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裴勝南稍作思考，緩緩站起身。
「從一場『失敗的審判』開始。」
「主角是帝國的騎士，但在一次審判中，被誣陷為『背叛者』，被褫奪一切。」
「他流落到邊境，被迫從零開始。」
「但他沒有放棄。他用智慧、力量與手腕，一步步重建自己的勢力。」
「他不會成為『英雄』。」
「他是一頭狼。」
「在混亂的王國中重塑秩序。」
「而秩序的代價——由玩家自己決定。」
系統策劃立刻提議：「我們可以設計『灰度道德系統』，不是簡單的善惡判斷，而是根據你施政方式的不同，比如高壓統治、寬容治理、法治優先、宗教整合、情報滲透等，不同的派系和市民會有完全不同的反應。」
「同時，也影響你能解鎖的內容。」
「比如你走『黑市合作流』，可以獲得禁術魔法與地下傭兵，但會失去王室信任。」
「你走『信仰整合流』，可以獲得教會支持，但必須執行他們的教義。」
「你走『全民自治流』，則會導致貴族叛離，但激發大量平民事件。」
「我們讓這個世界成為一個動態的政治棋盤。」
「而主角——是惟一能下棋的人。」
裴勝南聽完，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
「很好。」
「我們就做這樣一款遊戲。」
「黑暗幻想背景，主角鹹魚翻身。」
「以權力為核心，以秩序為目標。」
「不是溫情治癒，而是冷峻掌控。」
「名字我都想好了。」
他轉身，在白板上寫下幾個字：
《深境王座》
他收起筆，回頭望向眾人，語氣冷厲：
「我要讓陸羽明白，不是每一次溫柔，都能打敗力量。」
「我們龍騰，也可以做出一個讓全行業仰望的世界。」
帝都，深夜十一點。
騰輝集團總部大樓的燈光仍未熄滅，整面玻璃幕牆宛如一座寂靜的光之牢籠，冷白的LED燈光灑落在室內，照得人臉色慘白如紙。
會議室內，林景川靜靜坐在正中。他穿著一身深灰色定製西裝，頭髮花白卻梳得一絲不亂，胸前的口袋巾折得筆挺，眼神如刀鋒般銳利，牢牢鎖定前方投影屏幕上那串醒目的數據曲線。
那是《桃源鄉》新作項目《自由診所：無照治療師夏洛克》的論壇熱度趨勢圖。
曲線如同春潮澎湃，勢不可擋。
「他們又領先了。」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無法忽視的焦躁與不甘。
「而我們，連立項會都還沒開。」
內容部總監陳致遠站在他右側，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語氣裡帶著猶豫：「林董，我們原本計劃走『高概念科幻+意識穿越』路線，但現在連游易、米樂游都開始轉向異世界題材了。我們如果再不動手，恐怕……」
林景川沒有說話，只是將手指輕輕敲在桌面上。
沉默，像是一隻隨時可能爆炸的氣球。
半分鐘後，他站起身，目光如寒星般掃過所有人。
「我們立刻啟動新項目。」他說，「異世界題材。別問為什麼，現在就是風口。誰能把『情緒』和『幻想』兩個關鍵詞結合好，誰就能活下來。」
「項目代號——『希卡之書』。」
他轉身走出會議室，西裝衣擺在燈下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等門關上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騰輝，終於出手了。
而與此同時，另一座城市，南方的臨海市。
游易科技總部，研發樓二十層。
石毅站在會議室的落地窗前，神情複雜。
他一向以冷靜著稱，即便是《深淵幻境》崩盤當日，也未曾有過一絲情緒波動。但此刻，他的眼神卻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躁動。
「陸羽那邊已經在做異世界RPG了。」他低聲說，聲音壓得很低，卻像是壓不住的火焰在燃燒。
