痹症……想必諸位郎中也都一清二楚,恕我無能為力。」

  「千戶大人!」

  看到范德輝兩腿一蹬,再次昏厥了過去,范府上下皆是哭成一片。

  唯獨他那兩個天生痴傻的兒子一個勁地大笑,似乎在歡送他。

  「范家盤踞這裡那麼久,多行不法,惹得天怒人怨,這是遭報應了啊……」

  老郎中暗中嘀咕了一句,走人了。

  趙安自然也不會多待,趕緊開溜。

  他回到趙家屯沒多久,就傳來范德輝死了的消息。

  刁莽按捺不住好奇道:「趙百品,你當真正兒八經地給他治病了,就沒暗中動些手腳?」

  「有衛帥的人盯著呢。」

  趙安一語雙關道:「我也從不治該死之人!」

  如果沒有併發症,以范德輝的身體狀況,興許可以再撐個一兩天。

  不過那併發症其實就是常見於腿部的壞疽性膿皮病。

  雖說是一種罕見病,但可以治癒,也比癰好治多了。

  他前世的時候就給人治過。

  在范府故意說那些,就是做做樣子,送范德輝最後一程!

  喪心天良的事做了那麼多,他還有什麼好吊著的?

  早點去十八層地獄報導吧!

  刁莽又忍不住大笑道:「這次你沒殺皮包骨,皮包骨卻因你而死,還付了那麼多的醫藥費,這事都夠我說三十年的了。」

  「只是孫衛帥和牛同知如果知道範德輝給錢了,會不會動什麼歪心思?范家樹倒猢猻散,連個適合世襲的人都沒有,倒是不用擔心他們前來索要。」

  趙安沉思道:「我出診了,那便是我應得的,誰也別想搶走。孫韜和牛騰估計也不在乎這些,他們在乎的很有可能是我的這條命了!」

  這話瞬時讓刁莽繃緊了神經。

  他急忙道:「那他們會不會拿此事做文章?」

  「只怕有這想法,但又不好做。」

  趙安負手走了幾步道:「現在我可是還在治癰呢,范德輝對他們而言死就死了,再換一個自己人便是,甚至還可以瓜分范家家產。他們肯定會權衡利弊的,咱們要抓住這機會!」

  有些話他沒說,刁莽也心領神會了。

  想要對抗這些主和派,保住自己的小命,他們根本就沒有其他路可走。

  唯有……擁兵自重!

  兩百精銳不夠?

  三百預備役不夠?

  現在不是又來了一千多流民,又賺了兩萬兩銀子嘛!

  趕緊擴充起來!

  只要兵強馬壯,誰能動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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