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暗流涌動危機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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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0章 暗流涌動危機伏

  正月二十,在經過了一場又一場大小朝會的爭論之後,宋國朝廷之中終於要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了。

  駁回金國使節梁球的一切請求,包括兩國議和、將完顏亮放回金國以及重新劃定宋金邊界等等要求一律不同意。

  梁球哪來的回哪去!

  這倒不是趙構真的復陽雄起了。

  主要還是兩方面的原因。

  其一是紹興議和的泡沫到此時已經徹底被戳破,付出巨大財富,人力物力,

  甚至連岳飛都殺了所達成的和議,如果能如同宋遼檀淵之盟那般,維繫百年和平也就罷了。

  這他媽剛剛二十年,金國就又打過來了。

  如果再議和,是不是又只是十幾二十年的停戰?

  一遍一遍沒完沒了了是吧?

  基於這種想法,無論民間、士林還是朝野之中,主戰派勢力迅速擴大,尤其在巢縣之戰後占據了主流。

  其二是吳那邊同樣取得了許多進展。

  雖然不至於如淮西這邊破軍殺將,卻也是攻入了金國境內,將徒單合喜與張中彥二人壓著打。

  而吳拱在丟了樊城之後,收縮兵力,死保囊陽,終於頂住了仆散忠義的攻勢待到巢縣大勝,完顏亮被擒的消息傳到仆散忠義的中路軍那裡時,他與劉萼也麻了爪子,一時間也不敢再有大的軍事動作。

  如果再算上山東的耿京與魏勝,那麼現在宋國的形勢不僅僅是小好,而是大好。

  如果操作得當不出意外的話,一口氣收復黃河以南的故地不成問題。

  當然,以宋國的政治環境,不出意外,那是不可能的。

  首先是兵部侍郎陳俊卿上疏,自請赴淮東清理屯田,安撫流民。

  這是應有之義,朝中原本也該有一名大員到地方做這些事的了,更何況馬上就要春耕,哪裡能耽擱?

  然後陳俊卿之後兩句話引起了軒然大波。

  第一個是聽聞淮東還有不少金軍的散兵游勇,十分危險。

  第二個則是聽聞東平軍戰力強悍,總管張白魚更是忠義之後,而且東平軍也是山東義軍,與兩淮牽扯較少,正好可以保護他清理屯田。

  這下子就連趙構也有些懵了,瞬間不知道陳俊卿的路數。

  總不成這斯是要掌控兵權,過一把司馬懿的癮吧?

  而且那些地主土大夫原本已經大肆收購土地,同樣不想讓東平軍摻和一腳。

  雪片般的彈劾奏疏瞬間就將建康行宮堆滿了。

  宮中府中俱是猶豫,然而淮東招撫使張子蓋,以及靖難大軍都統劉淮的幾封互相攻擊的奏疏則是更加引起了官家與宰執的混亂。

  張子蓋說東平軍要造反,竟然不聽他這個淮東招撫使的軍令,還要殺他派往東平軍穩定局勢的大將。

  劉淮說你放屁,東平軍是國家的軍隊,你現在私自吞併想要幹什麼?是不是要學司馬懿養死士?而且你的部下怎麼死的自己不知道嗎?分明是被金賊的散兵游勇殺的,如何會怪到張白魚的腦袋上來?若不是張白魚率軍出寨交戰,你那些部下一個都回不去!

  兩邊各執一詞,吵得不可開交。

  當然,無論是趙構,還是陳康伯,都不會缺少消息的渠道,很快,他們的門生故吏與密探軍使就確定了一個很重要的消息。

  真的有金軍騎兵。

  而且那一日有許多人從東平軍大營中被赤條條的趕了出來,當時的確是有金軍騎兵襲擊這些光漢,也的確是有百餘東平軍甲騎從營寨中殺出,將金軍打跑。

  這下子趙構與陳康伯都不淡定了。

  淮西不是大勝了嗎?

  為什麼淮東還有金軍存在?

  虞允文在場適時解釋,因為當時淮東徒單貞那三萬兵馬沒有被打疼,所以會留下幾支兵馬實屬正常。

  就在官家與宰相意見逐漸統一,要申斥張子蓋,任用陳俊卿的政策之時,張浚又蹦了出來橫插一腳。

  這廝的手段與虞允文截然相反。

  虞允文是想要迅速施政,平息兩淮混亂,賑濟百姓之後,重新理清兩淮的耕地與稅賦,迅速將兩淮打造成前進基地。


  照他的設想,最遲到後年,兩淮所囤積的糧草就能發動一場北伐戰爭了。

  然而張浚的意思恰恰相反。

  兩淮本來就是優秀的兵源地,現在兩淮遭受了兵災,不如趁機招募兵馬,這樣做既可以編練新軍,又可以將可能產生的動亂消彈於無形。

  可謂一舉兩得。

  其實這種手段在歷史上,尤其是在宋朝屢見不鮮。

  北宋之時不抑兼併,大災一來簡直是遍地流民,宋國官府最常見的手段就是將災民中的青壯編練成廂軍。

  一次兩次還可以,次次都這樣,就相當於國家養了一群只能吃飯卻不能打仗的軍隊。

  所謂兵、官、費的三問題,兵就是這麼產生的。

  到最後這個連王安石變法都沒有解決的問題,竟然被南下的金軍解決了,只能說歷史自有黑色幽默存在的。

  不可否認的是,動不動就吸納流民進入軍隊實屬飲止渴。

  現在張浚竟然想要開歷史的倒車可還行?

