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374圓滿宗師,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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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4章 374圓滿宗師,黃雀在後

  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兩位巔峰大宗師的全力一擊,其碰撞連常人都不可得見。

  兩人的交鋒,從真元到元神,再到法相、道場、靈寶,看似宏大,實則內斂到一個極致。

  如果換白香山等人在此,那他們反而會什麼都看不到。

  這不是說他們的實力太差,相反,正因為玄關武者的修煉已經觸及元神,所以他們已經能捕捉到兩個小天地之間的碰撞。

  這樣的碰撞,雖然是人為主動造就,但二者衝擊、交匯中展現的變化,卻蘊含著自然生成的妙處。

  如此繁雜浩瀚的信息,若能從中取得需要的部分,那就是頓悟;如果不能,那就只會被填滿整個腦子,連思考都做不到。

  所幸,李存孝畢竟是宗師,而且還不是初入第八境的宗師。

  憑藉昊天法相,二人交鋒的每一個細節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正因如此,兩人交手時對於虛空中靈氣和魔氣的攪動所形成的駭人景象,也不由讓他震撼莫名。

  在他的的眼中,這片天地中的「氣」就像海嘯中的怒濤,噴發中的火山。

  無聲無息間,地面沉降,高峰摧折,裂谷撕扯湧出地下水,隨後又迅速蒸發升騰,凝結烏雲。

  如此劇烈的自然變化,在短短的半個時辰之中反覆多次上演。

  要不是戰場已經偏移了最初的地點,只怕這時歷代帝王封禪的太山已經被夷為平地了。

  「感覺是不分勝負啊」

  「若是就這兩人,只怕三天三夜也難出一個結果」

  李存孝的王佛分身皺著眉頭,感覺到兩人在爆發之後,交手的烈度開始逐漸降低了,但卻不意味著結束,而是在醞釀著下一波爆發。

  「嗯?」

  李存孝心中一動,元神的感知中,原本只有兩團大日似的光團,此時,卻有另一個出現。

  其竭力掩藏著自身的存在感,整個人都和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換作普通宗師還真未必能發現,但對於昊天法相來說,任何突兀的存在,都會像水中礁石一樣,顯露出痕跡。

  李存孝悄然移動著位置,同時將更多注意力轉移到這個新來的不速之客身上。

  很快,他就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能夠不被李翼聖和朱全忠發現,甚至還有膽量故意靠近兩人的戰場,來者毫無疑問是大宗師。

