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白魚符旗入東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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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9章 白魚符旗入東平

  東平軍的中軍大帳之中。

  自從將蕭恩排擠走了之後,李雲珍只覺得日子過得無比舒暢。

  身為淮東大將劉寶的部將加親信,這斯是帶著數百甲士與新任淮東招撫使張子蓋的軍令,前來接管東平軍的。

  是的,張子蓋這斯升官了。

  雖然在這場大戰中,張子蓋幾乎寸功未立,但在官家與宰執的心目中,這廝駐守在建康,有效的保證了臨安小朝廷的安全,堪稱居功至偉,比那些動不動就拉著主力大軍打決戰的制置使、都統、總管要忠心太多了。

  也因此,張子蓋在那日大朝會之前就獲得了封賞,與新任的京西招撫使成閔、淮西招撫使李顯忠並稱為三大將,堪稱位高權重。

  與他們相比,劉淮這個京東招撫使地位都顯得有些低下。

  畢竟山東不止有耿京與魏勝,還有李寶整個新任京東招討使。

  耿京是有派遣兵馬南下主戰的大功,除了知東平府這個職位之外,竟然還有節制山東、河北忠義兵馬的責任。

  此時,魏勝這個山東義軍盟主反而成為了職位最低之人,宋國沒有一丁點酬攻取邳州的斷後之功的意思,也是離譜。

  山東一地,竟然同時擠進了魏勝、劉淮、李寶、耿京這四個理論上的一把手,也算是個政治奇觀了。

  至於其中官家與相公究竟有沒有制衡肘之意,實在不足外人道也。

  當然,雖然張子蓋相對於劉淮,官職要高一些,可如果張子蓋想將這套手段用在靖難大軍身上,那屬實是想多了。

  即便都統與統制官不在,各個都頭都能自發的將李雲珍這種人摔出去。

  但東平軍不成。

  這是一支從上到下,從總管張榮到底層小兵都有很濃重宋軍底色的軍隊。

  理論上張榮的最高軍職不是什麼東平大軍總管,而是淮東副總管。也因此,

  東平軍是得遵守張子蓋這名淮東招撫使的軍令的。

  還是那句話,你只要在宋國體統之內,那上級就有一方種辦法收拾你。

  蕭恩為什麼去找劉淮?難道他真的沒有辦法收拾區區一個李雲珍,區區幾百宋軍嗎?

  笑話,東平軍雖然不如忠義大軍與靖難大軍,卻也是從山東一路打硬仗殺出來的滾刀肉,哪裡是張子蓋這群人能比的?

  橫下心來,哪怕正面對攻,弄死幾百甲士也是輕而易舉的。

  然而蕭恩卻無法反抗,因為上下級分明,因為這是軍令,因為這是來自體系內部的壓迫,所以他只能在體系內尋找援手。

  但反過來說,只要敢於蹦出宋國體統,那麼張子蓋這種人想要動手,就得拼一下刀子的硬度了。

  此時,李雲珍正在帳中呼呼大睡,突然聽到外面一陣喧譁,還以為是那些被汰撤出軍的兵痞又要鬧事,立即就勃然大怒,從床榻上蹦了下來。

  看來不下重手殺幾個人吊起來,這事是沒辦法善了了。

  就在李雲珍罵罵咧咧穿衣服的時候,代表敵襲的號角猛然響了起來,讓他臉色一變。

  好像不是鬧事,而是有金賊殺過來了。

  入!

  現在淮東為什麼還有金賊?!

  「將軍不好了!」有親衛慌忙沖了進來,大喊大叫著:「有甲騎衝進大營了!」

  李雲珍一邊系腰帶一邊破口大罵:「他娘的營壘如此堅固,怎麼進來的!」

  「是是東平軍將這股申騎放進來的。」

  「吃裡爬外的東西!昨日不是給他們放了賞了嗎?!賊人打得什麼旗幟?」

  「看不太明白,似乎是白魚符。」

  「白魚符?白魚,白魚,張白魚!」李雲珍更加焦急,乾脆招呼親衛來為自已披甲:「是張榮家的狗崽子!為何會來此地?!是要與我火併的嗎?」

  親衛剛剛拎起披膊,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馬蹄隆隆,飛速由遠及近,有親衛想要喝止,卻在幾聲慘叫之後沒有了聲響。