「龍騰也啟動了『深境王座』，騰輝緊跟其後。現在連消息最慢的米樂游都開始在招聘幻想題材的文案策劃。」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運營副總，語氣少有地帶上了一絲狠勁。
「我們不能再等了。」
「我們要做一款『徹底反陸羽』的作品。」
他在白板上寫下幾個大字：
《魔龍之下》
「主角必須不是溫柔的治療師，而是一個被詛咒的魔龍後裔。」
「不是陪伴玩家走日常，而是讓玩家在血與火中看見自己的黑暗面。」
「我們要做的，不是治癒，而是撕裂。」
運營副總愣了一下：「石總，您是說……黑暗流？」
「不——」石毅冷笑了一聲，「是反情緒流。」
「陸羽做的是情緒治癒，我們就做情緒解構。我們要質問玩家：你所謂的溫柔，是不是只是一種軟弱的逃避？」
他一邊說，一邊快速寫下系統設定關鍵詞：
「【仇恨共鳴】、【信任崩解】、【幻覺視角】、【多重人格對話系統】。」
「我們讓NPC不是來陪你的，而是來質疑你的存在。」
他越說越快，眼神里燃起久違的光。
「我們要做一款讓人不安的遊戲。」
「一個不會在深夜陪你入睡，而是讓你徹夜難眠的噩夢世界。」
運營副總一邊快速記錄，一邊咽了口唾沫——
這一次，游易真的瘋了。
而在東南沿海的米樂游，則是一派與眾不同的氣氛。
總裁辦公室內，年輕的總經理丁蘊正翹著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杯拿鐵，眼神卻落在對面的投影屏上。
屏幕上，赫然是陸羽團隊的最新招聘啟事。
「哼，情緒敘事遊戲？」她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
「老石在搞黑暗幻想，林景川在做中式神話，連裴勝南都在卷權力構建……倒是陸羽，反而最『非主流』。」
「可偏偏是他，贏得了最多的玩家心。」
她放下咖啡杯，起身走到窗邊，窗外是米樂游新建的文創園區，燈光斑斕，夜色溫柔。
「我們不跟風。」她轉頭，朝助理一笑，「我們做《異界社交平台》。」
助理一愣：「您是說……？」
「設定一個現實中社恐的宅男，穿越到異世界後，獲得一個『能聽懂別人心聲』的能力。」丁蘊隨手拿起白板筆，在落地窗上寫下幾個字。
「但——他聽到的不是NPC的對白。」
「是他們的『彈幕』。」
「每個NPC的內心想法在他面前變成彈幕飛過，有人嘴上說感激，內心卻在咒罵；有人冷漠地拒絕幫助，心裡卻在哭泣。」
「他能看到這個世界的『心流』。」
「是否選擇回應、改變、無視、解釋……由玩家決定。」
「而當一段關係的『心流值』累計到一定程度，就會開啟『真實對話模式』。」
「我們做一款真正『情緒社交模擬器』。」
助理張大了嘴：「這……這玩法完全反傳統RPG啊。」
「當然反。」丁蘊揚起嘴角，露出一抹鋒利的笑。
「玩家不是救世主，不是騎士，也不是治療師。」
「他只是個社恐。」
「但他是這個世界，唯一一個聽得見『心聲』的人。」
「我們讓玩家在異世界中，真正『學會交流』。」
她轉頭看向屏幕，目光從容堅定。
「項目代號：心語世界。」
短短三天後，《心語世界》的概念PV上線，B站瞬間彈幕爆炸。
「我靠，是不是每個NPC都有『彈幕心聲』？」
「好喜歡這個設定！比傳統對話系統真實多了！」
「看完PV我就想玩了，拜託快點上線QAQ！」
米樂游，憑藉一條PV，強勢殺入異世界賽道。
而遊戲圈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短短半個月內，國內四大一線遊戲公司——龍騰、騰輝、游易、米樂游，全部宣布新遊戲立項，全部瞄準「異世界+情緒敘事」的賽道，但走出了完全不同的四條路線：
龍騰：權力構建+黑暗政治RPG《深境王座》
騰輝：幻想史詩+書寫世界《希卡之書》
游易：反敘事+情緒解構《魔龍之下》