  而且這麼幹,兩淮的民生還要不要了?

  虞允文的當廷抗辯起到了效果,張浚的奏疏被留中不發。

  但第二天,官家與宰執達成了協議,讓張浚與陳俊卿一齊出發,張浚負責組織募兵,而陳俊卿則要清理屯田,安撫流民,準備春耕,由東平軍新任總管張白魚護送陳俊卿去做此事。

  為了安撫虞允文,陳俊卿此番並不是只在淮東清理屯田,而是清理兩淮的屯田,算是極大的擴展了權責。

  雖然這是一個和稀泥的結果,但差點沒把虞允文給氣死。

  他娘的國家大事上還能如此敷衍著和稀泥嗎?

  而且為什麼趙構與陳康伯二人又改了想法了?

  在仔細探查了一番之後,虞允文方才發現,竟然是楊沂中替張浚說了話。

  這兩人什麼時候結成政治同盟了?

  但事到如此,虞允文也沒了別的辦法,只有再次來到都亭驛,與劉淮作商議劉淮坐在院落中,一邊啃著炊餅,一邊批閱文書,見虞允文到了,直接指了指身邊的座位。

  虞允文也不見怪,坐下之後飲了一杯熱茶,方才開口說道:「劉大郎為何總喜歡在這院中辦公事?」

  劉淮笑一聲:「還是在光明正大的好,若是藏頭露尾,說不得就會有個結黨營私的帽子扣下來。」

  說著,劉淮抬頭看向了虞允文:「虞相公如何如此頻繁來見我,朝臣與大將交通,這也是可以的嗎?」

  虞允文擺了擺手:「莫要多想,大宋不比其他,朝臣外將互為表里的太多了,而且老夫也是為了最後送一下樑尚書,總還是有些藉口的。」

  劉淮用毛筆在文書上筆走龍蛇的寫了幾句,隨後一合,放在一邊:「虞相公如果政事繁忙,我也就不留你了。」

  虞允文搖頭失笑:「劉大郎為何如此疏遠?」

  劉淮正色說道:「非是我疏遠,而是虞相公若只能用天下百姓之類的話拿捏我,而收拾不了政局,對付不了政敵,那咱們還有必要互為表里嗎?

  能打的仗我都打贏了,能做的事情我也已經做了,該配合的我也配合了,虞相公還想讓我如何去做?」

  虞允文聞言也不反駁,只是苦笑。

  劉淮見狀,直接再加了一把柴:「若虞相公想要用一些別的辦法,我魔下的甲士多的是,只要虞相公下定決心,張浚那的滿門活不過今夜。」

  在劉淮的預想中,此番入朝最大的敵人應該就是趙構以及他所代表的主和派,誰成想到,此番最先要對付的,卻是主戰派的赤幟張浚呢?

  湯思退還他娘的在看笑話呢!

  虞允文自然也是沒有想到張浚這名前輩加老鄉行事會如此激烈,也因此根本沒有什麼心理準備,所以手段上也稍有柔和。

  對待湯思退可以往死里搞,但對張浚也可以這樣做嗎?

  劉淮發了一頓脾氣,見虞允文還是一副沉思不語的姿態,也是嘆了一口氣:「虞相公,我再幫你兩次,在春耕結束前我會弄出一些大事來,你一定要聯絡好黨羽,將張浚這廝搞下去!」

  劉淮的言語已經變得赤裸裸。

  沒辦法,張浚的戰績實在是太嚇人了,若真的讓這斯主持兩淮軍政,指揮兩淮山東各軍北伐,肯定會出大事的!

  虞允文嘆了一口氣,對劉淮拱了拱手,算是作出了感謝,隨後飲罷杯中茶,

  起身離去了。

  待虞允文走遠之後,劉淮身後房舍大門方才打開,李通摩著下巴從其中走出,身後還跟著梁球。

  「看來這虞相公也是有心無力啊。」李通笑著說道。

  劉淮同樣失笑:「那咱們就再幫他一把。」

  說著,劉淮看向了梁球:「梁尚書,此番就辛苦你了。」

  梁球宛如得到聖旨一般,直接跪地大禮相拜:「願為大郎君奔走,萬死不辭劉淮連忙起身將對方扶起來。

  好好的一個水利專家,可千萬別發展到之前李通那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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