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375王見王,陳橋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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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5章 375王見王,陳橋驛

  荒郊野嶺,哪來的圓滿宗師?

  李翼聖殺過來了?

  朱全忠心中疑惑只持續了片刻,然而本能比思考更快,察覺到對方攻勢的瞬間,其道場「往生兜率天」就已經釋放出來。

  然而正因如此,當他感知到自己的道場剛剛擴張出幾里地,就被另一個道場所「包圍」的時候,更強烈的震驚襲上心頭。

  什麼玩意兒?

  道場是大宗師才能掌握的力量,是內景顯化於外,己身覆蓋天地的象徵。

  一個宗師,怎麼可能擁有道場?

  「朱全忠!」

  精神在真元的擴散中震盪,無需言語,就像黃鐘大呂,激盪心神。

  朱全忠放開感知,卻見一個熟悉又陌生的青年踏空而行,身後更是有兩尊法相攪動著虛空中的靈氣。

  「是你?!」

  伴隨恍然大悟到來的是更大的震驚,原本以朱全忠的心境,是無論如何也不該這般失態。

  但眼前所見的一切,實在太不符合常理,而他本身也是身受重傷,元神之中的雜質污穢干擾著思維。

  不知不覺,幾個恍惚,早已準備許久的李存孝立刻抓住了機會,毫不猶豫地發動了龍舟,瞬間將二人帶入龍宮秘境。

  朱全忠神色一厲,同樣展開後天袋秘境洞天,但不知想到了什麼,最後還是遲了一步。

  六道輪迴在龍宮秘境之中展開,護持住了主人,卻很難立刻破開束縛。

  而朱全忠在一連串的震驚之後,此時似乎又恢復了作為大梁皇帝的從容和冷靜。

  「我縱橫天下幾十載,見過不知多少人傑,但如你一般的,卻是絕無僅有。」

  「當初宋州的靈寶,我本來猜測是在太乙或者契此的手中,沒想到,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轉眼四五年,竟然造就了一尊宗師,不足三十歲,圓滿境界的宗師——還是佛道兼修的宗師!」

  「李存孝,你藏得好深啊!」

  而李存孝卻並沒有說閒話的意思,伴隨著器靈赤龍的咆哮,整片小天地中的靈氣都被調動起來,漏斗般灌頂而下。

  救苦天尊和龍尊王佛兩大法相與本尊融合,本體立刻膨脹超過千丈。

  青鸞甲的甲片在巨人身體上層層覆蓋,混天綾好似長龍盤繞在腰間;

  風火輪、玄螭槍、乾坤弓、照骨鏡四件神兵,分別為八臂持握;

  三顆頭顱,居左者為青碧之色,救苦天尊,居右者為赤紅之色,龍尊王佛。

  一高渺玄奧,一慈悲平和,而居中者,卻是無喜無悲,雙目緊閉,散發出天道無情之意。

  這便是李存孝如今的最強形態,三壇海會大神!

  『好驚人的力量,此子真的只是宗師嗎?』

  朱全忠見狀,原本心中的十成把握不由得滑落。

  但修煉到如今歲月,他的心境就算不完美,但至少不會為自己的選擇後悔。

  原本埋伏在這個地方,是打算圍魏救趙,殺李存孝以解青州之圍,同時斷李翼聖一臂。

  然後帶著還忠於自己的心腹,就此暫且轉移到海外,休養生息,等待時機。

  但沒想到,計劃的變數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大。

  昔日斷絕了自己香火的仇人成為宗師就足夠驚人,今日一見,才知道對方還不是新晉宗師,而是圓滿宗師,甚至還持有靈寶。

  他敢肯定,這兩件事情,李翼聖這一幫人肯定不知情。

  若以此推論,那李存孝在大秦朝廷之中,必然是在藏拙,有所圖謀。

  「可不管是什麼圖謀,你以為有靈寶在手,有洞天在外,就吃定我了?」

  朱全忠獰笑,日光佛法相同樣與本尊合二為一,化作千丈巨人。

  然而其左臂的位置,赫然只剩一半,傷口處有北斗七星鎮壓;

  胸口之中,更是有一個巨大的空洞,可見一寶塔虛影在其中,傳出梵音陣陣。

  顯然之前那一戰,對朱全忠來說也是受傷嚴重。

  可無論如何,他到底是大宗師!


  故意不做反抗,進入龍舟秘境,此時展開後天袋,其中六道輪迴磨盤與盤旋天際的赤龍爭鋒。

  二者的碰撞,將整片虛空都擾亂,變相鎖住了此方天地,在任何一方死去之前,都無人能離開。

  相應地,此處的大戰,也不會為外界知曉。

  朱全忠,儼然是將李存孝當成了送財童子!