米樂游：社交模擬+心流彈幕《心語世界》
整個行業，仿佛一夜之間被陸羽點燃。
而他本人，卻依舊安靜地坐在桃源鄉工作室的會議室里，擼著貓，喝著冷泡茶，看著大家在白板上畫著「世界心律系統」的邏輯結構。
「羽哥。」芙芙突然抬起頭，「你不擔心嗎？他們都在盯著我們。」
陸羽笑了笑，語氣平靜：
「他們盯著的，是風口。」
「而我們——在等春天。」
那一刻，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他身後的白板上，上面寫著幾個字：
「不是為了贏，而是為了留下。」
那些在風口起舞的巨獸們，還在賽道上狂奔。
而他，像是種下一顆種子的人，只在等——
風停的時候，世界靜下來，聽得見一朵花開的聲音。
陸羽一直覺得，公司不是軍艦，更像一艘小船。
不是為了遠征，不是為了征服，而是為了在這個壓力龐大、數據如山的時代里，給一些人留一個可以自由呼吸的甲板。
所以當桃源鄉的第二部項目立項時，他沒有著急招兵買馬擴編團隊，沒有設KPI、沒有梳理功能組分工，更沒有寫出一份「戰略藍圖」式的冷冰冰文檔。
他只是拿出那本泛黃的手帳，翻到空白頁，寫下四個字：
「舒服就好。」
然後，他開始了他的「挖人計劃」。
不是去獵頭，不是去人才市場，也不是逛什麼技術論壇——他去了兩處地方：一個是獨立遊戲展的周邊攤位區，另一個是某個二手書店後面常年不更新的獨立開發者論壇。
第一位「應聘者」，是他在一個獨立遊戲展上撿回來的。
那天，他只是順手拿了一張不起眼的明信片，背後潦草地寫著遊戲名：《三十歲失敗者的午後》。
遊戲的內容只有一件事：在一間出租屋裡泡茶、曬被子、養貓、等快遞。
沒有任務、沒有數值、沒有目標。
他玩了整整兩個小時。
後來他順著作者留的郵箱聯繫上對方，約到了一個地點。
是在一間老城區的天台上，陽光斜斜地透過鐵絲網，一位穿著寬大棉麻襯衫、戴著圓框眼鏡的青年正抱著貓坐在水泥地上，眼神恍惚，像是在夢遊。
「你就是『茶泡飯工作室』的作者？」陸羽問。
那人抬起頭，眯了眯眼，聲音輕得像是風吹過樹葉：「我叫簡行舟，但你叫我『廢物舟』就行。」
陸羽笑了：「為啥？」
「因為我討厭做決定。」簡行舟扭了扭身子，把貓從腿上放下來，「我只喜歡做那些沒人催我、沒人管我、沒人期待我能完成的事。」
「那你為什麼還開發遊戲？」
他想了想，認真答道：「因為遊戲可以不完成。」
陸羽看著他，點了點頭：「你願意來桃源鄉嗎？我們有貓，有茶，也沒有deadline。」
簡行舟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問：「能每天中午睡午覺嗎？」
「必須的。」
「那我考慮考慮。」
五分鐘後，他帶著貓跟陸羽走了。
第二位，是在一家極其冷門的城市書店裡找到的。
那家書店的名字叫「舊頁」，店主是個看起來像高中生的青年，背著帆布包，戴著耳釘，坐在角落裡敲代碼，嘴裡還嚼著泡泡糖。
「你是『阿摩司』？」陸羽走進去，隨口問了一句。
那人沒有抬頭，只是咔噠咔噠地敲完一段代碼，然後說：「你是誰？」
「陸羽。」
那人停頓了一秒，手指從鍵盤上滑開，抬起頭：「寫《不要玩這個遊戲》的那個陸羽？」
陸羽點頭。
「你找我幹嘛？」
「看你寫的那個『NPC智能敘事引擎』源碼，挺有意思的。」
那人笑了笑，吹了個泡泡，啪地炸裂。
「那玩意兒沒用的。沒人會真的讓NPC有自由意志。」
「我會。」陸羽坐在他對面，語氣溫和，「我希望NPC不是『設計出來的』，而是『自己活著的』。」
「你瘋了。」阿摩司眨了眨眼，「你知道讓NPC自己學會『情緒反應』要花多少資源？你是想讓程式設計師猝死嗎？」
「所以我才來找你。」陸羽看著他笑，「你不是說過嘛，『人類的情緒不能被表情包替代』。」
他一愣，顯然被翻舊帳了。
半晌，他低聲道：「我可以試試。但我不寫文檔、不開會、不回消息，代碼風格混亂，沒有注釋，Git管理混亂，偶爾會在夜裡三點提交一大堆改動。」
