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同宿一榻,極度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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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屍水!

  潰爛成膿的癰!

  趙安說的每一個字眼都刺痛了范德輝的靈魂。

  他的臉色本就蒼白,眨眼之間都變得透明了,看起來只剩下慘白的面顱,徹底沒了人樣。

  而在看到趙安轉身就走,將要離開府中的時候,又扭過頭來沖他邪魅一笑時,他的心臟像是遭受了重擊,疼得他喘不過來氣。

  再加上他穿著棉甲,捂了一身的汗,整個人快速變得頭重腳輕。

  他不由自主地疾呼道:「沐浴!快給我沐浴!」

  死道士說這種癰比爛喉痧兇猛多了!

  一旦沾染,生不如死!

  這讓他怕極了!

  剛才趙安也是這麼說的……

  他得趕緊把屍水洗去,找來郎中診斷。

  對,還要把趙安給困在白溪千戶所。

  哪怕困不住,也要派兵圍了鐵門堡。

  如果他出現個三長兩短,趙安也別想活。

  范德輝想要交代的事情很多。

  奈何身體不給機會。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後,眾兵只聽到了「沐浴」。

  可在這種情況下,誰敢給他洗?

  充其量也只是擦拭一下。

  還是得讓郎中來救治。

  趙安和刁莽率兵回到了鐵門堡,沒有人敢阻攔。

  不過有人尾隨。

  一看就是來盯梢的。

  他又不會跑。

  純屬多此一舉。

  校場上。

  他衝著依然異常激動的一百多個預備役道:「大戰娜其婭時,到處都在飆血,遠非今夜可比,而且白溪千戶所的兵卒誤認為你們是那支精兵!」

  「你們這是借了他們的榮光,我希望你們通過此事,今後操練的時候能夠更加賣力,他日在戰場上書寫自己的榮光!」

  這屬於體驗式教學。

  整天悶在校場苦練,那是閉門造車。

  還是要多拉出去。

  哪怕暫時沒法上戰場,還可以通過打獵或者這種方式來讓他們迅速提升。

  相信闖了白溪千戶所之後,他們都會有很多感悟,也受益良多。

  一個預備役大聲道:「頭,您說得對,咱們這是狐假虎威,今後肯定要殺出自個兒的威名來!咱們鐵門堡的兵,沒一個爛貨!」

  其他預備役附和道:「對,咱們不當爛貨!不拖後腿!全都拿命練起來!」

  「真有你的……」

  刁莽衝著趙安笑了笑道:「你這是無時無刻不在練兵呀,只是這半夜三更的讓他們練什麼練?趕緊解散了。」

  「話說你這幾天都沒回去吧?真忍心讓嫂子一直獨守空房?」

  那是姐姐,不是娘子啊!

  多看一眼都會顯得孟浪。

  更別說……

  不過該回去還是得回去。

  他讓眾兵都滾回去睡覺,然後對刁莽道:「白溪千戶所那邊,還是要盯緊點。咱們鐵門堡也要加強戒備。不出我所料,皮包骨命不久矣。」

  「哈哈哈,這種人最惜命,嚇都嚇死他了。」

  刁莽抽了下鼻子道:「就是可惜了他那滿院的好東西了,還有那顆夜明珠,我真想給扣走,哪有放在影壁上的,太特娘的奢侈了!」

  「放心,命里有時終須有,皮包骨說不定還會花錢請我醫治呢。」

  趙安忍俊不禁道:「現在西州衛誰不知道,我治療瘟疫是最有經驗的?」

  聽他這麼說,刁莽把手都給搓出火花了。

  倘若真能這樣,簡直爽翻天!

  他做夢都夢不到這種好事!

  「我也只是猜測……」

  怕他沒日沒夜地搓,趙安又趕緊給他潑了點冷水,然後回到家中。

  他差點沒認出來。

  因為里里外外不僅特別乾淨,甚至到了一塵不染的程度。


  堂屋還亮著光。

  周婉穿著一件碎花襦裙,坐在書桌前捧著書,看得津津有味。

  她身後有一個書櫃,上面擺滿了書。

  除此之外,床榻中間也壘有書,主要是用來壓帷幔的。

  她將榻一分為二了,用帷幔遮擋。

  趙安不回來睡是覺得要打地鋪,給牧民治療炭疽病又很忙。

  他一個大老爺們,怎麼都能在外將就幾晚。

  誰曾想人家是給他留了榻的。

  姐姐這般光明磊落,弄得他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他輕咳一聲道:「你……還沒睡?」