  這樣的惡意,無需語言就能夠領會。

  但李存孝心中已經完全裝不下多餘的情感,只有眼前的對手,讓他沉寂已久的心再度燃燒。

  乾坤弓拉開,漆黑的箭矢好似撕裂天空的雷霆,眨眼間,已經在混天綾的環繞下飛出。

  三頭八臂的巨人手握狂龍般的大槍,跨越虛空而來,掌中銅鏡好似大日散發光輝,中間那冷漠的頭顱呼應天地,隱隱有什麼即將醞釀而出——

  今日,他便要為太乙報仇,再借一尊大宗師為祭品,將昊天圓滿!

  「那就是太山?」

  李存旭勒馬昂首,在那極高的山峰上停留了片刻,隨即便被周圍明顯不是自然造成的溝壑大湖吸引了目光。

  李存審打馬跟在李存旭身後,哪怕隔著幾十里,他也能感受到附近殘留的真元氣息。

  只是大戰的痕跡,便讓人不由自主地戰慄發抖,胯下混雜了妖魔血脈的馬匹甚至都有些哆嗦,留下一路屎尿。

  「不中用的玩意兒」,李存審看李存旭已經走遠,暗罵一聲,只得翻身下馬,快步奔上前,落後幾步小聲道:

  「殿下,秦王一反常態,主動讓我們出兵回援,這裡面是不是有詐?」

  「還有,如果要合圍楊師厚,為什麼我們不直接從後面打他個措手不及?」

  「李存孝那小人,趁著殿下不在,連取數州,咱們需得有亮眼功績,才能讓陛下」

  李存審說著說著,漸漸沒了聲音,因為李存旭不知何時已經回頭,面無表情地注視著他。

  「屬下失言。」

  李存審尚不知自己哪一句話出了錯,但他知道,李存旭封王之後,威嚴日盛,幾個太保義兄弟,早已經不敢有任何僭越。

  「走吧」,李存旭沒有責備,只是默默加快了行程,但在即將進入兗州,距離乾封還有一日路程的地方,便下令安營紮寨。

  眾將不解其意,而李存進卻只以為李存旭回心轉意,打算偷襲楊師厚的後方。

  一夜休息,次日到了該趕路的時辰,李存旭卻讓全軍不得妄動,只帶了親衛帳前銀槍軍,往前行到一處驛站,便下令休整。

  「陳橋驛?」

  李存審看著破舊的驛站,心中越發疑惑。

  然而沒有等待太久,騎兵行進的馬蹄便撞碎了他心中的疑惑。

  「是橫衝都!」

  「該死,秦王果然不安好心!」

  李存審勃然大怒,正想讓全軍結陣,然而李存旭卻揮手阻止。

  前者此時不僅是疑惑,更是焦急,李存旭的一系列舉動可以說極為反常。

  所幸,那數千橫衝軍靠近到一里地範圍內便不再前進,只有幾員將領縱馬而來。

  這些人里,除了領頭的李思遠,其後赫然還有二太保李思昭、四太保李存信、五太保李存進,十二太保康君立。

  可以說,大爺黨的黨羽,全都在這個地方了。

  這時候,李存審也隱約咂摸出不對來了。

  他和十太保李存賢,還有提前召回的八太保李存璋一同跟著李存旭,同樣單人獨騎上前。

  可以說,除了史敬思、李存孝,還有留在乾封的李嗣本和李嗣恩,十三太保剩下的人都已經來齊了。

  其實本來像李存進、康君立、李存璋三人,按理是歸如今的中路行軍道大總管統轄,沒有命令,絕不可擅離駐守之地。

  但顯然,比起異軍突起的宋王,他們更在乎自己效忠已久的秦王/晉王。

  「三弟,別來無恙啊,擒殺法王,安撫淮南,好生威風,好大功勞。」

  李思遠說了句沒營養的開場白,眼神掃過對面四人。

  「老十一沒來?」

  「史敬思?」,李存旭笑了笑。


  「我自認待他不薄,可人家始終記掛父皇的恩情,要做孤臣。」

  「帶他來也沒什麼,就怕到時候走漏了風聲。」

  風聲?什麼風聲?

  話音剛落,雙方的幾位太保全都露出疑惑之色。

  「既然三弟這麼幹脆,我也開門見山吧。」

  「此處,就是我為李存孝選擇的葬身之地!」

  啊?

  啊?!!!!!

  「我們,我們要殺李存孝?!」

  幾位太保聞言,幾乎炸開了鍋,情不自禁地看向自己的老大,只看到李存旭和李思遠臉上的笑容淡去,剩下的只有毫不掩飾的殺機。

  他們是認真的!