「你願意為我收拾爛攤子嗎？」(本章完)
「從一場『失敗的審判』開始。」
「主角是帝國的騎士，但在一次審判中，被誣陷為『背叛者』，被褫奪一切。」
「他流落到邊境，被迫從零開始。」
「但他沒有放棄。他用智慧、力量與手腕，一步步重建自己的勢力。」
「他不會成為『英雄』。」
「他是一頭狼。」
「在混亂的王國中重塑秩序。」
「而秩序的代價——由玩家自己決定。」
系統策劃立刻提議：「我們可以設計『灰度道德系統』，不是簡單的善惡判斷，而是根據你施政方式的不同，比如高壓統治、寬容治理、法治優先、宗教整合、情報滲透等，不同的派系和市民會有完全不同的反應。」
「同時，也影響你能解鎖的內容。」
「比如你走『黑市合作流』，可以獲得禁術魔法與地下傭兵，但會失去王室信任。」
「你走『信仰整合流』，可以獲得教會支持，但必須執行他們的教義。」
「你走『全民自治流』，則會導致貴族叛離，但激發大量平民事件。」
「我們讓這個世界成為一個動態的政治棋盤。」
「而主角——是惟一能下棋的人。」
裴勝南聽完，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
「很好。」
「我們就做這樣一款遊戲。」
「黑暗幻想背景，主角鹹魚翻身。」
「以權力為核心，以秩序為目標。」
「不是溫情治癒，而是冷峻掌控。」
「名字我都想好了。」
他轉身，在白板上寫下幾個字：
《深境王座》
他收起筆，回頭望向眾人，語氣冷厲：
「我要讓陸羽明白，不是每一次溫柔，都能打敗力量。」
「我們龍騰，也可以做出一個讓全行業仰望的世界。」
帝都，深夜十一點。
騰輝集團總部大樓的燈光仍未熄滅，整面玻璃幕牆宛如一座寂靜的光之牢籠，冷白的LED燈光灑落在室內，照得人臉色慘白如紙。
會議室內，林景川靜靜坐在正中。他穿著一身深灰色定製西裝，頭髮花白卻梳得一絲不亂，胸前的口袋巾折得筆挺，眼神如刀鋒般銳利，牢牢鎖定前方投影屏幕上那串醒目的數據曲線。
那是《桃源鄉》新作項目《自由診所：無照治療師夏洛克》的論壇熱度趨勢圖。
曲線如同春潮澎湃，勢不可擋。
「他們又領先了。」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無法忽視的焦躁與不甘。
「而我們，連立項會都還沒開。」
內容部總監陳致遠站在他右側，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語氣裡帶著猶豫：「林董，我們原本計劃走『高概念科幻+意識穿越』路線，但現在連游易、米樂游都開始轉向異世界題材了。我們如果再不動手，恐怕……」
林景川沒有說話，只是將手指輕輕敲在桌面上。
沉默，像是一隻隨時可能爆炸的氣球。
半分鐘後，他站起身，目光如寒星般掃過所有人。
「我們立刻啟動新項目。」他說，「異世界題材。別問為什麼，現在就是風口。誰能把『情緒』和『幻想』兩個關鍵詞結合好，誰就能活下來。」
「項目代號——『希卡之書』。」
他轉身走出會議室，西裝衣擺在燈下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等門關上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騰輝，終於出手了。
而與此同時，另一座城市，南方的臨海市。
游易科技總部，研發樓二十層。
石毅站在會議室的落地窗前，神情複雜。
他一向以冷靜著稱，即便是《深淵幻境》崩盤當日，也未曾有過一絲情緒波動。但此刻，他的眼神卻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躁動。
「陸羽那邊已經在做異世界RPG了。」他低聲說，聲音壓得很低，卻像是壓不住的火焰在燃燒。