  而樓觀道的道通真人和自己一直有聯繫,若是有意插手天下大局,必然會提前聯絡。

  剩下的,就只有南方道門的兩位真人,以及乞答的領袖、遼國天皇帝耶律億。

  考慮到地理位置,則只有後者能夠在戰鬥發生後以最快速度趕來。

  「坐山觀虎鬥?耶律億還真是好算計。」

  李存孝心中思忖,很容易就猜到對方的目的,因為大遼想要什麼,對於他們來說都不是秘密。

  遼國建立,分南院北院,南院行中原之制,北院行草原之制,又向東征伐渤海諸藩國,向南取河北四鎮,又染指河南腹心。

  耶律億自號天皇帝,配偶月理朵稱地皇后,稱霸天下之心,昭然若揭,必然不甘心只做一個割據之主。

  而要想南下中原,與聖地角力,靈寶就是繞不開的一個話題。

  眼下兩虎相爭,必有一傷,正是趁火打劫的好時候。

  想到這,李存孝不由越發警惕專注,不肯放過戰場中的任何一絲變化。

  而耶律億也的確沒有讓他失望。

  伴隨著時間推移,李翼聖和朱全忠的戰鬥越發激烈,但對於外界的破壞卻越發難以察覺。

  按理來說,境界高於李翼聖的朱全忠本該占據優勢,然而事實卻是,血祭帶來的駁雜真元增大了他的「量」,卻污染了他的「質」。

  表現在外,就是他對於天地之力的撬動很有力,但利用率卻不如李翼聖。

  同時,激烈的戰鬥,對於元神也會造成重大的負擔。

  這種時候,那些未曾煉化的雜質就開始干擾他的思緒。

  雖然這種干擾還不足以一位大宗師失去理智,但高手過招,哪怕一個剎那的恍惚都是生死之別。


  因此,李翼聖從前期的弱勢,漸漸開始轉向持平,乃至於開始主導攻勢。

  也就是在發現了這微妙變化的時候,潛伏已久的耶律億終於忍不住出手。

  七桿王旗,排列如北斗七星形狀,接引著蒼穹中的星河之力。

  天星之力,與尋常的天地靈氣不同,不是說有高下之分,而是星辰無處不在,遍布寰宇。

  而諸如水火風雷,在不同地形和氣候之中,總會受制於環境。

  唯獨星辰高居九天之上,偶爾會被雲霧遮蔽,卻無損於其本來的光輝。

  乞答本為塞外蠻夷,其武道發源,既有本身源流,又大受中土影響。

  耶律億既學佛門雪山密宗,又學道門符籙一派,傳承殘缺,便硬生生雜糅,自成一派。

  以北斗七星拱衛北辰之意,祭練出這一套王旗,連薩迦手中那一面都受到感召,破開虛空而來。

  全力出手,氣息頓時無法掩藏,搏殺正酣的李翼聖和朱全忠立刻察覺:

  「耶律億!!!」

  在李存孝的感知中,勺狀的北斗七星高懸於歡喜金剛法相身前,與毗沙門天王、日光佛激烈碰撞。

  三位大宗師交手,甚至給人一種天地都要傾覆的錯覺,好在李存孝早早便拉開距離。

  只是隔著百里,三人的交手又攪動得天地之力動盪,即使全神貫注,也很難感知到其中的具體情況,只能模糊地有個判斷。

  耶律億的加入,讓戰鬥變得更加激烈。

  三個人的背後,都是爭奪天下的一方勢力。

  如果今日朱全忠死在這裡,那之後大秦和大遼的戰爭只在頃刻之間。

  而如果耶律億死在這裡,朱全忠又重傷,那李翼聖就可以一舉收復兩河,大半個天下收入囊中。

  剩下的吳越二王、蜀王,迫於形勢,也得俯首稱臣。

  兩大聖地,也只要談妥條件,那天下又可以重回太平。

  李翼聖也可以借「中興」大秦之功,一舉洗刷篡位的污點,將來青史之中,也少不了一個世宗的諡號。

  當然,如果他死了,或許就是朱全忠捲土重來,乞答異族的鐵蹄馬踏中原,各地戰火重燃,難以預料。

  思索著種種可能,李存孝心中也不由緊張起來。

  等待總是漫長,不知過了一個時辰還是兩個時辰,就連晝夜都因為三位大宗師的交手變得難以分辨。

  戰場之中,終於出現了變化。

  一道猩紅光芒,朝著東海的方向疾馳而去,李存孝認出那是朱全忠的氣息,心中一動,便悄悄綴在後面跟了上去。

  這個時候,北斗七星的星光同樣大盛,就要追逐而去,然而一尊通天接地的寶塔卻攔住了去路。

  「李天王這是什麼意思?」

  耶律億的聲音中含著不滿,事到如今,他自認與李翼聖平起平坐,甚至都開始叫對方的綽號了。

  「遼主不知嗎?此地已經是沂州地界,你的旗幟,還沒有插到此處吧?」

  「或者說,今日大秦和大遼就要開戰?」

  李翼聖聲音很冷,一半注意力在眼前,另一半則鎖定了逃遁的朱全忠。

  可惜。

  耶律億的插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若是能精誠合作,今天把朱全忠留在這裡也是不難的。

  可惜,各懷鬼胎才是現實。

  耶律億一直垂涎後天袋,這就是一大隱患。他自己受了不輕的傷,真要分生死,到時候說不定就給對方做了嫁衣。

  再者,從沂州往東海,一路打過去,只怕這塊商貿富饒之地就要成為歷史,沒有個幾十年恢復不過來。

  而儘管兩人不齊心,但混戰之中,大半攻擊還是招呼在了朱全忠身上,後者已經受了重傷,短時間內掀不起風浪。

  自己要做的,反而是要將耶律億和遼國勢力攔在太山北邊,抓緊將整個河南道都吃下去,再把朱全忠解決。

  然後,兩件靈寶在手,才真正到了決定天下歸屬的時候。

  因此,無聲的對峙中,朱全忠消失無影,而耶律億則在李翼聖的逼視下,一退再退,最後重新回到了太山的兩側。


  三人交手這麼久,大秦和大遼的宗師都早已察覺。

  薩迦和月理朵嚴陣以待,李思遠、萇從簡也早帶兵在齊州和兗州的交界處,雙方大軍對峙,劍拔弩張。

  直到雙方首領降臨,才各自鬆了一口氣,對峙兵馬緩緩後撤。

  「陛下」,月理朵和薩迦看耶律億面帶笑意,不由發問。

  「何事值得您高興?莫非是取得後天袋了?」

  「不曾,只是重傷了朱全忠。」

  月理朵和薩迦難免有些失望,耶律億卻正色道:

  「我們乞答一族,終究是底蘊太淺,俊傑也太少。」

  「以少數之民,統御萬眾之國,殊為不易。」

  「因此我們作戰,不能只看收穫的土地珍寶,還要看到實力的變化。」

  「所謂此消彼長,不要太貪心,只要能讓中原內耗,就足夠了。」

  「朱全忠也好,蜀王、吳越二王也罷,都不是易於之輩。」

  「只要他們在,就會不斷消耗大秦的力量,分攤李翼聖的注意。」

  「如此積少成多,將來我們才可能有真正南下征伐的機會。」

  一番話說得月理朵和薩迦茅塞頓開,心中暗自感慨,耶律億不愧是天賜乞答的雄主。

  而另一邊,李翼聖看著遼國兵馬退卻,心中也微微鬆了口氣。

  「從簡,今日起加強邊防,不要被乞答找到可乘之機。」

  「是」,萇從簡應諾。

  李思遠本想詢問朱全忠是否已經死了,但稍微觀察了下李翼聖的表情,便沒有多問。

  而等李翼聖宣布自己會暫駐乾封府,他心中便大致有了猜測。

  乾封府靠近太山,附近有好幾個通向齊州的關口。

  李翼聖這麼做,分明是為了防備遼國。

  換句話來說,朱全忠就算不死,也必然重傷。

  與此同時,李翼聖還催促三路行軍道總管,加緊收復東海七州。

  安排完所有這些,李翼聖便打發了眾人,住進了臨時行宮之中。

  毗沙門天道場鋪開,確保無人能闖入。

  神甲片片剝落,露出其中雄壯的身軀,然而其小腹位置,卻有一個巨大的傷口。

  六道惡鬼從中不斷湧現,如同地獄的裂縫,顯然是朱全忠給他留下的傷勢。

  李翼聖面無表情,舍利塔懸浮於頭頂,轉化著精純靈力,緩慢而無聲地修復著傷口

  花了小半日回到自己的大本營中,李思遠想到義父的種種舉動,心中莫名多出幾分緊迫感。

  李翼聖的安排同樣很急,完全沒有往日的從容。

  這一點很細微,別人未必能發現,但他跟隨對方幾十年,卻不會忽視這個細節。

  「思昭」,一聲呼喚,第二太保李思昭走了進來,看見李思遠正拿著毛筆筆走龍蛇。

  「大哥有什麼吩咐?」

  「你替我把這封信,帶給楊師厚。」

  「現在就去。」

  李思昭吃了一驚,但看著李翼聖認真的神情,一句也沒有多問,拿著信,轉身便離開。

  李思遠看著對方的背影,坐在交椅中,久久不語。

  燈火在營帳中投射出拉長的影子,拉伸扭動,如同藏匿於陰影中的妖魔,擇人而噬

  之後的幾日,大秦一方捷報頻傳。

  先是南路行軍道大總管李存旭,合吳王楊化源之力,斬殺明教剩餘法王,將宿州一帶徹底占領。

  中路這邊,宋王的軍隊同樣屢戰屢勝,將海州、密州、萊州統統拿下,青州之地已成孤城。

  奇怪的是,秦王李思遠這裡倒是不太順利,還在兗州與楊師厚僵持不下,前者一反常態,請晉王北上與其聯手合圍,力求穩勝。

  李翼聖對此同意,並下旨讓李存孝儘快將最後的登州拿下,儘快班師乾封。

  而暗中,卻還有一道密旨,讓後者就地取材,輸送一批丹藥過來。

  而在萊州休整的李存孝本尊,接到旨意後並不意外。

  一邊讓龍甲軍照舊處理俘虜,安置民生,另一邊,則根據分身時不時傳回的消息,完善著謀劃。


  直到大軍開拔登州的前一天夜晚,李存孝的本尊悄悄離開了大營。

  兩個時辰之後,在萊州前往登州的必經之路,一處開闊山谷前,停住了腳步。

  「藏在這裡嗎?看來是打算幹掉我,好報復李翼聖。」

  「好歹是個梟雄,落到這個田地」

  「更可惜的是,你選錯了對手!」

  虛空之中,龍尊王佛的身影顯現,乳燕投林般沒入李存孝身軀。

  完整、強大的力量回歸,沒有絲毫猶豫,道場和秘境結合,瞬間封鎖了百里方圓的天地。

  「李翼聖追來了?!」

  正在閉關的朱全忠猛然睜開雙眼,真元狂涌,徑直撞碎了百丈高峰,下一刻,蒼穹中兩道法相映入眼帘。

  「圓滿宗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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