  隨後馬蹄聲就環繞著帥帳響個不停,有灰塵不斷從帥帳的縫隙處涌了進來,

  不多時,馬蹄聲漸漸停止,一人大喊出聲:「李雲珍!給老子滾出來!」


  李雲珍讓身邊的親兵聲,隨後緩緩拔出了刀:「張白魚張四郎嗎?你我都是軍中袍澤,何苦弄這麼大的動靜,不如來我帳中,咱們細細言說如何?」

  說著,李雲珍給親兵使了個眼色,讓他到帳門口等待,只等張白魚一進來,

  就直接劫持住他。

  然而帳外說話的聲音卻是一頓,隨後發出了兩聲冷笑。

  下一刻,無數抓鉤就落到了帥帳之上,隨後就是騎士呼喝,戰馬揚踢,帥帳幾乎瞬間就被撕成了數片,將李雲珍與親衛兩人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張白魚看向蕭恩,見蕭恩點頭之後方才說道:「你這斯就是李雲珍?我奉靖難大軍都統,京東招討使劉公之命,前來掌管東平軍,你帶著你的人滾蛋。」

  李雲珍握著腰刀,獰笑說道:「什麼劉公?我這裡有淮東招討使張公的軍令,你那劉公難道能管得著淮東之事嗎?」

  張白魚將劉淮的軍令展示完全,將流程走完之後,根本懶得與這廢話,對著親衛說道:「梁三哥,將這廝衣甲扒了!帶到校場上!

  一梁磐早就因為被逐出營外的袍澤生了一肚子氣,此時聽聞軍令,一丁點都沒有猶豫,帶著三名甲士上前,先是打飛了李雲珍手中的腰刀,隨後就一擁而上,

  將其全身上下扒得一千二淨。

  東平軍大將李俊與陳文本一起來到師帳之前,有些激動的拱手行禮說道:「四郎君,這賊廝帶來的三百甲士皆已經全部繳械。」

  張白魚點了點頭,隨後就對身側的蕭恩說道:「蕭統制,且去整頓營務,一切依照舊例,傷員要妥善安置,驅逐出軍之人皆要召回。此外,將這安插的人手打十鞭子,全都逐出去,誰若是不服,就讓他來找我。」

  「喏!」蕭恩激動應諾。

  「李統制。」張白魚又看向了李俊:「全軍校場集合,將這廝所帶的三百親兵也帶上,我要當場行軍法!」

  李雲珍聞言大怒,不顧雙臂被壓著,直接呵斥:「你這白皮娘們,豈敢」

  嗚嗚鳴.」

  一句話還沒有說完,一捧馬糞就塞到了嘴裡,將其所有的話都塞了回去。

  張白魚冷冷看了李雲珍一眼,隨後就驅馬來到了大校場。

  很快,四千東平軍全軍集合,在校場上以都為單位,列成了一個個方陣。

  然後他們就看到這幾日經常耀武揚威的李雲珍被綁縛結實,摁在了將台之上。

  而跟著李雲珍作威作福的三百甲士則俱是赤身裸體,垂頭喪氣的跪在了將台之下,周圍還有甲士看押。

  見人數已經差不多到齊,用來傳話的軍使也已經在台下等待,張白魚大踏步的走上了將台:「我乃東平軍總管張榮第四子,原靖難大軍飛虎軍統制張白魚!」

  軍使迅速奔跑著大喊起來,讓全軍都能知道張白魚的言語。

  張白魚等待軍使講完,方才說道:「今日奉靖難大軍都統,飛虎郎君劉公之命,前來統帥東平軍,可有誰不服?」

  這怎麼可能有人會不服?