「龍騰也啟動了『深境王座』，騰輝緊跟其後。現在連消息最慢的米樂游都開始在招聘幻想題材的文案策劃。」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運營副總，語氣少有地帶上了一絲狠勁。
「我們不能再等了。」
「我們要做一款『徹底反陸羽』的作品。」
他在白板上寫下幾個大字：
《魔龍之下》
「主角必須不是溫柔的治療師，而是一個被詛咒的魔龍後裔。」
「不是陪伴玩家走日常，而是讓玩家在血與火中看見自己的黑暗面。」
「我們要做的，不是治癒，而是撕裂。」
運營副總愣了一下：「石總，您是說……黑暗流？」
「不——」石毅冷笑了一聲，「是反情緒流。」
「陸羽做的是情緒治癒，我們就做情緒解構。我們要質問玩家：你所謂的溫柔，是不是只是一種軟弱的逃避？」
他一邊說，一邊快速寫下系統設定關鍵詞：
「【仇恨共鳴】、【信任崩解】、【幻覺視角】、【多重人格對話系統】。」
「我們讓NPC不是來陪你的，而是來質疑你的存在。」
他越說越快，眼神里燃起久違的光。
「我們要做一款讓人不安的遊戲。」
「一個不會在深夜陪你入睡，而是讓你徹夜難眠的噩夢世界。」
運營副總一邊快速記錄，一邊咽了口唾沫——
這一次，游易真的瘋了。
而在東南沿海的米樂游，則是一派與眾不同的氣氛。
總裁辦公室內，年輕的總經理丁蘊正翹著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杯拿鐵，眼神卻落在對面的投影屏上。
屏幕上，赫然是陸羽團隊的最新招聘啟事。
「哼，情緒敘事遊戲？」她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
「老石在搞黑暗幻想，林景川在做中式神話，連裴勝南都在卷權力構建……倒是陸羽，反而最『非主流』。」
「可偏偏是他，贏得了最多的玩家心。」
她放下咖啡杯，起身走到窗邊，窗外是米樂游新建的文創園區，燈光斑斕，夜色溫柔。
「我們不跟風。」她轉頭，朝助理一笑，「我們做《異界社交平台》。」
助理一愣：「您是說……？」
「設定一個現實中社恐的宅男，穿越到異世界後，獲得一個『能聽懂別人心聲』的能力。」丁蘊隨手拿起白板筆，在落地窗上寫下幾個字。
「但——他聽到的不是NPC的對白。」
「是他們的『彈幕』。」
「每個NPC的內心想法在他面前變成彈幕飛過，有人嘴上說感激，內心卻在咒罵；有人冷漠地拒絕幫助，心裡卻在哭泣。」
「他能看到這個世界的『心流』。」
「是否選擇回應、改變、無視、解釋……由玩家決定。」
「而當一段關係的『心流值』累計到一定程度，就會開啟『真實對話模式』。」
「我們做一款真正『情緒社交模擬器』。」
助理張大了嘴：「這……這玩法完全反傳統RPG啊。」
「當然反。」丁蘊揚起嘴角，露出一抹鋒利的笑。
「玩家不是救世主，不是騎士，也不是治療師。」
「他只是個社恐。」
「但他是這個世界，唯一一個聽得見『心聲』的人。」
「我們讓玩家在異世界中，真正『學會交流』。」
她轉頭看向屏幕，目光從容堅定。
「項目代號：心語世界。」
短短三天後，《心語世界》的概念PV上線，B站瞬間彈幕爆炸。
「我靠，是不是每個NPC都有『彈幕心聲』？」
「好喜歡這個設定！比傳統對話系統真實多了！」
「看完PV我就想玩了，拜託快點上線QAQ！」
米樂游，憑藉一條PV，強勢殺入異世界賽道。
而遊戲圈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短短半個月內，國內四大一線遊戲公司——龍騰、騰輝、游易、米樂游，全部宣布新遊戲立項，全部瞄準「異世界+情緒敘事」的賽道，但走出了完全不同的四條路線：
龍騰：權力構建+黑暗政治RPG《深境王座》
騰輝：幻想史詩+書寫世界《希卡之書》
游易：反敘事+情緒解構《魔龍之下》
米樂游：社交模擬+心流彈幕《心語世界》
整個行業，仿佛一夜之間被陸羽點燃。