  「大哥,李存孝如今已是宗師、宋王!不是昔日無名小卒了!」

  「殺了他,不論成與不成,陛下只怕都會雷霆震怒!」

  李思昭神態焦急,另一邊李存審也慌了神:

  「殿下,我雖然也不喜李存孝,但他畢竟是丹道宗師,又是陛下親封的行軍道大總管」

  「如今戰事未歇,擅殺大將,這不是謀反」

  他還未曾來得及說出口的是,如今三王之中,李思遠年齡最大,修為也最高。

  李存旭和李存孝同為新晉宗師,此時反而該打好關係,共同抗衡大爺黨才是。

  眼下李思遠要出昏招,豈非正是和李存孝冰釋前嫌的好機會嗎?

  「閉嘴!」

  令人意料不到的是,聽到「謀反」二字,李思遠和李存旭不約而同地變了臉色,一聲呵斥,屬於宗師的威壓瀰漫開來,幾人頓時不敢作聲。

  「成王敗寇,成王敗寇。」

  李存旭和李思遠對視一眼,有些話不用多說,兩人心照不宣。

  李翼聖和朱全忠一戰,後者不敵逃竄,這一消息早就傳遍天下。

  在此情況下,楊師厚再厲害,終究是一宗師,拿下他只是時間問題。

  可偏偏這時候,李思遠卻一反常態地讓李存旭帶兵回援,要知道兩人可是競爭對手,分潤功勞簡直是不可理喻之事。

  但李存旭卻是很輕鬆地就領會到了昔日大哥的意思,不為別的,就為了兩人如今相似的處境。

  李存孝實在是太年輕,天賦實在是太高,追他們也實在追得太緊了。

  這才五六年功夫,就成了宗師,封了王爵,手握大軍,將兩者十多年的努力給全部超越了。

  尤其是李翼聖讓三人分領三路兵馬,在李思遠和李存旭眼中,幾乎是再明顯不過的訊號——我的繼承人,就在這三人中選出。

  而三人之中,李存孝背後還有一位圓滿宗師契此,又是丹道宗師,在京師人脈廣闊,如今又連下東海數州,戰功、人望、實力樣樣不缺。

  相比之下,另外兩人眼下只是差一些,可日子長了,這個差距只會不斷拉大——還是那句話,李存孝實在太年輕!

  「二十多歲的宗師,這是大秦太宗的天資啊。三弟,若你坐在那張椅子上,會選誰來做太子?」

  李思遠這話像是問別人,也像是問自己。

  「確定父皇不會出手干預嗎?」

  「他老人家連戰兩位大宗師,這幾日都在閉關修養,連召你回來的旨意,都是李嗣本和李嗣恩代傳的。」

  「相對的,召李存孝回來的聖旨,我已經準備好了。」

  李思遠說著,從懷中掏出一份聖旨,看得周圍幾位太保瞳孔一縮。

  這是要矯詔啊!

  「沒想到有朝一日,我倆會被逼到這步田地。」

  李存旭深吸一口氣,轉瞬撫平了心中所有雜念。

  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不殺李存孝,他和李思遠誰都沒機會繼承大統。

  而後者太過年輕,突破大宗師的希望很大,即使等李翼聖死後繼位,也還有大把壽命,必然會對兩人展開清算。

  要知道,樓觀道還沒垮台,就在河西之地蟄伏著,若是李存孝登基,焉能不捲土重來?

  到時候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即使想苟活,只怕對方也不會給這個機會。


  為今之計,只有趁著李翼聖閉關,先斬後奏。

  至於事後的責罰和李翼聖的雷霆震怒,那也等殺了李存孝再說。

  他們在藩鎮中摸爬滾打過來,一切爭鬥本就赤裸裸,這種狠辣早已進入骨髓,不是李翼聖登基後下幾道詔令就能改變的。

  什麼禮制尊卑,朝廷法度?

  世上的真理只有兩條,弱肉強食,成王敗寇!

  雙方的帶頭大哥都已經下定決心,太保們作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共同體,無法反對也不能反對。

  那一封精心準備的聖旨,就這麼從兗州的邊境,一路向東北而行,最後落到了李光義手中。

  幾日前李存孝夜間出營,預先告知了李光義,萬一時間來不及,便讓其領軍。

  如今幾日過去他都已經成功收復登州,而李存孝卻還未現身,只是靠著體內那一道真元,能知道對方安然無恙。

  等到看見聖旨中的內容,他的心情頓時更加焦急了。

  「大哥,你究竟在做什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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