  這幾天東平軍可是被折騰的夠嗆,日夜盼望著有人來給自己作主,而且東平軍還有一點張榮家業的意思,張榮的兒子來接手恰如其分。

  更何況還有劉淮的背書,山東出身的將士更不可能違抗了。

  很快,歡呼聲與高喊聲從各處傳來,到了最後匯聚成了一句話。

  「願為張總管效死!」

  「願為張總管效死!」

  張白魚揮了揮手,飛虎軍甲士敲打盾牌,將歡呼聲壓了下去。

  「諸位這些時日所受委屈,首錯在我,當受鞭刑。」

  說罷,在眾人的目瞪口呆中,張白魚直接解開了衣袍,露出白皙健壯的後背事先得到囑咐的親衛拎著鞭子上前,不敢猶豫,直接在眾目之下鞭了張白魚十下。

  將鮮血淋漓的後背展示了一下之後,張白魚面色不變,轉過身來,看著依舊驚說的東平軍將土,連衣服都不披,直接光著膀子說道:「其次,錯在爾等,都是臨陣斯殺,死不旋鐘的好漢,如何讓這些小人欺到了頭上?褲襠里還有沒有那一串?傷者被開革出軍的時候,為何不去阻攔?是不是我一日不來,你們就要如此窩囊死?!」

  東平軍的軍將紛紛羞愧低頭。

  如果張白魚一來就呵斥東平軍,這些人說不得還會起逆反心理。


  但張白魚上來就給了自己十鞭子,他們也就無話可說了。

  就連跟著劉淮在淮西斯殺的張白魚都有錯,他們難道就沒錯嗎?

  更何況其中還有暗中投靠了張子蓋之人,被李雲珍拉攏之人,此時更是惶恐,口稱有罪。

  「我為東平軍總管,念在爾等初犯,赦爾等一次,再有不顧袍澤,冷眼旁觀之事,定斬不饒!」

  張白魚將此事揭過之後,隨後拎著刀指向了李雲珍:「此人非是罪魁,卻還是幫凶,當鞭五十!」

  李俊親自捏著長鞭,笑著走上了將台,隨後就揮動鞭子,狠狠打在了李雲珍的脊背之上。

  雖然嘴裡滿是馬糞,然而皮開肉綻的劇痛還是讓李雲珍慘叫出聲,到了最後,這斯乾脆兩眼一翻,徹底昏了過去。

  五十鞭子打完之後,蕭恩帶著十餘名文士打扮之人,來到了台上:「稟總管,這些賊人就是剋扣賞賜與糧草的賊廝!酒肉糧食,他們剋扣了一半!」

  此言一出,東平軍更是群情譁然。

  張白魚冷笑說道:「你們真是好大膽子。」

  為首的文士渾身哆嗦,汗流如註:「你——你不能殺我,我乃——我乃朝廷正經推官,就算有罪,也是朝廷法度來處罰與我,你不能—」」

  張白魚懶得聽這些廢話,接過蕭恩遞來的文書,大聲念著這幾人貪墨的錢糧財帛,並且迅速做出了補發的許諾,曉諭全軍之後,直接讓甲土上台,將這十幾名文吏斬殺當場。

  剛剛醒來的李雲珍抬頭就看到那名推官死不目的頭顱,立即就把喝罵混在馬糞中一起吞到肚子裡。

  張白魚瘋了,連朝中推官都敢殺。

  張白魚見李雲珍醒了,笑著上前拍了拍這廝的臉蛋,隨後指著那三百甲士大聲吩咐:「一人五鞭子,扔出軍營!」

  三百赤條條的大漢聞言皆是譁然,想要反抗,卻根本無法抵擋那三百飛虎軍甲士,在被梟首數人之後,也就乖乖的領了一頓打。

  隨後這三百人連衣服甲胃兵器都沒有拿,就這麼被赤條條的出了東平軍大營。

  張白魚自去包紮傷口,處理軍中事務不提。

  三百赤條條的大漢帶著李雲珍逃出去兩三里,剛想要去劫掠一兩個村子,最起碼找些衣物時,就聽到文是隆隆馬蹄聲響起。

  李雲珍勃然大怒的同時文有些無力。

  這張白魚是沒完沒了了是嗎?

  然而馬蹄聲近了一些,李雲珍艱難抬起頭來,才發現竟然有幾十名戴著金軍制式葫蘆頭盔的甲騎飛馳而過。

  金軍見到這副奇景之後紛紛勒住了馬韁。

  為首之人摘下頭盔,露出了標誌性的女真辮髮,大笑了幾聲,方才用遼東口音說道:「俺知道你們南人好臀風,卻沒想到會見到三百精壯一起野合。」

  女真騎兵轟然大笑出聲。

  李雲珍看著女真騎兵已經出鞘的長刀與搭上弓的箭矢,斗大的一顆心緩緩向深淵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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