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助我愛我,唯手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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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7章 助我愛我,唯手中刀

  就在陳俊卿要做大事的同時,張白魚也見到了靖難大軍支援而來的文吏與醫官,在勉勵一番之後,讓蕭恩帶著他們去軍中先作休息,隨後就看向了跟著鄭一奇進入帥帳的蘇寬等人。

  待聽聞蘇寬的言語之後,張白魚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眉心。

  這不是第一次出現這種事情了,事實上,豪強大戶的反撲一直都沒有停止,

  甚至都有過幾個度田的吏員都連人帶馬栽到運河裡,直接淹死的情況出現。

  這並不是許多豪強串聯造反,而是心照不宣的互相配合,以對抗國策。

  更別說淮東還有許多宋國大員的親戚乃至於家屬,他們在朝中是有靠山的。

  就算陳俊卿親自找上門去,人家也能臉一板,直接不配合。

  對於張白魚來說,現在整個淮東就是四面冒煙的狀態,往往剛剛摁住這邊那邊又開始了搗亂。

  大軍過境時,陳大相公面前無比恭謹之人,說不得在大軍離開兩日之後就會立即翻臉。東平軍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四千多人,哪裡能看住整個淮東?

  這要不下重手以作震鑷,一個一個的走正當程序,到崖山海戰也清理不完啊!

  有時候張白魚都想直接將整個淮東的大戶全都逼反,然後殺個痛快了事。

  但終歸只是想像。

  「你們幾人先跟著漕船回去。」張白魚細細檢視了蘇寬等人的地契之後,隨後就正色說道:「到了家什麼都別管,儘管耕地就行,到時候自然會有人給你們做主。」

  蘇寬自然不疑有他,千恩萬謝的離去了。

  張白魚坐在主位上,看著文書,思量片刻之後,帥帳被隔開的側方,典論掀開圍走了出來。

  「張總管,現在是不是要繼續殺賊了?」典論眉問道。

  張白魚並沒有接茬,問起了另一個話題:「阿論,你剛剛聽到那陳相公與我的言語了,你有什麼想法。」

  典論拱手說道:「並無其餘想法。」

  「哦?」

  張白魚好奇,典論反而更好奇:「張總管為何以為俺要有其餘想法?俺們當騎奴、拾大糞,眼睛餓瞎的時候,這勞什子陳相公在何處?俺又為何要聽他的命令?」

  張白魚點頭:「這倒也是,既如此,你們也出發吧,藏在漕船之中,我會讓李俊李統領率五百軍卒,掩護你們。既然敢冒頭,甚至地方官吏都摻和在其中,

  那就要出重拳!」

  典論應諾,剛要戴上濮頭離開,就聽到帳外一陣急促的腳步,有一名軍使飛奔而來,唱名而入,隨後將一封用火漆封裝嚴密的信件呈送上來。

  張白魚直接當場撕開了信件,只是掃了一眼,臉色就變得極為難看。

  「去將這封信譽抄一份,給陳相公送過去。」張白魚喚來一名參謀軍事:「然後替我問問他,這就是宋國相公的本事嗎?」

  典論見張白魚面色沉鬱,不由得問道:「張總管,發生什麼事了?」

  「算了,早晚你會知道。」張白魚搖頭以對:「楚州山陽、還有盱眙軍因為強征青壯入伍,爆發了民亂,咱們的張浚張相公準備調集兵馬,前去清剿。」

  說著,張白魚臉上已經浮現出了冷笑:「張浚張相公還準備在春耕的時候,

  大量召集百姓充作民夫,給大軍運送糧草。」

  「他真是———真是為了主政兩淮,什麼都不管不顧了。」

  典論臉色終於有了一些變化,剛要說些什麼,卻見張白魚擺手說道:「你現在速速出發,先去了結了面前之事,再論其他。」

  典論行了一禮,隨後轉身離去了。

  軍隊的調動自然是要慢一些的,而已經歸心似箭的蘇寬等人連飯都沒吃,就登上了南下的漕船,一路上順風順水,回到了高郵縣城。

  從城外渡口下船之後,蘇寬只覺得碼頭上的氣氛有些緊張,卻並沒有在意,

  直接向著村子的方向走去。

  然而三人卻沒有歸鄉的喜悅,而是越走越心驚,因為正是春耕農忙的時候,

  官道兩旁的田地里卻是大半空置,只有在遠方有零零散散的農人在勞作。

  那些農人看起來猶如驚弓之鳥,三人一旦靠近,那幾名農人就立即轉身就跑。


  阿武與孫二二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蘇寬畢竟見識比較多,立即就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不由得拎著朴刀,加快腳步向著村子走去。