而他本人，卻依舊安靜地坐在桃源鄉工作室的會議室里，擼著貓，喝著冷泡茶，看著大家在白板上畫著「世界心律系統」的邏輯結構。
「羽哥。」芙芙突然抬起頭，「你不擔心嗎？他們都在盯著我們。」
陸羽笑了笑，語氣平靜：
「他們盯著的，是風口。」
「而我們——在等春天。」
那一刻，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他身後的白板上，上面寫著幾個字：
「不是為了贏，而是為了留下。」
那些在風口起舞的巨獸們，還在賽道上狂奔。
而他，像是種下一顆種子的人，只在等——
風停的時候，世界靜下來，聽得見一朵花開的聲音。
陸羽一直覺得，公司不是軍艦，更像一艘小船。
不是為了遠征，不是為了征服，而是為了在這個壓力龐大、數據如山的時代里，給一些人留一個可以自由呼吸的甲板。
所以當桃源鄉的第二部項目立項時，他沒有著急招兵買馬擴編團隊，沒有設KPI、沒有梳理功能組分工，更沒有寫出一份「戰略藍圖」式的冷冰冰文檔。
他只是拿出那本泛黃的手帳，翻到空白頁，寫下四個字：
「舒服就好。」
然後，他開始了他的「挖人計劃」。
不是去獵頭，不是去人才市場，也不是逛什麼技術論壇——他去了兩處地方：一個是獨立遊戲展的周邊攤位區，另一個是某個二手書店後面常年不更新的獨立開發者論壇。
第一位「應聘者」，是他在一個獨立遊戲展上撿回來的。
那天，他只是順手拿了一張不起眼的明信片，背後潦草地寫著遊戲名：《三十歲失敗者的午後》。
遊戲的內容只有一件事：在一間出租屋裡泡茶、曬被子、養貓、等快遞。
沒有任務、沒有數值、沒有目標。
他玩了整整兩個小時。
後來他順著作者留的郵箱聯繫上對方，約到了一個地點。
是在一間老城區的天台上，陽光斜斜地透過鐵絲網，一位穿著寬大棉麻襯衫、戴著圓框眼鏡的青年正抱著貓坐在水泥地上，眼神恍惚，像是在夢遊。
「你就是『茶泡飯工作室』的作者？」陸羽問。
那人抬起頭，眯了眯眼，聲音輕得像是風吹過樹葉：「我叫簡行舟，但你叫我『廢物舟』就行。」
陸羽笑了：「為啥？」
「因為我討厭做決定。」簡行舟扭了扭身子，把貓從腿上放下來，「我只喜歡做那些沒人催我、沒人管我、沒人期待我能完成的事。」
「那你為什麼還開發遊戲？」
他想了想，認真答道：「因為遊戲可以不完成。」
陸羽看著他，點了點頭：「你願意來桃源鄉嗎？我們有貓，有茶，也沒有deadline。」
簡行舟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問：「能每天中午睡午覺嗎？」
「必須的。」
「那我考慮考慮。」
五分鐘後，他帶著貓跟陸羽走了。
第二位，是在一家極其冷門的城市書店裡找到的。
那家書店的名字叫「舊頁」，店主是個看起來像高中生的青年，背著帆布包，戴著耳釘，坐在角落裡敲代碼，嘴裡還嚼著泡泡糖。
「你是『阿摩司』？」陸羽走進去，隨口問了一句。
那人沒有抬頭，只是咔噠咔噠地敲完一段代碼，然後說：「你是誰？」
「陸羽。」
那人停頓了一秒，手指從鍵盤上滑開，抬起頭：「寫《不要玩這個遊戲》的那個陸羽？」
陸羽點頭。
「你找我幹嘛？」
「看你寫的那個『NPC智能敘事引擎』源碼，挺有意思的。」
那人笑了笑，吹了個泡泡，啪地炸裂。
「那玩意兒沒用的。沒人會真的讓NPC有自由意志。」
「我會。」陸羽坐在他對面，語氣溫和，「我希望NPC不是『設計出來的』，而是『自己活著的』。」
「你瘋了。」阿摩司眨了眨眼，「你知道讓NPC自己學會『情緒反應』要花多少資源？你是想讓程式設計師猝死嗎？」
「所以我才來找你。」陸羽看著他笑，「你不是說過嘛，『人類的情緒不能被表情包替代』。」
他一愣，顯然被翻舊帳了。
半晌，他低聲道：「我可以試試。但我不寫文檔、不開會、不回消息，代碼風格混亂，沒有注釋，Git管理混亂，偶爾會在夜裡三點提交一大堆改動。」
「你願意為我收拾爛攤子嗎？」(本章完)