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內鬥頻繁兩淮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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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4章 內鬥頻繁兩淮亂

  正在梁球與梁肅兄弟二人搞一些陰謀詭計的時候,宋國朝廷中的局勢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內鬥。

  本來張浚出鎮兩淮之後,老牌主戰派就不怎麼折騰了,朝廷中也安靜了少許。

  而虞允文等新普主戰派也同樣在忙活兩淮度田事宜,所以也暫時偃旗息鼓。

  但主戰派的內鬥停止了,主和派的反攻也要開始了。

  而主題是順著當日大朝會金安節的說法來的。

  兩淮被打爛了,葉義問與劉難辭其咎,葉義問還活著,應該罷免其樞密使的職司,讓他滾去地方作通判。

  劉已經死了,但人死也不能罪銷,應該剝奪追贈,下旨呵斥。

  劉的侄子劉,身為淮東大軍的頭號大將,喪師辱國,敗軍失陣,當斬殺以謝天下。

  只能說沒對劉開棺戶,算是主和派官老爺們心善了。

  就連劉淮都沒想到,這他媽還能是個連續劇。

  以虞允文為首的主戰派新銳力量自然不甘示弱,立即開始了反擊。

  當然,現在也不能直接對湯思退喊打喊殺,所以還是老一套。

  請誅殺王權。

  當然,這次擴大化了一些,順帶還要對劉寶議罪,因為這斯在鎮江府巡不前,不敢渡江參戰。

  這下子可算捅了馬蜂窩,因為劉寶此時的將主實際上是張子蓋!

  而張子蓋此時是淮東招撫使,與在兩淮招募新軍的張浚合流在了一起,

  如果算上似乎想要謀求荊襄、江淮宣撫使的楊沂中,這個老牌主戰派的勢力已經有些過於龐大了些。

  三家正式開戰,一時間這個說那個貪贓枉法,戀權不放,那個說這個伸手兵權,意圖謀反。

  而互相攻許之事一直持續到了二月初二,以給事中金安節被下獄而告一段落其實趙構早就想要收拾金安節了,對於他這種內殘外忍之人,金國可以罵他,但內部誰要讓他一時不開心,他就能讓人一輩子不開心。

  然而風聞議事嘛,金安節雖然選的時間有些不長眼,但卻是在說正事,也沒有扯淡,哪裡能說處置就處置呢?

  等到風頭過了之後,趙構火速命令楊沂中將金安節下獄,最起碼得問出來當時到底是誰指使的他!

  本來士大夫罷官免職乃至於下獄實屬正常,堅持幾天,混個清名,然後貶謫到地方也就罷了。

  可不知道金安節是因為身體有問題,或者是被嚇到了,這廝到了獄中,第二天就乾淨利落的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下了黑手。

  當然,宋國朝堂士大夫是不可能被這種事情嚇到的,很快,請斬楊沂中的奏疏就直接堆滿了趙構的案頭。

  趙構應對方法也很有手段。

  這斯從來都是一個很聰明的人,他深譜想要讓人注意不到大火,那就在旁邊放更大一把火,也因此,趙構直接下了旨意,指出現在要做一件天大的事情。

  雖然梁球是個假使節,但他的胡說八道還是讓宋國君臣信了八成,其中最重要的是要交還趙構老爹趙信與老哥趙桓的棺。

  也就是宋徽宗與宋欽宗這兩個不爭氣的玩意。

  但現在有個重大問題。

  趙家的宗廟在河洛附近,宋國的開國皇帝趙匡胤就埋在那裡,現在還是金國的領土。

  將二聖迎回來,要按照什麼禮法?要舉行什麼儀式?要將皇陵安置在哪裡?

  你可千萬別說讓趙構發揚孝悌之道,將自家陵寢讓給父兄,到時候趙官家會很生氣的!

  這事關孝道,是天大的事情。

  什麼西川、襄樊戰事;什麼主戰主和之爭;什麼兩淮民生。都不如這件事重要,全朝堂都要開始討論這件事!必須拿出一個接過來!

  劉淮等外將也不例外!

  且不說劉淮一臉地鐵老人手機的表情,趙構的如意算盤也沒有打多久,不過半個月後,二月二十日,兩淮文發生了大亂子。

  「他娘的別耕了!都住了!」有幾個挎著朴刀的高壯漢子在幾名吏員的帶領下,騎馬在剛剛種下粟子的地里飛奔,見了農人就用鞭子抽打驅趕。

  原本扶著犁在由中辛苦勞作的農人見狀,紛紛四散而逃。


  只有七八個比較健壯的農人圍在自家耕牛身側,對著那些小吏大聲呼喊:「為啥不讓俺們耕地?」

  「是你的地嗎就耕!」小吏見狀當即就有些勃然,剛想要用鞭子抽打,卻見到那幾個農人一點都不怕,反而俱是拎起農具,想要廝殺。

  小吏見狀,當即就冷靜了下來。

  他突然意識到,周圍這些地方理論上是軍屯,官家大相公來了之後,在軍屯上安置的可不只是流民,還有許多從軍中汰撤下來的軍兵。

  幾名小吏加上幾名豪門奴僕,即便有朴刀,又哪裡是正經軍兵的對手?