  然而,繞過一片長在小丘旁的樹林之後,映入三人眼帘的則是一片燒焦了的房舍,與狼籍的村子。

  阿武與孫二兩人呆愣了一下,剛要衝出去,蘇寬卻眼疾手快,直接將二人拉住,推進了樹林中。

  「大哥!咱們—鳴鳴—

  阿武剛剛說了兩句,就被蘇寬捂住了嘴巴,一時間只有嗚咽之聲傳來。

  「你們二人都住嘴!情況不對!」蘇寬低聲吼道,隨後就隱藏在一顆大樹之後,向外探頭探腦。

  果真,村口坐著兩名健壯的漢子,手裡握著朴刀,正在牆根下曬著春日的陽光,看起來懶洋洋的。

  「這是賊匪?」孫二有些驚疑不定。

  蘇寬則是冷笑說道:「肯定是賊人,但是不是匪類,還不一定。」

  「村子裡,其餘人—」

  阿武卻是有些畏懼般,嘴唇蠕動著,仿佛不敢說出那個猜測。

  「別瞎想。」蘇寬搖頭說道:「還有兩個時辰就入夜了,先養一下力氣,等會兒摸進去,找個賊人一問就清楚了。」

  阿武連連點頭,隨後從隨身包裹中取出乾糧,分給兩人,又拿起水袋,將乾巴巴的乾糧送入腹中,靠著大樹,恢復氣力。

  待到日頭西斜之時,三人悄悄的來到村口。

  此時守在村口的那兩人早就回到屋舍休息,蘇寬放緩了腳步,依仗著對村子的熟悉,向著保存最為完整的那個茅草屋走去。

  三人繞著村子走了一圈,確定所有人都在這座屋舍之中後,躲在一處燒毀的房舍中等待時機。

  待到天色已經漆黑一片之時,三人方才用方幣捂住了臉,發動突襲。

  先是隔著牆頭扔了幾個捨不得吃的肉包子,待確定其中沒有狗子之後,三人直接翻牆而入。

  畢竟是軍旅出身,三人的身手倒是沒什麼問題,然而卻畢竟不是積年的老賊,不知道是誰,翻過牆頭之時直接一腳踩進了水缸之中,發出嘩啦一陣巨響。

  「誰?!」屋舍之中,有人驚醒過來,大聲呵斥。

  「你親爺爺!」見露了行藏,蘇寬當即也就不廢話,在黑夜中大喊出聲,隨後一腳端斷了內屋的門門,揮舞著短把朴刀直接沖了進去。

  屋子裡大約有五人,但黑燈瞎火的,誰也看不清誰,蘇寬只能用朴刀亂砍亂打,將那床榻上的五人打得連連慘叫。

  阿武點燃了事先準備好的火把,同樣快速衝進了屋舍,卻見那幾人已經連連求饒。

  「死了一個,其餘人都是傷的,你們二人,將他們全身上下扒乾淨,都綁起來!」蘇寬粗著嗓子說道:「扔到院子中去。」

  片刻後四名赤身裸體,渾身是血的男子就已經被五花大綁,跪在院子中了。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四人連連告饒。

  蘇寬冷然說道:「饒你們簡單,先將事情說明白,你們都是何人?為何在這裡?」

  四人仿佛明白了什麼,頓時閉口不語。

  蘇寬見狀,端翻一人,朴刀砍下,將其脖頸砍斷了一半。

  他還想要將對方首級割下來,卻因為手中朴刀已經卷刃而作罷。

  「俺說!俺說!」見蘇寬拎著血淋淋的朴刀看過來,其餘幾人也被嚇破了膽子。

  「俺們——-俺是葛大爺的護院,這兩個是縣裡的衙役。」其中一人哭喪著臉說道:「前兩日,縣君說這裡是個匪窩,就派遣縣裡的衙役弓手,外加葛大爺魔下的護院,一起來剿火盜匪。

  然後縣君覺得此處還有漏網之魚,也就讓俺們幾人在這裡守著。俺們如果知道這裡是好漢的地盤,俺們絕對不敢在此啊!!!」

  說著,那人以頭搶地,哭泣不停。

  「村子裡面的人呢?」阿武舉著朴刀大聲詢問。

  那人停止了哭泣,猶豫片刻方才說道:「殺了十來個,頭還懸在城頭上。其餘的無論老幼,都押進了縣中的大牢.其餘的,其餘俺們也不太清楚了。」

  聽到這裡,之前那個隱隱約約的預感也變成了現實,三人皆是面如死灰。

  蘇寬沒有想到,他們行動已經很快了,然而大戶與縣衙的報復更快,竟然在這兩天之內,就將事情做的如此決絕。

  為了銷毀藏起來的地契,竟然將整個村子都燒了。

  想到這裡,蘇寬反而鎮定了下來,隨後看向了來時方向。

  東平軍張總管是個好人,靖難大軍的飛虎郎君也是個好人,但好人卻是救不了所有人。

  真正能救人的.

  說著,蘇寬看向了手中已經卷刃的朴刀。

  還是自己手中的刀!

  「將這三個賊廝都殺了!」蘇寬對兩名夥伴冷冷下令,隨後將手中朴刀扔下:「這賊老天既然不讓老子過安生日子,咱們就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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