  周婉合上書,走到他面前道:「你不必因為我來了而太過避諱,這裡是你的家。你去洗漱一下吧,我先睡了。」

  她睡到了內側。

  在帷幔的遮擋下,根本看不見啥。

  趙安也沒瞅著看。

  他到巷口沖了個涼水澡,然後往榻上一躺,感覺舒服極了。

  不是和她同宿一榻的那種舒服,而是被子薄而透,還很柔軟,枕頭的高度也是剛剛好。

  榻上似乎還浮動著一絲淡淡的香味,很是清涼。

  他一閉上眼,直接進入到深度睡眠狀態了。

  這可太難得了。

  別說穿越過來有段時間了,即便在前世,他也很久沒有這樣了。

  另外一邊和他比起來,那真是冰火兩重天。

  范府上下雞飛狗跳。

  范德輝先是高燒不退,隨後又不知道接連昏厥了多少次。

  最可怕的是,好不容易挨到天亮了,腿部竟有皮膚開始潰爛了。

  范德輝身體不好,府中養了十幾個郎中。

  看到這玩意,他們都是嚇得魂飛魄散,能避就避。

  畢竟他們也聽到了一些風聲。

  前去投靠趙安的流民中發現了癰。

  趙安又帶著兵馬來到范千戶的地盤上鬧了那麼一出,還潑了他東西。

  其中的關聯用得著多說嗎?

  「癰!癰!癰啊!」

  范德輝睜開眼察覺到腿部的異樣,扒開被子一看,像是瞬間失去了生機一般,怎麼看都是一具骷髏。

  他扭著無比僵硬的脖子,看向跪在榻前,瑟瑟發抖的郎中道:「你……你們誰能治?我可以把府里的一切都賞給他!」

  他一直很怕死。

  但從未覺得死亡距離自己如此之近!

  抬頭的時候,還會看見死道士那猙獰的面孔。

  他是回來索命了?

  都怪他!

  要不是他,這麼可怕的瘟疫又怎麼會出現在西州衛!

  一個郎中鼓起勇氣道:「稟千戶,這……這也有可能不是癰。」

  范德輝當即道:「你過來舔一口!」

  「……」

  「怎麼,你不敢?」

  皮包骨陰森森地瞪著他,有氣無力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想把我當三歲孩童耍嗎?來人呢,把他給我拉出去砍了!」

  「千戶大人饒命啊……」

  「再不把我治好,你們所有人都得死!」

  「千戶大人!」

  眼見同伴被拖出去了,又一郎中硬著頭皮道:「這癰恐怕只有趙安能治,剛才有人來說,趙安已經開始放流民進入趙家屯或者錢家屯了。」

  「雖說不是全部,如果他無法控制疫情,又怎麼敢這麼做?而且他和麾下精兵也不像是染疫了,不然又豈會像昨晚那般龍精虎猛?」

  這話倒是提醒了范德輝。

  難道昨晚趙安不是狗急跳牆,而是蓄意報復?

  何其歹毒!

  他現在頭痛欲裂,呼吸急促,胸口刺疼,腿上也開始潰爛了,簡直生不如死。

  全都是拜趙安所賜!

  他又怎麼可能開口相求?


  況且即便求了,趙安也不會救啊!

  一個郎中見他糾結得將要再次昏厥,害怕救不醒了,慌忙道:「衛帥!千戶大人,衛帥啊!」

  范德輝捕捉到一線生機,像是迴光返照一般道:「快!快讓人快馬加鞭稟明衛帥和同知!」

  昨夜派人是去告狀。

  現在不一樣了,需要孫韜和牛騰軟硬兼施。

  適逢他們也在來的路上,得知范府的情況後,直接去了王府。

  瘟疫的亂象,他們看不透,更不想沾上。

  趙安是王淵的人,有些事讓王淵去做即可。

  「他們……他們這是棄我如敝履啊!」

  范德輝感覺癰已經通過皮膚,徹底進入他的身體,正在瘋狂啃食他的五臟六腑,一刻都不願多等了,哭聲道:「快來人,給趙安送去兩萬兩銀子,還有三顆夜明珠,告訴他,只要他願意醫治我,我不僅會化干戈為玉帛,而且事後願傾盡家財助他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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