  「這些地都是葛大爺的地,你們之前不知道無罪,但之後就不要再耕了。」小吏聲音放緩,大聲說道:「如果真的沒地方去,可以到葛大爺處當佃戶,葛大爺只收五成的租子!」

  「這是官家分給我們的地!」為首的農人憤怒大吼:「地契都在這裡!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們如何敢搶?!」

  「官家?」小吏冷笑出聲:「官家現在在江南,你喊破喉嚨他也聽不到!縣官不如現管,沒聽說過嗎?」

  農人將手中農具捏得哎哎作響。

  那小吏繼續說道:「至於你們那些地契,葛大爺那裡也有。我家縣君開恩,

  有異議的,明後兩日到縣衙中分說一二,到時候給你跟葛大爺當面對質的機會,

  論個真假。

  但到時候你若是不敢去,也莫怪縣君依照舊例,將地全都分給葛大爺!」

  農人雖然是軍兵出身,卻不是傻子,如何不知道縣衙如同血盆大口,會將人吞個一乾二淨?

  到時候沒準農人剛剛踏入縣衙,班頭大喊一聲有賊人,兩班衙役就當場將他打殺了!

  見這些農人不再說話,小吏貪婪的看了一眼被他們圍在身後的耕牛,隨後一招手:「走吧,去下一塊地。他娘的,這群刁民!」

  「蘇大哥,現在如何去做?」其中一名農人有些志忑,低聲詢問。

  蘇寬回頭說道:「咱們先村子再說。」

  眾人皆是點頭。

  片刻之後,八人牽著牛回到了村子,隨後就聚集到了蘇寬的茅草屋裡。

  「要知道是這個結果,還不如繼續在軍中斯混呢!」有人嘟嘟囊說完,立即就被身側之人踢了一腳。

  蘇寬擺手說道:「不怪他,是俺蠱惑了你們,說什麼機會難得,不如分上百畝地,過個太平日子。

  唉,俺還以為有官家的言語,有大相公親自主持,會說話算話,卻不想剛剛半個月,大相公剛走,就有人來強搶了。」

  一名矮壯漢子說道:「不怪蘇大哥,之前咱們不都是這般想的嗎?年歲都大了,再不討婆姨,難道還要真的在軍中廝混一輩子?到時候死了連骸骨都沒有人給收。」

  又有人詢問:「不說之前了,大哥,之後咱們要如何去做?」

  蘇寬從桌上拿起瓷碗,從缸中留出一碗水,不顧冰涼,咕咚咚灌完之後,扯開衣襟:「幾位弟兄,不瞞大家,俺之前在淮西軍中,被打散之後,是去了靖難大軍,跟著劉淮劉大郎君在巢縣廝殺的。」

  這幾人雖然都在戰前就相識,但後來因為兩淮亂成一鍋粥,都被打散了,再後來虞允文與劉淮收攏兵馬,也就安置在各軍之中。

  直到巢縣大捷之後,他們方才再次相聚在一起,為來日做打算。

  原本其餘人還以為自家大哥跟著原來的將主了,卻聽到是跟著那名好大名聲的飛虎郎君,又參加了巢縣之戰,皆是小聲驚呼出來。

  蘇寬繼續說道:「現在跟看陳大相公一路度田的東平軍總管,正是在巢縣大戰中的鐵弓太尉,張白魚張統制。俺與他有一面之緣。」

  有人問道:「就是那日囑咐咱們,如果有欺壓之事,就去找他們的東平軍?———他們靠譜嗎?蘇大哥,你為何能與那般大人物有一面之緣?」

  蘇寬笑容中有一絲驕傲:「俺在金賊第一次攻打巢縣的時候,帳下贊了四顆金賊的人頭,不止被記下功勞,當場做了賞賜,多分了五十畝地,更是在全軍眼前被喚上了將台,作了誇功應彩。當時,就是這鐵弓太尉給俺表的功。」

  其餘人都知道蘇大哥有本事,卻沒有想過如此有本事,不由得繼續追問:「蘇大哥,你既然得到了鐵弓太尉的看中,如何不繼續在軍中立功呢?」

  蘇寬嘆了口氣:「靖難大軍與東平軍都是山東起家的,他們還是要回山東的。當然,郎君們也保證,回到山東之後,該分的由地一點也不會少,可人離鄉賤,若非是實在沒有活路,俺如何想要遠赴他鄉呢?」

  見其餘人紛紛沉默,蘇寬繼續說道:「既然你們都沒有別的法子,阿武,孫二,你們二人現在拿上傢伙事,帶一些乾糧,跟俺一起去找鐵弓太尉。」

  「其餘人暫時就不要耕地了,這幾日守在村子裡,將家給看好。那狗屁葛大爺不是什麼善類,須要擔心他要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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